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竟然見燈亮著。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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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沒見他人影。去哪了?

阿財說:“他有事。”

“有什麽事?”就見他每日閑晃亂逛的,能有什麽事,也不來安慰安慰我。

阿財說:“他現在不方便見人。”

“有什麽不方便的?”

“這個……你還是等他願意見你的時候,再自己問他吧。”

“到底怎麽了?他現在在哪?”

阿財支支吾吾著,“他不讓說。”

我自認為脾氣還行,可被他這樣一說,只覺佛都有火。“到底在哪?”

阿財為難地說:“他都說了不讓說了。”

“你要是不說,我就往那河裏一跳,直接去見他。”我只是說說哈。

阿財一楞,也不是真的相信。只是見我發火,他又是借住的,總得給幾分面子。

“我是真不知道啊。”但那他手往廁所一指,卻已指得分明。

我走了過去,只見該在的還在,不該在的也沒多。沒什麽特別的啊。

“我都跟你說了,我不知道了。”阿財說著,又往馬桶的方向瞟了瞟。

我這才註意到,馬桶蓋往日是不蓋上的。隨即過去,掀開。

這,只見一條小小的泥鰍在裏面亂竄。幸好今早剛刷了馬桶。我說我怎麽突如其來想把馬桶刷幹凈了,原來是預感了有這用途啊。

“哈哈,怎麽會這樣?”我沒忍住。

財神不好意思憋了一會兒,但終於也還是沒忍住。“哈哈哈。還不都是為了不讓你看到嘛。我一時情急,想先把他放到浴缸裏。可不想手一滑,就給溜那裏去了。”

“有何好笑的。”河神不愧是河神,到了這地步了,還能用平靜的口吻,說著這麽有生氣的話。

財神解釋:“他改變了那場車禍的結果,亂了人間秩序。所以被打回了原形,並剝奪了法力。”

他說著,戴上了手套把河神那泥鰍撈了起來。放在了洗手盆裏,好好洗洗。

“原形?原來他是條泥鰍啊?”我好笑地說。真沒有取笑的意思,只是太意外了。

“你才泥鰍了。”河神不滿。

財神解釋:“是蛟。”

“蛟?”實在看不出來。那種氣勢磅礴的神話動物,和眼前這連馬桶都能裝進去的小東西,能有關系嗎?不過,頭上還真長了兩個角哈。別說,還挺可愛的。我不覺逗了逗他,他很生氣。但沒法啊,只能翻著白眼,無奈嘆了口氣。

“那還能恢覆嗎?”我問,自是免不了愧疚的。

“放心吧。只要做三十件善事,助其修行,很快就能恢覆過來了。”財神說。

那就好,那就好。“只是,他現在這樣怎麽去做好事啊?”

“這就要麻煩你了。我如今也是自顧不暇。”

“嗯。我一定會幫他完成的。”

以前都是他幫我,如今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了。只是有個問題,總不能當遛狗一樣拉出去吧?

我走出去,四下翻找。也就竈上那小鍋合適了,就先將就一下吧。

財神將泥鰍放入了鍋中,就端了出來。

有一種上菜的感覺。可別我明天一時犯迷糊,就給煮了。

燜泥鰍我可是吃過的,味道那是相當的不錯。悶蛟,是什麽滋味了?不是有個成語叫,龍肝鳳髓嗎?那可是相當珍貴的食材啊。

估計這意念也會傳播。他擡起頭,瞥了我一眼,以示警告。

我就想想嘛,不動手,真的不動手。

☆、民國往事一

某某年 9月5日天氣 涼爽

為了早日完成任務,我帶著河神出來瞎溜達。只是端著那鍋形象有點不大好。

“這是賣什麽的?”有人好奇過來問問。我就跟那賣火柴的小姑娘似的。

“沒什麽,沒什麽。”

所以一出門我就去店裏,買了一個小小魚缸。

“欸,這是泥鰍吧。挺特別的,賣嗎?”

“不賣,不賣。”

算了,還是去買個大點的碗吧。

但又怕別人把我當成了流浪漢,乞討的。我便又買了個袋子,把碗端端正正地放在裏面。

溜達了一天,也沒見什麽特別的事情。就在我打算打道回府時,迎面走來了一位老婆婆。

她坐在了河邊公園的石椅上,拿出了一張相片看著。看著,看著就淚目了。但臉上卻還掛著笑,說不盡的淒涼。她嘆了一聲,忽然歪過了頭。手一松,照片飄向了河裏。

她急忙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要去撿,差一點就掉到了河裏。

幸虧,一條尾巴從後面及時拉住了她。

她後怕之餘,回頭一看。不想,竟見一顆巨大的腦袋。直接仙去了。

額,這算怎麽回事?

河神很郁悶,他明明是想救人的。

“這下怎麽辦?”我問。

河神冷靜了下來,將手放在了婆婆的眉心。“她確實壽命已盡,只是還有心願未了。”

隨見他走到了河邊,手輕輕一起,就將老婆婆那張相片拿在了手上。

只見相片已經泛黃,像是從什麽地方剪下來的。上面一男一女,女的穿著民國時期的短衣長裙,端莊賢惠。站在前面,挽著一個人,但左邊只剩下了一只穿著西裝的臂膀。右後方,男人站在花圃前面,一副傭人的打扮。但那規規整整的藍色長衣長褲,卻被他穿出了瀟灑不羈的樣子,有點地痞流氓的感覺。端正的相貌,眼睛斜看了過來,似乎是在看前面照相的人。

“旁邊被剪掉的好像是她的丈夫。但那一個男的,和她又是什麽關系了?”我好奇地問。

河神看著老婆婆驚嚇的臉,難免有些內疚。

雖然人到終了,逃不開死亡的命運。但活著的希望,才是走下去的動力。

就算離開,也總更願意在完美的盡頭追尋。

我想起了方才老婆婆看著這張相片時的雙眼,幸福而年輕,盡管眼角的淚如斷了弦的珠簾。但這種可遇而不可期的永恒,並非誰都能夠有幸遇見。

梅麗與張新傑因為距離和生活,快速變質的感情,年輕而脆弱。

傑森因為追求,一時迷途的遺憾。留下的傷刻骨銘心,終身難忘。

我期望著這種永恒,但或許是我總把自己關在了保護區裏。所以不管是月老的紅線,還是丘比特的箭,都尋不到入口。

但又或許是見到了太多起初的美好,在現實的折磨中變得支離破碎。讓我不再相信。

“這會是一個怎樣的故事了?”我好奇地問。

時光的剪影瞬息萬變,回頭時,之前的公園忽然變成了一條馬路。

吵雜的人來人往,電車穿行其中。

忽然一名拉黃包車的漢子向我招手走來。原本疲憊的臉,瞬時如見了珠寶一樣。

“不是叫你別送來了嘛,我等一下就回去了。”

“剛煮好的,趁熱好吃。”我半撒嬌地說著。雖然不知是怎麽回事,但嘴上就是這麽說的。

漢子一聽就樂了,便要接過食盒。

忽然一個胖女人醉醺醺地走了過來,掃了一眼之後,就定格在了我們的方向。搖晃了幾步,滿身珠光寶氣,隨往黃包車上一坐。

這體型,一坐進去就滿了。拉得起來嗎?

漢子無奈又縮了手回去,笑著對我說:“還是等回去後再吃吧。最後一趟了。”

說著,就見他憋一口氣用力向前。奇跡般,竟然真的走得了。

我訝異地目送他離去,抱著食盒就站在那裏等著他回來。

可等到天都黑了許久,卻還不見他回來。

這時另一輛黃包車跑來說:“小漁,你爹殺人了,被抓了。”

“殺人?怎麽回事?在哪?”

“就在前面的胡同裏。就坐他黃包車的那個胖女人死了。警察說他,是見財起意。”

“不會的。”

“我們也不相信啊,可那現場就他一個人……”

他話沒說完,我就急忙跑了過去。

我去的時候,胡同裏已經沒有人了。於是,我又跑向了警察局。

警員把我帶到了一間辦公室。

“探長,她就是胡老九的女兒。”

“知道了。”

只見他把腿跨在桌上,不知正在看什麽,嘴裏罵罵咧咧的。什麽探長,倒像個流氓。

他放下文件,擡頭看了來。

河神?這麽說他就是這故事裏的主角了。那怎麽會從一個探長變成傭人的?

“你叫什麽名字?”他問。

“楚漁。”我回答。

“你爹姓胡,你怎麽姓楚?”他奇怪道,其實我自己也奇怪。

“他是我的養父。”原來。

“原來。你爹平時有跟什麽人結下仇怨嗎?”

“沒有。我爹是出了名的老實人,從來沒得罪過人。”

他點了點頭,又繼續問:“那你們家最近是不是很缺錢?”

“沒有。只是弟弟妹妹要上學有些困難,但我已經找到了工作可以幫忙。”

他又點了點頭,問了幾個家長裏短的問題。

最後說:“這件事了,還在調查。你先回去吧。”

“我爹是不會殺人的。”我堅決地告訴他。

他習以為常地說:“我會調查清楚的。”

我只好先回了家。面對全家的著急,我也沒有辦法。只能盡力安撫,等明天再去打探消息了。

可不想,當第二天我再去警局詢問時,卻被告知,我爹已經認罪了。

我想不明白,明明他沒有殺人,為何要認罪?

這時,河神走了出來。一臉的無奈和疲憊,欲言又止。

“我爹不會殺人的,他沒有殺人。”我堅信地告訴他。

“我知道。”他小聲地說,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發出了聲音。

我震驚地看著他,不明白。

他滿是愧疚,漸漸因此滿眼的怒火再也無法抑制,快步地走了出去。

看來,他雖然有心,但是無能為力。

而我連想見我爹一面,都不被允許。

回家的路上,我努力想著自己能做點什麽。跟丟了魂一樣,穿行在街道上。

忽然一輛車停在了我的面前,攔住了去路。

我看了一眼車裏的人,心中不知為何不快,轉身就走。

可回到家後,面對著養母和弟妹們的哭聲,我卻又想起了那輛車上的人。

眨眼,我來到了一棟大公館前。偌大的鐵門佇立在了我的面前,猶如一只長牙的巨獸。我想逃,但我已無路可逃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上前敲門。

“找誰?”管家出來問道。態度還算客氣,看來主人家的家風還算不錯。

可我的心情卻沈重得跟塊秤砣似的,難道是殺父之仇?

“金老爺在嗎?”我很不情願地問。

管家打量著我,估計無法想象這樣一個窮人家的孩子能跟他家老爺有什麽關系。

“你是?”

“我是楚漁。”

不想,管家聽後眼前一亮,竟急開了門走出來說:“楚小姐,快請進。老爺左盼右盼,總算把您給盼來了。他要是見到您總算回來了,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回來?不是一個姓楚,一個姓金嗎?什麽情況?

而且我的心情也不像是回家的樣子,不高興就不說了。對眼前的一切,更是完全陌生。

這楚漁到底是什麽身份?難道是流落人間的公主?體驗人間疾苦去了。還是身懷什麽能夠發財致富的秘密?還是跟這金家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不會是私生女吧?

沿著大門走進去,就見一座噴泉。竟然跟金生園的一模一樣。

金公館?不會那麽巧吧。這裏就是以前的金公館,那老爺難不成就是金天意?

“老爺,楚小姐來了。”管家先一步走到了噴泉後面的亭子裏通報。

我隨後走了過去。

昨天車上沒看清,眼前的人果然和金生園大廳內掛的那副畫像有幾分相似。但應該不是同一個人,因為年齡對不上。

對了,我這腦子。

婆婆的年紀都能當他女兒了,而金天意跟婆婆應該差不多。這麽說,他應該是金天意的父親,或者叔叔之類的。

“你總算來了。”他說。拄著拐杖走了過來,打量著我,眼裏卻好像在看另一個人。

“我想請您幫忙救出我爹。”我說,沈重的心緒已讓我顧不得許多。

“你是說胡老九?”他問。這麽看來,他是認識我另一個爹。

“是。”我點了點頭,始終不曾看他。

他有些疲憊地回到了位置上,忽然嘆道:“你和你娘長得可真像。”

悵惘的年少,多少深情。仿佛回到了昨日。

我沒有說話,有些憤怒。若不是因為是來求人的,估計轉身就走了。

他自己回憶了半天,那眼裏滿是美好的畫面。許久過後,忽然冷著一張臉。

“忙我可以幫。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我意料之中地回道:“只要您能救出我爹,我什麽都答應您。”

“那好。”他期盼的眼神總算得到了回報,就跟加了油的老汽車,重新煥發了活力。

好什麽好,到底怎麽個情況?該不會是給這老頭當小妾吧?

我可不要啊。不過,好像也不關我的事。

☆、民國往事二

出人意料的,是我想多了。

老頭居然不是要納小妾,而是要娶兒媳婦。而且老頭的妻子,也就是金夫人。待我跟親生女兒一樣,可能比她那兩個兒子還要好。

不想這套路中的婆媳矛盾根本不存在,還有兩兄弟關系十分融洽,也根本沒有什麽爭奪家產的慘案。反倒是我要嫁的那人吧,正是老二金天意,很是別扭。抵死不從的那種。

為什麽了?因為他已有了青梅竹馬,且到了生死相許的地步。

這天他來找我,“你去跟我爸說,就說你不同意嫁給我。”

“你為什麽不自己跟他說?”

“他要是聽我的,我用來找你嗎?你缺錢我可以給你,只要你不履行這樁婚事。”

“抱歉,我無法答應你。”

“為什麽?你就非纏著我不放嗎?”他鄙夷地看著我,看著我身後那十分簡陋的房子。

又說:“真不知道,我爹為什麽非要讓我娶你。”

“這個,你應該回去自己問你的父親。”

他見我態度堅決,也就只能恨恨地走了。

我不知道老頭是怎麽說服他的,反正我養父被放出來後兩天,我們就結婚了。

當夜,他連新房都沒入,就逃走了。

而我本來就是交易來的,也不怎麽在乎。

反正這一大家子,除了老頭時常擺著個臉,其他人對我都挺好的。

特別是金夫人,要不是明確了金天意真是她親生的。我還以為,我才是她的親生女兒了。

據她說,她是我娘以前最要好的朋友。而老頭原本是喜歡我娘的,不知怎的卻娶了她。

過了沒多久,我娘也就嫁給了我爹。

這上一輩的關系可真夠亂的,要再細細了解,可能比一部狗血愛情片還狗血。

之後,她就生了金天善和金天意兩兄弟,我娘生了我。

因為金天意跟我年齡相仿,我娘就曾開過玩笑,說要定個娃娃親。

不想,老頭聽了竟就當真了。

我的親娘額,真是給我挖的一個好坑啊。

斷斷續續的回憶中,我看到了當年的事情。

當時,因為戰亂,急需藥材。而我家又是世代開藥鋪的,所以軍閥便把主意打到了我家的藥鋪上。

他們扣下了我爹發給商家的兩船藥材。致使了我爹違約,需承擔雙倍的賠償金。

我爹無奈之下,打算用藥鋪做抵押,向當鋪貸款。

而金家正好是開當鋪的,老頭和我爹又是總角之交。若是平常,肯定能成。

但因此事有軍閥關照,老頭的爹怕受牽連,就鐵了心不肯。

我爹無奈,只好將藥鋪賣給了歸順軍閥的付家。很不巧,金天意那女朋友就是付家的。

十幾代人經營的心血毀在了我爹的手上,我爹自愧難當,只有以死謝罪了。

而我娘抑郁成疾,沒多久也跟著去了。

她臨走前,將我托付給了她的貼身丫鬟,也就是我現在的養母。

迫於生計,養母帶我進了城。之後遇到了好心的養父,成了家。

這就是老頭為什麽非要我嫁給他兒子的理由。只是對於下一代人,難免不公平了些。

我原先還有些抵觸,但他說了一句話,讓我下定了決心。

“難道你不想報仇?”

我想,現在沒有什麽比這更重要的了。

這天,我按照老頭的安排去了鋪子裏幫忙,河神無意闖了進來。他受了傷,流了很多血。

而外面正有一大群幫派的人,拿著斧頭在找。

我一時心軟,就救了他。

“他們為什麽要追殺你?”

“我們放火少了他們的貨。”

“什麽貨?”

他只是一笑,沒說。

“你不是警察嗎?怎麽怕他們?”

“我已經不是了。這世道警察還不如土匪了。”

也對。這個世道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其實我也不用太驚訝。

只是黑幫的人將整個城圍得密密麻麻的,他也逃不走。

我只好讓他暫時躲在了金公館裏。

至此,他就成了照片上的那個傭人。

金家原先是開當鋪的,隨著世代的變遷,老頭有先見之明,已經轉成了銀行。只是銀行這行風險不小,所以他也會適當地投資些產業,還有實業。

因為叛逆,金天意被安排在了最小的一家茶葉鋪裏,也就相當於打入了冷宮。

今年天氣不怎麽好,茶葉的收成也就不怎麽好。市場上都在忙著搶購新茶。金天意也親自上陣,下了趟鄉。但結果不太妙,去晚了。只剩下些不怎麽好的。

他很洩氣。我想起了以前在陋巷時的經歷,就跟他提議做些茶類的糕點。

可他不以為意,“窮人的買賣能賺幾個錢?”

“也不一定。凡事試試總沒有錯。再說了,要是出了名。誰說富人就不會有興趣。要不,我們可以換種方法。做好了,先從茶館入手。到那裏的,總不會是窮人吧。”

他有些動心,但對於山下泥濘的路很是厭惡。這不,他留學時買的皮鞋都不舍得穿。現在被泥巴糊了一臉,又刮刮蹭蹭的,連他都不認識了。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他賭氣道。

我去,就我去。我懶得理他,便要出發。

可當我走到車子面前時,問題來了,我不會開車。而那鄉下光靠腳,等走到天就黑了。

“出門啊。”河神經過。

我急忙問:“會開車嗎?”

他點了點頭,隨進了屋。很開出來,手上就拿著金天意的鑰匙。

“走吧。”他說,隨即上了車。

金天意追了出來,看到我也就明白了。

看著我也上了車,他忽然腦袋好像被什麽擠了一下。“沒我帶路,你們知道地方嗎?”

說著,他也上了車。

今天陽光明媚,泥濘幹燥後,道路好了許多。

我們一路奔馳,很快到了條小路前。車開不進去,只能用走的。

看著眼前的路,我總算明白了,金天意那皮鞋是怎麽受的委屈的了。

在我的利誘,和河神的威逼下。事情很順利。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了金天意的笑容。

雖然有些尷尬,但我們還是愉快地返程了。

只是天公不成人之美,忽然下起了暴雨。

石塊紛落為了躲避,不幸導致了翻車。

金天意因為是在後坐,先爬了出去。而河神在駕駛座上,原本也可以逃出去。但因為了護住我,手反而被壓在了我的頭下。幸虧如此,不然那破碎的玻璃紮的就是我的腦袋了。

我挪了挪,想讓他先出去。

“別動。你要再亂動,我們都得死在這裏。”

我怔怔地看著他,那一刻竟然沒有一絲害怕的感覺。

“你們沒事吧?”金天意著急回來確認。想把我們救出去。但試過了許多辦法也無濟於事。

“你們等著,我去叫人。”

最後在附近村民的幫助下,我們僥幸活了下來。只是河神的手,因為失血過多,又傷了神經。即使恢覆了,也再不如從前了。

歲月如梭。他恢覆的比較快,而我因為腳也受了傷,行動還是不便。可雖然我被困在了房間裏,但有窗外開得嬌艷的玫瑰。

就是苦了金天意,因為我受傷無法掩護。他不能再去找心愛的姑娘約會了。而只能被金太太叫回來陪著我。

他很哀怨,搞得我也很哀怨。

“要不然,你就把她娶回來吧。”我提議。

“你同意?”

“我沒什麽好不同意的。更何況,你也不在乎我同不同意。”

“但有一個人在乎。”

“你是說金老爺?”

他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可以幫你說服他。”

“有什麽條件?”

“沒有。就當是報答你的這次的救命之恩吧。”

他對我一笑,以示感激。真是難得啊。

其實我也不需要他的感激,因為我有我的目的。

“現在還不是對付付鵬的時候,我們可以借機示軟,麻痹他的判斷。更何況,他的女兒嫁進來後,就相當於是我們的人質。他必定有所顧忌。”

老頭原先是不同意的,但聽了我的話,總算是同意了。

最後,在我們的聯手之下。利用了付柳詩的關系,假意傳了消息給付鵬。說吳司令要購買一批軍火。付鵬動了心思,便暗地裏聯系賣家,主動聯系了吳司令。

不想吳司令已中了河神的離間計,得到的卻是有人要賣軍火給對手。因此來查軍火的,

不容分說,便把付家一鍋端了窩。

付柳詩傷心欲絕。金天意護妻心切,為了報覆,便故意洩露了河神的行蹤。

河神為了不連累金家,只得匆忙離開了。

我得知消息後,趕了過去。就在這孟江邊上,一群穿黑衣的人遠去的盡頭,他滿臉是血,身上更是被砍得血肉模糊。

他看到了我,對著我笑。

見我要走過去,微微一顫,竟轉身投了江。

我想追上,隨他而去。

但被趕來的金天意強行拉了回去。

之後,我瘋狂地派人尋找著,但都毫無結果。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可我始終相信他還活著,不管多久。

“河神。”我輕聲喚道。

河裏忽起了一陣風浪,只見他緩緩走了過來。

我飛奔過去,一把將他抱緊。

我們永不再分開。

後來,金天意帶著付柳詩遠走他國,和我離了婚。

我則放下了金家所有的一切,同河神回到了老家。又開了一家小藥鋪,共度餘生。

歲月芳華,此生無憾。

婆婆驚恐的臉,忽然變成了笑容。

相信,她終於可以安息了。

雖然有些詭異。

☆、全民偶像一

某某年 9月6日天氣 挺好

婆婆因為終身未嫁,一個人住在養老院裏,所以葬禮就在養老院簡單地舉行了。她弟弟和妹妹的孩子也都聞訊而來,算是一個幸福的終結了吧。

只是意外的是,金天意也來了。

九十多歲的老頭,看起來還很精神。也不用拄拐杖,由金太心攙扶著。

在老婆婆的照片前駐足良久,眼中的光閃動得格外明亮。

戴琪琪也來了,走在他們爺孫後面。她很訝異看到了我,我也很訝異看到了她。

“她走的時候,就是你在她身邊的?”金天意忽然走來問我。

我點點頭。

他又問:“她有說什麽嗎?”

“沒有。只是拿著那張照片。”

他看去,很不是滋味。“你為什麽非要等他了?”

這個問題,想來婆婆自己都沒有答案。

某某年 9月15日天氣 還有些熱

這天,一上班,貝蒂和萱萱就跑來找我。

“阿芙,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我一臉莫名,能出什麽大事?

貝蒂接著說:“你那個同學啊,傑森將秋季新品發布會的事情,交給了她去負責。”

這才來幾天?畢業也才多久,怎麽傑森就放心將事情交給她了?

下班的時候,我想找珊瑚問一問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時間不湊巧,她先進了電梯。我急忙追下了樓。到了門口,竟見公司門前停在一輛車,張新傑從裏面走了出來。兩人親昵地打著招呼。

這是怎麽回事?什麽時候勾搭,不,好上的?

張新傑看到了我,向我揮了揮手。

珊瑚轉頭朝我一笑,應該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但她並不以為意。隨向我拜了拜,上了車。

我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簡直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某某年9月16日天氣 挺好。

為了盡快完成善事,我將泥鰍,啊不河神偷偷帶來了辦公室。這上班,下班的,總難免碰上很多事情。搞不好就能完成個三五件的。

“阿芙,你養只泥鰍做什麽?”小蔡首先看到。

幸虧我早已想好了說詞,“轉運的。那個前幾天啊我碰到了個算命的,他告訴我說,養寵物,特別是水裏的,能轉好運。遇水則發嘛。”

“真的,哪個算命的,下次介紹我也看看。”

“偶遇的,不收錢。說是見我面相奇特,給算了一卦,算完就走了。”

“那看來可真是高人了。”

“當然,要不我怎麽會相信了。”

“長什麽樣子的?”

“就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大眾臉,街上一抓一大把那種。”

“我怎麽就沒遇上了。不過你說得對,下了班我也去買一條。”

“啊,啊好。”

小蔡走了,我總算松了一口氣。

不想萱萱又走了過來,“阿芙,這是泥鰍嗎?”

“啊,啊。”

“哦,對了。等一下開會,你知道是誰主持的嗎?”

“是誰啊?”

“你那個厲害的同學。”她說著,不覺翻了個白眼。

別說她了,我雖然不怨,但也有些不服氣。同一時間畢業出來的,而且算起來我還是她的前輩。要是高一層樓吧,她成績一向比我好,我沒什麽意見。可這已經不是差距的問題了,而是我還在跑,她卻已經坐上了直升飛機。這根本不是同一水平線上的起跑線了。

可不服氣,又能怎麽樣?開會,開會。

“我也知道,你們這個小組了,原先是在朱麗的帶領下,負責南方城市拓展計劃的。但現在情況有些特殊,你們那個計劃的設計目前已經全部通過了。所以說,你們這一階段的工作暫時完成了。而公司這邊了,秋季新品的發布會才剛開始籌備。設計原本是由凱文那組負責的。但因主款設計出自蕎芙,且已由此跟戴琪琪簽了代言。所以現在由兩個小組合並,共同完成。還有就是,這期策劃是要參加時裝周的。”

這可是難得展現自我才華的機會啊。

萱萱和貝蒂一聽,立時摩拳擦掌。

只是,這麽盛大的活動怎麽會交給新來的珊瑚負責了?

散會後,我們隨即又開起了小會,天底下有一個共同的主題,八卦。

“我昨天和朋友出去吃飯,見到她和一個中年男人從酒店裏出來。”貝蒂小聲說。

昨天?她下了班不是被張新傑接走的嗎?

“還有,還有啊。前天我經過小陽臺,聽到她打電話。說什麽限量版的手表。”小蔡說。

萱萱也不落後,“你們這些啊,都不夠勁爆。”

“快說快說,別賣關子了。”

“我從我同學那裏打聽到,你們知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離開原本的公司?”

“這你都能打聽得到?”小蔡表示懷疑。

“這有什麽?都是同一行,一批批從學校出來的。三五成群碰一碰,總難免碰到幾個認識的。”

小蔡悻悻沒再說什麽。

萱萱繼續說:“原來啊,是她和老板有某種特別的關系。後來被老板娘發現了。老板娘當然容不下她,老板這才讓經理幫她另謀高就的。”

“難怪了,一來就是正式員工。沒多久,就又成了項目的負責人。別人是連跳三級,她是連飛三級啊。有關系,真的就是不一樣。我等平民,還是老老實實地工作吧。”

我將信將疑,一個人忽然像變成了兩個人。

一個人站著了小蔡她們一堆,一個人站在了一塊白色的空地裏。

或許是因我還存有一點幻想吧,因為我始終記得臨畢業前,池塘邊的那一夜。我始終覺得珊瑚是個超脫,很有主見的人。絕不會因為了想要往上爬,做出某些不正當的行為。

可當我下班時,看到了真有一位中年男子開著豪車來接她時,瞬時又被拉向了小蔡她們一邊。

珊瑚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了?

“你當真想要知道?其實你不是已經知道了。”

哪裏來的聲音?我環顧四周,只見自己竟又回到了辦公室裏。

每個人匆匆忙忙的,好像都在趕著什麽。

我的電腦屏幕是黑的,我試著打開,卻見怎麽也打不開。

“阿芙,來幫我一下。”小蔡說。

我走了過去,只見她在整理一疊紙張。好厚好厚,竟有半個人那麽高。而上面的內容,竟全部都是一個人的畫像,珊瑚。各種各樣的穿著打扮,各種各樣的動作。

小蔡說:“我們得快點整理好了,不然等一下頭版就該開天窗了。”

“什麽頭版,我們不是服裝設計公司嗎?”

小蔡好像根本沒聽到我說的話,自顧整理著那一大堆文件。可見文件還是那麽厚,好像根本沒有變過。但她卻還在不斷地整理,好像根本沒在意。

“小蔡。”我想提醒她。

“別說話了,快點幫我整理好了。”

我明明看見了整理無果,還費那功夫?

萱萱走了過來,拿著一疊雜志。我瞥到封面上也是珊瑚,急拿了一本來看。

翻開,竟見裏面一頁一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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