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強制引產

關燈
然而奇跡終究沒有出現,我被他們帶往醫院。

在車上時我醒了,他們撕開了封在我嘴上的膠布,大約是怕我真的死了。但我的手腳依然被膠布綁著。

此時我已經無力呼喊也無力掙紮,幾個人把我夾在中間,怕我長了翅膀飛了似的。我感覺自己就是一個被押赴刑場的囚犯。

我知道,此時無論我怎樣反抗、申辯,都無濟於事,我已經是他們手裏的獵物。

到醫院後他們解開了綁住我手腳的膠布,但有幾個人在架著我。有人拿來一張紙,讓我在上面簽字。

我看了一眼,是手術同意書。我拒絕簽字。又有人拿出印泥,逮著我的手指在上面按下了手印。

然後他們四個人就我強行按在醫院的病床上,醫生走過來,嘴和頭發都被白色的帽子和口罩包裹得很嚴。

我再一次想到鄉下殺豬時的場景。

豬被人們按在黑黑的殺豬板上,慘烈的叫聲驚天動地,旁邊的人們一邊抽煙一邊說笑。屠夫不慌不忙的從滿是油漬的工具箱裏取出長長的放血刀,對著豬的脖子刺去,又準又狠。只見銀光一閃,血花飛濺,地上也是一片殷紅。緊接著豬便在嗚咽聲中一命嗚呼。

和殺豬唯一不同的是,現在醫生要對付的不是我,而是我肚子裏已經七個月大的、一直在我子宮裏活蹦亂跳的孩子。

這個時候,我真想自己能夠穿越時空的塵埃,活在遙遠的過去。以前在西方國家,墮胎是一個大事情。自基督教成為正統以來,盡管人們對聖經是否允許墮胎一直有爭論,墮胎不是懷孕的婦女以及使她懷孕的男人可以隨意處置的事情。

在十九世紀以前,墮胎只能在胎動之前進行。而19世紀之後,墮胎的限制變得嚴厲起來。1803年,英國通過的《婦女流產法》規定,胎動前墮胎為重罪,胎動後墮胎為死罪。

我無意和面前的這些人過不去,更不想和他們較勁,我知道,他們有他們的理由和道理。但讓我不能理解的是,李雲夫妻沒有小孩,我也是第一次生育,這個孩子怎麽就沒有活下來的權利?

醫生的手揮了一下,旁邊的人心領神會,有人開始扒我的褲子。看來他們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動作熟練,配合默契。

旁邊有很多男人,但他們毫無顧忌,似乎對這種事已經司空見慣。我在他們眼裏,好像已經不是女人,或者,他們本來就有偷窺的欲望。他們很生硬的脫去了我褲子,連同我的鞋和襪子也一並扯去。當我的下半身在眾人面前暴露無遺的時候,醫生給我做了簡單的檢查,然後舉起了帶有長長針頭的針管。

我看不清她的臉,我看到的只是她白色的大口罩。以前,這純潔的白色在我心裏一直是天使的化身,但現在出現在我面前的,無異與人間惡魔。

長長的針頭對著我肚子寶寶部位刺下,我知道,裏面裝著毒藥。打完針後,按著我的人松開了手。他們歡呼著:“大功告成,喝酒去。”

恐懼使我渾身不住地戰栗,接著就感到腹痛。

那種痛是撕心裂肺的痛,痛得我在病床上不住的翻滾,翻滾之中,我還下意識地用手護住腹中的寶寶。雖然我知道他已經在劫難逃,但我仍然想讓他多活一會,哪怕多話一分鐘也好。

劇烈的腹痛使我身不由己的從床上翻滾到地下,但沒有人理我,任由我在地上痛不欲生的扭動。

夜裏三點,孩子被引產下來了,簡直是奇跡,受了如此大難,孩子下地時竟然還淒厲的哭了幾聲。

聽到孩子的哭聲,我本能的拼盡力氣喊叫起來:快救孩子!但無人理睬。我想上前抱抱他,但渾身就像散了架似的一點力氣也沒有,努力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我眼睜睜的看著血淋淋的孩子後來一動不動。

然後就有護士過來告訴我,孩子已死。聽到孩子已死的噩耗,痛不欲生的我,再次暈了過去……

張浩來的時候,我還躺在病床上。

躺在病床上的這一天,周圍沒有任何人陪我,沒人餵飯,也沒有人送水,病床裏靜悄悄的。空前的淒涼襲擊這我,我的心在一陣陣的縮緊。偶爾有護士過來吊水,但她從不於我說話,我問她孩子哪去了,她只一個勁的搖頭,啞巴似的。

我想起身出去給張浩他們打電話,但肚子很痛,渾身依舊一點力氣也沒有。

張浩到病房的時候面色凝重,頭發散亂,整個人都蒼老了許多。他慢慢的一步步的走到我的床前,聲音沙啞的問:“你自己不要緊吧?”

我無力地搖搖頭:“我沒事,可孩子沒了。”

“我知道了,他們給我打了電話。”

“李雲呢?她怎麽沒來?”

張浩的眼裏噙著淚:“她還不知道出事了,我沒敢告訴她。”

溫熱的淚像決堤的洪水似的從我的眼裏流出,順著臉頰往下,一會就打濕了病床的枕頭。

張浩扭過頭來,看的出他想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最終沒能控制住。當他回過頭面朝我的時候,倆行熱淚已掛在臉上,蚯蚓似的。

我梗咽著,語無倫次的說:“對不起,張浩,實在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李雲,對不起你們夫妻,我更對不起孩子。”

“不要說了,不能怪你。”

遭遇如此大難,我能想象張浩的心裏也和我一樣非常悲戚,痛苦此時一定在他心裏風起雲湧。

本想安慰他幾句,但我知道,此時此刻,所有安慰的話都會輕如鴻毛。

於是我沒有再說話,任憑淚水肆意的流。張浩顫抖著俯下身,給了我一個長久的溫暖的擁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