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0 關於奇妙——你們有緣,偶遇更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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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往病房走著,羅栩栩一邊與秋千聊著:“你怎麽會和羅海昭鬥氣?”

說起這個羅海昭,李秋淺可是一籮筐的話語:“哼,大學的時候我就討厭他了!”當時,她看到了羅海昭追出來攔住了羅栩栩的路,他不輕不重的話剛好被她聽到了,“長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心眼那麽壞!”能狠下心破壞一個女子的名聲,讓羅栩栩在學校沒有立足之地,非得退學才能了事,真是討厭極了!

李秋淺看著羅栩栩有條不紊地收拾行李:“被子這些你幫忙拿到樓下的捐助站捐了吧,這些盆啊臺燈啊都不要了,我就把書帶走。”

“你也走得太著急了吧!孫悟空趕著去求菩薩救師父也沒你動作這麽快!”更可惡的是退學申請審批得更快,羅栩栩拿著審批表很快就辦好了一切手續。

一個紙箱就裝下了一個學期的課本,羅栩栩沒有幾件衣服在宿舍,她就這樣一個背包、一個紙箱離開了宿舍,李秋淺和她並排走著,滿臉的不情願:“再怎麽說也得吃頓飯啊!”

“等你們有空了,我請你們在外面吃,要想好哦,怎樣才能狠狠宰我一頓。”

“栩栩,”李秋淺停下腳步,“非得退學麽,嘴是別人的,就讓他們說去唄,你怎麽這麽沖動就退學了!”

“秋千,已經無可挽回的事再多說就是浪費時間了。”羅栩栩一笑,“不在一起上學,我們也還是好朋友啊!好了,不許再送我了,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

看著羅栩栩獨自走向校門口的背影,嬌小,挺直了腰桿,一步一步,是那麽的故作堅強又落寞蕭索,李秋淺就無比討厭羅海昭,羅栩栩低調得白白浪費了那麽漂亮的臉,怎麽得罪他了,他怎麽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對於不憐香惜玉的男人,李秋淺就這樣討厭上了。本以為只是討厭而已,哪裏知道還能有機會整他啊:“我打聽到羅海昭跳級了,不然比我小一級的也不可能去年就研究生畢業了!你不知道呀,在歡迎實習醫生的會上,看到他我有多高興!”

她不認識羅海昭,在偌大的校園裏也沒有那樣的巧遇,所以那小小的討厭就只能放在心中。但命運就是這麽奇妙,在她漸漸忘記的時候,羅海昭突然出現在實習醫生的歡迎會上,作為代表發表感言,李秋淺就歪著頭盯著他,為什麽會有股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覺?!

直到羅海昭在會上說了一句——這只是開始。

瞬間李秋淺想起來了,羅海昭對羅栩栩說過同樣的話,她輕輕哼笑,讓周圍的人以為她是傾心於羅海昭而笑,但沈浸在自己小宇宙裏的李秋淺很清楚,她那時的狂喜,小樣,你也會有落在老娘手裏的這一天!

看到李秋淺眉飛色舞的描述,羅栩栩笑出聲來:“這比較像愛慕他的人說出來的話。”

“呸呸呸,為了整他,我可是絞盡腦汁,比起那些想要倒追他的醫生護士可用心多了!”李秋淺精神好得很,“好幾次了,他們科室的藥不是被我延遲了,就是換錯了,他就只是讓助手來說說,這可是他第幾次來藥房興師問罪了?好像超過十次了吧?嘿嘿,結果被我倆丟在那裏啦!”

“秋千,”羅栩栩不無擔心,“討厭他可以,但是沒有必要影響工作呀。”

“安啦!”李秋淺又是一掌拍過來,不過力道控制了,輕柔而又親昵,“我有分寸的啦,藥對病人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我也有看是什麽藥的啦,一般的藥延遲個十多分鐘是沒事的。”

羅栩栩還不了解她麽:“頂多被領導罵一通,說工作效率這麽低下,都是智能系統控制了,都還找不著藥。秋千,不值得,不值得拿自己的前程來開玩笑,以後不許這樣做了!”

“哎呀,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事,又沒引起什麽事故,他又沒告到領導那裏去!”似乎是惡作劇上癮了,似乎早已經偏離了初衷,不過李秋淺毫無知覺。

這不像羅海昭的作風啊,有仇必報、加倍奉還,這才像他,羅栩栩輕蹙眉頭:“還是小心一些,他不是什麽善人。”

所謂一物降一物,羅海昭每次都在李秋淺這裏碰壁,她毫不在乎的態度總是能輕易挑起他的情緒,她誇張的言語總是能讓他生氣,想要給她點顏色看看,但為了一介女流……似乎又抹不下面子,只好每次都乘興而去敗興而歸。不過,似乎又樂在其中,就當是緊張的醫院工作中的調料劑唄。

末了羅栩栩補充一句:“他習慣放冷箭。”

“哦喲,是不是大學時被他害慘了,這麽怕他?我才不怕他呢,一點都不怕,看到他生氣又不能拿我怎麽辦,我心裏那個樂開了花呀!”李秋淺眨眨眼睛,“我也是上頭有人的!”

被秋千裝模作樣的語氣惹得咧嘴一笑,羅海昭的後臺也厲害得嚇人啊,只是大家不知道而已,羅栩栩沒有點破:“是哦,你天不怕地不怕!”

“就是怕你羅栩栩!”秋千難得感慨,“你說你消失這麽久,能不讓我害怕嗎?!顧如生來找我,我才知道你失蹤了,你說你好好的玩什麽失蹤!”

幾乎沒聽到秋千的抱怨,羅栩栩耳裏還回蕩著前面的那一句:“哥哥找過你?”

“是啊,班長找的我,讓我去學院辦公室。你知道我對這種地方有陰影啊,突然被叫去肯定沒好事!哪知道只有一個顧如生在裏面,問你最近有麽有聯系我。你失蹤讓他多操心啊,那麽好看的一個人憔悴成那樣,雖然還是和以前一樣整理了胡子,雖然還是成熟魅力男一枚,但是眼神很憔悴,一眼就看出來了,精神也不好,縱、欲過度也比他精神好多了!”

得知李秋淺對羅栩栩的事也是一無所知,顧如生的失望無以言表,卻還是禮貌道謝。不知為什麽,他離開的背影,與羅栩栩離校的背影重疊在一起,讓人頓生一股莫名的哀傷。

“他走的時候要了我的電話號碼,讓一有消息就聯系他,你哥哥還是很擔心你的!我說,你怎麽都不跟我聯系,到C城了我都不敢換號碼!”

“……我也沒換號碼呀!”羅栩栩一笑而過。

雖然粗線條,但李秋淺還是能看得出對於失蹤的這幾年羅栩栩不想談起,她也就換了話題:“曾曾真聽話啊,我倆說了這麽久,都不插話的!”

羅曾仰著頭一得瑟:“傻子都看得出來你們的眼裏只有對方!”

“……”即使心臟練就得夠強大,李秋淺還是嚇得不輕,“這麽丁點大的小孩,”她手裏比劃著羅曾的高度,“太早熟了吧!”

輕咳兩聲,羅栩栩狀似無辜:“他說得沒錯呀!”只不過把一般用在情人的話用在了兩個女人身上,而且還是從三歲半小孩的嘴裏說出來。

“喛,”李秋淺用手肘輕碰羅栩栩,“我說,你還不快從實招來,難道還要本小姐大刑伺候麽?”

她們已經回到了病房,李秋淺雙手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羅栩栩直覺縮了身子,雖然明白她意指什麽,但是她無可奉告呀!“秋千……”

小孩好奇地看著兩人的互動,正在猜測李秋淺的下一步行動時,門開了:“顧叔叔!”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李秋淺還是很淑女的,她癟癟嘴,收起摩拳擦掌,一臉的笑容:“顧如生,你好。”

“你好。”顧如生一面回笑,一面拉著撲向他的羅曾走進來。

“我說,當初讓有栩栩的消息就聯系你,你這有了栩栩的消息也不告訴我啊?”

興師問罪,不過顧如生很輕巧地擋了回去:“你們有緣,偶遇更驚喜。”

真是愛極了這樣的回答,李秋淺一笑:“同樣都是男人,怎麽區別這麽大,羅海昭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不像你哥哥,真不愧是做過老總的人!”

羅海昭再怎麽不濟,也不至於被貶得一無是處,不過顧如生重視的是另外一個問題:“我不僅是栩栩的哥哥,也是她的丈夫。”

羅栩栩也沒想到顧如生會來這一出,一時不知該說什麽,看著張成O型的李秋淺:“秋千,形象,形象。”

李秋淺趕緊恢覆原形:“羅栩栩!”

這一聲滿滿的埋怨讓羅栩栩不由得白了顧如生一眼:“我要和秋千單獨聊聊。”

“有了女人就不要我了……”羅曾也埋怨著,這一路他被冷落成什麽樣了!

“羅曾,”羅栩栩很嚴肅,“再嘴貧就讀福爾摩斯,全本英文,一天,不能停。”

羅曾握緊了顧如生的手,水晶燦然的眼裏盡是委屈:“你惹她生氣了,她拿我出氣!你要補償我!”

不理會身後的怒氣,顧如生低頭笑著:“怎麽補償?”

“哼,讓我好好想一想!”

直到門被關上,李秋淺才回過神來:“你什麽時候結婚的?!”

“前夫,他是我前夫。”羅栩栩扶額,怎麽顧如生都不按理出牌了,好幾年前的事了,他還舊事重提,成心讓她不好過?

“你還離婚了?!”又是一勁爆消息,李秋淺的嘴再次張成O型,“說,你到底瞞了多少!好你個羅栩栩,是不是太久不伺候了,你皮癢癢了!”

“別鬧,別鬧……”

羅栩栩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拍打著在她腰間游離的手,她的腰最敏感了,李秋淺的手還一直撓個不停,嘴裏更是沒停下:“哼,幸好我知道顧如生是養子,不然還以為你們搞出個不、倫戀,呀,不對,他姓顧,你姓羅,你是健康藥業的羅家人?!”

秋千呀,羅栩栩笑得無奈,她還以為秋千第一次見到顧如生的時候就知道了:“原來,你一直以為我是顧如生的親妹妹?”

李秋淺拍著自己的額頭:“我的腦袋啊!”

“我是羅家的私生女,二十歲的時候不得不在羅家曝光,羅海昭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再次說出自己的身世,竟有種恍惚如世的錯覺,似乎是很久遠的事情了,不過她又回到了風暴中心,“羅海昭不是不行動,只是不想行動而已,秋千,為了自己的安全,還是不要惹他了。”

沒有足夠的心機城府,沒有從小爾虞我詐的環境,要想對付覆雜的羅家人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李秋淺是足夠的幸運庇護,羅海昭才會沒有任何行動,天知道為何他那麽沈得住氣,還是覺得這樣的小角色不足以讓他放在心上?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四年半後歸來,無權無勢,全靠顧如生和羅海晗撐著,羅栩栩不無擔憂:“他恨我,保不定會傷害到我身邊的人,我不想你因我而有什麽……意外。”

“這麽說來,我在你心裏也是舉足輕重的啦?”這家夥的腦袋跟人就不在同一根弦上,“哇塞,如果有一天他拿我來威脅你,你美人救美人,這會是都麽勁爆的場面!”

“秋千!”真是被雷到了。

“羅海昭還不至於這麽沒道德底線的啦,其實他在醫院裏表現很好的,還被評上了優秀實習醫生,”應該不是靠關系的吧?群眾評價不是靠關系就能得到優秀的呀!“他頂多在工作上打壓打壓我,還不會把我牽扯到你們的恩怨中啦!”

欣慰於李秋淺理智還在,但這欣慰的笑還沒露完,就凝在了半途中,羅栩栩僵笑著聽到秋千的胡言亂語:“不過,我始終站在你這邊,我要用所有的力量消滅敵人!”

把擺好造型的手拍下,羅栩栩又是無奈一笑:“是,你代表月亮懲罰他吧!”

“嘿嘿!”李秋淺笑得得意,不過一秒就露出了苦瓜臉,她瞄了一眼病床上的鐘,“糟了,都過這麽久了,他們科室的藥還沒給!”

於是,門關上後羅栩栩眼前還能浮現秋千風風火火的模樣,耳邊還回蕩著她永遠充滿活力的聲音:“我先回去了,下次再來和你玩,你有空也去找我玩啊!記得啊!”

DALADALADALADALADALA我是小番外分割線(3)DALADALADALADALADALA

林泉汐(哀怨):秋千這麽次要的角色都出場了,我呢?

數數(沈思):快了,按照大綱,栩栩回C城一年後……

林泉汐(怔住):這算什麽主配啊!

栩栩(輕瞟一眼):因為我不想見你。?

☆、031 關於情敵——顧如生不著痕跡的讓他明了他們之間的差距。

? 時間很快到了八月底,羅栩栩的住院治療階段也漸近尾期,枯燥無味的治療都快把他們逼瘋了,特別是羅曾:“栩栩,這裏沒有果果和阿遠。”

之前顧如生有詢問過:“給曾曾報名上學?”說完他的嘴角逸出笑痕,羅曾的智力測試已是8歲的智商,讀幼兒園太浪費,讀小學又沒到入學年齡,只能繼續接受家庭教育了。

但羅曾還是需要同齡的小孩,羅栩栩沒招了:“去兒童病房認識新朋友,每天一小時,回來報告情況。”

小孩很是興致勃勃,這可是羅栩栩交代完成的作業,怎麽和小朋友溝通,怎樣結交新朋友,怎樣維持關系,都是他在村裏不曾遇到的問題。羅栩栩以為他會碰一鼻子灰,不過第一天他回來就笑嘻嘻的:“報告首長,圓滿完成任務!”

顧如生剛知道羅栩栩讓羅曾自己玩了一下午,小孩特有的音調強調著“圓滿”兩字,他就笑了:“怎麽個圓滿?”

“他們都六七歲以上了,都比我大,我就假裝找不著栩栩的病房了,闖進他們的病房,他們就給我出謀劃策,結果一個病房的大朋友都認識了!明天我再去找他們玩,給他們帶水果,行嗎?”

顧如生沒有立即答應:“看清楚你去的是什麽病房嗎?”

“白血病兒童病房。”羅曾最大的優勢是識字。

微微一楞後,顧如生恢覆淡笑:“他們都穿著白色衣服,說明飲食上很多都是禁忌,如果貿然拿著他們不能吃的東西,會讓他們很敏感。你只要按照約定去和他們玩,不能吵到他們治療,嗯?”

但是白血病病房,還是少去比較好,小孩子太早經歷悲歡離合,或許需要很久才能恢覆,不過羅栩栩不以為然:“早晚問題而已,既然他已經是8歲的智商,心理承受能力也不能太差。”

一般說來,小孩子的記憶力都不好,但羅曾例外。新朋友再好,他還是念舊:“這裏不能像學校裏那樣到處跑,不能收稻谷,不能捉青蛙……”

對於撒嬌的小孩,羅栩栩只丟過來四個字:“適應環境。”

但羅曾從來不說這裏沒有校長沒有曾老師這樣的話,因為這裏有顧如生和羅海晗,還有那個總是歡快大笑的秋千。羅海晗很少來,估計是工作太忙了,幾乎一個月才來一次,而且羅栩栩和他也沒有太多的話,他都是逗羅曾玩,經常是他帶著羅曾出醫院透透氣。

秋千是三天兩頭有空了就往這裏跑,羅栩栩就奇怪了:“又翹班?”

“這叫勞逸結合!什麽時候你這麽死板了,讀書的時候我倆不是翹課去食堂排隊等大叔開飯麽!”

那是在學校啊,翹一兩節課老師也不會拿她們怎麽樣,現在是身在社會了,羅栩栩的社會經驗比秋千豐富多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小心被人落下口實。你若不聽勸,我親自告到你領導那裏。”

“原來小說裏大義滅親恩將仇報的人就是你啊!看我神功收了你!”她的動作極快,邊說邊擺出武打姿勢,有模有樣,惹人笑的本領高強。

雖然這樣說著,李秋淺收斂了不少,偶爾翹班過來瞧瞧,其餘都是下班休息過來。

“你男朋友呢?”

“啊?”李秋淺第一次被問倒,反應慢了半拍,“我的愛都給你了,心裏再也容不下別人!”雖然已經習慣胡言亂語的李秋淺,顧如生還是忍不住瞥了一眼她,李秋淺心裏一驚,趕緊解釋,“還小啦!”

“按照當今的定義,你已經很榮幸成為剩女一員。”羅栩栩也瞥了她一眼,完全不知道和顧如生是多麽的默契,“誤了終身大事可別賴在我頭上,我不愛你。”

秋千一副很受傷的表情:“虧我一片真心對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能把五千年的文化用得這麽亂七八糟,顧如生都忍不住搖頭,奇葩啊!想來羅栩栩僅有的兩年大學生活因為秋千的陪伴而生色不少吧。

偶爾羅栩栩還會提一下羅海昭,他是不是最近很平靜?

“哎,上次聽你的話消停了一段時間,反而有點不習慣了,生活多麽無趣啊!一天八小時都在醫院,沒有樂趣了!如今他也不讓助理來了,每三天到我這裏報到,很聽話!也不跟我吵了,耐著我做好了工作就走了。”不過秋千又是一聲嘆息,“最不習慣這樣的冷戰方式了,吵架多爽啊!下次他要是不主動吵架,就不和他玩了!”

羅栩栩漂亮的眼睛一轉,羅海昭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能容忍了?難道是長進了,學會大家族的不動聲色了?她不知道的是,兩個當事人都樂在其中,兩個當事人也毫不知覺,只知道消停的那半個月似乎都不習慣。

她的交際圈很小,回國後也就只有大學的幾個同學交往比較多,其餘打交道的大都是羅家人。現在沒了打交道的必要,但羅栩栩一直沒見到林泉汐,不知道是因為一直呆在醫院的緣故,還是因為她說了不想見泉汐,顧如生就這樣做了?

見到曾凡智,她還是滿意外的。

陽光滿溢的午後,看到黝黑的曾凡智,羅栩栩笑了:“別人都是乘著白馬來的,你可是乘著金燦燦的陽光來的,很不錯的座駕嘛!”

可惜這不是一個好的開頭,曾凡智打趣的話讓她一時無以應答:“陽光王子是不是白馬王子?”

羅栩栩豈是一般人,她隨即遮住眼睛,只露出薄唇:“哎呀,我這麽醜,你來先通知一聲,我也打扮打扮!”

意思是,她配不上白馬王子。

不用細品,曾凡智已經敏感知道其中含義,他看著已經放下手來的羅栩栩,養了兩個多月,似乎更白了,兩頰隱隱透出些嫣紅,就知道營養已經跟上,依舊是好看的劍眉,依舊是狹長上翹的媚眼:“你依舊那麽美麗。”

意思是,無論她是不是真的變醜,在他眼裏都是美麗的公主。

羅栩栩只當是句普通的讚美,彎著唇角看著曾凡智走進病房,把水果放在茶幾上,“本來想鮮花配美人的。”

曾凡智第一次知道羅栩栩有嚴重哮喘是在做支教老師不久。七彩鎮四季如春,花期也長,在內地還如火的九月,這裏的晚上已經需要穿一件薄外套。剛做完家訪的曾凡智踏著月光回學校,同行的還有才來支教的張老師。因為是女生,曾凡智就和張老師一起做家訪,羅栩栩說的,山路太難走,有個男生照顧終究是安全些。

張老師從四季分明的北方來,覺得天之南的氣候很新鮮,特別是路邊不知名的野花,想著摘點花放在宿舍,多麽有生機。她也給羅栩栩送了一小束花,把花藏在身後,笑嘻嘻的猛地把花遞到羅栩栩面前。羅栩栩只是面色僵了僵,便笑著收下了花。

當晚,寂靜的學校裏都是羅栩栩隱忍的咳嗽聲,第二天越發刺耳,盡管從羅曾口中知道她吃了藥,羅曾一副了然的樣子——都會咳上好幾天。

張老師後悔得不行,直道歉,羅栩栩雲淡風輕的臉上是淡淡的笑容——很久沒人給我送花了,看來是消受不起這鮮花了。

這美人始終都沒有鮮花點綴了,他不知道,即便是給淺秋送茉莉,她都是小心翼翼用紙袋包好,不讓花粉有丁點空隙襲擊她脆弱的呼吸道。那時還好,可停藥兩年,又身處高原讓她的病情加重,所以才會咳得一發不可收拾。

“吃蘋果嗎?”沒等羅栩栩回答,曾凡智就拿起了一個蘋果和茶幾上的籃子裏的水果刀。

“大家都吃,有福同享嘛!”

曾凡智坐在床前,一邊削著蘋果,一邊問道:“曾曾呢?”

“剛學習完,到兒童病房玩去了。”話題一轉,羅栩栩問道,“曾老師不做老師了?”

話語裏帶著俏皮的戲謔,曾凡智嘴角一笑,他的支教任期七月結束,九月就要回校繼續讀研了,羅栩栩是知道的:“又要做回學生了,不過還在猶豫是不是要繼續讀書。”

接過蘋果,羅栩栩輕咬一口,靜等解惑,可曾凡智只是繼續削另外一個蘋果,完全沒有回答的意思。

第一次覺得步伐太慢,跟不上她的節奏,這就是曾凡智徹身的感受。顧如生很平靜地接了他的電話,告訴羅栩栩的醫院和病房。權貴之人才住得起的特級VIP病房,引起了曾凡智的註意。突然想起顧如生的名字,他怎麽就忘了,六年前臨時出任健康藥業執行總裁的人就叫顧如生呢!網上搜索,雖然是幾年前的新聞,圖片也不少,就是那個站在他面前,淡淡地說“我是栩栩的丈夫”的顧如生。

新聞裏搜索不到顧如生結婚的消息,更搜索不到任何離婚的字眼,只在出任要職的新聞分析裏提到了羅栩栩的名字,不過都是些捕風捉影未經證實的猜疑。深如汪潭的羅家,再也查不出關於顧如生和羅栩栩的任何消息。顧如生的面孔浮上眼前,那樣堅定的沈著,不是會拿婚姻大事開玩笑的人,堂堂的前任執行總裁,也不像是胡話的人。

這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這樣的VIP病房,一住幾個月的開支,特級護理的照顧,哮喘界資深專家的治療,都是可望不可即的。對金錢的欲、望從來沒有這麽強烈,需要多麽強大的肩膀才能支撐起這個嬌小的女子?讀研三年再工作賺錢,他們的距離已不止十萬八千裏。

顧如生不著痕跡的讓他明了他們之間的差距,沒有多說一句話,就讓他失落到極點,何況還有一本薄薄的結婚證阻在其中,更讓曾凡智像是掉進了無底洞,始終找不到一絲勇氣。

見曾凡智不回答,羅栩栩說道:“讀書多好,我就沒有機會讀完大學,很羨慕你們這些一直深造的人。學校的事都安排好了?”

“嗯。”回校報到,辦理續讀手續,就這樣忙乎了一陣,曾凡智現在才有時間來醫院,也只有他知道,忙碌只不過是一個借口,支教回來他就聯系了顧如生,下決心來需要極大的勇氣,“一下走了幾個老師,校長都忙不過來了,他們都很想你。”

她也很想念那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還有淳樸敦厚的山民,羅栩栩低眉垂眸:“支教老師離開,學生們都很傷心,他們也會想念你們的。”

她在那裏呆了四年半,見過許多的悲歡離合,經過兩年的朝夕相處,師生間都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離別總是那麽傷感。幸好她不再其中,不然看到學生們澄亮的眼睛,誰也忍不住眼淚。

沒想到接下來會是沈默,大段的沈默,似乎是之前的話題太過沈重。忽然間門口傳來了兩聲敲門聲,緊接著門被推開了的吱呀一聲,顧如生出現在眼前。

以及曾凡智那一開口就剎不住車、伴隨著敲門聲一連串動作同時響起的聲音:“他對你好嗎?”

似乎顧如生沒有聽見,他禮貌招呼:“曾老師來了。”

顧如生讓曾凡智坐下,掂量了保溫水壺,而後倒了一杯白開水,送到曾凡智面前:“栩栩身體不方便,招呼不周,見諒。”又走到另外一側,打開第一層抽屜,拿出一袋獨立包裝的濕紙巾,撕開,先把羅栩栩手中的蘋果核丟到垃圾簍,再給她擦手。

羅栩栩的臉透出不易察覺的紅暈,盡管顧如生經常照顧她,她也經常不讓他照顧,但是在外人面前,她一時忘了自己拿過濕紙巾,滯後的反應讓顧如生力道正好地鉗制她,旁若無人的給她擦拭著,一根手指到另一根手指再到掌心。

曾凡智站了起來,眼睛只盯著羅栩栩,不敢往別處看:“栩栩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顧如生把用過的濕紙巾丟入垃圾簍:“曾老師不等曾曾嗎?我現在去接他回來。”說完看著羅栩栩,“是在兒童病房嗎?”

“下次吧,我還有些事。”曾凡智的聲音立即傳了過來,或許發現回答得過急,他嘴角一扯,轉身離開,不論背影還是聲音都略顯狼狽。

顧如生的聲音依舊平穩,從身後傳來:“我會告訴曾曾的,多謝來看栩栩,不送了。”

兩個男人間的風雲暗湧讓羅栩栩都插不上話,只說了一句:“曾老師慢走。”

看著關上的門,誰也看不到顧如生的嘴角微微一揚,我對她好嗎?

轉過身就看到羅栩栩伸出了左手,緊抿著嘴唇乜著他,這是醒來後顧如生第一次看到她的眼裏含著挑釁,帶笑的挑釁。顧如生先是一楞,隨即打開抽屜,拿出一袋濕紙巾,撕開,擦拭。羅栩栩順勢一滑,之前被擦幹凈的右手把被單往上一扯,蓋住了臉龐。顧如生沒有絲毫怠慢,依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給她擦著,只不過用指甲在她的掌心輕撓,讓本來就顫抖的人終於笑出聲來。

她在被單下笑,偷偷地憋著笑,卻不知道抖動的被單出賣了她,被撓得癢癢,右手松開被單,準備拿開惡作劇的男人的手,她的腦袋也露了出來:“哥哥!”

嬌嬌俏俏的一聲叱喊,讓人的心都化了,顧如生可是例外,另一只手抓住羅栩栩的反抗,把纖細的兩只手合在一起,一掌挨著一掌,然後騰出一只手,繼續撓。

羅栩栩咯咯直笑,眉眼都彎了,不再是淡淡的笑得沒有意義,她很開心,雖然知道不應該,卻抑制不住的開心,掌心處傳來的癢觸動著神經,她忍不住掙脫,嘴裏一直沒停下:“如生!”

顧如生的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羅栩栩上氣不接下氣,依然是含笑的嬌叱,還斜眸著他,卻不知這樣的風情萬種:“如生!”

看到她氣息不穩,顧如生終於不再逗她,卻沒有松手。羅栩栩只顧著順氣,都不知道因為剛才這一鬧小巧的臉龐洋溢著讓人炫目的光彩,眉眼還彎著,能看得出她很開心,她的臉頰異常紅暈,似朝霞般誘、人,就連嘴唇也沾染了紅暈,本來就是嬌媚的人,現下更是自然的嫵媚至極。

他哪是毫無知覺,而是心都化成水了。

那道目光熾熱緊隨,羅栩栩面頰燒得更厲害,顧如生的目光似乎有著極強的穿透力,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她的心上,引起心臟一陣緊急跳動,她低眸垂眼擋住一半目光:“哥哥真是胡鬧!”

話音剛落,感覺到顧如生站了起來,一道陰影垂下,她擡眼,就那麽撞進一汪柔情似水,霎時她的心跳都停止了,唇微張說不出話來。顧如生也沒給她說話的機會,那唇只稍微動了動,他就忍不住了,低下頭欺入她的口中。

這個時間顧如生在上班,剛好回醫院是因為曾凡智最後還是通知了他,下午他會來看望。顧如生算好時間,讓他們能聊一會,也不會讓他的出現顯得突兀。不過,他的女人何其聰明,能不明白他的小心思麽!

間或停在嬌嫩的唇邊,剛才他一直沒有回答她的叫喚,沈重的氣息吹在她的臉頰上,濃濃的情意換成兩個字:“栩栩。”

唇舌狂肆掠,訴盡相思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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