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天，散布著些許的白雲，縱把強烈的陽光撒得遍地的冒煙。

在看不到莊稼的巴吉村旁的公路邊，芙蓉和牡丹、靈芝姐妹兩，三人一起站在那。她們面對路外衛生院方向，看著白礬在向這走來。

而當白礬快接近了時，他後邊的衛生院裏，桑椹子則也從診室裏走了出來。並同樣向外邊的公路走去。

而在他走出不遠時，隨著他之後，南星也就跟著出來。但他卻在門前兩步處就站了下來。並目送著桑椹子朝公路上方向走去。

就在他稍站定一會，紅花則又從藥房邊的梯口處走了來。

當她剛走過了一間屋子，南星即朝她看去一眼說道：“你看看，剛來，屁股還沒坐熱，又走了。”

紅花則邊走邊說：“他要那麽搞，不沾崗，就不要講別人。”

南星：“總也要坐下來，安安心心抓抓業務，天天像個鴇雞婆似的。”

紅花：“管他呢，他能那麽做，難道我們不會。”

南星：“你真要那樣時，他可又要講你嘍。”

紅花：“他敢！”

接著，南星又轉了話題道：“你知道吧，他今天又報了筆800多塊的家電維修發票。”

紅花一聽，不由驚道：“耶，那他真是！你曉得怎麽不講？”

不料南星卻說：“我怎麽好講呢，是真是假，我又不清楚。”

紅花：“這還有不清的？明明就沒那回事。我看你們啊，全怕得罪人；所以我才不肯擔任那出納。你說，哪一回不都是我在前頭頂他？”

接著，南星則把話題支開了說道：“這次白醫生出門，回來看他又是怎麽處理。”

紅花：“扣他的錢，那還不是現成的。”

“這件好、這件好，”成衣店裏，瞿麥捏著掛在半空裏的一件灰黑的狐皮外套，這麽欣喜地說道。

而在她背後的另一邊，蘇葉也在那裏選看著。這時聽得瞿麥嚷嚷，她便轉過身朝瞿麥擺弄的衣服看去。卻很快就不屑地說道：“那件好什麽，土裏土氣的。”

瞿麥見她並不中意，也就掃興地離開，繼續地觀看別的。

同在這個時候，側柏卻站在進門處地方，看著她兩挑選衣服。

不多會，蘇葉自己就看上了一件。她拿捏著翻來覆去的看了會，臉上不由流露出喜笑。

那衣服卻也是灰色，而顯的亮麗，內裏則是紅鴨絨料子。

她看的喜歡，就對站在屋中的女店主道：“把這件取下來。”

女店主隨即就拿了撐桿前去挑下。

緊接著，蘇葉拿到手裏，就朝看著她的瞿麥叫道：“你來看看這件。”

瞿麥於是就跟了她往外走。

她們在到了麥冬近前站住，二人便一起拿在手裏，仔細地審視起來。

“這顏色也只你喜歡，”瞿麥看了會就說了：“容易臟。”

蘇葉：“穿就得穿鮮艷點的，那些土氣的看起有什麽好？”

而瞿麥則擡頭向店主問道：“這衣要多少錢？”

“一千八。”

店主的話一出口，第一個作出反應的卻是站在一邊的側柏。頓時，他的臉上便現出驚諤之色。

緊接著，則是瞿麥對店主說道：“能不能少一點？”

店主：“沒有少的，這貴品本身就難賣，我們也不賺錢。”

而蘇葉卻只管沈浸在歡喜之中，根本就不理會店主的喊價。

瞿麥則是嫌貴，則又說道：“我看這衣服頂多不到一千元來的，你喊價也太狠心了吧。”

店主：“我根本就沒加價呢，不信，你去看別的店，都是這個價。”

瞿麥：“我不信，看給你一千二行不行？”

店主：“看你說的，這不要我倒貼幾百啊？真想買，我就讓你20，本錢賣了。”

這時，側柏卻發話了：“給一千一吧。”

店主笑容可掬道：“你也真會說笑，我都願本錢賣了，你還想砍我的，一千七百八是不能少的。”

瞿麥：“你讓兩百就買了。”

蘇葉這時已經看夠，就一邊把衣服遞向店主，一邊說道：“一千八就一千八，別同人家還價了，圖個吉利。”

瞿麥一聽，不禁傻了眼對她看著。

而店主則走向了一邊，去折疊衣服打包。

瞿麥見蘇葉已作決定，也就轉對麥冬道：“給錢呀。”

不料，側柏卻說：“要那麽貴，別買她的。”

誰知蘇葉聽了，即刻就拉了臉，擡腳就走。”

瞿麥見狀，即對側柏道：“把衣服帶上，別舍不得錢。”說完，她也就急步追了出去。

可側柏站在那，卻還是遲遲地猶豫著拿不定主意。

靜靜的臥室，只顯得人去室空的情形，而且臥室的門也是關著的。

很快，臥室的門就見被人推開了。

閃身進門的是蘇葉，她提著剛在商店肩著的那個出門的包，一臉懊喪氣忿的樣子。

進門後，她就把包往床上一扔。

就這時，瞿麥隨後也就從外邊進來了。

蘇葉見瞿麥也跟了來，便自往墻根邊沙發上先行坐下。也不看瞿麥一眼，和打聲招呼。

而瞿麥則也慢步跟去，並且說道：“還堵什麽氣嘛，其實他說的也在理，又哪能和你比呢。”說著，她也就往沙發上坐下。

“哼！”蘇葉忿然說道：“那也不是他那樣說法，這有幾回？我都說不要還價了，你有錢就掏嘛；沒錢，我又不是非要他給。”

瞿麥：“他哪能知道你還能給錢。這本就是他替你買東西，誰會想那麽多？”

蘇葉：“那麽吝嗇，以後怎麽一起過日子？”

二人說到這，側柏也就來了。他提了個衣物袋，委屈兮兮的樣子，還帶著幾分怯相。慢慢地往裏走。

蘇葉也不看他，倒是瞿麥笑著問道：“你把衣服買了？”

側柏在走進幾步就站下道：“買了，只花了一千六。”

瞿麥：“放那梳妝桌上吧。”

不料蘇葉卻一下開了口道：“別放，那便宜東西我可不要。”

瞿麥：“買都買來了，又是你看上的，別為難人了。”

蘇葉：“我看上的是一千八。”

瞿麥：“這買東西誰都會壓價，難道你還真願意讓人家殺，把錢往人家口袋裏塞？”

蘇葉：“可這不比平常，我當然願意。”

當蘇葉話還沒落音，瞿麥就忙掏出身上手機一看說道：“是牛子哥，”說一聲，她就接道：“哎，牛子哥，你在哪？”

耳機裏白礬的聲音道：“我在車上。”

瞿麥聽得，馬上就起身停下對話，並往外走著對側柏說：“去坐吧。”而她自己則去了門外。

到了外邊，她才又對白礬說道：“您是來常山嗎？”

白礬的聲音：“不是，我送靈芝去千金讀書。您還好吧？”

瞿麥：“好，我現在蘇葉這，陪她買結婚物品。”

白礬：“還差那麽遠，這麽就急著辦了？”

瞿麥：“不是急，我告訴您，她結婚要提前了，就在下個禮拜。你也來吧？”

白礬：“我不去，您就替我送份禮吧。”

瞿麥：“那怎麽好呢，您不來，她會不高興的。”

白礬：“妹妹，您也知道，我去更不好。去了反而使場面尷尬。”瞿麥想了想才回答道：“那好吧。”就這樣，她繼續地聽著。也不知白礬還在說些什麽。

也僅僅只一會兒，她就收了手機，回到房裏。並對坐著的蘇葉說：“怎麽辦呢，這事情做到中途，就這樣擱了？”

這時，側柏也已在沙發上坐著，他卻垂著頭，也並不言語。

瞿麥見二人不吭聲，就又接著說道：“走吧，我可沒工夫同你們耗啊。該買什麽就趕緊都辦了，再拖，可就來不及了。”

她把話說完，側柏就站了起來。可蘇葉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瞿麥見她無動於衷，就走上前去拉她起來。並且說道：“走吧，別癲了。”

蘇葉這才隨她起來。

於是三人便重又出門。

熙攘的大街，遠近只見遍地的人流在攢動。

這裏沒有車輛，也沒有兩旁的人行道。繁華的街道兩邊，全都是日常生活用的商業店鋪。

這時，在來來往往的人流裏，遠遠地只見蘇葉、瞿麥和側柏三人，每人手裏都提著幾個大樣的物品袋，一路說笑著在往前走著。

三人也就瞿麥顯得尤為開心，側柏雖不怎麽說話，卻也一臉的歡笑。

可蘇葉就有些不同，她雖不怎麽郁悶，卻也只是強作笑容。

就在三人都沒註意前方時，在離他（她）們不遠地方，白膠香正迎著三人方向走來。她沒有攜帶，空著手一人在人群裏走著。並不時地看向兩邊。

眼下，白膠香已顯得老了，頭上的發絲已開始見白。她走著走著，離三人很近了，掃眼間便先行發現了迎面走來的三人。接著，她就迎向三人走去。並在到了跟前時叫道：“瞿麥、蘇葉，你們買這麽多東西？”

瞿麥即刻就面對白膠香叫一聲：“姑姑，您也上街了？”

接著，蘇葉也同樣叫道：“膠香姑，您好。”

幾人當面站下，白膠香就說：“我去隨便看看，還不知買什麽呢。你兩買什麽高級物品，這麽多？”

瞿麥：“她結婚買的。”

白膠香不禁一時詫異道：“不是說國慶節嗎，還差這麽遠？”

蘇葉：“提前辦了。”

白膠香馬上向旁邊側柏和他手裏提的物品看去一眼，即把蘇葉拉去一邊悄聲問道：“他人還可以吧？”

蘇葉：“湊合吧，有什麽可以。”

白膠香一聽，便現得淒然道：“嗳，這都怪牛子，誰知他還有個女人。”

蘇葉：“這怪不了他，只要他幸福就行。”

白膠香：“好吧，你們回，我得去前邊走走。”轉爾，她即又對瞿麥道：“瞿麥，你好久也沒去我那了，幾時也來家裏陪我坐坐啊。”

瞿麥則笑道：“姑，真對不起，等有空我就去。”

到此，白膠香便與三人分手，看著她們離去。

長長的小街，突然地一輛摩托從人流裏鉆出，且不快不慢地朝著眼前駛來。

他卻是芙蓉的哥哥木瓜。眼下，他走的是去他媽住的那條街上。且車尾後邊還綁有蔬菜，和一只活雞。

不多會，他就到了自家門前。因門是虛掩著的，他下車拿了所帶，就推門進入屋裏。接著又走向樓上。

這時，他媽一人正在廚房裏收拾做飯。木瓜從外間進門就一聲叫道：“媽，菜來了。”

他媽則於裏邊答應道：“送進來唄，在外邊叫什麽。”

木瓜也沒停留，直接就進了廚房。

他媽見有活雞，就說：“還帶只活雞？”

木瓜：“買活的，吃起新鮮。”

他媽道：“那我得燒水。”說罷，她即又開始打理起來。並一邊忙活，一邊問道：“你妹妹都給你來電話嘛？”

而木瓜也沒停手，他擺放好了帶來的一切，即又取碗拿刀，準備著殺雞。且一邊回答著他媽：“通過兩次話。唉，您問她做什麽，您沒與她通話？”

他媽道：“我是我，也就這兩天沒打電話了。”

木瓜：“哦，您是每天都要知道她的消息。”

木瓜說著，便把雞抓到手，準備拔毛。

就在這時，他卻又忙往身上掏出手機。並拿到眼前一看，則又放下手裏的雞，接聽電話。

而當他把手機剛貼到耳邊，就聽得桂枝的聲音道：“木瓜，你快來，商場有人搶劫。”

木瓜聽了，也不問下文，就急對他媽說道：“媽，我有點急事，得出去下。”說罷，他就急的往外走了。

他媽回頭看他一眼，只是覺得莫名其妙。

木瓜下樓走出門外，卻恰好遇著夏枯也騎著摩托來到門前停下。

木瓜於是就慌張地對她說道：“快同我一起回去，商場裏有人搶劫。”

“見鬼！”夏枯憤然一聲，就急掉轉車頭。

二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駛向人流裏。

“都趴下、都趴下，”一持槍歹徒轉動著身子，指對樓裏不多的顧客和員工們，這麽兇氣地吆喝道：“誰都不許動！”

同時，另兩個他的同夥，則竄進了他身邊的珠寶櫃臺裏邊去了。

可憐那些女孩子員工，一見了這陣勢，卻都乖乖地抱了頭，畏縮到一邊去了。而櫃外的顧客們，則逃的逃，蹲的蹲。滿樓裏卻是驚呼一片。

趁著得手，櫃裏的兩個歹徒，則在沒有任何反抗和阻止的情形下，任意地掠取了櫥櫃裏的珠寶。

很快，他們就把櫃裏的珠寶擄得一空。而在急待走時，桂枝剛好打從樓上下來。且還在樓梯半中間時，她就朝這邊幾個歹徒喝道：“想死啊，敢來這搶老娘東西！”

幾個歹徒也並不理她，而是急忙地撤退。當快接近樓梯口時，旁邊還正待往下走的桂枝又是一聲喝道：“別走，快把東西放下！”

誰知，持槍歹徒在走近時，就“砰”的朝她開了一槍。

槍響人倒，歹徒也就愴惶地下樓逃竄。

很快，桂枝就從樓梯上爬起。她並沒中彈，也沒哪裏傷著。起來後，就直奔珠寶櫃。可一看，她便氣得直咬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很快，她就忙忙地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市區大道上，木瓜和夏枯二人的摩托在飛馳地奔跑著。

不多會，他（她）們就到了超市大樓前。二人下車，就直奔二樓。

這時，樓裏的顧客已恢覆常態。只是珠寶櫃近前一帶，卻滯留了不少的人在那裏議論和磋嘆。

木瓜和夏枯二人到邊，一見空空的櫥櫃，木瓜就傻了眼道：“都搶走了啊？”

同時，夏枯也驚呼道：“天哪，這可是幾十萬呀！”

緊接著，木瓜又問：“報警了沒有？”

桂枝：“沒有，當時一急，全都忘了。”

木瓜：“你看看，這事第一時間就該報警。”說著，他即掏出手機撥打電話：“餵，公安局嗎？我是開發區木瓜超市商場，我們這被人搶劫了，嗯，被擄去幾十萬元珠寶。啊，好。”

通完話，他則又說道：“公安馬上就來，不知還能不能追得回來。”

夏枯：“現在來有什麽用，強盜已不知逃到那裏了。”

突然，顧客中卻有人說道：“現在也不知怎麽回事，這麽好的社會，竟也有人搶劫。”

隨後，桂枝又面對木瓜問道：“要不要告訴芙蓉一聲？”

木瓜：“別告訴她，讓她知道也於事無補。”

半明半暗的樓裏走廊，現得像個地下隧道似的。沒有燈，只一頭有著外邊的窗亮。且走廊兩邊，全都是由一扇扇門排列的房間。卻只很少幾間開著，有從室內投放過來的另一面墻外的光亮。而且，也就只那開著門的房間裏，不斷的傳出陣陣戲謔的說笑。

其中一間的三個鋪位上，且各坐有一個男人，帶著個小姐。而且三個小姐都各施所能，擁的擁，抱的抱，一個則躺在腿上；把三個男人調理得眉飛色舞。

且其中一個便是桑白皮。

除他幾人外，桑椹子則在一邊站著，與幾人一邊搭訕，一邊戲謔。

而當他正興致時，卻又突然地去掏身上的手機。他拿到眼前一看，即轉身一邊貼到耳邊，一邊走出房間。

待到了外邊，他才發話道：“什麽事啊？”

耳際傳出的卻是南星的聲音：“註射室你也不安排人上班，可別說我也不管了呢。”

桑椹子：“紅花不是在家嗎，她不在註射室，搞什麽？”

南星：“她哪裏來嘛，五個人，麝香和丹參兩人請暇。你不回來上班搞什麽？”

桑椹子：“我正在同局裏人有事，你和白醫生兩人先頂會吧，等我給紅花打電話。”

而這時給桑椹子打電話的南星，卻站在衛生院外邊的坪地裏，一臉的忿然之色。且嘴裏還嘟噥道：“什麽鳥院長，工作不正經，只顧一個人在外打飄。”

“餵，”這時一個病人在他身後的診室門前朝他叫道：“南星，誰打針？”

南星轉回身走著說道：“打針的沒來。”

病人於是就說：“那我藥已買了，沒人打怎麽辦，拿回去自己打？”

南星到了他面前則說：“等會，紅花就來了。”

病人：“你這是什麽醫院，有人看病，沒人打針。有人打針時，又沒人看病。”

而且這時，診室裏又還有幾個在等著看病。

同時在另一頭的藥房裏，白礬又正忙著在給病人發藥。

當他把藥都發到了病人手上後，病人卻說：“沒人打針，你還給我發針藥啊？”

白礬道：“沒人打，我去給你打吧。”說罷，他於是就走出藥房，前往診室隔壁的註射室。

可當他進入註射室後，另一個由南星看好病，拿了處方走出診室的女病人，則面對註射室裏說道：“我要取藥呢，你又給人打針來了。巧了，醫院也有五六個醫生噠，怎麽就剩你二人了呢？”

夜燈的光亮，就在人們的眼前，塗抹著門前黃昏的地面；無聲地在與主人抵禦室外夜色的侵襲。

而明亮的屋裏，牡丹正從隔壁間廚房端來盆水，送到坐著的烏梅面前讓她洗臉。

當牡丹直起身時，她的大叔白根則從外邊走了來叫道：“牡丹，給叔拿包鹽。”

牡丹：“叔，鹽賣完了。”

白根：“多調些嘍。”

接著，烏梅就說：“現調貨不方便，今後吃鹽，得要去外邊買了。”

烏梅眼下的情形雖已恢覆當初，但多少還有點郁悶的神色。

她洗好臉，牡丹即又端起盆去門外潑水。

這時，香櫞正好從屋側向門前走來。

牡丹潑了水，轉身見了，即朝她叫道：“二婆。”

香櫞則邊走邊問：“你娘在家嗎？”

“在。”牡丹回答道。

緊接著，站在門邊的白根則轉臉也朝她叫道：“嬸，你過來了。”

香櫞：“吃了飯沒事，過來走走。你站在外邊做什麽？”

白根：“我來買鹽，哪知沒有了。”

香櫞：“你這時還沒吃飯？”

白根：“飯倒吃了，只是沒明天早飯鹽。”

香櫞走進屋裏，則對烏梅道：“你缺貨，怎不趕緊調？”

緊隨香櫞，白根也走進屋裏，並自找地方坐了。

烏梅見了香櫞就說：“調，你去替我背回來？”

香櫞一時想起，則不得不嘆道：“嗳，也是啊。可你這許多貨都缺了，也該進些輕便的來呀。”說著，她即自擇了把凳坐下。

接著烏梅就說：“這店只怕也開不成了，雖是有公路，卻沒車進來。調了貨來，又不能到家。”

香櫞：“可這店也總不能丟呀，要不，你調貨時，問幾個人路上接接？”

這時，烏梅便想起地對站著的牡丹說道：“牡丹，你明天去調貨好嗎？回來我去接你。”

牡丹頓感突然地，而一臉難色道：“我去調貨啊？我都不知人家店門朝那。”

接著，一直沒說話的白根也開口道：“她從來都沒經歷過，如何做得了這事。”

烏梅於是也只好說道：“那也只好我去了，有什麽辦法呢。”

馬上，香櫞就補上一句：“回來時，牡丹就去路上接。”

黑洞洞的樓窗，突然地閃亮出雪白的燈光。透過玻窗，只見室內的進門處，白礬擡起的手，正從開關邊放下。

在他身後，芙蓉跟著他一起走進裏間臥室。

當白礬走向窗前桌邊，芙蓉則往床上一坐道：“今天不知怎麽了，眼皮老跳。”

白礬在凳上坐下了說道：“天將降喜與你吧。”

芙蓉：“不降災就算幸運了，哪還有喜事。嗳，我也不想在這呆了。看看哪天我們回去吧。”

白礬：“我還得跟他們耗下去呢，怎麽走得了？”

芙蓉象是心有餘悸道：“得了吧，我看您還是在跟自己過不去。就這場合，哪天不虧的是您！別人可都自在。”

白礬一邊在桌上擺弄他的紙筆，一邊說道：“那好吧，等打了招呼就走。可就兩個孩子讓人擔心。”

芙蓉：“她不聽你話，你能怎麽樣。時常寄些錢給她們不就行了。”

白礬：“寄錢容易，可將後她們還是沒出息。”

芙蓉卻也覺得心焦道：“你那兩個孩子也真怪，一個不肯學，一個又非往沒用處想，幸好還改了學家電。”

白礬：“女孩子學那行當，也是不會成器的。”他一邊說，一邊卻在本上寫了起來。

芙蓉坐著，再沒話說。想想也走向桌前，並在桌子的側邊坐下，看著白礬書寫。

不多會，白礬就把寫好的遞向芙蓉說道：“您看看。”

芙蓉接到手裏一看，便讀出聲道：“《出門的日子》

一生的坎坷

出門總是碰到下雨

左一腳泥濘

右一腳水坑

淋得日子透骨的寒冷

遇到前程

輝煌的歲月匆匆撲面

成片風幹我年輕的緣分

唔

怪不得人老了

慧眼只能看到生存的風景

看到日落

染紅空氣

還有那許多的災病

拽住的焦慮

把善良圍困

退一步或進一步

道路也還是擁擠

臉面沒有色彩

地上卻滾滿垢黑的用意

突圍出去吧

相信雨過天晴

陽光定會滋滋地給予”

芙蓉讀到這，便停了下來。且重又回頭瀏覽一遍後，才說道：“嗯，這麽一修改好多了。”

白礬卻站起道：“睡覺，行不行，床上再說。”

芙蓉對他一笑，也就放下紙稿。

各樣的車輛，停滿了半個院形的停車場。這停車場三面挨著房屋，一面是圍墻，和一個進出的大門；圍墻外則是公路。

眼下，在排列著的四輛中巴前，烏梅背著個背簍，正在走向一輛標志“常山——巴吉”的中巴車門。她上了車，放好背簍，又把堆放在駕駛後的一些貨物檢視了一下。爾後才在後邊的第二排位子上坐下。

這時，車上人已差不多坐滿。前邊的司機轉過頭看了下，即對大家說道：“要開車了，誰還有人沒上來？”

後邊沒人回答，司機於是就啟動了車。

也就在這時，烏梅一下好象記起什麽，便趕緊地起身，走前兩步，去她的背簍裏翻找什麽。可一陣搜後，她卻現出一臉的焦慮之色，且並不願聲張地在心裏說道：“我什麽時候把手機丟了呢，這下怎麽和女兒聯系？”接著，她只好沈悶地回到坐位上。

“嘀——”隨著一聲喇叭鳴叫，一輛箱式三輪摩托，便穩穩地停在了巴吉鄉衛生院的門前。

隨即，駕車的還沒下車就放開了喉嚨叫道：“醫生，”他叫了一聲才急忙跨下車，並接著呼道：“醫生們，快給我去個人，有個病人幫忙看看。”

他一邊叫，一邊則直奔診室。

進入裏邊，見南星一人在坐，他即說道：“我這麽大聲叫，你都不答應啊？”

南星擡眼對著他：“我答應什麽？有病人進來看，在那外邊叫什麽呢？”

來人道：“病人沒來嘍，請你們誰去家裏看看。”

南星即站起身說道：“你有車，這麽方便，都不把病人帶來，還叫去家裏看？”

來人道：“上年紀了，又嚴重的很，到底還有沒有用，請你們醫生去給判斷下。你也是農村人，還不知道？到了一定程度，不就怕死在外邊？”

南星則似聽不聽的，慢步直向外走。

來人也只好跟著出門。

到了門前，則見隔壁註射室還有麝香坐在裏邊。

於是，他又對南星懇求道：“你這還有幾個人在家，就幫幫忙吧。”

不料，南星卻還是說道：“有人也不能去，你看，一個藥房，一個註射，看病就我一個。我跟你去了，這不又丟了？”

來人一聽這話，便不由火起：“你到底去不去？我來，就看這是人民的醫院，才抱希望請的。”

南星：“不去又怎麽樣，要不，你把我劈作兩半，我就同你去。”

他二人的大聲爭吵，白礬已在藥房裏看見。同時，芙蓉也在裏邊。

白礬看著不對勁，即起身對芙蓉說：“我去給他看看。”

芙蓉則看著他出門，走向他們跟前。並聽得白礬對來人說道：“別吵、別吵，我同你去下。”說罷，他則又對註射室裏的麝香吩咐道：“麝香，有病人來要拿藥，你給取一下啊。”

“好。”麝香答應道。

白礬於是走進珍室，僅帶出血壓計和聽診器，就對來人說：“走吧。”

來人見有了白礬前去，即邊向他車前走，邊說：“這醫院也是鬼多，把好醫生放那看藥房，不會治病的，反把位子占著。”

就這樣，白礬隨他上車，即刻就奔向了公路；轉向南邊而去。

車子穿過村子，經鄉政府跟前過去不遠，白礬坐在車鬥裏看著前邊。這時他發現，前邊往雙鉤去的岔路邊，烏梅正站在那裏，好象在顧盼著什麽。同時在她的身旁，還堆放著十多件的貨物。

白礬看在眼裏，也只當沒事，就由著車子打從旁邊駛過。

而烏梅也並沒註意，只站在那左顧右盼地，顯得有些焦慮。

但，時光卻快速地在從她的身邊溜過，同時也加重著她的情急不安。

不久，接白礬出診的車子又返了回來。當見烏梅還在原地站著時，白礬便對騎手說：“夥計，幫我把車停那女人跟前去；她定是貨不得回去了，麻煩你送送，車錢我給啊。”

白礬話沒說完，車就到了烏梅跟前停下了。

接著，白礬即從後邊跳下車，並對烏梅問道：“貨不得回去了吧，是不是等人來接？”

烏梅看他一眼，馬上就把目光移向一邊去了。

這時，司機則站到她面前說道：“快把貨搬上車。”他說罷，就又轉到車後，去放下後邊的擋板。

而白礬則一邊去搬取貨物，一邊說道：“調貨也該做好準備，要人接先聯系好。沒人接，也得把車子問好。這麽傻等，還不得在這過夜？”他一邊說，一邊快速地往車上搬著貨件。

烏梅也不吭聲，自己也同樣動起手來，把貨物往車上擺放。

很快，貨物便裝車完了。車子啟動，即帶著烏梅往西邊的山裏而去。

白礬卻沒有同去，他站在路邊，看著烏梅去的方向，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爾後才轉往巴吉方向走去。

黃昏，象拉開拖網似的，一下就罩向了一路轟鳴的三輪摩的。

這時，車子正好到了香櫞家的門前，繼續往前。僅僅一小段平路，轉眼就到了下坡。

而烏梅家則距這斜坡只十來米地，很快，車子便轉到了她的門前停下。

馬上，早就站在門前盼望的牡丹和香櫞，以及白根、白芷夫婦，便一下走上前。

“怎麽到這時才回？”香櫞第一句話就這麽問道。

接著則是牡丹：“一下午等你電話，到天黑都沒有。”

烏梅：“別說了，今天人背時，不知什麽時候，手機在街上丟了。”

“怪不得，”白芷一邊往車邊去搬取車上貨物，一邊說道：“都到了這時，讓我們也著急。”

馬上，司機於旁邊說道：“要不是白醫生路上看見，只怕在鄉政府路邊有一晚呆。”

香櫞聽了就說：“你看看，還說牛子不好。”

接著，便見降香笑道：“畢竟是骨肉親了，大哥在路上看見了，哪有不管的！”

就這樣，在黃昏的霧色裏，一大家子人邊說邊往屋裏搬著貨物。

伸向山口的路，靜靜地躺在芙蓉的腳旁，且由著黃昏一個勁地塗抹。致使本就油黑的路面，變得更加濃烈。

而掩了一身昏蒙的芙蓉，則站在衛生院外的公路邊，望著從巴吉村中路上走來的白礬，顯得有些困惑，也見得有些釋懷。

當白礬走近，她馬上就露出了笑容。

白礬見她那樣站著，不由問道：“您站這做什麽？”

芙蓉：“我不放心您呀，您怎麽走路回來呢？”

白礬則謊稱道：“車到半路上突然休克了。”

芙蓉即轉身同白礬往回走著問道：“您去看病人沒事？”

白礬：“哪還有病人，我沒到邊，早就看他外婆去了。”

二人一路說著話回到衛生院門前。

這時，各室內的燈都已放亮。

白礬拿著器具走進診室，芙蓉則站在外邊沒有進去。

當白礬一進裏邊，站在桌前的桑椹子就對他說道：“領工資。”

這時，院裏的幾人都在。南星坐桑椹子對面，丹參坐在桌側，紅花則在一邊站著。

白礬往桌上放了器具，丹參馬上就把工資表往白礬面前一推說道：“簽字。”

白礬則就便拿起筆，對著紙面瀏覽了一下。才面帶不快地說道：“為何扣去我兩百元？”

接著，桑椹子就說：“你不經同意擅自離崗，就得連扣帶罰；兩百元還算輕處理。”

白礬：“好啊，罰的好。要不，你就全扣了，免得我費事。剩這點，我也不領了。”

隨即，丹參就說：“你不領，我怎麽做賬？”

白礬一邊走開，一邊說：“那是你的事。我真不明白，到底我哪點與你桑椹子過不去的，卻非要這麽對我？”

桑椹子：“有沒有，你自己明白。可你這字還得要簽。”

“留著你自己簽吧。”白礬邊說邊走地去了外邊。

這時，芙蓉還站在門前，也不說話。當白礬出來往藥房走去，她也就跟著去了藥房。

而早就在藥房守著的麝香，一見了白礬，就起身問道：“出診回來了，病人沒事吧？”

白礬則忿然說道：“衛生院有這些人把持，病人能有沒事的嗎？不死也得休克。”

麝香也不再問，就直接出去了。

待麝香一出門，芙蓉就說：“工資為何不領？”

白礬：“有什麽領的？明天去局裏。”

不料芙蓉卻說：“別找事了，把那點錢領了，我們走人。還在這呆什麽？”

白礬：“走也得討回公道。”

“取藥。”突然門外一聲叫，接著才見人在門口出現。

來人是個中上年紀的男子，他手裏拿著一紙處方，一進門就遞向白礬。

白礬接過就去架上拿藥。

趁這時，那男子就說：“白醫生，你日日夜夜在上班啊，都沒見你休息呢？”

白礬：“我要是休息了，不就沒人拿藥了？”

那男子道：“你們也有這幾個人嘛，誰不可代你幾天？”

白礬：“他（她）們都各有各的事，我反正也沒去處，也只能呆在這。”隨後，他就把病人要的藥交到他手上，並囑咐了用法。

男子走後，芙蓉就又同白礬說道：“我們還是明天走吧，什麽都別要了。”

白礬一邊往桌前凳上坐下，一邊嘆道：“嗳，也只好這樣。誰知這鬼地方，你要兢兢業業做點事，他就有人偏不讓你做。”

芙蓉這時得了白礬應允，便喜笑地把旁邊一把凳子拖到白礬身邊，挨著他坐下道：“別想那麽多，明天就可脫離苦海了。讓我說啊，這小醫院一年的收入，只怕也沒我們超市一天的錢多。”

白礬：“是啊，可那畢竟還是一己之利，不能解決這鄉下百姓的疾苦。”

“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突然地，白礬面前的桌屜裏傳出了嘹亮的歌聲。

白礬於是拉開抽屜，從裏拿出手機。他一看後接道：“妹妹，什麽事啊？”

即刻，手機裏便傳出瞿麥的聲音：“牛子哥，蘇葉明天日子呢，您來麽？”

白礬：“這麽快啊，我以為還要幾天呢。”

瞿麥：“最好，您還是來吧。”

白礬：“妹，我去真的不好。蘇葉那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

瞿麥：“那行吧，我給您帶份禮去。啊，芙蓉還在您那嗎？”

白礬：“在，您要不要同她說說話？”

瞿麥：“不了，您就代我向她問聲好吧。沒事我掛了哦。”

白礬：“行，妹妹晚安。”

瞿麥：“拜拜。”

“是瞿麥打電話？”在白礬通完話，芙蓉隨即就這麽問一聲。

鑼鼓的喜樂聲，一大早就響切了整個常山城市區。喧鬧的聲響來自於東大街的南端。

這時，天還才剛剛透明。而整條的大街南段，卻簇擁了不少的人群，在街道的兩邊觀望。

而街道裏，一溜十幾輛的大車小車，全都是披紅掛彩，新異非常。

且最前邊的一輛領隊小車後邊，一輛中型工具車上，則滿載著吹打彈唱的樂隊。在它的尾後，便是標有‘新娘’二字的小轎車。而緊接它之後，則是新娘的護陪。這樣，則由它把新郎和新娘的車給前後隔開。再後邊，便都是迎送助陣車隊了。

而車陣旁邊，蘇葉家的房子也一樣的掛滿了異彩。門楣兩邊也都貼上了大紅對聯。

只是屋子裏的擺設卻仍與往常一樣，所不同的就是客桌已全都刷新。

門前車旁，新郎側柏則正一邊翹首朝著屋裏和樓窗上張望，一邊則喜笑地與人搭言說話。

他胸佩大紅花，肩披彩帶；頭戴一定博士帽，帽上別著一支小花。

就在這樣一種排場裏，卻就是沒見新娘。

原來新娘蘇葉，這時卻一人還在她的臥室床上呆坐。她面對已改作新房的原來臥室，臉上卻沒有一點神采。而且還顯得心事重重，抑郁寡歡的樣子。

她塗著口紅，也畫了眉，穿著漂亮的婚紗。卻就是沒有新娘子那樣一份喜氣。而且還顯得老態。”

一會，甘草便從外邊走了來。她也已不是先前的大姑娘了，雖還年輕，但也已到中年。

她進門就對蘇葉說：“還想什麽呢，下邊都等急了。”

蘇葉不但不吭聲，而且也不動彈。

甘草見她那樣，就直接上前，一手挽起她的胳膊道：“走吧，大喜日子，該高興一點。”

蘇葉則像失魂落魄樣子，由她拖起。

二人出了臥室下樓。

當她在下邊屋裏一出現，門外等急的人們便都異口同聲地說道：“來了、來了。”

可人們的興奮和喜色，卻沒能打動蘇葉。她由著甘草挽扶，默默地走向車子。

上車後，車隊便全部啟動。並跟隨領隊，浩浩蕩蕩地向北駛去。

可車輛到了通新城橋頭的十字路口時，前邊的兩輛轉向了右邊的橋上。而蘇葉在車裏看得清楚，左右兩邊正好有過往的車輛快到交匯時，她便急叫司機乘著間隙直沖過去。且差點就被兩邊的車輛撞著。

而在她剛剛過去之後，不料兩邊進入到十字路口的車輛，卻一下都停了下來。

堵車！可後邊的車卻又隔著段距離，則並沒見她駛向何方。

但陪同蘇葉一起在車上的甘草，見蘇葉叫司機把車子直往前開，而不是轉向右邊橋上的即定路線。便一時著急地問道：“老板，您不跟著前面車，怎麽繞道走啊？”

“別管，”蘇葉卻精神十足地又吩咐司機道：“把車子放快點。”

司機則也聽她的，即刻就加速飛奔起來。

而當她的車走遠之後，後邊的跟從在過了橋追上前邊的樂隊時，卻沒見新娘的小車。

於是，充當伴娘的車就沖向前去，並攔住了頭一輛小車。可一問，他們卻並沒見新娘的車超越前去。

這下，他（她）們可都急了。便忙忙地拿出手機呼叫。

同時，後邊新郎的車也就趕到。

誰知，人們的手機卻呼叫不應。

欲知後事，請看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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