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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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景寒拿鑰匙擰開了夏小沐的房間門。微微的光線中,他看到縮在被窩裏的一團兒微微動了一下。

他走過去,蹲在床邊,輕聲問:“小沐,睡著了?”

從第一次路景寒推門,夏小沐就知道。

他既想給路景寒開門讓他進來問他訂婚的事,聽他解釋。可又害怕從聽到些的讓他絕望的話。

他咬著被子糾結許久,竟然等到鑰匙開門的聲音。

真是,住在人家家裏,連藏起來黯然傷神的空間都不給。

他抽了抽鼻涕,輕輕“嗯”了一聲。

帶著濃濃的鼻音。

“感冒了?”

路景寒伸手摸摸他額頭:“都說了讓李海去接你,為什麽不接電話,白白挨一場淋雨。”

夏小沐現在可不想被罵,他往被窩裏縮了縮,用被子蒙著腦袋。

路景寒無奈,手伸進被窩裏撈他腦袋:“出來讓我看看你。還有哪不舒服,吃感冒藥沒?”

手指觸摸到埋進被窩的被捂的熱騰騰的小臉,夏小沐張口咬住,牙齒微微用力之後,才吐出來。

路景寒輕笑,也順勢把被子掀起了一些。

微黃的臺燈下,夏小沐鼻頭紅紅的,臉色帶著感冒的紅潤。

路景寒捏著他下巴問:“嗓子疼嗎,咳嗽麽?”

夏小沐聲音悶悶的:“……頭疼。”

他腦袋依舊埋著在枕頭裏,一幅受了委屈,蜷成一團故意不理人的小貓一樣。

路景寒想親他,想抱著哄他,又見他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只好忍著:“你這是受寒了,家裏有些葛根湯,我去沖一包給你,你喝完再睡,嗯?”

見夏小沐不回應,路景寒在他拱的亂糟糟腦袋上揉了一把。微微擰著眉頭走了出去。

生病難受是一方面,但夏小沐的樣子更像是在生氣,鬧脾氣。

他到了自己房間撥通了喬謹的電話,一遍沒人接,兩遍沒人接,三遍……

終於電話那頭滿滿的起床氣聲傳來:

“我日啊,好不容易早睡一晚上還能被你打電話吵醒。細腰的畫錢打過了,十萬!你要是還嫌少,直接給人砸錢去,別再搞這種曲線救濟的事!”

路景寒一改在夏小沐身邊的溫柔,聲音嚴厲:“你是不是跟小沐說什麽了!”

喬謹暴躁的抓腦袋:“我說什麽啊?!”

路景寒聲音低沈:“小沐情緒不對,你是不是跟他說了謝薇婉的事。”

喬謹:“尼瑪我跟你那細腰,連微信好友都不是。就給他轉個錢,還能把你要跟謝薇婉訂婚的事都告訴他?!”

喬謹沒說,那麽夏小沐就不會知道這事。

周末那晚去老宅後,因為自己在爺爺面前正面對抗和警告。老爺子已經沒有再宣揚此事,更暫停了印訂婚宴請帖。

所以訂婚之事,除了哪天爺爺跟他幾位玩的好的老朋友知道,外人皆不知情。

就連景怡和王姨都不知道。

路景寒松了一口氣:原本擔心夏小沐是知道了這事心情難過低落,鬧脾氣。

現在看起來,應該不是。

喬謹:“怒發沖冠為細腰,不惜一人之力,跟路老爺子對抗,同全路家長輩為敵。你幹的這麽男人的事,有什麽好瞞的!直接告訴細腰啊,保證他感動的哼哼嚶嚶就獻身了。”

路景寒:“細你XX腰!他叫夏小沐,你給我放尊重點!”

瞞著夏小沐,除了不想讓他心裏有所芥蒂之外,還有不想讓他為自己擔心,不想讓他承受個各方面的壓力。

自己能搞定一切,就絕不讓他受到一點委屈,外界的狂風暴雨,一路的披荊斬棘,自己可以全部承受。

他只想給小沐一個安全溫暖的環境,讓他無憂無慮的畫畫,開開心心的生活。

路景寒掛了電話,下樓去沖葛根湯,怕夏小沐嫌中藥苦,還放進兩塊方糖。

他邊拿小勺子攪拌的著藥,邊思考。

夏小沐既然不會知道爺爺私自定下謝薇婉的事,那麽他不開心應該是因為自己這兩天太忙了,忽略了他。

畢竟周末在兩個人一直粘在一起親密。突然間兩天都讓他見不到面,不能接送他上下學,昨晚回來也怕打擾他休息,沒過來看他。

肯定是心裏有了落差,覺得受到了冷落,才故意不接電話,不理自己的。

路景寒擡起手指,看著被咬了一圈小小的牙印,忍不住彎了下嘴角:真是,粘人的小貓似的。

他這兩天格外的繁忙,是因為拒絕跟謝薇婉訂婚,被爺爺拿兩件事威脅。

一是同意父親路盛林娶李慧進路家,二是免去他路氏的所有職務,甚至讓他滾出路家。

路景寒當時就冷笑:“您老人家除了那這兩件事拿捏我,還能把我怎麽樣?”

路盛林娶李慧?

那天景怡跟自己聊過路盛林之後,他想開了很多。現在自己早有能力立足在這個大家族之中,難道還怕李慧進了路家,虐待自己和景怡不成。

小時候那些執拗的報覆想法,經過這麽多年的,也漸漸淡去。路盛林愛怎麽怎麽吧,反正這個父親跟自己早已沒有關系。

至於免去路氏所有職務,滾出路家。

路景寒恥笑一聲,端著沖好的葛根湯往樓上走。

為了抗婚放棄家業,那是無能的蠢貨才會做的事。他不但要抗婚,更要抓牢路氏的管理權。

拿到路氏集團,不但為了擁有至高無上的身份和身價,還有拿到跟路氏錯綜覆雜的關系網,是立足於這個世界頂端的關鍵。

不然,僅憑一個路景寒的身份,就連夏小沐要給他父親辦畫展的事,都不能給他保證。沒有這些以後怎麽給夏小沐優越的,奢侈的,可以讓他自由自在,盡情揮霍的生活。

跟爺爺對抗的辦法,對外穩助自己負責項目的,取的合作商和投資人的信任。

對內拉攏自己的勢力,展示自己的實力。好在這段時間裏,他已經換了多位自己的人滲入到路氏管理層。

想做到這些,卻沒有說上去那麽簡單。跟他投資商應酬時,天衣無縫的商談技巧,路氏內部人事調動時要玩的心機。而這些還都是在老太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一不小心就會前功盡棄。

費腦力費心機費體力,神經一直繃得緊緊的,敏感到有一絲風吹草動都不能忽略。否則一不小心被老太爺反擊到,就會全功盡其。

才時間忽略了夏小沐,讓他覺得孤單了。

他推開夏小沐房間門,走進床邊,撫開他額前碎發:“小沐,來,先起來把藥喝了。”

夏小沐擡眼看看他手裏的一碗褐色的湯藥,嘟囔一聲:“……不想喝。”

“那我要餵你了。”路景寒趴在他耳邊輕笑著威脅。

夏小沐知道他的“餵”是什麽意思。

身體不往的被窩裏躲。但躲不過,腦袋還是有力手掌扒了出來。

路景寒把他攬進懷裏,耐心的哄:“小沐乖一點,我放了糖的,不苦。

“喝下去,捂捂汗明天就能好了,而且你明天不是還有高數考試,萬一頭痛考不好,掛科了怎麽辦。”

“乖,你不喝,我真要餵你了。”

……

路景寒攬著懷裏的人,下巴擱在他肩頭輕輕的蹭。低低柔柔的聲音在他耳邊說著,溫熱的唇,一張一合,若近若離的在脖頸處。

他低低說話的聲音,帶著特有的磁啞,性感迷人,呼氣撲在脖頸處,一陣酥酥麻麻的,跟過了電流一樣。

夏小沐瞬間沈浸其中去,心也跟著軟了下來。

他捧著小碗,一口一口的喝下去。

葛根湯溫度偏高但不燙,雖有些中藥的苦味,但後味是甜的。

這一碗下去一直塞著鼻子竟然也通氣了。

路景寒揉著他腦袋表揚:“真乖,明天獎勵你吃慕斯蛋糕。”

夏小沐抹抹嘴巴:“我想吃自己會買,還有喬先生他付了很多錢,夠我吃一輩子慕斯蛋糕。”

一張臉被熱氣熏的紅紅的,說話時嘴吧微微撅著,聲音更像是個傲嬌的鬧脾氣的小孩。

路景寒地笑著反問他:“你這一輩子,就只吃蛋糕不做其他事了?”

夏小沐不理他。

路景寒就揉著他腦袋,一下下給他順毛:“乖,還在賭氣呢,別不高興了。”

夏小沐心裏猛的一跳,路景寒看出來自己在賭氣了?!

也是表現的這麽明顯,傻子才看不出來。

那他知道自己為什麽不高興麽。

他知道謝薇婉告訴了自己,他倆人訂婚的事了麽。

路景寒繼續給他順毛:“這兩天太忙了,沒時間多陪你,是我的不對。明天還送你上下學,今晚也陪你睡,給你當抱枕,好不好?”

誰要你陪了?!

夏小沐心裏一酸:看來是不知道原因。

他輕輕的推路景寒:“你別跟我這睡,我感冒了,怕傳染給你。”

路景寒反問抱的更緊:“真不想讓我在這陪你?”

“……不想。”

為什麽不說訂婚的事?

夏小沐想要開口問,還是沒有問出來。

路景寒不說,就有他不說的道理。

書中,路景寒原本是不喜歡謝薇婉的。他跟謝薇婉訂婚後,逐漸產生了責任,而慢慢愛上謝薇婉,把她當作一輩子要在一起的人守護著。

而且路景寒的人設就是,愛上一個人,就會一輩子不會變心呢,哪怕被對方背判,也苦守忍耐著。

即便是謝薇婉最後跟他毀掉婚約。

對哦!

小說裏,兩人也只是訂婚而已。即便是路景寒單方面的執著,兩人也沒有在一起過,最後還解除了婚約。

可現在,他能深感體會路景寒對自己的喜歡。

既然已經喜歡上了自己,那麽路景寒就絕對不會再變心,再不會去喜歡謝薇婉吧。

反正路景寒只是為了得到路氏,才跟她訂婚而已。

何況兩人以後的婚約還會廢掉。

到時候,路景寒還是自己的。

可是,路景寒到現在為止,從來沒有親口說過一句喜歡自己的話。

夏小沐不停的說服自己,有不停推翻自己的想發,矛盾又煎熬。所有的糾結又都表現在臉上。

路景寒趴在他耳邊,輕聲的反問:“真讓我走?那……我真走了?”

他作勢要離開,剛站起來,衣角就被窩裏伸出來的手拽住。

夏小沐腦袋深埋著,不看他,但拽住他衣角的手卻緊緊的。

路景寒瞬間眼睛閃爍著笑意,低頭看著鬧脾氣的夏小沐,一臉的縱容。

夏小沐抽了抽鼻子,嗡聲問道:“……景寒哥,我想問你句話,你是真的喜歡我,才對我這麽好的,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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