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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節 何如璋琉球三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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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如璋經過慎密思考後,堅定了立場,提出了上、中、下三策。上策,派兵船責問琉球,征其貢使,暗示日本我一定要爭,簡單說“必爭”;中策是先據理力爭,如果不聽,再約琉球武力對抗日本,簡單說就是“必救”;下策就是完全采用外交談判和它評理。上、中、下三策,何如璋自己完全是傾向於上、中兩策,至於下策,他認為僅憑口舌難讓日本心服口服,到嘴的肥肉讓它吐出來是不可能的。對於具體方案,何如璋又提出三種。

如果前兩種策略實在不成,非得要走下策的時候,何如璋提出三步走方案,第一種方案:退一步,維護琉球與中國次一層面的關系,“或貢而不封”,年年進貢,歲歲來朝,我不封你為琉球王國了;或“封而不貢”,你不用來,我年年封你為琉球王國。以維系中琉之間的名分。第二種方案是,若封貢關系也難以維持,則以“存球祀”為目標。邀請各國公使約定,共同照會日本政府,告訴它這琉球永為日本外藩,日本永遠不能滅掉琉球。第三種方案,如果這一點也做不到,那就要根據外國前朝慣例。將兩屬的琉球,既臣服於中國、也臣服於日本的琉球,割交給一方日本。但是割交給你一部分,另外一部分給我,或者你對我中國賠償金錢。賠償金錢不是本意,目的還是讓日本理屈詞窮,讓它賠到賠不起為止,它就把這個還給中國了。

何如璋覺得對琉球必須要爭,為什麽要提出這三個方案?他也是觀察了當時的國際國內形勢,認為當時中國還比較強大,日本內部有很多矛盾,跟中國公開較量,此時的日本還不敢,所以提出這個政策。

琉球自古是一個獨立之國,中琉間數百年的宗藩關系載於史冊。

生不願為日國屬人,死不願為日國屬鬼!

琉球曾經作為一個八百多年歷史的古國,也慢慢淹沒在歷史的塵埃當中。歷史的發展往往不是一個人就能決定的,何如璋提出的“琉球三策”能否徹底解決琉球問題?琉球能夠自我救贖嗎?

李鴻章看了何如璋的具體方案後,覺得何如璋分析得很有道理,而上、中、下三策中的上策、中策小題大作,就按下策吧。就直接執行下策,為什麽呢?李認為無論琉球是否還能恢覆與中國的這種封貢關系,只要力爭日本不再發動侵略,不要打了南邊,再打北邊中國的屬國朝鮮就行了。如果日本不聽,那我們再找列強一起向小日本提出抗議。他認為這樣“能發能收”。

於是,何如璋奉命與日本交涉。從公元1878年,也就是光緒四年7月到11月何如璋與日本進行了近五個月的談判。簡單說分為兩個步驟。第一,先委婉地告訴日本,我們中國要力爭琉球,不放棄留下轉彎的機會。第二,萬一不行再公開、正式地據理力爭。當時的日本剛開始搞明治維新沒幾年,這跟西方好的沒有學,學了點壞的,壞什麽呢?它的那個主持外交事務的外務卿,現在叫外相,整個外交部放假休息,根本找不到人,直到八九月間暑假結束,何如璋才找到日本外相寺島宗則,實行其第一個步驟。八月初七,首度造訪,婉轉表達了中國要商量琉球事務的意願,指出琉球向為中國屬國,希望日本自己退出占領的中國土地,恢覆中國與琉球之間的朝貢關系。這個寺島宗則說不對呀,這琉球歸我們日本幾百年了,以前給你們中國點東西,向你們中國進貢,沒有幹涉它就不對。現在我擔心琉球會被他國吞並,故而我收回了它的外交權,琉球是日本屬地。會談無果而終,但是,何如璋說我們要通過會談的方式繼續商議。寺島宗則同意。此後何如璋與這個寺島宗則還有一次會談,雙方約定擇日再次會談,但是仍然沒有什麽結果。這樣,何如璋的第一步棋失算了。只能執行第二步棋了。

9月12日,何如璋與副使張斯桂共同署名,向日本外務省寄去了一封措辭強硬的照會。照會說琉球自古是一個獨立之國,中琉間數百年的宗藩關系載於史冊。日本此舉,既違背了《中日修好條規》,也有違國際法精神。希望日本方面讓琉球國體、政體一切“率循舊章”,並不準日本阻止琉球向中國朝貢。以下是節錄的部分原文:查琉球國為中國洋面一小島,地勢狹小,物產澆薄,貪之無可貪,並之無可並。孤懸海中,從古至今,自成一國。自明朝洪武五年(1372年),臣服中國,封王進貢,列為藩屬;惟國中政令許其自治,至今不改。我大清憐其弱小,優待有加;琉球事我,尤為恭順。定例二年一貢,從無間斷。所有一切典禮,載在《大清會典》、《禮部則例》及歷屆冊封琉球使所著《中山傳信錄》等書,即球人所作《中山史略》、《球陽志》,並貴國人近刻《琉球志》,皆明載之。又琉球國於我鹹豐年間,曾與美利堅合眾國、法蘭西、荷蘭國立約,約中皆用我年號歷朔文字,是琉球為服屬我朝之國,歐美各國無不知之。

這段是梳理琉球的歷史。接著,何如璋又稱:今忽聞貴國禁止琉球進貢我國,我政府聞之,以為日本堂堂大國,諒不肯背鄰交,欺弱國,為此不信不義無情無理之事。本大臣駐此數月,查問情事,竊念我兩國自立《修好條規》以來,倍敦和誼,條規中第一條即言“兩國所屬邦土,亦各以禮相待,不可互有侵越”,自應遵守不渝,此貴國之所知也。今若欺陵琉球,擅改舊章,將何以對我國?且何以對與琉球有約之國?琉球雖小,其服事我朝之心,上下如一,亦斷斷難以屈從。

10月27日,一個多月之後,日本外相寺島宗則覆函,抓住“日本堂堂大國,諒不肯背鄰交,欺弱國,為此不信不義無情無理之事”數句斥責之語大做文章,借口何如璋的照會“言辭激烈”,非要何如璋做出解釋,實則是回避“琉球歸屬”的實質問題。後又說琉球幾百年來先歸日本管理,你中國政府什麽意思?你這個中國大臣學過沒學過歷史,你胡說什麽呢?我堂堂日本國管理我們日本國內所屬琉球之私人事務跟你中國清朝政府又有何幹系?於是,斷然加以拒絕。你什麽意思嘛?你公然幹涉我們日本國內政,你這樣就不好了。11月6日,何如璋回信解釋,我們前兩次都說過了,中國政府向來對這琉球怎麽樣,關系是十分密切,琉球是中國的藩屬,琉球對中國是年年進貢,歲歲來朝。我之所以給你寫信,是因為咱們談不攏才書面照會,目的就是為了“厚待鄰交”,你這種強詞奪理,讓我感到非常驚詫,咱們《中日修好條約》不是這麽規定的,你侵略我們中國所屬的藩屬國,你也沒有告訴我一聲,你什麽意思。這樣雙方你來我往,毫無結果,就變成了唇槍舌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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