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影看著洛陽，他還沒去喊，洛陽就回來了，來得那般的及時，也來晚了，若是他能早點回來，在他們之前，或許，他能阻止這一切。

蘇苓凰不是那人的對手，洛陽還不是嗎？洛陽的武力深不可測。

蘇苓凰也痛恨自己，她為何不早點回來？不過，她即便是在場也無濟於事，她不會武功，不僅幫不了瑯芽，還會成為瑯芽的累贅。

“小陽子。”蘇苓凰一見洛陽，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瑯芽，她……”

洛陽臉色一沈，來不及安慰蘇苓凰，從杜影手中接過瑯芽，只需一眼，他便能看出來，瑯芽沒希望了。“發生了何事？”

蘇苓凰簡單的將事情述說了一遍，洛陽臉色愈加難看，目光落到奄奄一息的瑯芽身上，問道：“為什麽？”

“奴婢不想當廢人。”瑯芽笑著說道，他們或許救得了她的命，卻治不好她，下半輩子她就得躺在床上度過，她不想當一個廢人，即使七公主不會嫌棄她，洛少爺或許也會可憐她，照顧她，但這不是她想要的，她雖是奴婢，卻有她的驕傲。

一句讓“奴婢不想當廢人”，蘇苓凰聽了更是自責不已，她能理解瑯芽，如果是換成是她，或許，她也會像瑯芽那樣。

“我可以照顧你。”洛陽說道，瑯芽對他的心，他是知道的，只是，他的心不由己，他一般不會許下承認，一旦許下就必需做到，他說可以照顧瑯芽，就絕不會食言。

蘇苓凰捂住嘴，上蒼真愛捉弄人，愛你的人，你不愛他，你愛的人，卻不愛你。

“奴婢知道，可奴婢不想拖累洛少爺。”瑯芽說道，在她臨死之前，能聽到洛少爺說可以照顧她，她很開心，她心裏清楚，洛少爺只是照顧她，其他的他就給不了她，她也不會去妄想，若非這次她就快要死了，不然，她是不會坦承自己的心。

“瑯芽，你錯了，你不是拖累。”蘇苓凰哭泣著，洛陽不能照顧瑯芽，她都會照顧瑯芽，以前都是瑯芽在照顧她，現在該她照顧瑯芽了。

“七公主，謝謝你，奴婢知道你是真心的，可是，奴婢不想被同情，不想被憐憫。”瑯芽說道，想了想，又說道：“臨死前能躺在洛少爺懷中，奴婢也死而無憾。”

蘇苓凰不語，被同情，被憐憫，他能說什麽，不是同情，不是憐憫嗎？那是什麽？

“瑯芽……”

瑯芽抿了唇，靠在蕭莫白洛陽懷中，在她自認沒有人能看到她時，默默的留下了眼淚，緩緩說道：“七公主，別愧疚，奴婢不怨，真的不怨任何人，奴婢只是覺得對不起七公主，七公主將靈靈交給奴婢照顧，而奴婢卻把靈靈給弄丟了，沒能保護好靈靈。”

蘇苓凰心裏覆雜的痛著，真不怨嗎？真不恨嗎？

洛陽沈默，蘇苓凰死死的咬著唇。

瑯芽猶豫了一下，說道：“洛少爺，奴婢有個請求，如果洛少爺不答應，那就算了，就當奴婢沒有說。”

“說。”洛陽堅定的吐出一個字，無論她有什麽請求，他一定會幫她完成。

“奴婢……奴婢想……想……”

“好。”洛陽想都未想，直接答應，瑯芽沒說完，他也不知道瑯芽想什麽，可看瑯芽的情況，她快不行了。

“真……”瑯芽深知他會答應，只是沒想到他會答應得如此之快，她這是在趁火打劫，不過，沒關系，只有這一次。

瑯芽意識有些渙散，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出來，反正洛陽是答應她了。

“小陽子。”蘇苓凰出聲，她不是想阻止，而是……

“七公……洛少爺，奴婢……最後一個請求……求你……照顧……照顧……”瑯芽的思緒漸漸有些混亂，眼角、鼻孔、耳朵、嘴角都溢出了黑紅的血絲，但她的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七孔流血，明明是驚悚的一幕，他們卻覺得，瑯芽臉上的笑容特別的燦爛，好似，她在用最後的生命在笑，在演繹自己最後的一刻。

“瑯芽。”蘇苓凰閉上雙眸，淚從眼角滑落。

瑯芽的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完，身子仿佛雕零的花朵，癱倒在了洛陽的腿上，她沒有閉眼，嘴角卻含著笑，眉頭深蹙，那渲染了血的地方異常的刺目。

這樣的她，任誰看了她都是死不瞑目，可是洛陽跟蘇苓凰知道，她瞑目了，而且，走得很安詳。

瑯芽才二十初頭，她還沒有蘇苓凰大，她的人生才光光開始，在她最芳華的時候走了。

蘇苓凰眼眶含淚，神情呆滯，伸手輕輕拂過瑯芽的臉，她卻沒去動瑯芽睜著的眼睛，因為她知道，瑯芽不希望是她，瑯芽希望的人是洛陽。

蘇苓凰輕輕的擦拭掉瑯芽臉上的血跡，每一下都很仔細小心。

洛陽擡起手，讓瑯芽的眼睛合上。

墨炎寒站在一邊，對這一幕，他是冷眼旁觀，而站在他旁邊的杜影，臉色蒼白，雙眸腥紅，垂在雙側的雙手緊攥成拳，似乎在壓抑著什麽。

蘇苓凰沒急著去救靈靈，而是將瑯芽身後事處理，墨炎寒卻派人去調查，被抓走的不僅只有靈靈，還有他的雲兒。

雲兒失蹤的事，他沒告訴胡茹雅，他怕胡茹雅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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