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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你掉了個河神

作者:孤桐與

文案

“誠實的少女喲,你掉的是這枚金硬幣了,還是這枚普通的硬幣?”

“我掉了個河神。”

請看一段段奇幻的旅程,開解少女的陰郁人生。

內容標簽: 幻想空間 都市情緣 時代新風

搜索關鍵字:主角:蕎芙,河神 ┃ 配角:傑森,戴琪琪,財神,廚神 ┃ 其它:虹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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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

某某年,二月十三日天氣陰

最後的告白伴著彩霞,隨著天際遠去。無聲地回蕩在天空中,久久不願離開。

哎,又是一部情情愛愛的片子。我打了個哈欠,勉強撐到了最後。可旁邊的女生卻跟開了水龍頭似的,嗚嗚咽咽,有的甚至泣不成聲。

至於嗎,搞得跟她們失去了愛人一樣。

或許我是個怪胎吧,所以不能體會。

七點五十了,得快點,不然趕不上最後一班回去的公交車了。

公交站就在電影院外,對面是孟河。因為城市的排汙,原本綠色的河水已經被染成了黑色的。或許也不錯吧,就當是換了件衣服。幾千年來穿著同樣的衣服其實也挺單調的不是。

昨天有消息稱,因為汙水引起的臭氣已嚴重影響了周邊的生活,所以要開始整頓了。

只是產生的東西還能放回去嗎?或者丟到了別的地方。

45路公交車來了,這是今天的最後一班。因為天氣冷,所以也不如夏天那樣開得晚了。人一個個地擠了進去,車並不十分滿,就是位子已經都坐滿了。但總是有那樣一種盡頭,想爭取點什麽。我不習慣去擠,也擠不過,慢悠悠地在後面走著。要上車時,忽然身後一位婆婆趕來喊著等等。

我於是停下了腳步幫婆婆爭取了點時間,扶著她先上了車,才跟著也上了車。

不想當我準備投幣時,卻發現原本放零錢的口袋空空如也。

我記得出門前明明準備好了零錢的。

婆婆看我面色不對,就提議道:“姑娘,我幫你投吧。”

說著,滴的一聲,就聽“壽星卡” 三個字響徹了車廂。

雖然我自認心態穩重,可皮相還沒到這個境界。

司機懷疑地看著我,正要關門的手停住了。前面站著的人更是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這目光讓我感覺有些不自在,就像掉進了水裏,並且出現了數十只的水怪。

我不由自主地轉身下車了。

婆婆一看就急了,“姑娘你怎麽下車了?”

我有些慌,隨口說:“我等下一班。”

“這是最後一班了,我幫你投。”婆婆好心地提醒著,手上已拿著找出的硬幣。

可我還是走了,雖然車門還沒關。

司機見我去意已決,也便關上了車門,走了。

我又回到了站亭,天有點沈,看來是要下雨了。不知道怎麽的就忽然發起了呆。

直到雷聲一響,我才回過了神。下雨了。

對了,我的硬幣了。

我抓過背包,很快就在前面的小口袋裏找到了它的存在。原來是今天出門時太過緊張,連電影票一起放進去了。不過現在好像也沒用了。

心裏這樣想著不覺手也跟著一松,硬幣就軲轆的往前面滾去。我急忙追去,莫名的有種幡然醒悟的感覺:今天用不上,明天還能用上嘛,怎麽搞得跟世界末日似的。

可惜,它沒有給我這個機會。咚的一聲,掉進水裏了。

掉進水裏了,我的心情好像也一樣。

我急忙左右看了看,這下雨的天,應該沒人經過了吧。

等了一會兒,果然沒人。

天就要黑了,磅礴的雨讓這個地方看起來像是一座孤島。不遠處的小區都亮起了燈,正常應該都回家了。這樣我就放心了。

終於,眼淚可以放心地掉下來了。

剛開始我還倔強地憋著嘴,怕發出聲音,引來側目。可嘈雜的雨聲很快就打消了這個顧慮。

偶爾經過的車輛匆忙忙的,又誰會註意到我的臉上是淚還是雨了。但畢竟還是會投來好奇的目光,所以我急忙假裝要躲雨朝站亭走去。

車很快離開了,我楞在了那裏。

忽然雨停了,可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因為我臉上的水還在流著。以至於也沒發現會有那樣一件奇怪的事情發生。

我想我應該是在做夢吧。

有一個聲音從我的頭頂傳來。

“誠實的少女喲,你掉的是這枚金硬幣了,還是這枚普通的硬幣?”

我楞了一下,回過頭。竟然看見半空中有一個人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就像天使一樣。

“這不是河神的臺詞嗎?”我奇怪地問道。

“我就是河神啊。不好意思,剛放出來,一時太高興,飛高了。”他說著降了下來,落在了我的旁邊。

我尋思著,威亞了。但沒有找到。

他又問了一遍:“誠實的少女喲,你掉的是這枚金硬幣了,還是這枚普通的硬幣?”

我伸出手,懷疑地看著他,就要指向那枚普通的硬幣。

可不知道為什麽,手卻又突然僵住了。

“你真的是河神?”我懷疑地看著他,畢竟我可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這事太詭異了。

他說:“是的,少女。不用懷疑你的眼睛,我就是河神。”

我還是以懷疑的表情面對。

他仍舊微笑著說:“我若不是河神,你的硬幣怎麽會到我的手上了。”

他左手拿著一枚金光閃閃的一元錢,右手拿著一枚普通的一元錢,好像就是我剛才掉的那一枚。

我幾時變得那麽脆弱了,連掉個硬幣都能傷心得出現幻覺。

不過倒是挺有意思的。

他不厭其煩地再一次問道:“誠實的少女喲,你掉的是這枚金硬幣了,還是這枚普通的硬幣?”

這是一個早在小學就知道的故事,早就知道的答案。

就像日覆一日,我每一天的生活。

但過了這個學期,這尋常的生活卻要將我推向一個未知的世界,而我卻連說不的權利都沒有。因為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只要你活著,就是這樣。

“我掉了個河神。”我告訴他,莫名的不想隨他的心意。就好像這一點點的叛逆能對抗這一刻的世界一樣。不過既然是幻覺嘛,那我就天真一把。

“不,少女,你掉的是硬幣,不是河神。”他依舊面帶微笑,就像當初我在酒店裏當的迎賓員。

我堅持,“我就是掉了個河神。”

他臉上依舊帶著笑,可那笑已經有些不自然了。

我就像小時候那些搶了別人糖的孩子一樣,有些得意。

他無奈地又要重覆著他的臺詞。

但我已不想給他這個機會機會,動搖我這一刻的惡念了。

我快步走了,得意地回頭想看他無奈追上來的樣子。

可迎來的卻是車燈的亮光,還有喇叭聲。

雨又下來了,而他不見了。

我漫無目的地沿著河邊走回了學校,也就一個小時的路程吧。濕漉漉的衣衫已經讓我習慣了冰涼。當看到了學校的亮光時,我加快了腳步。總算在校門關上之前,趕了進去。

回到宿舍,舍友們又圍在了一起看電影。

“啊…”一聲瘋狂的尖叫,五個人靠成了一團。

“誰把門開了,快關上。”梅麗慌忙喊著,頭也不回。小娟和琦琦緊張地捂住了眼睛,珊瑚也是,只是忍不住又裂開了手指縫。米悅和梅麗卻是護抱著,堅持不閉眼。

最近新上映了什麽恐怖片嗎?

我一邊疑惑著一邊把門關上,隨後走到了自己的床前拿了衣服,先到澡堂洗個熱水澡吧。

洗完澡後我回來時,燈已經滅了,她們都睡了。

我躡手躡腳地回到了床上,頭發還沒有全幹。但雨後的風有點冷,我又不能開窗戶。只好拿著幹毛巾枕著,慢慢地擦拭著。

大雨洗後的天空格外明亮,月亮仿佛就在屋外,我伸出了手,卻也明白那是永遠都觸碰不到的。

作者有話要說: 生活就是一座孤島,要建的是橋。

☆、金玫瑰

某某年二月十四日天氣晴

今天發生了很奇怪的事,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早上我像往常一樣起床,梅麗她們已經先起來了。琦琦抱怨著昨晚的電影太恐怖了,還是之前的愛情片好看。她眼睛都哭腫了。

小娟故意逗她,說她的男朋友冰山那麽的高冷,肯定不會拋棄她的。米悅也湊熱鬧地靠了過去問她,有沒有趁機投進冰山的懷裏求安慰。琦琦羞澀地和她們打鬧了起來,一邊走了出去。

下樓時,就見冰山捧著玫瑰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琦琦驚喜地差點大叫。

高大帥氣的男孩,配上嬌艷可人的女孩。不知艷羨了兩旁多少同學。

梅麗她們酸了幾句,也就識相地先走了。

我這才想起,今天是情人節。走在路上,綠蔭下,綠茵上,到處是紅色的玫瑰游動。整個校園充斥著戀愛的粉紅泡泡,還有單身的怨念。

在這氣氛的帶動下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仿佛都帶著荷爾蒙的氣息,湊成了不少。

這不,梅麗面前就走來了捧花的男孩,還有深情的告白。

男孩是學生會的副會長,計算機系的張新傑。個子不算高,但熱情大方,優益的成績,良好的家世。可是不少女生夢中的白馬王子。

在聚集的目光中,梅麗驕傲地點頭了。

至此,校園中又多了一對夢幻情侶。

觀眾歡呼著,拍手吹口哨。我匆忙路過,來到了餐廳。

今天餐廳的人少,不用排長隊。我照常點的豆漿油條,不想廚師發揮超常,竟也格外美味。

或許是因為這特別的日子,特別照顧我們這些無法過節的人吧。

吃著吃著,我不覺望向了窗外,也不知在看什麽。只是看著錯開的人來人往,覺得這個世界好安靜。天很藍,雲很白。

忽然一張臉闖入了我的眼簾,在向我打招呼。

我一楞,同樣的微笑,同樣的瞇瞇眼,竟和昨天一模一樣。只是昨天它梳著發髻,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長袍,古人打扮。而眼前的這個人穿著藍色T恤、卡其色的休閑褲,一頭略卷的短發,卻是一個普通大學生的打扮。難道是我又產生幻覺了?

“誠實的少女喲,你掉的是這束帶著金硬幣的金玫瑰了,還是這束帶著普通硬幣的普通玫瑰了?”

好吧,聽到這句話我不用再懷疑了。只是沒想到原來這不是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因為旁人側目的眼光也都聚集到了這裏。

“你怎麽在這?”我問。心裏五味雜陳的,不想在這一天我也能收到玫瑰花。

他解釋:“因為你若不做出選擇,我是無法回去的。”

“就會一直跟著我?”

“是的。所以,好心的少女喲,你掉的是這束帶著金硬幣的金玫瑰了,還是這束帶著普通硬幣的普通玫瑰了?”

那束誇張的金玫瑰,甚至引起了外面不少路過的人跑了進來看熱鬧。

女生的尖叫,羨慕,嫉妒,男生的無奈。

有那麽一刻,讓以往如隱形人般的我虛榮心爆棚。但很快那些聚焦的目光就如火焰般燒得我難受。

我慌忙起身,離開了這裏。

他跟了上來,帶著那兩束特別招搖的玫瑰。

沿路越來越多的目光隨之跟了過來。

“是蕎芙。”梅麗發現了我,拉著其她舍友指了過來。

原本今天出盡了風頭的她忽然有些不是滋味。“那男的是誰?”

“金玫瑰啊。”小娟感慨著,忙大聲喚了我。“蕎芙。”

立時,所有的目光都向她瞧了一眼。我訝異看向了她,她是如此熱情。

上下鋪了四年,除了初次見面的自我介紹。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熱情地叫我的名字。

我有些受寵若驚,有些不知所措。

她八卦地跑了過來問:“他是誰啊?沒想到你平時一聲不吭,竟然悶聲發大財啊。”

說完,她立時發現說錯了話,“呵呵,我開玩笑的。土豪,你好,怎麽稱呼啊?”

河神微笑地看著她伸過來的手,有些莫名。“我叫河神。”

“河神?”小娟訝異地打量著他。

我慌忙想要替他掩飾。卻聽他又說:“在下免貴姓何,單名一個深字,深淺的深。”

不想,他竟早有準備。不過也是,看他連衣服都換了。

小娟尷尬地收回了手,但見他彬彬有禮,臉上始終帶著微笑,並不以為意。又打趣說:“難得啊,現在這麽純情的男孩子可都絕種了,連其她女孩子的手都不碰一下,還文縐縐的。中文系的還是考古系的哈?怎麽認識的?什麽階段了?”

我知道她誤會了,可想解釋又該怎麽解釋了?總不能說,是因為一個硬幣,他自己從河裏蹦出來的吧。我只覺連臉部都失去了控制,不知該作何反應。我慌忙轉過了身想逃離這裏。

小娟莫名地叫了我,隨聽到河神說,“告辭。”

“告辭。”小娟也回了一句,聽語氣有些懵。

我匆匆而行,一時不知該躲到什麽地方。而他在後面跟著,還捧著那一金一紅的兩束玫瑰,引得路人不斷側目,甚至招朋引友。讓以前無論走到哪裏都是清凈地的我,感覺就像是忽然變成了一只猴子似的,任人圍觀。我實在忍無可忍了,憤怒地轉過身對他吼道。

“你不要再跟著我了。”

他有些錯愕,隨即又微笑地舉起了那兩束玫瑰問我,“那誠實的少女喲,你掉的是這束帶著金硬幣的金玫瑰了,還是這束帶著普通硬幣的普通玫瑰了?”

我一氣之下擡起手想選擇了那束普通的玫瑰,讓他趕緊消失。

可不知為什麽,卻又忽然僵住了。

“為什麽是玫瑰?”我問。

他說:“因為我見此處的女子收到此花都很是開心。便想以此討你歡心,好讓你做出選擇。”

看來他是完全不知道玫瑰花代表的意思阿,特別還是在這一天。

而這可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收到的花。但嚴格意義上說,也不算是送我的。

我賭氣般說:“反正我掉了個河神。”

我也不知為什麽會這樣說,只是覺得看他錯愕又無奈的樣子,心裏舒服極了。

他還要再說些什麽,但上課鈴響了,我跑了。

剛進教室,我便又要朝最後排角落的座位走去。可剛剛進門小娟就發現了我,並向我招呼她旁邊的位置。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想坐回以前的位置。那裏讓我覺得清凈,安心。不想全班的目光都看向了我,並小聲議論著,我想再沒哪裏是清凈的了。而小娟熱情地呼喚和梅麗微惱的臉色,最終讓我妥協了。

我走了過去,一下成為了全班的熱點,讓我如坐針氈。幸好,這時候老師來了。

課上,至少是清凈了。間歇,起初小娟仍會小聲地問起關於河神的事情。我只是勾起唇角回應,又再低頭做著筆記,一副認真學習的樣子敷衍。

她見我不答,也就悻悻然地沒有再問。

但一出了教室,她還是忍不住拉著我又問道:“那個何深,你們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我真不知要怎麽回答。

“算了吧,小娟。人家不想說,你就別問了。搞不好,還讓人以為你是想挖墻腳了。”梅麗看不過去,冷言冷語地拋了這麽一句話過來。

米悅和琦琦冷然笑了笑。

但小娟卻不以為然,還是拉著我。“蕎芙才不是這種人了,是吧蕎芙。”

我不想看到她受委屈,於是說了。

“我們是昨天在公交站遇到的。”

小娟如獲至寶,眼前一亮。“該不會是,他差點被車給撞了,然後你救了他。他感激你的恩情,就打算以身相許了?”

她可真是個腦洞少女啊,來服裝設計可惜了。

我尷尬笑了笑說:“不是。只是我硬幣掉了,然後他撿到了。”

“那他就是對你一見鐘情了。正所謂,千裏姻緣一線牽,心有靈犀一點通。”

“不會吧。”我尷尬地說,實在不知該怎麽解釋。

可就在這時,有人很沒眼力勁的又冒了出來。

小娟想上前去直接問他。我怕他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就急忙拉著他走了。

小娟在後面看熱鬧不嫌事大,竟喊道:“記得不用早點回來哈,玩得開心點。”

“搞得跟你女兒似的,走吧。”梅麗不悅地說。

我把河神拉到了一邊,總算有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沒了那兩束誇張的玫瑰,我們也就是校園中普通的男男女女。

不想這僻靜的角落卻也是個搶手的地方。

“老娘就是看上你了,怎麽的吧?”

一米六左右的身高,讓女生在男生面前顯得格外的嬌小。但那堅定的眼神,卻讓她如一個巨人般有著不容拒絕的氣場。

男生楞了一下,在她焦急的期盼中,沈默著,點了點頭。

她歡呼著一蹦老高,整個掛在了男生的身上。

我急忙拽著河神躲到了一邊。不由感嘆著:“真勇敢啊。”

河神靈機一動,隨見他身邊出現了兩個人。又問了,“心動的少女喲,你是要這個帶著金硬幣的金色少年了,還是要這戴著普通硬幣的普通少年了?”

竟然就是剛才被告白的那個男生,只是男生雖然睜著眼睛卻好像根本沒有知覺。我著急退了兩步去看那個女生,竟見她依舊保持著懸掛的姿勢,停在了半空。

“你在做什麽?”我錯愕地問他。

他卻理所當然地說,“少女,勇敢地做出你的選擇吧。”

這河神,為了讓我做出選擇,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快放回去。”我緊張地提高了聲音,感覺就像當了小偷一樣。

“你不喜歡?”他奇怪地問著,有些想不明白我的腦回路。

我哭笑不得,不知該如何同他說清楚,索性又逃離了現場。

幾步後,忽然一陣冷風從側面吹過。不知道那男生和女生怎麽樣了?

而我猛然想起,看了看手表,時間快到了。差點忘了,今天還要到花店打工。

作者有話要說: 耀眼時刻突如其來,容易閃瞎狗眼。

☆、告白

某某年二月十五日天氣,不明。

早上剛出了太陽,可不多久天又陰了,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今早小娟拉著我和她們一起出了門,一起上課,一起吃飯。我有些不習慣,有一種莫名的窒息感。習慣了三年多的獨來獨往,早已不知該如何去親近一個人,也不知該如何去回應。

她們總有說不完的話,而我就像是個掛件被小娟拉著硬鑲了進去。也只有她會時不時地問我幾個問題,而我的回答最多就三個字。

我看得出來,梅麗有些不耐煩,米悅和琦琦更是因為我的存在而感到了不自在。只有珊瑚很少說話。只是同樣的不言語,她卻看起來那麽自在,完全不同於我。

夜裏,琦琦提議去校外的小街逛逛。我趁機說還有衣服要洗。小娟說,讓我回來再洗。但我的猶豫徹底惹惱了梅麗。

“小娟,人家不願意,你何必了。”

小娟見狀,也只好放棄了。

雖然我覺得讓小娟受委屈了,有些內疚,但離開卻讓我如獲大赦。

看著她們離開後,我沒有回宿舍,而是來到了池塘邊。

風吹得很冷,可卻讓我覺得很舒服。一天躁動不安的心緒這才平靜了下來。

池塘中有一塊凸起的小石頭,周邊圍著因寒冷而枯萎了的荷葉和淩亂的葉梗。

忽然,一陣風將我吹到了那石頭上,我竟變得像拇指姑娘一樣。

月亮很美,圓圓的就像玉盤。灑落的月光獨獨打在了我的身上。因而顯得外面的黑是那樣的神秘。

我尋著出路,可間隙的水溝長過了我的小短腿。我只能無奈地停留。

“誠實的少女喲,你掉的是這把帶著金硬幣的金雨傘了,還是這把帶著普通硬幣的普通雨傘了?”

河神忽然升出了水面,從雨簾中走來。左手舉著一把金雨傘,右手舉著一把普通的雨傘。

隨後走到了我的前面,因為空間的緣故,金的那把雨傘正好罩在了我的頭頂。

“你怎麽會在這裏?”我訝異地問他,擡頭,昂望著這個巨人。

他說:“吾乃孟河之神,水出入處,皆吾之所在。”

“那你豈不是上天入地無所不在嗎?”

“是啊。所以少女請擇之,如若不然,吾將常伴左右。”他威脅我,我想是威脅吧。

常伴左右?我心頭瞬時被這四個字縈繞著。好像,也沒什麽不好啊。

他又說:“來吧,誠實的少女,請做出你的選擇。”

我楞了許久,依舊答:“我掉了個河神。”

“不,少女。你掉的是硬幣,不是河神。”他再一次強調著。

他好像一點脾氣也沒有,就像一片靜湖,任你扔入無數的石頭依然不起半點漣漪。

我下意識地得寸進尺,“不,我就是掉了個河神。”

說著,我心裏就像有個塵封了許久的箱子,一下被打開了。無數只的怪獸從裏面蹦了出來。“我就是掉了個河神。”

我笑著再次強調,見他那無奈的模樣,莫名的得意。

風,忽送來了一片荷葉。

我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下,不想卻沒站穩,一下跌進了那冰涼的水裏。

但我並不覺得冷,反而享受著這種包圍。輕輕的,柔柔的,沒有任何的擠壓感。

忽然,腳下的水如柱拖著我升上了水面,升到了與之比肩的高度,我便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雨還在下,我們坐在了池塘邊上。雨水濺在了我的背上,在幹燥的衣服上就像開了一朵又一朵的小花。風將他往我這邊推了一下,兩只雨傘便拼接成了一個小小的屋檐,擋在了我的頭頂。

“下午我說那女生勇敢,並不表示我喜歡那個男生,想向他告白。只是我羨慕她的勇敢,敢於說出自己的心裏話,敢跨出那一步。”我不知為什麽,忽然想跟他說些心裏話。

他說:“說出是勇敢,但不說又何嘗不可了?”

“是沒什麽。只是,總覺得自己的腳步被自己束縛著。如果當年我也勇敢地走出那一步,或許我就會更勇敢些。不會像現在總是不自覺地躲在烏龜殼裏了。”

“那就去說吧。”他說,還是那樣的波瀾不驚。

我一楞,看向了他。無奈地告訴他:“那是在我讀高中的時候,已經過去四年了。”

他看著我,忽然道:“戀愛的少女喲,勇敢地去告白吧。”

我莫名看向了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見雨忽然停了,流水在眼前往西倒流。

待眼前變得清晰,竟見我的眼前出現了高中學校的走廊。

“阿芙快點。”

小美?我訝異看去,鼻頭不覺一酸。這稱呼,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我的耳旁了。那胖嘟嘟的臉,圓滾滾,哦不應該說是國寶級的身形,就像一個超大的毛茸玩具。

我一個箭步追了上去,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熊抱。

她那敦實的身形大步往後一搖,錯愕地瞪圓了雙眼,就像一只受了驚嚇的熊貓。

我松開了手,落地。忍不住又捏了捏她臉頰上的兩團肉。懷念道:“還是那麽有手感啊。”

她習以為常地拉開了我的手,不滿道:“註意點影響,註意點影響。可別把我的追求者們都給嚇跑了。快走吧。”她說著,拉起了我的手就像一陣風一樣往前跑。

我想起來了,今天是中學籃球賽的最後一天,我們校隊過關斬將,以一分險勝進入了決賽。

那天我們校的女生都嗨瘋了,瘋狂的歡呼聲淹沒了整個籃球場。

今天是決賽,共同出了一份力的我們自然不能視而不見。

雖然有課要上,但在我們糾結了許久之後。小美的一句話敲下了錘子。

“集體的榮譽需要我們的吶喊,為大我舍小我。”

“有道理。”

所以我們懷著昂揚的獻身精神,豁出去了。

不想,還沒走進體育館,就聽見了加油聲一浪高過一浪。我們對視了一眼,本來還有點搖擺的內疚瞬間煙消雲散了。隨即猶若一朵浪花卷了進去。

以小美的優勢,我們擠進了前排。

比賽正進行得如火如荼。我校的張松截到了球,但對手緊隨發動了包圍攻勢,將球傳出的路徑給截斷了。而張松離籃筐差不多有半個球場的距離。他試圖做了反抗,假動作等一系列掙脫動作,但都無濟於事。對方的攻勢就猶如一張漁網將他籠罩在了其中。

若是換成李思佳,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投球。因為他是隊裏三分球得分最高的。

或者是陳鵬和高月三,這兩人也有著不錯的記錄。

但張松在之前比賽中的幾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如今正是最重要的決賽時刻,緊咬著的分數,焦灼著每一次的決定。汗水和期望,自己的還有其它隊員的。

忽然,所有的加油聲戛然而止。

因為,張松他要投球了。

正在這時,李思佳掙脫了防守,已得到了空隙。張松瞧見了,但伸出去的手還是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籃筐的方向。

他緊盯著球框,所有人都緊盯著球框。

那一刻我竟然忘了當初的結果,也盼著這顆球能順利從籃筐穿過。

最終,比賽輸了。

但沒有任何責怪和埋怨,他們高高興興地去領了銀牌,高高興興地一起去慶祝。

而比賽後,失落自責的張松收到了一個告白。

“我,我喜歡你。”

我終於說出口了,並把寫好許久的情書帶了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出現的。)

但,還是沒有交出去。

因為正當我要遞出去時,小美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一個剎車不穩,竟直接把我撞向了張松的懷裏。而這一刻,狗血地正好被對面走來的女生看到了。

女生很生氣,張松急忙推開了我,去追。

任誰一看,就都明白了。

“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小美後知後覺道。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

但小美現在可顧不上這些,急道:“對了,下節可是女魔頭的課。我們要是遲到,可就麻煩大了。”

我還在回想,但她已拉起了我的手半拉半拽地趕緊走了。

原來沒有人需要我的告白,原來有時候有些話藏在心裏比說出來更好。

第二天,我帶著小美去解決因我而造成的誤會。

是後來我向班裏的包打聽打聽的。才知道,那個女生叫柳依依,就在我們隔壁班。聽說和張松是青梅竹馬。一起上的小學,初中,直到現在的高中,將來還要上同一所大學。

多麽令人艷羨的感情啊,我當然不能當那個破壞者。

柳依依一見到是我,臉瞬時板了下來。

我道了歉後,解釋:“那天是我和小美做游戲,搞得惡作劇。”

她將信將疑地看著我。

我誠懇無比地道了歉,又告訴她,“真的。我們是看了籃球賽認識的他,正好看他經過。就一時起了歹念,選擇了他做對象。我們不知道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實在抱歉。”

“原來。”柳依依展顏一笑。

“你們還真敢玩。不過張松昨天就已經跟我解釋過了,我相信他。”

我松了一口氣,也為把自己那美好的暗戀變成了一場笑話而失落。

但很快這就變成了無關緊要了,因為我要走了。再次告別曾經快樂的高中生活。

流水覆東,逝然眼前。

當我再睜開眼時,便又回到了之前的池塘邊。

“原來不是真的穿越回去了。”我無比落寞地嘆了口氣。

河神說:“當然不是。那不過是吾將水流暫歇,擇爾生命之流以幻境展現罷了。不過須臾,便又會覆歸歷史長河。”

“那能改變什麽嗎?”我著急問道。

他搖了搖頭,“時不可逆,事不可改。”

我失望地垂下了頭。但心裏的某個地方遺憾已變成了釋然。

作者有話要說: 遺憾,有時候更美

☆、焦點

某某年 7月3日天氣陰

畢業前的那幾天生活總是忙碌著,上課,打工,上課。沒什麽特別的事情,也沒什麽特別的煩惱。除了河神偶爾的出現,在能誘導我做出選擇的某個時間裏。比如下雨天忘帶的傘;比如到了圖書館裏要還書,卻忘了帶的圖書證;比如在我羨慕某個女生漂亮而昂貴的衣服時;比如在我沒能打到最喜歡吃的菜時……但都因我堅持的選擇,他都失望而歸了。

畢業前的一個夜晚,我如常到池塘邊坐坐。那裏的晚風令人舒服。

忽然聽到了有人說話,回頭竟見是梅麗和珊瑚。梅麗的眼睛都哭紅了,一直在說。而珊瑚一句話也沒回,只是靜靜地聽著。

原來梅麗和父母商量了,想畢業後回去工作,但張新傑卻想留下來發展。因此他們不得不面對著是分道揚鑣,還是異地相思的抉擇。

“他根本不夠愛我,要不然就會和我一起回去的。”梅麗哭訴著。

她並不是一個任性的姑娘,相反她很照顧身邊人的感受。她的家鄉在一線城市,且父母的工作都不錯。人脈資源足以為她和張新傑找到一份很好的前途。可能也已經找好了。而這座城市頂多算是二線,找工作的機會雖然還行,但相對的見識面沒那麽廣,資源也沒那麽豐厚。而且張新傑所學的旅游管理行業,這裏也還不大成熟。

“他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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