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世事茫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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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們分開以後,宋以嵐就給寵物寄養中心打了電話,約定第二天下午領回kk。

宋以嵐添置了一些給它的玩具,又買了整整一箱狗糧,一起放在車子的後備箱裏,準時接到kk。

kk一如既往地乖巧,一見到宋以嵐就搖著尾巴靠在她腿上蹭了蹭。

半年前,宋以峰托人給她帶來了這只薩摩,美曰其名怕她孤單。她不得不收,卻實在沒有興致照顧另外一條小生命,於是幹脆送到寄養中心,寄養合同一簽就是半年。

期間她怕寄養中心對它不好,偶爾路過會帶些寵物小零食進來看看kk,次數卻也是屈指可數。好在薩摩犬足夠天真,就這麽一根一根牛肉條餵著,竟然也認了主。

停下車,宋以嵐牽著kk打開後備箱,任它挑了幾樣玩具,又提了兩包狗糧和一包小零食,這才上樓回家。

最裏面的房間她早就打掃幹凈,狗窩和食盆也都換了新的。宋以嵐為kk解開牽引繩,拍了拍它的頭。

“回家了kk。”

kk像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呆呆地站在門口,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在狗窩和宋以嵐之間來回轉動,判斷著什麽。

宋以嵐覺得好笑,自己走到它的狗窩旁邊,鼓勵地喚了兩聲。

kk終於明白過來,跑進軟軟的狗窩打了個滾。一會兒又站起來,圍著宋以嵐轉了好幾圈。

宋以嵐笑著看它,忽然有些猶豫。她拿kk作為和忠哥聯系的工具,仔細想想便知道極為不妥。

她沒有留下kk的打算,意味著這個謊言遲早會被拆穿。

宋以嵐蹲下身,有些心不在焉地揉著kk的頭。

kk仿佛看出她心情不好,老老實實趴在地上,低低地嗚了一聲。

宋以嵐沒養過寵物,於是整整一個下午都在家裏做著功課。一來走之前的這段時間她要照顧好kk,二來萬一哪天聊起,她不能在徐忠面前露餡。

傍晚的時候,她按照網上的教程給kk調了一盆食物,然後給自己簡單燙了一些青菜,配了一碗粗糧粥。

宋以嵐一直有夜跑的習慣,只不過現在又多了個遛狗的任務。她清洗收拾好餐具,牽著kk出門。

第一次帶著kk夜跑,宋以嵐特意拿掉左側的耳機,也戴上了很久沒帶的配速手環,一邊跑一邊觀察kk的狀態,期待找到彼此默契的配速。

好在kk足夠配合,跑了幾圈下來自然興奮地不見疲憊。三公裏以後,宋以嵐慢慢帶它停了下來,她不確定寄養中心對kk每天運動量的規劃,不敢貿然增加。

可kk像是興奮勁上來了,怎麽也不願回家。宋以嵐只好牽著它在小區裏散步,她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由地,就走到了安保亭附近。

宋以嵐略微感慨自己也會被男人影響至此,然後走了過去。

徐忠果真如小胖所說,好像除了工作便沒有自己的生活。除了不值班的深夜,宋以嵐每次來,都能見到他。

大多數時候,徐忠都是自我封閉的。宋以嵐看過去的時候,他正沈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可等她略一接近,徐忠又立刻察覺到了。

“想什麽呢?”宋以嵐笑笑,問道。

徐忠點了點頭算做相識的客套,“沒什麽。”

他依舊冷淡,卻比最初相識的時候,態度要好了許多。

“你是不是背後還有雙眼睛?”宋以嵐換了只手握著kk的牽引繩,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什麽?”徐忠說,稍微猶豫了一下,從桌子下面的抽屜裏拿出衛生紙,遞給宋以嵐。

是卷紙,看起來剛拆開不久,厚厚的紙面略顯粗糙。宋以嵐卻不介意,接過來仔細擦了一遍,“謝謝。”

徐忠重新放回抽屜裏,沒有說話。

“每次走近,你都會馬上發現。”宋以嵐想起陪他打針的那晚,他明明已經累極睡著,卻還是在她走近的時候,立刻醒了。

“職業習慣。”徐忠的眼神有瞬間的停頓,很快恢覆如初。

宋以嵐點點頭,裝作沒有看到他那少有的一瞬情緒表達。

“沒什麽事,把kk帶出來給你見見。”宋以嵐晃了晃手上的牽引繩,笑著喚了一聲,“kk”。

他們在安保亭的窗口處一裏一外的交談,按理說kk在徐忠的視覺盲區,若不是她這麽一喚,徐忠應該註意不到kk。

但徐忠看起來並不意外,好像一早就註意到了它。宋以嵐有些驚訝,問,“你猜到我會帶它來?”

“沒有,”徐忠解釋道,“犬科動物運動後呼吸頻率很快,除非經過特殊訓練,呼吸聲很難隱藏。”

“也是職業習慣?”宋以嵐笑著,隨口說。

“以前養過而已。”徐忠偏過頭,淡淡道。

那天宋以嵐塞了一些kk的牛肉條給徐忠,說是為了培養他和kk的感情,她也好放心把kk交給他。

kk的零食,不過只是換成自己餵給它而已,徐忠沒有過多猶豫,收在了安保亭的櫃子裏。

於是宋以嵐每天傍晚帶著kk來找他吃零食,連裝作偶然路過的借口都省了。

以宋以嵐的性格,自然少不了和他多聊一會兒,縱使徐忠再過防備,也不得不出於禮貌或多或少地回應了一些。

85年生人,家在山東,有一個姐姐。

宋以嵐默默在心裏盤算著,一邊感慨她和徐忠實在相配,一邊又思考著關於他過去的那部分疑點。可那些東西,是徐忠無論如何也不曾開口的禁區。每每問到總是面無表情地沈默,或是拐彎抹角地回答‘已經做了八年保安。’

可宋以嵐知道,徐忠絕不只是個普通的保安。

“也沒什麽好問的,”宋以嵐給kk解開了牽引繩,任由它在附近跑開,“我說過不會在意這些。”

徐忠的目光跟隨kk定在較遠的花壇邊,半晌,從兜裏摸出個煙盒,問道,“介意麽?”

宋以嵐不可置否地聳了聳肩。

“我以前也抽煙,”宋以嵐從徐忠手裏拿走打火機,試了兩下。“你這打火機不錯。”

徐忠沒有說話,眼睛定在打火機上看了一會兒,轉過頭去了。

“怎麽?有特殊意義?”宋以嵐看出他的情緒,合上打火機還給他。

徐忠轉動著手上的打火機,火苗簌地燃了一瞬,化作點點火星。

“我工作室剛成立的時候,壓力挺大的,就是那時候學會了抽煙。”宋以嵐看著他手上的煙,“後來有一陣子嗓子疼,幹脆就戒了。”

“沒有什麽是非要用尼古丁麻痹自己的,抽空你也戒了吧。”

徐忠彈了彈煙灰,用食指和拇指按滅了煙頭,“習慣了而已,不需要麻痹什麽。”

宋以嵐盯著他漆黑的眼睛,只覺得充滿了戒備,對於那漆黑裏面的痛苦亦或是別的什麽情緒,徐忠不說,她能做的就很少。

正沈默的時候,徐忠的手機忽然響了。

徐忠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抱歉。”

“你忙吧,我回去了。”宋以嵐喚了聲kk,一邊走,一邊用背影沖他揮了揮手。

徐忠看著宋以嵐的背影,確認她已經走遠後,才接起了電話,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媽。”徐忠出了小區,往路口走去。

“這兩天還好吧?”

“嗯,挺好。”過了一個路口,基本不會有遇到熟人的幾率了,徐忠放慢了腳步,漫無目的地走著,“你和爸最近怎麽樣?”

“都好,你不用擔心我們,你爸前幾天還參加了運動會,……”

徐忠把手機緊貼著耳朵,聽著電話裏瑣碎而幸福的家長裏短,聽著母親的話題繞了一圈又回到他身上。

“阿忠吶,我們都等著你能想開了。”

徐忠沒有回答,她又說,“當年的錯不在你,別都往自己心裏堆。”

“我只是換個工作環境,”徐忠踢開一顆石子,“早就想開了。”

電話裏嘆了口氣,似乎早就習慣了徐忠的固執。他若是真想開了,又何必一定要去桐市。

這通電話打了足足四十分鐘,除去他每次只想沈默的那個話題,母親的關心、家裏的瑣事…無一不是徐忠心裏僅存的彌足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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