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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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年紀也比我大,什麽錢該掙什麽錢不該掙肯定比我清楚。就算引娃不是你親閨女,她做這丟人事你老人家臉上也不好看嘛,別人會在背後戳脊梁骨,說我寶根兄弟是開窯子的,這多難聽啊,他以後還怎麽在人面前行走?

周拴成被問得很不好意思,特別是周立功後面的話讓他不能不有點顧忌。他反正老了,不顧臉不大要緊,可兒子還年輕啊,得給他留點兒臉面吧。心裏雖然露怯,但周拴成嘴上仍然強硬,他說,這是我家裏的事,要你多管閑事?

周立功說,二爸,話可不能這麽說,上次你煙館的事就是別人給你管好的!

周拴成知道他指的是啥,他不吭聲了。

周立功問,二爸,引娃的事就算了吧?

周拴成哼了一聲說,這事不是你說了算!

周立功說,我哥說了算不算?他能叫你煙館開門,也就能叫你煙館關門!

周拴成蔫了。

十八

周立功說他大哥的時候,他大哥正在行軍途中。周立德的部隊奉命剿匪,從西安出發浩浩蕩蕩開赴鳳翔。

西安解圍後,馮玉祥的西北軍被武漢國民政府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二集團軍,東出潼關,參加北伐戰爭。宋哲元被任命為國民革命軍第四方面軍總指揮兼陜西省主席,留守三秦,他向馮玉祥請求從各軍中挑選一些陜籍軍官留給他,以利於他在陜西行使治權。宋哲元在西北待了多年,很清楚陜西人的鄉黨觀念,用陜人治陜可以省去很多麻煩。馮玉祥很讚賞宋哲元的主意,順便提到了周立德。就這樣周立德又轉到了四方面軍,留在了西安。宋哲元已經風聞過周立德的槍法,像孫良誠一樣,他也舍不得把他下放連隊,就收在自己身邊,在手槍營裏當連長。

西北軍趕走了鎮嵩軍,只是占領了西安及周邊地區,陜西大部分還在軍閥和土匪手裏。他們各霸一方,不服調遣,根本不把省政府放在眼裏。為了政令軍令統一,鞏固國民革命軍後方,宋哲元必須蕩平這些地方割據勢力。

在這些軍閥中,有兩個勢力最強,一個是同州的麻老九,一個是鳳翔的黨拐子。他們一個在東,一個在西,遙相呼應,像釘在關中道兩頭的大橛子,戳得宋哲元心痛。宋哲元先是出兵東征,經過兩個月的鏖戰,攻克同州城,斃了麻老九。部隊稍作休整,立即揮師西進,矛頭直指黨拐子。

黨拐子全名叫黨海清,拐子是他的外號。這外號名不副實,黨拐子的腿根本不拐,這拐子是指他拐騙人口。這事情說起來也有點冤。黨拐子是把人家一個閨女帶跑了,至於算不算拐騙那還真難說,只是因為他後來當了土匪,大家厭惡他,硬把這屎盆子扣在他頭上了。

其實黨拐子出道前也不是瞎,相反還是一個情種。他自小跟村裏的一個郭姓姑娘相好,也可以算是青梅竹馬了,可黨拐子家貧,出不起彩禮,一直無法向郭家提親。他家不提別人家自然會提,這郭家姑娘長得心疼死人,多少人搶著娶呢。郭家閨女十六歲那年出嫁,男方是本地有名的一家富戶。郭家本身並不富裕,他們貪財,在男方高額彩禮的誘惑下,等於把閨女賣了。

為啥這麽說呢?因為這富戶實際上是買童養媳,男方比郭家姑娘小一半。富戶之所以願意結這樣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窮親家,一是看上郭家姑娘的美貌,二是門當戶對的人家誰願意大閨女配小女婿?盡管郭家閨女尋死覓活地鬧騰過一陣子,可胳膊哪裏扭得過大腿,婚姻大事向來都是父母做主的。

黨拐子那時十八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自然是怒火中燒,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人被別人搶走。黨拐子想約郭家姑娘私奔,可無奈見不到她。郭家早知道他家閨女跟黨拐子的事,唯恐有個閃失,越是臨近出嫁越是防得緊,不讓閨女走出家門半步。黨拐子沒有辦法,只得另想主意。

郭家姑娘出嫁那天,黨拐子懷裏揣著一把尖刀,埋伏在中途,準備半道上劫了新娘。可娶親的隊伍過來了黨拐子卻不敢下手,男方是大戶,娶親的隊伍人多勢眾,他沖不到轎子跟前去的,光八個轎夫手裏的四根大杠子就夠他受的了,更別說敲鑼打鼓的手裏都有家夥。

黨拐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花轎一顛一顛地從他面前晃過去,可他不甘心,就遠遠地尾隨著人家。到了那家富戶的門口,黨拐子馬上發現有機可乘。這結婚是亂事,雙方的客人來來往往,亂哄哄的你方吃罷我登席,誰也顧不了管誰,黨拐子乘機溜進了富戶的院子。他在裏邊亂竄,竄著竄著就竄到了新房所在地,這時新郎新娘在外面拜天地,所有人都被這熱鬧場面吸引去了,黨拐子乘機鉆進新房,藏在了衣櫃裏。他想到了晚上夜深人靜之時帶新娘逃跑,要是這姑娘不跟他走,他就先睡了她,不能把這初夜便宜了別人,權當拿她這最寶貴的東西抵了自己這些年的癡情!

到了夜晚,好不容易熬到鬧新房的人散去,黨拐子以為這一對新人馬上就該睡覺了。只要他們一睡著他就鉆出來,然後偷偷弄醒新娘子,倆人一起私奔。可奇怪的是,這兩個人面對著撒滿花生棗兒的婚炕卻同時哭了起來。新娘哭自己命薄,嫁給這麽小的瓜娃娃;新郎也哭自己命薄,這麽小就被大人從父母的炕上趕到了一個陌生女人的炕上。這娃娃不明白為啥昨晚上他還在他媽懷裏睡覺,今晚上他爹就要把他攆過來。剛才他賴在父母的炕上不走,朝他爹吼道,為啥叫我跟她睡,我又不認識她,她是你弄來的,要睡你去睡,我就跟我媽睡!他媽撲哧笑了,他爹說你真是個瓜娃麽。這個瓜娃後來硬是被他爹抱到新房的,明擺著他爹媽不要他了嘛,他咋能不傷心?倆人哭完了,新娘自己上了炕鉆進被子,新郎卻跑過來開櫃子。原來這八歲的娃娃還尿炕,晚上睡覺要墊褯子,這褯子平時晾在外面,今天他媽怕人看見了特意把它藏在衣櫃裏,叮囑兒子晚上記住取出來塞在褲襠中。這新郎把櫃蓋兒一揭開,當下就看見了貓在裏面的黨拐子。黨拐子猛地跳了出來,這一對新人被嚇得失聲大叫。

黨拐子趕緊壓低聲音對新娘喊,我是海清,海娃子,新娘這才敢正眼看他,一看之後眉開眼笑,不叫了。可那新郎還在尖叫,黨拐子咋吆喝他也不聽,黨拐子只好亮出尖刀,那娃娃由叫喊變為哭喊,直到黨拐子把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他才噤了聲。

即使噤聲也晚了,新郎的父母已經聽見了。本來這老兩口就沒有睡踏實,他們惦記著兒子。兒子一直跟他們睡,現在把兒子趕走了自己反而不適應。兒子的第一聲吆喝他們就聽見了,老漢戳了一下被窩中的老婆說,你聽,看把咱娃舒坦的!老婆擰了他一把說,老不正經的。可一聽到後面兒子的哭聲他們就睡不住了,這媳婦也不能霸王硬上弓吧,畢竟新郎還是娃娃,牛犢子拉不起大車。倆人都爬了起來,要去提醒新娘。他們到了新房前就發現事情不對:房門關著,裏面黑著,任憑他們咋叫都不開門!

老兩口慌了,當下大喊大叫,夜深人靜的,這一番折騰吵醒了長工,也引來了鄰居,大家把新房團團圍住,有人建議破門而入,看看裏面到底出了啥事情。

黨拐子知道自己已經錯失了最佳的逃跑時機。他應該從櫃子裏跳出來後立即拉上心上人顛了,不要理會新郎官。不過這新郎父母也來得太快了,讓黨拐子一時沒有了主意。他只得解下新郎官的褲帶把他綁在椅子上,堵上他的嘴,關緊門,自己和新娘抱在一起,一聲不吭。現在外面要破門了,一旦破了門,事情將無法收拾,就算他能砍倒幾個人,僥幸逃了活命,這姑娘無論如何是帶不走的。情急之下黨拐子忽然高叫道:我是太白山的白眼狼,今天特來此地娶我的壓寨夫人郭娘娘,我看誰敢進來!

這一喊外面立刻啞靜了下來。白眼狼誰不知道啊,惡名在外的大土匪!黨拐子要先鎮住外面的人,然後再想辦法脫身。這老兩口果然被嚇住了,他們知道白眼狼是惹不起的,這惡物殺人不眨眼,誰敢跟他作對!新郎父母不知道咋辦,有人說這土匪是沖新娘來的,新郎應該不打緊,跟他談判,要他放了兒子。有人反對,說他放了兒子咱們敢放他嗎?放了他是要跟他同罪的!原來這白眼狼早就被縣衙懸賞緝捕了,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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