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鳳儀殿她上次曾來過，即使剛剛讓李公公先行回去，她也認得路。晴落這才發現，從漱秋院到鳳儀殿是不遠的，不過是一條長廊，回廊中半再穿一條玉帶過去。

晴落到了鳳儀殿的時候才發現皇後所邀不僅僅是她一人。皇後的左側是自上次狩獵便再沒見著的和玉，晴落微微笑了笑，算是打招呼，和玉眉眼略低了些，晴落卻沒看清她的神色。右側的女子，晴落卻沒見過，雖然這女子面容較和玉略遜了些，不過也算是秀麗。晴落暗暗揣測著這女子的身份，才聽得這女子起身微彎了腰:“蕓清，見過王妃。”

蕓清？不認識。於是晴落只是點了點頭，就沒再同她說話。順勢打量起座位上的其他人，不過卻大都不認識。只有其中兩個，上次春宴時候有過一面，若她沒記錯，是臨宣帝的妃子。

蕓清在一旁幹站著，有些尷尬。她是齊嵐默的側妃，而晴落頭頂的又是豫王妃，桌上人也不少，她不得不行禮。只是晴落沒理她，她還不能坐。

晴落既沒理，和玉更是看她一眼，搖了搖頭，給皇後倒了杯茶。直到晴落已入坐，蕓清還站著，皇後才打量她一眼問:“如何還站著？”

蕓清委屈道:“王妃還沒讓坐。”

聞言，皇後皺了皺眉頭。晴落冷笑一聲，她就知道這個蕓清絕非善類。這是鳳儀殿，即時不是鳳儀殿，如今滿座的人，最有發言權的也應該是皇後。蕓清這句話看似尊敬她，其實是將她推到風口上。

“恨花，你看？”皇後看晴落時候眉眼倒還算和善，只是目光裏卻有些不大讚同。

也罷，反正壞人她都當了，即使她解釋，滿座人的嘴巴也不是閑著的。既然蕓清這小丫頭一定要她做壞人，那她便做給她看！

“皇後娘娘，不知道這位蕓清大小姐是何來歷？”

“是默兒的側妃。恨花，你不記得了？”

原來是這樣。晴落點頭:“若什麽微不足道的人都要記，那恨花豈不得累死？這位蕓妹妹太不懂事，知我不記得她，行禮時候也不報全身份。皇後娘娘，恨花從來不是氣量短小之人，若這位蕓妹妹說明身份，莫說是太子的側妃，便是側妃身邊的一個婢子，恨花亦不會為難。”

她這一番話下來，明明是強詞奪理，可眾人偏挑不出什麽把柄。一旁的蕓清已急得開始掉眼淚，晴落瞇了眼又道:“若是給不明狀況的人看去還道是我欺負了蕓側妃，還真是我見尤憐。”

這下，原來那些妃子還覺得蕓側妃挺可憐，聽罷晴落以後，倒有些討厭蕓側妃了。這一桌的人，後宮多少年，像蕓側妃這樣的手段早已經司空見慣，經晴落這樣一點自然明白。

“這就是蕓側妃不是了。如今豫王又遠在塞北，王妃好容易進趟宮又孤零零的，只怕自己已是心懷滿腹，有什麽顧及不到的時候亦是人之常情。蕓側妃小題大做了。”

嗯，不錯不錯。晴落瞇著眼點頭，已經有陣營向她這邊倒了。

蕓側妃早連哭都不敢哭，在一旁抽抽嗒嗒，又不敢坐。本來好好的美人垂淚，配上一副膽怯的表情竟有些滑稽。

其實晴落進來時候第一眼註意的並不是和玉，而且皇後右側的蕓側妃。至於晴落註意她的原因，只能說蕓側妃太笨。

晴落才進來便註意到有視線在打量她，向她視線看去恰看到蕓側妃嘴角的一絲輕笑。笑就笑，晴落本不是小肚雞腸之人，可是這蕓側妃還真把她當傻子，被她逮了個正想還又假惺惺地來問好，既然她想裝腔作勢，那她就讓她裝，直到她裝不下為止。

這樣算不算旗開得勝？晴落咬了口雞腿，好不愜意，看來宮裏的禦膳房不是空有虛名。

幾名宮妃包括皇後，看晴落就這樣毫無章法地吃著，連半句客套話也沒有，看看晴落又看看皇後，臉色不大好看。

“恨花？”

“誒？”聽到皇後叫自己，晴落從飯碗裏擡起腦袋。

皇後微咳了幾聲:“今日的飯菜還可口麽？”

晴落哢嚓咬了一口穌皮肉，順帶著點點頭。

晴落身側的一位宮妃看她如此，僵笑著開口:“也別只顧著吃，好容易聚一起...”

“不是請我過來用膳麽？”晴落咂砸嘴，略委屈，睜大眼睛無辜的看著那名宮妃。

“是”那宮妃擰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色更難看了。

和玉皺了皺眉卻沒說話。

於是晴落吃得更心安理得了。她雖然不足夠聰明，可還不想被人耍得團團轉。況且，晴落之前就對皇後沒有半分好感，在知道齊嵐風母妃的死與皇後脫不了幹系後，就更加反感。讓皇後難堪一點麽，畢竟大庭廣眾她能怎麽樣？！

皇後總覺得眼前的喬恨花似乎哪裏有些不一樣了，一時間只顧著猜晴落的心思。晴落更是不說話，一心撲在飯桌上，安安靜靜的無人說話。於是，本來該是“熱鬧非凡”的一頓飯，就在這樣詭異的氛圍下結束。

酒足飯飽，晴落只拿帕子抹了抹嘴，便站起身對著皇後道:“多謝皇後娘娘款待，恨花已吃好，便先回去了。”

身穿藍色宮裝的一名婦人打量晴落一眼道:“這便回去？”

“不能回去？”晴落再一次睜大眼睛眨啊眨。

“呃，不是。只是大家一起坐坐，也談談心。”

“哦”晴落故作明白地點點頭:“可是王爺讓我好好養胎，閑事做多了容易累著，寧貴人，我只是急著養胎。”

急著養胎。縱是深宮多年，再好的涵養聽罷這句話也呆了一呆，便連和玉也呆呆看著她。

晴落摸摸腦袋，羞澀地笑了笑，心裏卻是奸計得逞的得意。

皇後看著晴落平坦的小腹，楞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果真懷孕了？”懷孕意味著什麽，臨宣帝本就寵愛齊嵐風，如果這個時候齊嵐風的正妃再誕下皇子，保不準臨宣帝會改立太子。

晴落習慣性地半瞇了眼:“沒有啊，誰說我懷孕了？”

和玉驚疑不定地看著晴落，一旁的寧貴人顯然也沒想到她這樣回答，吭吭巴巴道:“王妃...不是說養胎？”

晴落點頭:“沒錯，本王妃要養胎。可是...”晴落巧笑嫣然，笑意越來越深:“誰規定只有懷了孕才能養胎？”

滿屋人已經楞怔在一旁，晴落才繼續不平不緩道:“豫王爺盼子心切，本王妃平日裏自然要好好養胎。貴人您說是不是？還是說...貴人不想豫王爺有後？”

這帽子扣大了，雙唐誰不知道臨宣帝寵愛齊嵐風，她就是存了十個膽子，哪怕是跟著皇後這一派有這樣的想法也不敢說出來。

寧貴人臉色慘白:“萬不敢，萬不敢存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

晴落卻沒看她，說這番話時候她一直看著皇後，試圖從那眼裏看出什麽。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

“寧貴人，恨花說笑你也當真。”皇後盈盈道，扭頭又對著晴落:“看你把她嚇的，恨花竟也頑劣了。”

晴落搖搖頭，沒意思。她說了那麽多被皇後三言兩語給撥了過去。於是晴落轉了頭定定瞅著你寧貴人:“是啊，恨花說笑呢。寧貴人怎麽會不想讓豫王爺有後呢？”滿桌人才松一口氣，晴落才又開口:“不想讓王爺有後的應該是皇後娘娘才是。”

不出意料的，皇後面色果然一僵:“恨花，你...”晴落才又笑盈盈道:“恨花說笑呢，皇後娘娘不會當真吧。”

滿桌人聽罷卻沒有依舊臉色僵著，絲毫沒有因為晴落說是玩笑而因此輕松。晴落嗤笑，真當她傻不成，既然想讓她傻，那她就傻給她們看嘛。

看皇後久久沒有做聲，晴落才睜大眼睛驚道:“呀，皇後娘娘不會真當真了吧”說著，眼角竟亮晶晶的:“皇後娘娘不會同恨花生氣吧。”嘖嘖，晴落心裏暗暗嘆口氣，一直這樣瞪著眼，可真澀呢！

皇後吃一個悶虧，縱是氣急也無法發作。這氣裏，更多的是被晴落道破心思。可她畢竟是這後宮之主，心裏再多不快，也只能夠忍。

正是尷尬時候，晴落心裏倒有幾分痛快，和玉蹙了眉尖，從座上站起來，繞過皇後到了晴落身邊親昵地拉了晴落的手嗔怪道:“不是要回漱秋院養身子嗎，本來就身子弱偏還逞強，那密林豈是你能深入的？”

眾人心裏落了一口氣，要按和玉這樣解釋，晴落身子不好不易受孕，因此修養身子好為懷子做打算倒也說的過去。因此寧貴人臉色也緩了三分，只有皇後不冷不熱地瞧了和玉一眼，才又靜靜瞅著晴落說:“本宮這裏正巧有些補品，待會兒便差人送過去。”

晴落一時吃不準皇後又耍什麽心思，突然想起張崢同喬恨花間若有若無的關系來，嘴角扯出絲輕笑:“恨花先謝過娘娘，不過補品倒是用不著。入宮時候張老丞相曾到過豫王府，已送了好些好東西。恨花已蒙大恩，這樣東西是萬不能再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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