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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節 琉球派遣留學生在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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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兩代琉球國陸續派遣來華學習的官生有20餘次,80餘人。根據琉球派遣來華學生的身份,可分作三個階段:第一階段,從明洪武五年至明成化十八年(1482),派遣官生10次25人,來華者多為王族和高官子弟;第二階段,從明成化十八年至清嘉慶七年(1802),派遣官生10次40人,來華者為世居久米村閩人後裔;第三階段從清嘉慶七年至清同治八年(1869),派遣官生4次16人。久米村人和王族高官居住的首裏村人各占一半。這些數據表明,閩人三十六姓後裔在琉球來華留學生中占有相當重要的位置。

琉球向中國派遣留學生主要有兩個目的:一是以備朝貢和應受封典的需要;二是為了發展本地生產技術和科學文化的需要。不過這留學生也不是隨隨便便來,隨隨便便學的,也得面試,當然那時候不用筆試,面試主要是了解這些人的漢語水平、學習目的,還有要學的專業,以便進行有針對性的培養,你看這個待遇是相當高的,就是我們對研究生的培養,人家一過來就讀研究生;我們知道讀研究生也有個公費自費,那時候也一樣,這些留學生也分個公費自費的。公費的是到北京、南京的國子監,最高學府,他們叫做“唐監生”,他們學習和生活的費用由朝廷來支付,明太祖朱元璋就說:“遠方慕中國禮儀,故遣子弟入學,必足於衣食,然後樂學。”就是說我得先讓他們吃飽喝足,然後才能安心學習,中國有句古話就是“倉廩實而知禮節”,所以就規定一切費用全由朝廷承擔了,當然這些人大多也是些貴族子弟。另外,朝廷不但承擔他們的費用,負責把他們培養成才,教會他們文化和技藝,還鼓勵他們回去建設家鄉,《明太宗實錄》就記載:“遠人來學,誠美事,思親而歸,亦人情,宜厚賜以榮之。”中國真是禮儀之邦,他們回去還能得到皇帝的賞賜,那真是榮歸故裏,真是好啊。再一種就是自費的了,這些人是在福州學習,在福州的琉球館裏,人數也比較多,大多數也是久米村裏的人,他們學習儒學、天文、地理、氣象、音樂和繪畫,還有農業生產技術等。比如說,番薯就是由這些人在中國學會了栽培技術然後回到琉球種植推廣的,甘蔗也是。另外,還有學醫的,清康熙二十七年,琉球有個叫魏士哲的留學生就拜師學習兔唇縫合手術,拜的師傅是人家祖傳的手藝,這個技術在人家家族裏有規定,不是傳男不傳女,這倒沒什麽,因為琉球留學生也有女的,人家是“此藥方一世一傳,雖親友不敢傳之。”就是一代只能傳一個人,這是祖訓,可是在魏士哲真誠的打動下,中國這位老醫生還是傳了給他,這魏士哲學會後回到琉球也成為了一代名醫。還有學繪畫的,學中國的山水花鳥畫,他們在琉球也成為了著名的畫師;學音樂的,學習中華歌樂、琵琶、三弦、雜戲等等,也都成為了音樂家;還有學習中國詩歌的,我們下面專門講琉球的詩歌和音樂,深受中國影響。除了這些,主要是學習儒學經典。

琉球來華官生所學的課程與國子監所設的大致相同,大多是儒家經典。學習內容由淺及深,先學《小學》以啟蒙,次學《近思錄》,再正式學習主要課程《四書》、《五經》,即《論語》、《孟子》、《大學》、《中庸》、《詩》、《書》、《易》、《禮》、《春秋》以及律令、書、數、禦制大浩、性理、習字等科目。每日琉球官生須“早起、沐浴、正衣冠。到講堂聽講《小學》數條;《小學》完畢,講《近思錄》。飯後講經數條,監帖。燈下,講四六、古文各一篇,詩一首,次日背誦。”“聽講之後,各歸本位肄習”,然後“逢三日,作詩一首,不拘古律;逢八日作四六一篇,或論序等類一篇。”除了這些課業要求,琉球來華官生與中國學生一樣必須參加月考、季考和歲考,考試內容規定要考四書文一篇,五言八韻詩一首或五言律詩一首。清代國子監的教習還註重對琉球來華官生進行人生觀、道德觀教育以及學習方法的引導。比如在入學教育之際,就要求學生端正入學目的,不能“以取利祿為急務”,要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人生目標,讀書要循序漸進,去故求新,專精之至,要辨正偽,“有本原,有次序,有綱領,有要法。”在學行俱優的教習們認真教學下,大部分琉球官生勤學好問,認真刻苦,尊師親友,不少人取得了優異的學習成績,如乾隆二十五年(1760)入學的鄭孝德牢記教習潘相的教誨,“晝夜刻厲,孜孜問學不怠”,手抄《四書》、《五經》,儒先語,一衷於子朱子,尤玩味《小學》、《近思錄》等書,對經書鉆研至深,而且寫得一手好詩文。同治七年(1868)琉球官生林世功師從教習徐幹,在漢詩創作上天分頗高,其詩“詳雅有中朝館閣氣象”。在學期間,他與林世忠等人合集教習徐幹輯評的《琉球詩課》,時人公認為國子監琉球官生習作的上品,徐幹點評:“清麗綿芊”,“氣魄沈雄”,“格律高渾氣象崢嶸”,常被作為試帖詩的樣本。另出版的課餘詩作《琉球詩錄》,更是被譽為琉球漢詩的精品。

這些琉球來華官生學成歸國後,都受到琉球國王的重用。有的聘為國師,為國王世子、世孫講經論典;有的升任官員,治國安民;有的充當貢使、通事,促進中琉兩國的友好往來。他們充分發揮經邦濟世之才,為琉球社會的發展和進步,做出重要貢獻。從明洪武五年(1372)以後,琉球王國一直使用中國的年號,奉行中國正朔[直至清光緒五年(1879),日本強行“廢琉置縣”為止]。琉球王國的官方文書、外交條約、正史等,都是用漢文寫的。

有清一代,琉球一如既往“慕效華風”,來華留學生的陸續回歸進一步增強了琉球漢語漢學傳播的力量,不少人以傳授漢學為己任,如康熙年間的琉球官生蔡文溥回國後,就任於琉球官學的講解師及訓詁師,“以其所學,教久米村及國人,人多化之”,他還為琉球國王的世子、世孫講《四書》、《詩經》、《綱鑒》及《唐詩》等,並著有《四本堂集》,深得世人的敬重,授為紫金大夫。琉球留學生的教化遠布,使琉球“各島漸通中國字,購蓄中國書籍,有能讀《上諭十六條》及能詩者矣。”後來,由於漢語漢學在琉球的普及推廣,還出現不少琉球人學漢語的專用教材。現存於世的僅見日本天理大學圖書館收藏的五種:《官話問答便語》、《學官話》、《百姓官話》、《廣應官話》、《琉球官話集》,編者都是閩人後裔久米村人,其中《廣應官話》的作者就是乾隆二十五年(1760)來華留學官生梁允治。從這些課本中可考證,那時大部分漢語根據北方官話,也有不少是南方話甚至閩方言的詞語,所以如今琉球方言還保留許多與閩語發音相似的詞匯。此外,漢字在當時的琉球上流社會幾乎成為通用文字,而且使用中國紀年和公文格式。不只琉球政府與中國朝廷、地方官員的貢表、奏折、咨文都用中文寫作,連寺廟、學校、公祠所立的碑銘也用漢字所刻。歷史流傳下來的琉球史籍、詩文也多用中文書寫。

琉球來華留學生不僅促使琉球社會以禮為本、文教大開、文風大振,使儒家思想文化深入人心,成為建國的指導思想和準則,而且在琉球文學藝術史上他們也留下了光彩奪目的不朽篇章。

對於琉球官生在國子監學習期間的情況,清人潘相著有《琉球入學見聞錄》,專門對此進行論述。此書中的教規如下:一、每月朔、望早起、沐浴、正衣冠,候大人拜廟後,隨班拜廟三跪九叩首,次拜後殿三跪九叩首,次謁文公祠一跪三叩首。已隨詣彜倫堂,上堂打三躬;退,詣講堂打三躬。

二、未領衣冠時,服該國冠服;已領之後,即服所賜冠服。

三、每日早起,沐浴、正衣冠,詣講堂聽講《小學》數條;《小學》完,講《近思錄》。飯後,講經數條,臨帖。燈下,講四六古文各一篇、詩一首,次日背誦。

四、講書之時,諸生以齒序立,專心聽講;或有語言不通、意義未曉者,須再三問明。

五、聽講之後,各歸本位肄習,衣冠必整肅;出入必恭敬、行步必端莊,不得笑語喧嘩。

六、逢三日,作詩一首,不拘古律。逢八日,作四六一篇或論序等類一篇。

七、跟伴須各自約束,不得恣其出入、聽其傲慢,有乖禮法。

由上可知,這些官生每月朔、望要拜謁孔廟和文公祠。他們學習的內容主要是儒家經典,而開列的教條是非常嚴格的,從禮節、冠服、起床、學習到上課時的態度,下課時的儀表都做了非常詳細的說明。每天的作業以及跟伴的行為都有限制。由規條三知,教習的教學也是用心良苦,為了使琉球官生得到儒家的正統教育,他們制定了循序漸進的學習內容:“先取《小學》立教,明倫敬身;……然後取《近思錄》一書而誦讀之、而踐體之,……由是,可以進究乎《四子》、《六經》而求聖賢之大全。”可見這些官生的學習完全是按照儒家的學習規律設定的,他們在中國接受了嚴格的儒家教育以及儒學的熏陶,回國後大都身居要職,為儒學的傳播做出了重大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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