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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籍之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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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那雙眼睛,秦婉更加失了神,怔然等待劍尖刺入她的血肉。

愈加強烈的劍氣將她原本挽在發簪間的烏發散脫開來,將如瀑的青絲拂起,卻在最後一刻偏離方向,只削掉她一撮發絲,隨風飄散至房屋的角落。

殺手這一瞬的失手,也讓其他人尋到了時機。

蕭嚴拔劍,親自攻了上來,然而只與那人交戰了三五招便被劃傷了手臂,退到一旁。

接著這屋子裏但凡有佩劍的,都一擁而上沖過去,可即便面對寡不敵眾的陣勢,那名殺手卻還是輕松的化解。

於是當侍衛們聽到聲音破門而入的時候,殺手已經突破層層圍困,消失在夜幕之中。

此時的秦婉雖已被張姓商人放開,卻也是驚魂未定,所有的心魂都系在方才那雙眼眸上。

突然的刺殺在這座府宅中引起了許久的一陣騷動,不少人和侍衛一同追了出去,卻也是一無所獲,萬幸的是張齊福的性命保住了。

待到一切歸於平靜,蕭嚴抱著受傷的手臂來問秦婉:“可有傷到哪裏?”

秦婉才回過神來,看向他搖了搖頭,同時發現鮮血正順著他的手臂滾落,似乎傷得不輕。

“世伯……”秦婉如眾人一般,正一臉擔憂的看著受傷的蕭嚴,卻被自墻角處傳來的一陣哭喊聲引去了註意。

那張齊福經歷了方才突然的一幕,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整個人都有些失常,雙手擋在自己面前,亂抓亂舞,身子卻拼命往墻角縮去,顫抖的喊著:“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此時有人上前去扶他起來,並告訴他刺客已經走了,沒有危險了,可他卻像什麽都聽不進去一般,只是不停的重覆著那一句話。

看到這一幕,秦婉有些無語,畢竟方才被拉到前面擋住劍鋒的是她,她還不曾如何,這人卻成了如此一副模樣。

“加強府裏的戒備,務必保護他的安全,吾等明日再來。” 看這情形,恐怕那張齊福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了,蕭嚴於是轉身對韓大人道,說話時眉宇緊鎖,顯然也為這刺殺之事感到頭痛。

說罷他亦辭過眾人,令大家各自散去,改日再聚。

然而,當蕭嚴離開這間屋子,剛行至門口時,卻被秦婉自身後喚住。

“那刺客沒能得逞,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侄女今夜就留在這裏,守著張老爺。”她語調堅定的說著,顯然已經打定了主意。

蕭嚴回過頭來道:“就算刺客要來,你在這裏又有何用?莫要胡鬧了。”

秦婉卻仍立在原地,沒有要隨他離開的意思,又道:“我雖不會武功,但在這裏守著,發現異樣也可以立刻叫人,求世伯成全,否則我便是同世伯回去也不得安寧。”

方才那名殺手雖然黑衣蒙面,可她自第一眼就已確認那人是李雲。

如果是李雲的話,即便這宅府中布滿再多的守衛也不可能攔得住他。

她知道自己要想攔他同樣是自不量力,但始終想要一試。

“還請世伯先去處理傷處,莫要為侄女擔心。”這時秦婉將目光落在他的臂上,意識到自己這樣似乎絆住了他的腳步,於是又添了一句。

“可你一個女子待在這裏也不方便,還是隨老夫回去吧。”不想那蕭嚴也很是堅持。

見兩人相持不下,韓大人便出來解圍,對蕭嚴道:“秦小姐若想在府中留宿,卻也無妨,在下這就命人收拾一間廂房出來給小姐住。再者如小姐所說,蕭大人這傷處也耽擱不得,還是先去包紮了要緊。”

蕭嚴低頭沈吟了片刻,轉而看向秦婉道:“也罷,那便如此吧,你萬事小心。”

秦婉連忙欠身:“侄女謹遵囑托。”

說罷,秦婉目送蕭嚴隨韓大人離開。

在韓府上包紮過傷處之後,蕭嚴便徑直回了蕭府,果真將秦婉留在了韓府。

後來韓府的婢女來請秦婉去廂房歇息,秦婉卻推辭掉,堅持要在張齊福的門口守一夜。

夜幕愈深,秦婉坐在房門前的石階上,舉頭看向天際。

今日的天色很是陰郁,天空中沒有月也沒有星,只遍布著一層厚重的雲翳。

秦婉凝視著那片一望無垠的陰雲,內心亦十分凝重。

“你當真還會來嗎?雲……”

她默然於心下低語,不自覺的抱緊了雙臂。

到底是到了夜半,空氣也薄涼了許多。

這樣也不知坐了多久,整個韓府都是一片寂靜,除了秦婉和庭院裏守衛,似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沈睡。

秦婉不覺打了個哈欠,卻聽見街道上傳來打更的聲響。

現下已經是申時,再過幾個時辰就要天明了,還是什麽都沒發生。

或許李雲今夜不會再來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警惕了一夜的秦婉稍稍松懈了些許。

這心緒稍一放松,困意就陣陣襲來。

秦婉不知不覺就將腦袋靠在了旁邊的石墩上。

迷迷糊糊之間,夜色好似又恢覆至濃稠的狀態,天際的雲翳卻逐漸消散,現出一輪明月,將輝光鋪撒了滿地。

一個比夜晚還要清冷的身影踏著月光朝她靠近,最後駐足於她的面前。

黑衣黑發的男子遮蔽了照射在她身上的光影,雖然看不清他的面容,可熟悉的氣悉卻讓她絲毫未有疑慮。

他俯看著坐在石階上的她,凝視他的雙眸裏透露著冷冽之外的情緒,仿佛充滿悲傷卻又滿載柔情。

他朝她伸出手,為她將耳畔的碎發挽至耳後,而後輕輕觸碰她的面頰。

微涼的指尖宛若夜裏的清風。

秦婉似被什麽蠱惑,隨著內心深處滋生的念想去覆住他的手背,可是就在她快要碰到他的手時,在她面前的整個身影卻都在瞬間幻化成空。

秦婉驚醒,睜開雙眼時,看到天際的雲翳依然厚重,並沒有明亮月光。

她的心卻又更加猛烈的一驚,慌忙坐直身子往周圍看去。

待到發現侍衛們仍一臉凝肅的立在房屋的每扇窗下,且身後的房門也如之前一般緊閉、一切如常,她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原來只是一個夢。

秦婉不禁慶幸,卻也忍不住有些失落,那只是一個夢。

待到天邊泛起微光,整個韓府也似從睡夢中醒來,有仆婢們起身推開窗戶的聲音,也有晨鳥在庭院中啼鳴,秦婉舉起雙臂伸了個懶腰,而後自臺階上站起身,活動活動全身酸痛的筋骨。

總算是平安度過一夜,她這樣想著,雖然在門口枯坐了一夜,卻也十分有成就感。

有婢女端了梳洗的器物給張齊福送去,行至屋門前向秦婉欠身行禮。

秦婉連忙讓開路,心道危機應當已經過去,現下也已天明,她應該再無顧忌可以進到屋內去。

未免夜長夢多,等張齊福梳洗完她就打算先進去找他把能問的都問了。

然而就在她思忖著不知那張齊福精神恢覆過來沒有,就聽見屋子裏傳來婢女的一聲慘叫。

秦婉和侍衛們立刻沖進了屋子裏,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們全都傻了眼。

卻見那張齊福脖子上勒著自己身上取的腰帶,整個人掛在房梁上,雙目暴突,舌頭掉出口外,四肢皆無力的垂著,似乎已經僵硬,身子隨著門外刮進來的風一晃一晃,儼然是一副吊死鬼的模樣。

侍衛趕緊割斷腰帶將張齊福放了下來。

聞訊而至的韓大人請了府上的大夫來瞧,查看一番後卻得出他早已氣絕身亡的結論。

整個晚上都沒有任何異樣,這一點一直守在門口的秦婉也知曉,卻沒有人想到他竟會自己做了了斷。

秦婉踉蹌了一瞬,雙腿有些發軟,也不知是因為看到張齊福的慘狀,還是因為這結果而感到難過。

她忍著強烈作嘔的玉望,看向張齊福的屍體,不覺蹙緊雙眉的同時亦察覺到有什麽自他的袖管裏掉了出來。

韓大人也發現,將那東西拾起,定睛一看卻是一枚金鎖。

而那金鎖小巧玲瓏,做工很是精細,分明是小孩子帶的佩飾。

半柱香過後,收到消息的蕭嚴也趕到了韓府。

“怎麽回事?人怎麽就沒了?”蕭嚴眉宇緊鎖,顯得有些焦躁。

韓大人踱至蕭嚴身邊道:“昨日那刺客沒有再來,可張祈福卻懸梁自盡了。”

見韓大人說話間將那枚金鎖遞給蕭嚴查看,秦婉上前插話道:“張老爺可有妻兒,他們現在在何處?”

蕭嚴蹙眉道:“因為怕他的妻兒受到牽連,已經將他們送出了京城,老夫也派人一路保護,現下並沒有收到遇到危險的消息,應當暫且無恙。”

聽到他這樣說,秦婉卻已恍然大悟。

原來昨夜李雲沒有再出現,並非是因為就此放棄刺殺,而是他知道張齊福根本活不到天明。

是他用這金鎖威脅張齊福。

昨夜的刺殺雖然未能成,但他或許正是趁著那段極短暫的時間將這把金鎖給了張齊福,而張齊福看到這屬於他兒女的東西,知道他若是說出一切,他們便也會同他一起陪葬,所以他最終選擇放棄自己的生命,以保全他的妻兒。

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秦婉的心愈加沈重,不禁於袖下攥緊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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