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這些天來，每日只吃幹糧。那幹糧都是些硬餅、鹹菜之類可以長久貯存的食物，好容易獲得了肉類，寸丈二人心頭自是說不出的高興。

但林初看著躺在面前的蜃的屍身，卻無論如何都沒有胃口。

沙漠中沒有柴火，他們只能生吃。林初嘗試著把一塊蜃肉端到嘴邊，卻怎麽都下不去口。他看著正在大快朵頤的兩個人，心中納罕不止。

這只蜃比上次他見到的那只要粗壯了不少，和他的腰身一樣。他問道：“蜃...本來是什麽樣子？”

丈虛說道：“這是我倆第二次見到這東西。”他兄弟二人平素形影不離，說話自然要帶上‘我們倆’三個字。“上次見它的時候，大約是在十多年前，不過我記得那次它好像沒有這麽粗，應該像是個蝮蛇之類，不過蠻荒異獸麽，什麽樣子都不足為奇，說不定那只是小娃娃，這只在它們當中，已經成年了呢。”

林初默然不語，心想，丈虛前輩雖然說得有道理，但他十幾年來也就見過一次，自己在幾個月前才剛剛經歷過，那只蜃雖然沒有眼前這只寬大，但形體要稍微長一些，並且張開口，也要比這只大一些，應該比這只要年長。

他搖了搖頭，再次拿起一塊肉來，看見上面留下的粘液，更加沒有食欲了。

二人直吃了個飽，又喝了許多蜃的血液，第二天便決定白天趕路，彌補昨日休息落下的行程。

三人牽著駱駝，除了午後太陽最毒的時候，躲在沙丘後陰涼之處休息外，其餘全部時間都在趕路。到了夜晚，天空中深紅色的烏雲密布，比平常也要稍微暗了一些。

到了午夜時分，走在最前面的丈虛突然面色嚴肅的說道：“兄弟，你感覺到了沒？”

跟在林初身邊的寸謙面無表情說：“不對勁。”

沙漠中偶爾會有陰雲密布，但大都只是刮風打雷，卻並不見雨點。但烏雲呈現深紅色，照映在沙子上，要比平常還要亮些。

他們起初並未察覺這點，但現在空氣中隱隱傳來一陣陣惡臭，如同屍體腐爛那樣的味道。寸、丈二人取出兵刃，嚴陣以待隨時都有可能到來的危機。

這惡臭愈來愈濃重，眼下更是猶如一堆腐肉擺在身前，但四周靜悄悄的，毫無半分異狀。

眼見他二人面色嚴峻，林初悄聲說道：“前輩，會不會......”

話未說完，只聽身前的丈虛突然輕聲喝到：“來了！”

只見天空中烏壓壓飛來一片黑雲，這黑雲初時尚在天邊，轉眼的工夫就到了他們三人上空，裏面夾雜著各種各樣的嘰喳嘈雜聲，還閃閃發出許多幽暗綠光，原來竟是一大群的蝙蝠！那綠光便是蝙蝠的一雙雙眼睛。

這群蝙蝠聚集成雲，恐怕數量足有數十萬之眾，頭頂上方幾十丈的地方一片漆黑，連天空也遮蔽了。

林初從未見過如此多的蝙蝠，直嚇的膽顫心驚，說道：“這...這是什麽，怎麽...怎麽會有這麽...這麽多蝙蝠？”

蝙蝠一般生活在陰暗潮濕的地方，大漠中幹旱無雨，它們找不到可以喝的水，便無法在這裏生存。

丈虛說道：“這些不是普通的蝙蝠，它們......不好，趕快找地方躲起來！”

但沙漠中除了沙子，哪裏還有其他東西？三人手忙腳亂般，在地上掘沙挖坑，寸謙見不遠處有個小沙丘，便說道：“那裏，下面。”意思是說過到那座小沙丘去，然後躲在沙丘的下面，要比在沙地上挖坑要快的多。

三人連忙牽著駱駝朝沙丘跑去，那群蝙蝠卻好像並未看見他們，依舊盤旋在上空。接著便聽到一聲淒厲的嘶叫聲，蝙蝠群中心的蝙蝠，都像四周散開，逐漸露出蝠群中間一個巨大的空洞。

那空洞上空一個黑點逐漸擴大，林初隱約看見，那似乎也是一只蝙蝠，那只蝙蝠不斷下落，最終幾乎填滿了那碩大無比的空洞。

林初既然駭然變色，看著那只位於蝠群中心巨大的蝙蝠，都已經忘記了要藏身。

那只蝙蝠雙眼閃著紅光，身體幾乎有四分之一個飛沙城那樣，林初三人在它面前便如三只螻蟻一般，隨時都會被它給踩死。

他們已經失去了鬥志，呆呆的立在原地，看著那只巨大的蝠王。三頭駱駝更是嚇得黃白之物，灑落的遍地都是。

突然，那只蝠王張口說話了：“愚蠢的人類！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青色的蝙蝠？”

林初嚇得瞠目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那寸謙本來也不善言辭，即使到了生死攸關的緊要關頭，緘口不言，那丈虛急忙說道：“尊敬的蝠王閣下，我們並沒有見過您說的那只蝙蝠，我們三人是要去古老城的旅人。”

那蝠王雙眼紅光大盛，直映射的周圍數十裏之內，如同被烈火炙烤一般。林初分明看到他的額頭的汗水如同雨點般落在地上，過了一會兒，便如虛脫一般，跪在地上，雙手撐地，不斷著喘著粗氣。

但這之後，天上這群‘蝙蝠雲’便開始移動，逐漸朝著來時相反的方位繼續飄動。

待得它們全部消失於天際線，丈虛猶如大病初愈一般，翻身躺在了沙地上。他兄弟見他這幅樣子，仍是不開口詢問。

過了一會兒，丈虛似乎回過神，坐了起來。林初急忙問道：“前輩，剛才這是，這是...”他還未平覆心境，說話竟也說不利索。

丈虛緩緩的說道：“想不到，我們竟然遇上了‘黑蝠王’。”

“黑蝠王？就是剛才那只最大的蝙蝠麽？”

他點點頭，繼續說道：“黑蝠王生活在大陸最南端的黑暗沼澤中，不知為何，竟然會來到這極北之地的沙漠之中...對了，它一定是要找那只，那只沙漠青色的蝙蝠，不知是它的仇人，還是它的後代。”

不等林初回答，他又自言自語道：“一定是後代，否則...否則以黑蝠王七階巔峰的實力，蝙蝠之中又會有誰是它的對手？”

這個時候，寸謙開口道：“可怕，可怕。”

丈虛明白，自己這位兄弟一向惜字如金，這回一下子說出兩個‘可怕’來，黑蝠王的恐怖可想而知，適才情況極其危險，自己三人算是撿回了一條命。想不到它只憑威壓，便令自己動彈不得，難道五階和七階差距就這麽大麽？

想到這些，不禁苦笑這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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