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8 關於家人——對你們不利,家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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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栩栩的新房雖然冷清,秋千會時不時來蹭飯,她經常很不客氣地打電話指明要吃什麽菜,下了班就飛速趕來,吃完還要求餐後水果,直到吃得肚子圓圓的才肯罷休回醫院的宿舍。

羅栩栩也會問她最近工作怎麽樣,羅海昭有沒有為難她?

不用想都知道秋千的回答:“他為難我?還需要再修煉個幾千年,估計都不及我的三分之一。要知道我的毒舌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不過我早就不理這種手下敗將了,你安心啦!”

自從上次口角結束,李秋淺踐行自己的諾言,沒再無緣無故尋羅海昭的麻煩,所以差得十萬八千裏的兩個科室的他們就沒有再因工作有何摩擦。

“只是你如果很討厭一個人,那個人總是會在你旁邊出現。”沒有工作上的接觸,但總是吃員工食堂的李秋淺在食堂能經常看到羅海昭,“他們外科醫生明明有小竈,他還搞什麽清高和我們一起坐大食堂啊!”

不過呢,以李秋淺的功力,是足以把這個她討厭的人當成隱形的,該說笑就說笑,完全就當沒看見。

“會不會是他故意的?”

“怎麽可能!吃飯時間這麽寶貴!”緊張的醫院工作,讓很多醫護都不能按時吃飯,李秋淺完全排除了這種可能,“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羅栩栩也會不時去醫院看看秋千。她的病雖然不需要住院治療,但是後續治療還要回醫院檢查效果,每周她都會去一次第一醫院,帶上羅曾。她的目的地只有兩個,她的主治醫師處和藥房。只是她沒想到會那麽巧再次碰到羅海昭。

“二舅。”羅曾站在一旁打了招呼,臉上沒有笑容,就像例行公事。不過他的叫聲還是讓羅海昭有些驚訝,他看著羅栩栩不說話,就解釋道,“栩栩說過,即便是遇到不喜歡自己的人,小孩也要有禮貌。不過,栩栩也說過,只有三次,如果三次你都不回應我,我也沒必要再尊重你,你還有一次機會。好了,我先去藥房找秋千阿姨,解決完你們的恩怨就快點過來啊!”

羅海昭看著羅曾一個人走向藥房,終於開口了:“你就這麽放心他一個人行動?”

“除了你和你母親仇視我,其他人都不至於危及我的安全。”

羅海昭的嘴角一斜,略帶自嘲:“如今想要動你沒以前那麽簡單了。劉伯來接機,大哥每個月到C城一次,哥哥時刻陪伴,他還放了話,你比熊貓還國寶。”

“羅海昭,我能想到你們有多恨我,但是陷害我這樣的事情,出乎父親的意料,也讓我很吃驚。這就是為什麽你會一直遠離權利中心,當年的你真的嫩得很。”那時的健康藥業直接交到羅海昭手上,定會是裴家的天下。

沒想到羅海昭能這麽坦然承認:“是暴躁了些,難道他還想著我們和睦相處麽!”

“那倒不至於,你們恨我是必然的。請你看清一點,無論我做了什麽,健康藥業始終掌握在羅家人手裏。你姓羅,而不是裴。”

“我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說話!”

羅栩栩薄唇一勾:“我反而覺得就這樣做個外科醫生也不錯,爾虞我詐的商場不太適合你,你太容易動怒了。”她的話鋒旋即一轉,臉色也變得嚴肅,“不是誰天生就是領導者,你膽怯了,這幾年的磨練使你選擇安心做個醫生,完全沒了雄心壯志。”

“難倒又要重蹈以前的覆轍,非要和大伯家爭個你死我活麽!”更何況羅皓榮的兩個孩子,顧如生做得可圈可點,羅海晗這幾年來繼續顧如生的改革,效益蒸蒸日上,股東都笑得合不攏嘴,以他的資歷和能力還抗爭不了。

難得羅栩栩對他沒有任何嘲諷,她的嘴角一揚,竟然略帶讚賞:“還真是長大了,想到了這一層。”

這樣的表情讓羅海昭一楞,旋即就惱怒起來,她憑什麽以姐姐的姿態這樣和他說話:“雖然有人保著你,沒人敢動你,但也只限於羅家。你現在的身家,”雖然很低調,依然是羅海晗行使股票使用權,外界幾乎都不知道羅栩栩回來了,“保不定哪天就有什麽危險!看好你的小孩!”

“羅海昭,你記住,傷人的心比要人的命更讓他生不如死。”她聽懂了他的話中有話,羅家人誰也不敢動她,可除了羅家以外呢,能與她結仇的就是被清除了的裴家,“別人傷我一分,我還他十分,沒有親情可言,想必這幾年我的作風你們都很清楚,若我出了什麽事,我的股票分割,只有更嚇人。”

這是說給羅海昭聽的,還是說給他的母親聽的,更是說給他的外婆裴家人聽的。

羅海昭再次看到她嘴角揚著笑容,優雅地從他身旁掠過。四年半前她退出得很徹底,股票分割也很嚇人,沒想到四年半後歸來,她雖然不再染指股票,卻依然強勢,她依然有股票的所有權,父親給了她最大的優勢,而她利用得極好極好,好到他都不得不承認的心生佩服。

這樣的城府心機,說不定老爺子都欣賞,所以才安排了劉伯接機。

即便沒有劉伯接機,羅栩栩也是不擔心的。她以為她身無分文早就沒了價值,所以絲毫不擔心。出院之後,她就發現了異常。她會陪羅曾到樓下的游樂場和其他小孩玩耍,羅曾偷偷告訴她:“栩栩,每次我們下樓都有幾個叔叔跟著我們,不僅是下樓玩哦,我們出去買菜、逛街,他們也跟著。”

她竟然沒發現!羅栩栩垂著眼睫,就像平常一樣撫摸著小孩的臉,話卻是不著調的:“他們在哪裏?不要用手指,告訴我位置就可以。”

待羅曾離開繼續和小朋友玩耍,羅栩栩卻徑直走向了他所說的秋千旁的石桌,坐了下來,她的眼睛一直看著羅曾:“是來要我的命嗎?”

“……是來保護你們。”

“誰派來的?”

沒有回答,還挺專業,羅栩栩嘴角一笑,知道套不出話來。不過她把此事放在了心上,她問了顧如生:“我一出門,跟著的那些人,你知道嗎?”

顧如生嘴角一笑:“是不是該把他們換了,跟梢都被發現。”

“有必要嗎?”

“海昭可能不會再有什麽動作,但是裴家就說不定了。這幾年被清除得一幹二凈,他們會把氣撒到你頭上。”

“明明是你和海晗在做這些!”

“幕後指使是你。”

“哼,”即便她沒有分文股票,任何坐在那個位置的人都看得分明,當時的裴家足以讓羅家隨時喪失一直以來的掌權,“除非羅海昭直接接手,不然任誰上來都會除了他們。就知道對付我一個弱女子,都不敢明著對羅家怎麽樣。”

“你可一點也不弱。”顧如生淡淡笑著,單薄的身形下是一顆強大到很多男人都難以抗衡的心,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都不知道老爺子口中柔弱的淺秋是怎麽培養出這麽不一樣的女兒的,或許更多的是遺傳?

說到羅海昭,羅栩栩就想起來了:“你對海昭做了什麽,他變得這麽收斂?”似乎懂事了不少,明白了很多事理,也懂得了退讓。

顧如生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哥哥?如生?”

“只是告訴他們,你們是我的家人,我是長孫,對你們不利,就用家法處置。”

其實沒有那麽簡單。雖然這幾年顧如生沒有掌權,但對於羅栩栩對羅海昭的壓制,他讓羅海晗繼續執行。羅海晗對此是有疑問的,羅栩栩都走了,還有必要麽?

雖然不知道羅栩栩對羅海昭的壓制是出於何種目的,但一來羅海昭還在讀書;二來他的能力還不足,多一些磨難對他的意志和能力都能有所提升,如果他經受不起這樣的磨練,那這樣的試金石也是值得的;三來羅海昭一旦得勢,裴家估計會充分利用這個外甥,這是羅家需要提防的。所以,顧如生說這沒得商量。

而壓制,雖然不是明目張膽的,卻也是心知肚明的。顧如生有意讓羅海昭知道,羅栩栩不在的日子裏,他擁有最大的優勢,即便他把股票的使用權都給了羅海晗,一分收益都不要。

對於羅家的這個顧姓哥哥,所有羅家的小輩都是心存景仰的。頂著顧姓,卻讓羅家長輩都承認長孫的身份。他從不拿身份壓人,謹言慎行,簡明扼要,很得老爺子的賞識。但顧如生選擇遠離權利中心,一直讀到博士,在科研中心上班盡職盡責,該高調的時候毫不掩飾自己的才能,低調的時候,很多人都不知道身邊的這位同事是羅家的長孫。他身上總是有一股氣勢,讓人些許震懾,讓人不由得提醒自己,這不是簡單的人,要多加小心。

羅海晗比顧如生小了五歲,其餘的小輩更小,都是在這個哥哥的氣勢中長大的。他可以任由他們對他身世的猜疑,任由他們出言不遜,他會在羅海晗之後說一句——老師從小就教的,你們倒是都忘得幹凈,要是對誰不滿,要麽直接告訴他,要麽就忍住不要說。可誰敢真正站在他面前,說——你不是羅家人?他一直盯著你的眼神,就足以讓你閉嘴。

所以顧如生的特意,羅海昭只能硬生生接著。他光顧著讀書,研究生畢業後還讀著博就直接進了第一醫院,從來沒提到健康藥業上班的事。而顧如生又特意讓羅海昭知道羅栩栩即將入住第一醫院的消息,之後還略帶警告的一句——他們是他要保護的人——更是讓羅海昭不敢亂動半分。

這個哥哥,表面上溫柔儒雅,內心上是個狠角色。不能觸犯他的原則,否則他會將從小學到的執行徹底。保護羅栩栩的,不是羅老爺子,也不是羅海晗,而是顧如生的刻意。

青園的周六家庭聚會,顧如生當著眾人的面給羅栩栩打電話,問她和羅曾吃飯了沒,曾曾讀書了嗎,睡覺了嗎,她的身體怎麽樣……他的嘴角始終含著笑,聲音始終帶著憐愛,很平常的問話卻在告訴眾人,這兩人不是普通人。

羅海晗會配合他演戲,玩笑問他:“羅栩栩和羅曾,和我們比起來,哪個更重要?”

他的回答是毫不猶豫的:“一樣重要,誰要是對我的家人不利,別人傷我一分,定十倍奉還。當然,如果是本家人,家法處置。”

在場的羅老爺子和羅皓榮都沒有說話,被當做了默認顧如生行使家法的權利。羅家由於子嗣眾多,又是老派的豪門,其中一條家規規定兄弟手足間可以勝者為王,但不可傷及其作為羅家人的基本利益,否則羅家同代長孫有權召開緊急會議收回其一切權利,將其驅逐家門。

作為羅家人的基本利益,就是其及家人的基本經濟權利和人身安全。

所以,羅皓榮對當年羅皓威是怎麽從他手裏奪得了55%的股份閉口不談,而他一直享有小部分的股權收益,除了不掌權,他的一切都得到了保障,老爺子也任由才華更出眾的羅皓威一直管理健康藥業,羅皓榮就盡心伺候老爺子。

每一代羅家人都這樣被教育,能者上。所以長輩都允許小輩明著暗著爭權奪利,只要是有利於家族的長足發展,誰掌權都無關緊要。

羅栩栩不清楚羅家的家法,卻因顧如生的一句“家人”而怔仲。六年前她的逼迫,不論她有多大的苦衷,造成了這樣的局面,進退維谷的境地,退已經沒了退路,進又受到良心的譴責,都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了。她仰起小巧的臉,睜著那雙漂亮的眼睛,像極了結婚登記那天的小女孩,輕輕地問:“我當年是不是做錯了?”

對與錯,誰又能說得清楚?顧如生也回答不了,他只是擁住了她,用了很久之前她的一句話:“因為你是栩栩,我是如生。”

所以,我們要在一起,天生不可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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