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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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落怔怔看著洛南陌,她從未講黑衣人與他聯系在一起,若不是這方錦帕,還有她再細細思量,還真要被她給忽略。

洛南陌看她表情便知道她已明白過來。而齊嵐風則是幾分不解,略沈吟道:“可是有什麽問題?”

“沒”,晴落搖頭,覆笑了幾聲:“不過是驚訝洛城主重義,不過一方錦帕,卻遠行送了來,洛城主果然是真君子。”

他的確是重義的,想來她在此之前與洛南陌的確不算相識。若非他今日遞上這方帕子,她是永遠都不會把他和黑衣人聯系在一起的。紫歸草固然珍貴,可他取走那藥草後,相府也少了有心人的覬覦,可以說已是兩不相欠。她倒是一直想不明白洛南陌為何會出現在折柳的翠芳閣,如此說來,一切都想得通。

齊嵐風再有疑惑終究也沒再問什麽,那方錦帕在晴落接過的時候他就已細看過,倒沒什麽特別。

齊嵐風就坐在床榻上似笑非笑得看著她,許是剛剛沐浴,他身上的龍涎香竟異常濃烈。墨發完全的散開,一襲青衫印著亮紫的帷幔,卻毫無違和感。

晴落還保持著不變的姿勢,在桌前喝茶,一杯,兩杯,三杯...這茶雖是好茶,她亦喜歡品茶,可是,再好喝的茶也不是這般的品法。

她悄悄擡頭,看了看床邊的某人,然後,面色不變的飲下第四杯。她的手心裏已經有了汗意,壺裏的茶也見了底,擡頭,再低頭看看空茶杯。

齊嵐風自然把她這一系列的動作都收在眼底,早在她喝第一杯茶的時候就知道了她的心思,卻一直沒有動,就看著她一口氣連飲了四杯。四杯,想來這壺是已見底了。

“好喝?”齊嵐風突然開口問道。

“嗯”晴落點頭。

齊嵐風揚眉:“那我便吩咐下人再添點。”

晴落連忙搖頭:“不必了,天色這樣晚,何必麻煩。”

“過來。”齊嵐風又挑挑眉。

晴落這才不甘心的放下茶杯,又不甘心的把壺與茶杯重新擺放一邊。再慢慢起身,慢慢地把方才坐過的凳子擺回原位,看了看周圍似乎沒有什麽可要做的事情時候,才慢吞吞的,扭捏到齊嵐風身邊。

齊嵐風失笑:“我能把你吃了不成?”

是吃不了,只是比吃了還可怕。晴落暗暗誹腹一句。

“那方帕子。”齊嵐風伸手。

晴落看他一眼,咬咬牙交了出去。齊嵐風倒是拿在手中,看都沒看一眼,直接用了內力給繳了個粉碎。

“你同洛南陌是在月明城時候認識的?”齊嵐風笑意更深。

晴落搖頭:“在折柳時候認識的。”

折柳?齊嵐風皺眉,怎麽沒發現當時洛南陌也到了折柳。到底還是自己大意了。“哦”齊嵐風只這一個字眼,沒再問,卻是明明白白地等著晴落自己說下去。

晴落推了推齊嵐風:“你是在審問我?”

齊嵐風:“你若再不說,就是拷問了。”

晴落:“你在吃醋?”

齊嵐風笑得愈加高深莫測:“為夫不過是關心娘子,看看娘子那些天都做了些什麽好事。”

晴落撇嘴,實話她自然不能說。保不準他知道自己是在青樓裏認識了洛南陌會有什麽反應。

“當時我與洛城主同時對一幅畫感興趣,正趕上這畫征詩,便也湊了一首。也就是那時候結識了洛城主的。”

“哦”齊嵐風拉長音調,卻突然起身,也不知從哪裏取出一幅畫來,問:“落兒說的可是這一副?”

晴落在齊嵐風的註視下,不可置信地打開畫,果然是那副白海棠圖。這畫上,還題著自己那時候盜來的一首詩。晴落楞怔片刻,才問:“這副畫你是怎麽得來的?”

齊嵐風輕哼一聲:“看著這題詩不錯,很合畫境,便收了回來。”

晴落擰出一個大大的笑,只是這笑比哭還難看。

晴落只想對著天大罵一番,不帶這樣耍人的。如果是齊嵐風收了這副畫,那她當時是在何處題詩的,他一打聽便知。

果然,齊嵐風的嗓音不期而然地響起:“落兒,不說實話,可是要受到責罰的。”

她還未說什麽回擊的話,齊嵐風已狠狠攝住她的唇,舌間卻在她的唇瓣上流連,似乎是淺嘗輒止。手緊摟著她的細腰,將她緊緊禁錮著,不給她絲毫動彈的機會。

猛然間,齊嵐風似乎是離開了她的唇不再糾纏,她脖間卻突然一疼,聽他在耳旁低沈道:“現在就同你新賬舊賬一起算。”

她還未明白什麽意思,卻驀然覺得身前一涼,齊嵐風的唇又覆了上來,這一次卻不再是方才那麽淺淡,而是長驅直入,肆無忌憚。

晴落身子有些發軟,整個人已經溺在齊嵐風懷裏。正天旋地轉時候,齊嵐風卻猛然放開她,低嘆一口氣,給她披了件衣服。

晴落不解,水眸迷蒙:“嵐風?”

齊嵐風卻又緊緊抱著她:“你才回來,這三天定吃了不少苦,身體累不得。”

晴落悶悶的答了聲“嗯。”

齊嵐風心情卻莫名大好:“聽你這失望的語氣,是還想繼續?”

“才沒有。”晴落雖惱極,可奈何身上無力,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一絲嬌嗔。

“原想給你一個教訓的。你不知我這三日是怎麽過來的,那樣危險的地方,你怎麽敢一人深入...”

“可是你在裏面!”再說起那件事,晴落卻猛然想到了什麽:“對了,嵐風,驚雲呢,可回來了?”

“嗯。”齊嵐風簡單回答:“不過已斬了。”

“什麽?”晴落一驚:“為什麽要斬驚雲?”

“它不該帶你深入密林。”齊嵐風語氣裏一派肅殺。

怎麽能,說斬就斬。不過是一匹馬,晴落覺得有些歉意,對不起那匹被斬的馬,也愧對齊嵐沐。

“齊嵐風,那匹馬很有靈性的。”晴落躊躇道。

“正因為有靈性,所以該斬。”

晴落還打算再辯解些什麽,齊嵐風卻打斷她的話:“驚雲一事不必再說了,反正已有了結果。倒是你,既然你已回來了,明日我就可以放心地北上了。”

北上?“去哪裏?”

“本來北邊一直是簫將軍駐守的,後來父皇為了讓小九歷練,再加上近些年胡狼一族一直沒什麽動作,因此便召回了簫將軍,派小九去。再前些天,你知道的,小九回來了,而北部沒有了駐守地主將,胡狼族便有了動作。此次,我同小九一起去,簽訂新的盟約。”

胡狼族,她隱約有些印象。有點像中國古代的蒙古族,不過比起蒙古要散一些,雖只一個種族,卻有多個部落,這樣是最難治理的。

“那這次,是哪個部落?”晴落問。

齊嵐風眉峰緊蹙,眼神裏是卻毫無溫度,道:“所有!”

晴落一凜,這樣,事情比她想得還要棘手,只怕齊嵐風這一去,要有些日子了。

“你明日就動身?”

“嗯,情勢所迫。”

“需要我做什麽嗎?”齊嵐風是她的丈夫,她亦是想盡可能地幫他。

“你?”齊嵐風沈思會兒,才擡頭笑道:“養胎!”

晴落瞪大雙眸,養胎,為什麽她不知道?!

齊嵐風看她這樣子,只淡淡道:“皇後一定會找你,明日我稟了父皇,皇後若召你入宮,你就稱身體不適,要靜心養胎。”

晴落微滯,原來她打的是這個全盤。難為他出行前還為她作了一番這樣的打算,只是他到底低估了她,以她如今的身份手段,皇後又能拿她怎樣?

齊嵐風第二日大早就離開,離開時速度並未叫醒晴落,還囑咐了婢女不得打擾。

只是晴落夜裏念著齊嵐風,卻睡得不大安穩。因此齊嵐風動身時候,晴落就已經是知曉的,不過假寐待齊嵐風離去後,才緩緩睜開眼。

齊嵐風是怕擾了她安眠,想讓她多睡會兒。而她,是最怕離別,最怕親近的人的離別,尤其是面對面的告別。

她微微擡手,拭去要沖出眼角的一滴淚。是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如此依賴齊嵐風。天堂地獄,一步之差,她已徹底淪陷,而齊嵐風,最後帶給她的是天堂還是地獄。她性子本就冷淡,寡欲無求,所要的亦不過是安穩。而齊嵐風,她也從來不敢完全去信他,又或者說不是不信齊嵐風,而且,不信任他的野心。江山霸業,只這四個字,她就不敢去想自己在齊嵐風心裏的分量。可,她到底還是輸給自己的心。

她站在城樓,遠遠望著他,唯一不敢的是喊他的名字。害怕他回頭,害怕他看見,又害怕他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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