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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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辰宇大半夜醒來,坐在床上冒冷汗。

睡在另一個床上的秦響問,“做噩夢了?”

關辰宇擦了擦額汗點頭,環顧周身,才想起身在何處?

是顏棋楨的家,這別墅是關棋耀買來送了青年。

顏棋楨年紀二十五歲,他是八歲時被關棋耀收養,那年關棋耀二十五歲,像個大哥哥,他便叫這個人做耀哥,這樣一叫就是很多年,還以為這是一輩子的稱呼,沒想到半路就斷了,如同斷開了的珠鏈,輕輕一扯,繩子分成兩半,串滿的珠子落了一地。

關辰宇起身去打水喝,出了臥室見到關棋楨在客廳發呆,也不知在想什麽。

顏棋楨回過神問,“怎麽起來了?”

關辰宇老實回答,“做噩夢。”

“白天想什麽?”

“你不怪我嗎?”

關棋楨搖頭,“你還是孩子。”

關辰宇:“我不是!”他討厭被打當成小孩。

關棋楨也不好多說,勸人去休息,他照顧少年半個月,半月後關辰宇去俞城,關棋楨出國了。

秦響本想寸步不離跟著表哥,但關辰宇不讓,他讓人回家,“你不能跟著我。”

秦響,“你要拋棄我。”

關辰宇:“我要去部隊訓練,你也跟去嗎?”

秦響:“嗯!”

關辰宇:“……”秦響根本進不去,關辰宇能進去是靠外祖父外祖母,這不是誰人都有機會。

“你回家,不要讓阿姨一個人,她是你媽媽,唯一的親人,不該讓她孤身一人。”

“你也是我親人。”

“我開學就回來,回來了再去找你。”

“說話算話。”

“嗯,讓霍姐送你去奚城。”

關辰宇去俞城,參加魔鬼訓練,他想保護自己,只能接受越來越變態的訓練。

顧清逸見到好久不見的人,發現他瘦了一圈,心疼問,“你還好嗎?”

關辰宇:“四肢健全。”他每天都很刻苦,白天不停訓練,晚上還要拿著書補課,各種忙,根本沒心思理會旁人。

顧清逸想讓對方陪自己說話,關辰宇讓人一邊去,“我回學校要考試,不想讓我死就閉嘴。”

顧清逸委屈巴巴,“你那麽兇幹嘛?”

“橙子為什麽不來?”

“他忙著覆習,說如果學習不好陳叔要把他上交國家。”

關辰宇笑,“他進部隊也挺好,宿命。”

“那你呢,想不想進?”

“我不想,我要做商人。”

“奸商有什麽好?”

“你才奸商呢,以為誰都像你這麽狹隘。”

“那我怎麽辦?要不我去海市陪你?”

“有毛病吧你,你自己沒有人生追求嗎,跟著我做什麽?”

關辰宇忙著敲代碼,部隊網絡好差,他想去外邊。

寒假最後幾天溜出去了,他去網吧裏,上論壇發出自己的代碼,底下一群人整整齊齊的送兩個字:臥槽!牛叉,關公爺你確定自己是學生?

關辰宇回覆,“肯定比你年輕。”

陪同聊天的人笑了,他來一句,“我大一。”

關辰宇:“我高三。”

大一的那位:“…………”特麽不是人好嗎,一個高中生碾壓了科技論壇裏的精英,老天都不能忍。

大一學生:“面基嗎,沙龍活動,聽說是計算機大佬出場傳授經驗。”

關辰宇:“真的假的,是不是騙子?”

“不要把所有人想得和你一樣。”

“我怎麽樣?”

“我知道你是誰,關家的關辰宇。”

關辰宇被扒馬甲,他急忙下線。

喜歡自稱是關公的,還是高中生高三生的除了關家翻天的少爺還有誰?

海市很快就迎來一場科技賽事,關辰宇老早報名了,他要趕回去參賽。

顧清逸看看日期,還有幾天時間,他讓人陪自己在俞城住幾天。

關辰宇不想,去逛街買了一條圍巾,很老很土的圍巾,打算拿去送給老頭,因為對方老在耳邊念叨說藍家的藍堇行如何懂事,而親生就不曾見過這麽孝敬。

關辰宇聽了不下百次,他耳朵都要出繭子了,為了堵住老頭的嘴,特意買這麽條圍巾搪塞,想著也該怪藍堇行,那家夥自打十五歲開始只要得空就去關家竄門,關辰宇想盡了辦法避開,就怕他被連累,想著和他不是一路的人,誰知他總是跑到老頭面前表孝心,害自己被罵,真的好想揍他,太想了,想想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面了,也不知他過得怎麽樣了,這很快要上大學了,莫名想,藍堇行,這次你如果高中狀元,我就告訴你我報考哪所大學。

導購員把包裝好的圍巾遞給顧客,關辰宇拿了東西就走,也不管坐在那邊玩游戲的顧清逸。

走了一半才接到顧清逸的電話,他問,“你人呢?”

關辰宇:“……”他忘了還有一大活人!

顧清逸四處找,左看右看不見,卻見有人跟蹤,當即邊跑邊和電話那頭的人說,“我被跟蹤了。”

關辰宇吃了一驚,“你在哪兒?”

“東街頭。”

“顧清逸,你往人多的地方跑,到處有巡警,找到他們,與他們在一起。”

“我想知道誰人這麽大膽,居然敢跟蹤我。”顧清逸不怕死,他非要去找死。

關辰宇讓人不要胡來,顧清逸不聽勸,掛了電話,往偏僻的地方跑,跑上一座廢棄的樓,他看到有人跟上來,是個臉上帶疤的男人。

顧清逸廢話不多說,跟關辰宇說出大概地址,當即掛斷電話。

關辰宇急忙跑去,顧清逸差點被制住,刀疤男抓住少年,讓他打電話給他媽媽。

顧清逸好像懂了,想必這人被捕過,還是被自己的警察媽媽抓進去的。

顧清逸的媽媽王琴倪跑出辦公室,她打電話給丈夫說緣由。

顧津銳想了一下回答,“是李鐵筌,你告訴他實話。”

王琴倪打開警車上去,她大罵,“顧津銳,你混蛋,清逸是我們兒子。”

顧津銳反駁,“他還是李鐵筌的兒子,你告訴他實話,他要是殺了自己的兒子我拿自己償命。”

“你不是人。”王琴倪掛斷電話。

顧津銳翻號碼撥打兒子手機,久久不見接,打關辰宇的電話,“你和清逸在一起嗎?”

“他被跟蹤。”

“在哪裏?”

“東街。”

“你現在去哪裏?”

“跑上樓。”

關辰宇跑得得氣喘籲籲,“顧叔,你不是出去做任務嗎?”

“我回來了,你讓跟蹤清逸的人接電話,我現在趕過去。”

“好,你等下,我在跑。”

關辰宇丟開了手上的禮物,奮力往上跑,他想打死顧清逸了,讓人不要亂來不要亂來,他非要來事,真以為親爹是國安處長親媽是領導就可以為所欲為?

好不容易跑到樓頂,顧清逸正和刀疤男交手,他喊,“辰宇,別上來,他身上有自制乍藥。”

關辰宇:“……”他見到刀疤男刺出手中匕首,急忙沖過去踢開,刀疤男反過來對付跑來送死的少年。

“找幫手,好啊,你們今天都得死!”他專註攻擊關辰宇,關辰宇想把手機遞過去,讓殺氣洶洶的人和警察談談。

刀疤男不聽,拿了手機扔到樓下,“敢叫警察,我讓你後悔。”

關辰宇:“……”他喵的他後悔追上來好嗎,這又是一個不怕死的。

顧清逸想過來幫忙,顧津銳打來電話,“清逸你告訴那個男人,你是他兒子。”

顧清逸瞬間聽不到聲音了,他做不出任何反應,一直引以為豪的家世竟是被收養嗎?父親還是個罪犯?

關辰宇看著發楞的人,他喊,“顧清逸,你發什麽楞?”

顧清逸手機從手上脫落,呆呆的,他沒有反應。

關辰宇看著發楞的人,一不留神,被刀疤男推出邊沿,他跌下去。

關辰宇抓住樓邊沿,刀疤男要砍了少年的手,顧清逸突然跑過去,他把人推開,他想把關辰宇拉上來。

刀疤男按了定時乍彈開關,他要弄眼前的少年死,為了讓那女警痛苦一輩子。

顧清逸看了看正在倒計時的乍彈,剛好底下的救援隊到來,他們正在打開救生墊,顧清逸讓人跳下去,關辰宇問,“廢話,你先跳。”

顧清逸搖頭,他們兩個一起跳,陪同下去的還有乍彈……

顧清逸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他拿開了關辰宇的手,讓人落下去,身後走來的刀疤男說,“你爹媽不是能耐嗎,我看他們有多能耐?”

顧清逸始終不說我可能是你兒子,他不承認有這樣的父親,也不願接受那樣事實。

他打開走過來的人,想打死他,兩個人還在打,而定時器在倒數,臨至最後十五秒,顧津銳先一位女警官趕到,他喊,“他是你兒子。”

刀疤男楞住了。

顧清逸往死裏打。

刀疤男看著憤怒的孩子,再看看到來的警察。

“你沒有發現嗎,他和你長得相似,當年是你妻子求著去見,她想見你最後一面,她知道你遲早要進去。”

刀疤男看著痛苦的少年,顧清逸大叫,不,我沒有這樣的父親!

顧津銳才發現倒計時的東西,他喊,“扒下。”

刀疤男才想起危險物品,他撲過去為著反應迅速的父子倆擋住最強的沖擊。

顧津銳被兒子撲住了,小孩接受過培訓,他的反應很迅速,他幫了養父。

而刀疤男替孩子擋著了,他被炸傷。

顧清逸流血,他想問,“爸,你怎麽樣?”

顧津銳扶著兒子,搖搖頭,表示沒事,“只是,他受傷很重,他替你擋著了。”

顧清逸,“那是他活該。”說完就暈過去了,顧津銳看到兒子耳朵流血,急忙抱著孩子下樓。

關辰宇正在救生墊上,他剛落下去,就聽到爆乍了。

王琴倪剛好到來,她以為兒子也下來了,然而只有關辰宇一個人,不由的抓著獨自逃生的少年問,“我兒子呢,清逸呢,你為什麽一個人跑了,他人呢,為什麽沒有下來……”

關辰宇想說話,說不出來,他耳邊轟然回響的只有爆炸聲,他想說不是我一個人跑了,是他……

“你就是不詳之人,關辰宇,誰和你認識誰倒黴。”王琴倪罵了應該被千刀萬剮的少年,她要上樓去找兒子,才上一層,見到快要成為前夫的男人抱著兒子下來。

顧津銳趕著沖向救護車,他先去醫院。

關辰宇茫茫然然跟去,他害怕,又不得不跟去,到了急救室門外,顧津銳頹然的坐在那裏,一看就知道真相了。

王琴倪不相信,她去看兒子,的確是沒氣息了,她暈過去。

醒來,見到掃把星在床邊,不由分說,隨手煽了少年,響亮的一巴掌,打得關辰宇懵半天,他看著她問,“阿姨,你?”

王琴倪:“你不配和我說話,你和你媽媽一樣,卑鄙無恥惡心。”

關辰宇驀然出手,握住女人的脖子,“你打我可以,罵我可以,但沒資格說我媽,也最好不要評論她!”

關辰宇怒視著一而再激怒自己的人,“我一而再忍受,念你是長輩,才答應留在這兒守著,別仗著自己悲痛欲絕就想誣陷人,我媽是怎樣你都不配提一個字,她比你有本事,坐到國安處長的位置是你無法比敵,你心中有怨,怪誰?怪我媽,你算老幾,顧叔和你的事關我媽什麽事?你一直拿我出氣,我沈默不聲不與計較你還真當我傻子啊,今天告訴你,再說及我生母一個字,我讓王家亂成一鍋粥,絕對會比關家更亂!”

王琴倪被制住命脈,不敢亂動,想到關家死去的兩個人,心裏發涼,她懷疑少年喪失了人性。

關辰宇憤憤收手,他哼一聲,轉身出去,顧津銳剛好到來,他沒有見到剛才一幕。

王琴倪指著離開的少年罵,“你活該孤身一人,你就是野種。”

顧津銳看著胡言亂語的人,“你罵誰呢?”

“你說我罵誰?心疼他嗎,難不成他是你和莫予雪的私生子?”

顧津銳臉色冷下來,他本想和妻子談談,看來沒必要,她從頭到尾都不認為自己有錯。

當年就不該答應結婚,結婚了她還不放心,她想要莫予雪死才甘心,結果莫予雪犧牲,顧津銳和不知悔改的妻子提出離婚,她不離,拖到現在,她不想放過任何人。

王琴倪怒斥,“顧津銳,以為我不知道嗎?這麽多年你心裏一直裝著她,你無恥,明知道她有丈夫還惦記著不放,我當初為什麽要嫁給你?”

顧津銳聽著汙言穢語問,“是,為什麽?我也想知道你為什麽要嫁,求嫁的不是你嗎,王家的人一撥又一撥上顧家說親,我都要被削去職了你們還不放過,非要拿予雪逼我,說好了結婚就答應不再為難她,看看你王家做的好事,濫用私權,為一己私欲不惜陷害一個鞠躬盡瘁的警察,知道我為什麽不管王家和顧家被調查的事嗎?因為你,我想讓兩家都倒了。”

“琴倪,我想和你好好過日子,是你一直在犯錯,我答應和你結婚,第一件事說好了不要再故意找予雪和她養父養母的麻煩,可你因為嫉妒,非要讓王家故意找茬,你毫無作為,卻一路高升,身居高位,而她出生入死,還要四處被誣陷被查,這就是你自以為的驕傲?”

“說到清逸,真正怪的人不是你嗎,李鐵筌打電話來要你認錯,你不認,我讓你說出真相你不說,想著安排清逸的人生,你知道他想要什麽嗎?”

“你就喜歡把自己的主觀強加給別人,哪怕予雪犧牲了,你還想說她活該,做人做到你這份上,真是夠失敗。”

顧津銳說完就走,王琴倪要追出去,她想讓人說清楚,“我在你心裏是這麽不堪嗎?”

顧津銳沒有停下,他離開了,忙著出國。

事實上顧清逸沒有死,之所以謊稱他死了,是因為發現他對關辰宇的感情不純。

顧津銳沒想太多,一心顧及兒子,忘了關辰宇的心情。

關辰宇身邊死了太多人,他精神越來越糟糕,已經有點控制不住。

常常失眠,常常做噩夢,夢裏都是索命閻羅的咒罵,他崩潰了,整個人暈倒被送去醫院,關耀聰守著兒子,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關辰宇不說,他醒來就呆呆望著天花板,想不明白為什麽要經歷這些?

當一個人坐在病床上,看著身邊的吊瓶,還有桌上放置著的水果刀。

他伸手拿刀,再拿一個蘋果,試著削水果,腦海裏的聲音在響,都是你,那些死去的人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那麽多人不會出事,那麽多事不會發生。

他想起了關兮琳出示的傷痕,她說,“關辰宇看到了嗎,夠了嗎?我為我的錯誤付出代價,我也失去我的媽媽,你呢?”

刀子不小心劃破了手指,輕輕一劃,就劃開了表皮,血很快流出來,關辰宇感覺不到痛,以前磕碰一下都覺得疼,現在居然用刀劃著皮膚都不覺得疼,甚至還有種舒服的感覺,他想要那種感覺,因此不由自主的多劃了兩刀,再劃兩刀,他好像瘋了,發瘋一般的舉著自己的右手劃著自己的左手,劃得雙手血淋淋傷痕交錯,再想著換個位置,關耀聰回來了,他看到了兒子的駭人之舉。

急忙沖過去拿刀。

關辰宇要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拿回來,它是屬於他的,想拿回來。

他伸手要刀,關耀聰讓兒子不要做傻事,“有什麽事好好說,辰宇,爸爸還在呢?”

關辰宇不聽,耳邊的聲音像魔咒,仿佛是另一重意思,要不也把你爸送去了吧,讓他去和你媽團聚。

關辰宇受不了看,他堅持爭搶刀子,想讓自己清醒,他必須清醒。

關耀聰伸手拿刀,想把它扔了,關辰宇更快一步,他拿到了,掙脫著要阻止父親,這樣才能避免,他腦海裏的聲音不斷誘導,對,這樣你能清醒,你不會害死人,不然更多人就得死,只有把你的手砍斷了,你感到痛了,你才不會那麽兇狠!

關耀聰握住刀刃,他喊,“辰宇,你要做什麽?醒醒。”

關辰宇不醒,想抽出刀,在推搡間,差點一刀捅了自己生父,恰時來查房的值班醫生站在門口看見,他嚇到了。

關辰宇看著驚恐萬丈的人,他沒有任何反應。

關耀聰丟開抓著的刀子,他抱著兒子安撫,“沒事了,辰宇,沒事了,爸爸在。”

關辰宇又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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