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他也只有十歲，跟著父親去山中打獵，無意中發現有人將一個小姑娘囚禁在山洞中，後來又來了一大批人，他跟父親並沒有出手相救，而是冷眼旁觀，在這其中還有一個與他差不多大的男孩。

那個男孩為了救小姑娘，為她擋下了那一刀，在那個男人砍下第二刀時，他沖了上去，救了那個男孩，那個男孩在昏倒之前，讓他將小姑娘帶走，交給那個將軍。

原本他以為小姑娘是那個將軍的女兒，可誰又曾想到，那個小姑娘是個公主。

蘇苓凰執意要嫁給他，就是因為他將她交給了那個將軍嗎？

也不對，他記得在那個男孩為她擋下那刀時，她就嚇得暈厥，怎麽可能知道是他將她交給那個將軍的。

難道……

想到這個可能，墨炎寒臉色一變。

蘇玲瓏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也知道他記起來了，說道：“墨家主，如何？被報恩的感覺如何？”

墨炎寒目光一寒，如寒芒般直射向蘇玲瓏。

天涯跟蘇苓凰離開蘇玲瓏的寢宮，在皇宮裏閑逛著，天涯跟在蘇苓凰身後，見她沒有離宮的打算，也沒打擾她，跟是默默的跟在她身後。

現在的她需要靜靜，需要想清楚，這條路對她來說是一條直路，沒有回頭的可能。

“快到禦書房了。”天涯提醒。

蘇苓凰一楞，猛的停下腳步，望著前面的方向，前面不遠處就是禦書房，她怎麽走著走著就走到了禦書房。

蘇苓凰搖了搖頭，準備轉身回走時，天涯又開口說道：“既然來了，為何不進去看看你父皇。”

“算了，還是別去打擾父皇了。”蘇苓凰說道，父皇對她的疼愛，這生她是無法回報了。

“你怕你父皇會不讓你走。”以天涯說道，以皇帝對她的愛，只要她再回到皇宮，皇帝是絕對不會輕易放她離開。

“他留不住我。”只要她要離開，父皇是留不住她的，父皇太過於疼愛她，舍不得絲毫的勉強她。

“要離宮了嗎？”天涯問道。

“嗯。”蘇苓凰點頭，兩人走出皇宮，蘇苓凰忍不住問道：“天涯，你說墨炎寒會如何對蘇玲瓏？”

“生不如死。”天涯吐出這四個字。

蘇苓凰點頭，墨炎寒做得出來這種事，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現在的她，就是生不如死。

“後悔嗎？”天涯問道。

“沒什麽可後悔的。”蘇苓凰搖頭。

“若當年救你的人不是墨炎寒呢？”天涯又說道。

蘇苓凰臉色一變，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報錯了恩，那她這麽多年受的苦豈不是白受了，靈靈豈不是白死了，倘若她真是報錯了恩，那真正救她的人又是誰？

“不可能，我查證過。”蘇苓凰堅定不移，她沒有報錯恩，絕對沒有報錯恩，她寧可接受墨炎寒的心是石頭，她沒能力捂熱，也不相信自己報錯了恩。

天涯不語，他總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蘇玲瓏那些話，不像是在妖言惑眾，還有提起二十年前墨炎寒臉上的表情，天涯想不懷疑都難。

良久，天涯問道：“要去胡府嗎？”

靈靈的死，與胡府有直接的關系。

“天涯，我累了，想休息一下，明天才去胡府。”即使是累，休息了，她也要去胡府。

“好。”天涯不忍心逼她，他想早點了事，帶著她早點離開，這裏真不適合她。

深夜，墨府。

墨炎寒從皇宮回來，就將自己關在書房，不許任何人打擾。

天涯直接從窗戶躍進，墨炎寒一見是他，沒有絲毫的驚訝，為他倒了一杯酒。

天涯也不客氣，接過他遞來的杯子，仰頭一飲而盡，飲完後看著手中空空的杯子，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你是當年救她的人嗎？”

對於他的問題，墨炎寒一點也不意外，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蘇苓凰是局中人，天涯卻是局外人。“算是？”

是他將她交給那個將軍的，還有，如果他不出手，她跟那個男孩都為成為那人的刀下亡魂。

算是？對於這個答案，天涯只是蹙眉，又問道：“我聽她說過，在她暈厥前，有一個比她大的哥哥幫她擋下了那一刀，那人是你嗎？”

墨炎寒拿著酒杯的手一顫，看了天涯一眼，薄唇開啟吐出兩字。“不是。”

天涯目光一閃，真不是他，若是說她知道，為她擋刀的人不是他，她該如何是好，這對她來說該是多麽沈重的打擊。

因為她報錯了恩，才引發這接下來的所有事情。

對於墨炎寒，只怕是又恨又悔，是她的強行介入，才將他跟胡茹雅拆散，是因為她的執意，才堅決的生下靈靈，後來靈靈又沒了，只怕她會將所有的錯都怪在自己身上。

因為她的失誤，才讓這一系列的悲劇上演。

靈靈死後，她幾乎是生無可戀，唯一支撐著她的是報仇，讓傷害靈靈的所有人得到報應，這就是支撐著她活下去的動力，一旦讓她知曉，最不可原諒的人是她自己，她該如何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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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他成就霸業，他許她後宮無妃。

不顧家族反對，執意嫁他為妻，傾盡所有，窮盡一生，謀算天下，她要的不是榮華永世，富貴長存，而是與他相濡以沫，攜手白頭。

他稱霸天下，她卻命歸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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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妝殘，鳳冠破，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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