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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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聽著連連點頭。
到了第二天一早，他出府來到東街早市上面買了幾個餅子，又來到了梨花巷，這次那人已經在那裏蜷縮著，也不知是在等著他，還是每天早晨就在那裏。
“老人家，我又給您送食物來了。”林初微笑著把手中的餅子遞給了他。
那人接過來幾口便嚼了個幹凈，仿佛那並不是一文錢兩個的餅子，而是什麽山珍海味一樣，但也並未繼續向林初伸手。
難道是吃飽了？兩個餅子怎麽吃飽一個饑餓至極的人。
林初每天一大清早，都給這人送來幾個燒餅。這些天中，他剛起床就來到這裏，而首飾店掌櫃女兒臨近中午才來，所以從未碰上。
第十一天，一大早，他從精神世界中醒來，剛才前輩跟他說‘是時候了。’來到膳房當中，見到幾個廚役正在翻鍋炒菜。房中有四個竈火，但是有一個火勢很小，就像是天冷時用來烤火的壁爐一樣，做飯用這點微弱的火光，顯然是不夠的，他說：“李師傅，這個竈火為什麽火勢這麽小啊？”
林初一進門他就看見了，但還是說：“是少城主啊，這竈想必是哪裏通風出問題了，無論添加多少炭，它就是燒不旺，所以我們就都不用它了，只憑它自己燒著，不滅了就好。”
林初問道：“既然不用它了，為什麽還要讓它生著火，幹脆滅了不省事麽？”
那李師傅搖搖頭，說：“我們也這麽想過，但是不管它的話，其他幾個竈反而火勢就小了，都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不過這四個竈火雖然通風路徑不同，但卻共用一個出風口，想來是因為那個。”說完還嘖嘖稱奇。
他又接著說：“不過它也不是完全沒有用，雖然火非常小，但是總算是有點勢頭，可以用來熬湯燉藥，誰有是有個大病小災、傷風感冒什麽的，只要往裏面添上足夠的炭，它的火勢就一直維持在那麽大一點兒，當真是奇怪的很，不過用來煲湯燉藥卻是大大的好。”說完幾個廚子頻頻點頭，都為此事感到納悶卻又歡喜。
林初聽了之後，暗自點頭：“果然和前輩所言一模一樣，看來只需晚上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再來了。”
從膳房出來之後，林初又來到梨花巷中，和那蜷縮在地的人說：“老人家，明天我想邀請您去寒舍去，我準備了東西款待您。”
那人擡起頭，看著林初，語音沙啞的說：“去...你...家...你...家...有...食...物...嗎?”林初點點頭，正要說山珍海味應有盡有，但突然想起前輩的話來，便說：“有，老人家，我們家的餅子可多了，您想要吃多少，都可以。”
那人凹陷的臉頰上，也微微露出了像是欣喜向往的神色，緩緩點了點頭，說:“好...”
林初聽見他答應，大喜之下，興奮的說道：“好，我明天早晨來接您。”
二人說好之後，那人逐漸‘消失’不見。林初正要出巷子的時候，碰見了首飾店掌櫃之女，那女子沒想到在這裏會再次見到林初，驚訝之後，又現出些許怒色，說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林初說：“跟你一樣。”他本來早已忘了之前的事情，見她面臨嗔怒，又想了起來。
“跟我一樣？也是來給他送吃的麽？”
林初點點頭，她說：“你為什麽...難道你前幾天也生了場大病，他救了你？”
“不是，我是見他可憐，便來做一做善事。”
那女子見過林初三次，第一次雖是誤會，總歸是留下的印象不佳，第二次尚可，第三次時更是讓他看見了自己身穿薄衫的樣子，每每念及此事，她心中便又羞又急，因此便不信他會做出這樣的善事來。
他見這女子似乎猶有怒色，並未相信自己所說，也不加解釋，只說了一句“告辭”便走。
那女子看著林初漸行漸遠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路口，才收回目光。
到了夜晚子時，林初來到膳房之中，凝視著白天火勢較小的竈臺的出風口，見到裏面有微弱的赤色光芒，在火光之中在一閃一閃若隱若現，二者交相輝映，在這黑夜裏尤甚明顯。他拿著火鉗，小心翼翼的從中撩撥幾下，撥開一塊塊木炭，不斷有火星從中冒出來、向房梁飛去。
不久之後，一塊通體殷紅的、拳頭大小的石塊掉了出來。
這塊‘石頭’剛從爐灰中滾出來，林初不知那殷紅是被火灼燒而發紅的，還是它本來就是這顏色，亦或者二者都有，總之他等了半晌，才用手拿起它。
過了這一會兒，沒有了這塊石頭，這間爐子中的火勢卻旺了起來，逐漸有和其他三臺齊頭並進之勢。
林初剛一碰到它，就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這陣寒意他從未感受過，但絕不是冰冷。
他雖從未見過冰，但之前聽先生講過，這種冷，不止是肌膚的顫抖，還有內心、靈魂深處的共鳴。這塊‘石頭’卻比書中所描寫的冰還要直透骨髓。
他微微打了個寒顫，連自己都未意識到。
但這塊殷紅色的石頭，在林初碰到之後的幾秒鐘，就完全失去了它自身之前的寒冷，變成了和他身體一樣的溫度，以至於他還以為那陣寒冷只不過是幻覺。
不知為什麽，他拿著手中殷紅如血石頭，仿佛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已經絕望的母親，又重新找到了自己失散的孩子。
他眼角有一滴淚珠滾落，無聲的滴在地板上，卷起了一些塵土。
本來只不過照著前輩的吩咐，來竈火中取出一件物品，心中怎麽會五味雜陳，有著這多奇怪的感覺？林初想不通，他拿著石塊回到了房中。
他剛一進入精神世界，便開口問道：“前輩，為何，為何我覺得此物似曾相識？”那人看著林初手中殷紅如血的石頭，緩緩的說：“等明天，明天你把那乞討之人請來，我自會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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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一早，他出府來到東街早市上面買了幾個餅子，又來到了梨花巷，這次那人已經在那裏蜷縮著，也不知是在等著他，還是每天早晨就在那裏。
“老人家，我又給您送食物來了。”林初微笑著把手中的餅子遞給了他。
那人接過來幾口便嚼了個幹凈，仿佛那並不是一文錢兩個的餅子，而是什麽山珍海味一樣，但也並未繼續向林初伸手。
難道是吃飽了？兩個餅子怎麽吃飽一個饑餓至極的人。
林初每天一大清早，都給這人送來幾個燒餅。這些天中，他剛起床就來到這裏，而首飾店掌櫃女兒臨近中午才來，所以從未碰上。
第十一天，一大早，他從精神世界中醒來，剛才前輩跟他說‘是時候了。’來到膳房當中，見到幾個廚役正在翻鍋炒菜。房中有四個竈火，但是有一個火勢很小，就像是天冷時用來烤火的壁爐一樣，做飯用這點微弱的火光，顯然是不夠的，他說：“李師傅，這個竈火為什麽火勢這麽小啊？”
林初一進門他就看見了，但還是說：“是少城主啊，這竈想必是哪裏通風出問題了，無論添加多少炭，它就是燒不旺，所以我們就都不用它了，只憑它自己燒著，不滅了就好。”
林初問道：“既然不用它了，為什麽還要讓它生著火，幹脆滅了不省事麽？”
那李師傅搖搖頭，說：“我們也這麽想過，但是不管它的話，其他幾個竈反而火勢就小了，都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不過這四個竈火雖然通風路徑不同，但卻共用一個出風口，想來是因為那個。”說完還嘖嘖稱奇。
他又接著說：“不過它也不是完全沒有用，雖然火非常小，但是總算是有點勢頭，可以用來熬湯燉藥，誰有是有個大病小災、傷風感冒什麽的，只要往裏面添上足夠的炭，它的火勢就一直維持在那麽大一點兒，當真是奇怪的很，不過用來煲湯燉藥卻是大大的好。”說完幾個廚子頻頻點頭，都為此事感到納悶卻又歡喜。
林初聽了之後，暗自點頭：“果然和前輩所言一模一樣，看來只需晚上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再來了。”
從膳房出來之後，林初又來到梨花巷中，和那蜷縮在地的人說：“老人家，明天我想邀請您去寒舍去，我準備了東西款待您。”
那人擡起頭，看著林初，語音沙啞的說：“去...你...家...你...家...有...食...物...嗎?”林初點點頭，正要說山珍海味應有盡有，但突然想起前輩的話來，便說：“有，老人家，我們家的餅子可多了，您想要吃多少，都可以。”
那人凹陷的臉頰上，也微微露出了像是欣喜向往的神色，緩緩點了點頭，說:“好...”
林初聽見他答應，大喜之下，興奮的說道：“好，我明天早晨來接您。”
二人說好之後，那人逐漸‘消失’不見。林初正要出巷子的時候，碰見了首飾店掌櫃之女，那女子沒想到在這裏會再次見到林初，驚訝之後，又現出些許怒色，說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林初說：“跟你一樣。”他本來早已忘了之前的事情，見她面臨嗔怒，又想了起來。
“跟我一樣？也是來給他送吃的麽？”
林初點點頭，她說：“你為什麽...難道你前幾天也生了場大病，他救了你？”
“不是，我是見他可憐，便來做一做善事。”
那女子見過林初三次，第一次雖是誤會，總歸是留下的印象不佳，第二次尚可，第三次時更是讓他看見了自己身穿薄衫的樣子，每每念及此事，她心中便又羞又急，因此便不信他會做出這樣的善事來。
他見這女子似乎猶有怒色，並未相信自己所說，也不加解釋，只說了一句“告辭”便走。
那女子看著林初漸行漸遠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路口，才收回目光。
到了夜晚子時，林初來到膳房之中，凝視著白天火勢較小的竈臺的出風口，見到裏面有微弱的赤色光芒，在火光之中在一閃一閃若隱若現，二者交相輝映，在這黑夜裏尤甚明顯。他拿著火鉗，小心翼翼的從中撩撥幾下，撥開一塊塊木炭，不斷有火星從中冒出來、向房梁飛去。
不久之後，一塊通體殷紅的、拳頭大小的石塊掉了出來。
這塊‘石頭’剛從爐灰中滾出來，林初不知那殷紅是被火灼燒而發紅的，還是它本來就是這顏色，亦或者二者都有，總之他等了半晌，才用手拿起它。
過了這一會兒，沒有了這塊石頭，這間爐子中的火勢卻旺了起來，逐漸有和其他三臺齊頭並進之勢。
林初剛一碰到它，就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這陣寒意他從未感受過，但絕不是冰冷。
他雖從未見過冰，但之前聽先生講過，這種冷，不止是肌膚的顫抖，還有內心、靈魂深處的共鳴。這塊‘石頭’卻比書中所描寫的冰還要直透骨髓。
他微微打了個寒顫，連自己都未意識到。
但這塊殷紅色的石頭，在林初碰到之後的幾秒鐘，就完全失去了它自身之前的寒冷，變成了和他身體一樣的溫度，以至於他還以為那陣寒冷只不過是幻覺。
不知為什麽，他拿著手中殷紅如血石頭，仿佛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已經絕望的母親，又重新找到了自己失散的孩子。
他眼角有一滴淚珠滾落，無聲的滴在地板上，卷起了一些塵土。
本來只不過照著前輩的吩咐，來竈火中取出一件物品，心中怎麽會五味雜陳，有著這多奇怪的感覺？林初想不通，他拿著石塊回到了房中。
他剛一進入精神世界，便開口問道：“前輩，為何，為何我覺得此物似曾相識？”那人看著林初手中殷紅如血的石頭，緩緩的說：“等明天，明天你把那乞討之人請來，我自會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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