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第十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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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人群從“疾控中心”走出的白礬,他一邊拿手機與蘇葉通話,一邊走著來到了大門跟前。當蘇葉放棄了通話時,他卻不得不說道:“真是,這讓人去又不是,不去又不是。”

正當這時,已到了外邊街道裏的桑椹子卻轉回頭朝他叫道:“白醫生,快些。”

白礬聽得桑椹子叫,即舉目看向他說道:“你去吧,我要去老東街有點事。”

桑椹子:“你飯也不吃了?”

緊接著,桑白皮則也轉頭朝白礬道:“你不是打雞去吧,飯都不要了?”說一聲,他便與椹子轉向右邊街道去了。

而白礬出了門,即轉向了左邊街道。

在他背後,二桑一起走著,白皮這時則對桑椹子說道:“這是首批,局裏決定先建八個衛生院。巴吉屬於小鄉一類,本只有三十萬,我給你爭得四十萬,可以建個象樣的房子。要不是我在局裏,巴吉只怕是最後一批。”

桑椹子:“錢什麽時候能到位呢?”

桑白皮:“這得要你們自己先動工才行。把承包人落實好,你們要是聯系不到,就得由局裏給你們聯系。”

桑椹子:“有我三棱呢,他搞了多年建築。”

桑白皮:“那不更好,有你叔伯兄弟承包,錢就更好節省了。事不宜遲,散了會回去,就叫他來局裏簽合同。”

他二人這樣一路說著話,不一會就同著與會人員走進了一家酒樓裏去了。

敞開的門,在張大了口迎著白礬和桑椹子二人從外邊進來。同時也吸進了西邊夕陽的光輝,落了一地。

外邊,橫躺著的公路,小溪,和小溪對岸的稻田,以及遠在稻田那邊傍山坐落的一排從巴吉村伸延出來的房屋,則在晚照的霞光裏,收縮著明麗。

桑椹子和白礬二人進入大門,正往裏走去時,恰好遇著雷丸從診室裏出來。她一見二人就問:“兩人散會了?”

白礬則迎對她走去道:“散了一點點。”

雷丸:“那不是還沒結束咯?”

接著,桑椹子就說:“只兩天會,怎麽沒結束。”

白礬這時已轉向了右邊走廊繼續說道:“回來了,家裏又要開會,這不就等於沒結束。”

而雷丸又對站下不動的桑椹子說:“來的正好,把東西放房裏去,我們回去吃飯。”

於是,桑椹子即走向他二人的房間,雷丸則站在原地等著。不一會桑椹子出來,雷丸就朝走廊南頭叫著白礬說道:“白醫生,你看著點啊,我倆回去吃飯了。”

而白礬卻已在南頭他的房間裏大聲地答應道:“你倆人得留一個嘞。”

雷丸便只得再說道:“我們很快就回來的。”

馬上,白礬就走出了房間說道:“他(她)兩個還有誰在沒呢?要是不在,你兩人也走了,萬一來病人,我可就收錢進腰包了哦。”

雷丸則朗聲答道:“行,你就進腰包吧。”隨即,她就向外走了。

但,還沒出大門,桑椹子就輕聲問雷丸道:“她(他)兩都出去了?”

雷丸:“還不是吃飯去了。”

二人到了外面,桑椹子則又與雷丸說道:“有一回,我們幾人都不在,屋裏就他一個,我曾說過他,一人不能同時看病又收錢,他剛才也是沖我講的。”

雷丸:“這人一接觸了,不就知道了?是不是愛貪的,就清清楚楚。他這人,你就把錢扔上一地,他也不會撿一張往自己兜裏塞的。”

昏昏的,已有些模糊的走廊裏,一個人也沒有。同時,兩邊的每個房間,也沒見有燈亮。但屋外還有些明晰。

這時,南星從南頭側門進入走廊,他對白礬的房間門看了一眼,卻見門上已掛了鎖,即不由地自個兒疑問道:“鎖門了,這時又到那去了呢?”他嘴雖這麽說,卻並沒停步。當到了第四間的診室門前,卻見紅花、雷丸和桑椹子三人在裏邊說話。他便走進去說道:“怎麽說黑話,燈也舍不得開?”說著,自己則順手拉了一下掛在門壁上的垂線開關。頓時,屋裏才明亮了。接著,他即又問幾人:“白醫生這時都鎖門了,人到哪去了呢?”

雷丸就說:“你難道還沒吃飯,問白醫生?”

南星:“我還以為他回來做飯了,哪曉他門都鎖了。”

接著,紅花就說,他做個屁,我們一來,他就背冰包去村裏給人接種去了。這時,他還不在人家屋裏喝酒了。”

南星:“那我也得去店裏吃碗算了。”說罷,他隨即又轉身出門。

當南星剛去了外邊,桑椹子就說:“紅花,這以後,我的院長補貼應歸我個人才對,你說呢?”

紅花道:“歸你個人不就歸你個人,那,我的婦幼也得歸我個人。還有白醫生的防疫,才算合理。”

可桑椹子卻說:“我院長可與你兩個不同,要說把我的補貼也合並到集體裏頭核算,這也說不過去嘛。”

紅花則順著他的話說:“我同意你的說法噠,但我婦幼責任,不也是在我一個人頭上嗎?大家一起做事,你都歸個人了,難道我就不行?”

接著雷丸就說:“那就等南星回來商量下,看院長的補貼到底應不應該歸個人?幾人得有個統一說法。”

這時,桑椹子卻從身上拿出幾片白紙放到紅花面前道:“這有幾張發票,先從你出納處報了。”

紅花一張張審視看過,最後即拿起一張說道:“這筆錢,你給了局裏領導,就憑你寫個紙條就作數了?又沒當憑誰。這金額也太大了,是不是等他兩人來?”

桑椹子:“我這是如實給的,難道還會報假賬?這幾千塊錢,可是換來幾十萬項目款呢。人家別的醫院可比我給的還多,卻還爭不到項目款。”

紅花:“你給人捅背手,花這麽多錢,起碼也得有兩個人知道才行。開會期間,我和白醫生也都在,怎麽都沒聽你提起?”

桑椹子:“我這樣做,為醫院爭來幾十萬建房,那不是做錯了咯?”

紅花:“那你就報吧,反正也攤不到我一個人頭上。”

昏昏黑黑的夜色,浸染著整個的村子。

這時,在一處兩房屋間路上,一個背著包的人,正踉踉蹌蹌地朝面前幾步遠的橋頭走來。差不多臨到石級,才看清他原是白礬。他顯然已經喝多,一到石級邊,擡腳就被絆倒。於是,他馬上就又站起,搖晃地到了橋上。看去,他的意識還清楚。當到了橋中,他即往一邊的橫條板上一倒,丟了包就躺那睡了。

刺眼的燈照射下的幾個人頭,卻在圍著並到一起的兩張桌子前,坐在那裏正談論不休。

南星坐南,桑椹子坐北,他背後又正是隔著藥房的半邊墻壁。而紅花和雷丸二人,則是背著外邊門坐在桌子的一頭。

說話中,桑椹子則對著南星問道:“這錢集體報銷,你有沒有意見?”

南星:“你說你花了那麽多,我們誰也沒有看見。要不承認,你又確實花了,要是承認了,只怕一分也沒花過。這不成了**時一句口號:‘理解的要執行,不理解也要執行。’。”

桑椹子便有些不高興道:“好象我貪了這筆錢似,都這麽不放心,以後誰還願為公家辦事?”

紅花則更是冷言冷語道:“誰又曉得你貪沒貪?”

桑椹子:“你們要不信,那也只有把“項目”退了,讓別的醫院去發展。想要呢,那這筆錢就得報。另外,就是局裏給院長的補助款,我認為,這得屬於我個認。可紅花卻要把防疫和婦幼款也都各歸各,天醫生你看怎麽辦?”

南星:“這事就不好講了,原頭在我頭上卻得歸集體;現一到了你頭上,就是你個人的了。大家也都在做同樣事情,就算你院長有事出去,可你院裏事總還是沒能做吧?出差費又歸公家報銷。這樣一來,那就我沒有兼職,你們就該多我一份工資啰?”

紅花:“那你就把白醫生的防疫兼了,反正他負責藥房,上邊也不會同意他固定人搞。”

馬上,雷丸就說:“那不又輪到白醫生不會同意了?”

紅花:“看來,這事還是分不均勻。”

桑椹子:“要不,南星你自己同白醫生商量,萬一不行,那就讓白醫生又單獨承包防疫。”

雷丸卻擔心道:“你讓他承包,那不又回到原來路上了?”

桑椹子抖起他的主張道:“可現在承包,那就不能單獨開店。既然在一個集體裏,那就得由我安排。”

暗淡而微帶灰白的天空,就象一個磕睡的孩子一樣,困倦地獨臥在那蒼穹上。既使東方露出了一線微光,它也好似不覺,且懶得理會太陽拋出的那一片肚兜。

而這時,朦朦朧朧的大地上,卻已聽得出生命的響動了。很快,大聲“喔喔……”的雞叫,一時間就報告了黎明到來的消息。

一聽到雞鳴,白礬馬上就醒了。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躺在橋上,就立馬坐起道:“我怎麽在橋上就過夜了?這酒也真是醉得有趣。還是趕緊走,這要讓人看見,可又有了笑話傳了。”說罷,他即帶起他的包,離開了橋面。他一踏上公路,在經過紅花家門前時,卻被掛著的路燈給照出一片身影,隨著他移動。漸漸地,那影子便走在了他的前邊了。他看著看著,不由得話又來了:“哼,醉歸。不對,這酒都醒了。該叫什麽呢,《醉人心語》?對。

喝醉的人

哪還理會那世上飆升的名望

一肚子的心事

都因你火熱的滲入

而點滴的滅亡

刺激與撩撥

致使本不出眾的靈感

聚然地亢奮和激昂

在沸熱的胸中

在朦朧的天色裏

漸漸的膨脹

沒有方位

滿腦子夜晚的狐疑

看不清情節

也摸不透時常碰面的風涼

縱使回家的感覺也被丟失

出門也只能顧及詩人的心腸

哪怕當著腳下潛在的危象

雲步也寧願踩破

屋外死亡的空曠

沒人知道

一向沖動的心語

竟也騙過自家的屋檐

在街面上

惟有明亮的路燈

每把我關切地搖晃

並真實地說明酒的現象

可惜眼下

我已喝光口袋全部的家當

所剩肚裏這麽點歌謠

卻又無人欣賞



天亮了

夢已涼

就在別人的屋檐下

緊貼著光溜的青石板

被風幹成泥鰍的形狀”

白礬這樣一路叨叨念著,也慢慢地在走向黎明。

蠶食桑葉樣的走筆,一路給桌面的紙張上,留下網壯一樣的爬痕。在它的旁邊,卻還擱著幾本資料冊子。

當著白礬坐在桌前那樣忙於寫著時,與他對面而坐的紅花,則一邊納著鞋底,一邊想著問道:“你在做報表,或是寫資料?”

白礬只顧寫著道:“做這月的報表,你呢,你的報表做好了?”

紅花:“婦幼報表我可懶的做,反正是大家的事。”

白礬:“可惜我不熟悉,要不,我都可以一塊做了。”他雖這樣說,卻又不得不嘆道:“嗳,這工作責任不明確,勞動報酬也稀裏糊塗。做與不做,又都同樣拿錢。”

紅花;“可做好做壞,他(她)們可沒責任。還有這月的開支,都已經有大幾千了。”

白礬一聽,不由也是一驚道:“何來那麽多開支?”

紅花繼續說道:“椹子說為了項目款,私下給白皮塞了三千。外帶還有招待,你說,這種開支,不都是冤枉錢嗎?”

白礬雖是明白,卻也是買奈何地說道:“糊塗賬,你就不認也得認。要說這項目款,三歲小孩都看得出,有桑白皮在局裏,還用得著給他塞錢嗎?”

他(她)二人在這裏說話同時,白礬身後的隔壁房裏,桑椹子則一邊在換著衣服,一邊卻與他老婆說著私下話。而雷丸好象對她老公也有不滿地在說道:“又沒正經事,也要往局裏跑,你是神經?”

桑椹子:“你知道什麽,不趁早打穩基腳,牢靠關系;兒子的事遲早得要暴露。到時,我倆就等著開除?”

雷丸一聽,馬上就喜笑道:“哦,我男人還真聰明。”過會,她又想起道;“唉,上次你真的給白皮塞了三千塊錢?”

桑椹子卻說:“你也真問得奇,我就那麽蠢。我為何要給他塞錢嘛?事情我都還不知道,他局裏就已經決定好了。”

雷丸不由寬了心道:“這還差不多,有他桑白皮是你本地人,他還不為巴吉先著想?”

說到這,桑白皮即提了包出門。

二人到了外邊,桑椹子即於診室門前朝裏邊的紅花何白礬打個招呼道:“我到局裏去下啊,同三棱去把項目合同簽了,好提前動工。”他話一說完,即擡腳就去了外邊。

“嘩啦、嘩啦……”的麻將搓響聲,在桌面上幾雙大手的挪移下,就象篩裏轉動的谷米一樣,讓每一個人的心都浮在上面頻頻地跳動。那一陣攪和之後,便很快就擺成了一個四方圍墻。

四人中,除了一個面生人外,便就是桑白皮和桑椹子,及三棱三人。這三棱與桑椹子年紀一樣,他們是叔伯弟兄。

眼下,他們玩著、玩著,坐於桑椹子上手的桑白皮這時打出一張二餅,桑椹子看著自己牌,卻正好糊的是個嵌子。而那二餅又僅剩得這一張了,因桌面上已明明被打出了三張。可桑椹子卻並沒去糊它。而是改為吃,並另開出一個口子,打出個三條。不料桑白皮卻又糊的是三、六條。牌一打出,桑白皮馬上就翻牌叫道:“糊啦,看清楚哦,三、六條。”

桑椹子卻看也不看,就扔出一張百園票子道:“夥計,你手氣也太好了。我牌都還爛得很,您就糊了。”

桑白皮好不得意地:“我可不是手氣好,完全是水平;你那腳子太差,當然只會放炮嘍。”

隨即,三棱則說:“手氣好,就是手氣好,水平也是一方面。我們又哪有您們那經常得玩,當然水平也就差了。”

瘋狂的大街,在“芙蓉賓館”面前,隨心所欲地蕩漾著它一身的肉團子,並顯示全方位的露骨和放縱。沒人覺得羞恥。而滿街的得意,就象春訊裏潑辣的洪水一樣,洶湧地在向著四面八方掀波流淌。

這時,“芙蓉賓館”的大門內,慢慢地走出了桑白皮他們剛剛玩牌的四人。

到了外邊,桑白皮很快就攔了輛出租,上車時,他滿面喜笑地與桑椹子打著手勢道:“明天再來啊。”

“好,明天我一定要您退回來。”桑椹子同樣揮起手這麽說。

當桑白皮一走,桑椹子就問三棱:“輸了多少?”

三棱:“兩千多。你交待我不能捉炮,才放了那麽多,也還算好。”

桑椹子:“我輸了三千多,這錢可都得算在你頭上呢。”

三棱這時已移動腳步道:“就先記著吧,只要那錢到手,別說這點,就是三萬又如何?我就不賺錢也願了。”

接著,桑椹子又說;“今天也才算開始,我們還得給他送幾回大的。”

爽朗的天空,滿把徇麗的陽光遍地的揮灑。染著大山,染著方方塊塊的糧田。精心地把一個向上的季節濃裝打扮。把美麗推向村莊,推給期盼中的人們面前。縱讓丘丘綠油的秧苗,在巴吉村的跟前,為人們又一次地提升起希望。而旁開處,那許多的水田,則在與太陽遙相對映,也在放射明亮的光芒。

而這個時候,在它跟前的巴吉衛生院裏,那一班小集團,卻也在策劃他(她)們自己小天地的未來。

診室裏,眼下也沒有病人。五人中,卻唯獨少了白礬。而幾人在說話中,南星卻說:“要這麽搞,那不把白醫生叫來商量下。”

可桑椹子則說:“那你叫他吧。”

卻不料紅花一下站起道:“我去叫他。”

紅花出了診室,也並不於門前向走廊南頭叫喊,而是直往白礬住的房間走去。

她到了白礬寢室門前,才開口向正坐在桌前忙著寫字的白礬道:“白醫生,大家有事商量,叫你過去。”

“啊,好嘞。”白礬答應聲,即刻就起身隨紅花來到診室。

待他二人坐下,桑椹子就問:“白醫生,你的防疫是搞呢,或是不再搞了?”

白礬也是丈二和尚,一時也摸不著頭腦地說道:“你這問的什麽話?你看出我工作不負責任,或是你們誰有心想把這事承擔過去?”

桑椹子:“你工作是幹的好,可你現要負責藥房,就不便幹這事了。要不,你就單獨搞,一個人承包。”

“怎麽,是不是有了明確分工?那就把你的全盤計劃先亮出來嘛。”

可桑椹子卻說:“工作還按老樣,大家協作。

白礬則一下明白道:“哦,我知道了,這裏還是多我,原本我就不該進來。既然這樣,那我仍然就一個人幹得了。”

接著,紅花卻說:“歸是歸你一個人,但只能在醫院裏,不能出去另行單幹。”

白礬:“啊,這真是太好了,那你們就誰來幹嘍。”

桑椹子於是又接了說道:“那好,老天你就把防疫擔了。”

南星滿心高興道:“也行,我就擔防疫。”

隨後,紅花卻還不放心地又問白礬:“白醫生,你答是答應了,可要想清楚呢。”

白礬也無所謂地:“這還有什麽想的,南星比我都還要大量,這讓我佩服還來不及呢。”

紅花於是就說:“天醫生,這下你滿足了吧,有上邊的補助,抵交社保也是好的。”

接著,桑椹子則發話道:“好,這事就這麽定了。天醫生,你就專門負責門診。另外……”

“唉、唉,你慢著,”一聽得桑椹子之言,白礬就一下站起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嘛?啊,我幹,就得一個人獨門,把我限制起來。換了人,就又按原樣。事情有你們這麽邪門的嗎?”

桑椹子:“這也是為你考慮嘛,讓你單純一點。”

白礬:“還為我考慮,你們是不是早已協商好了,當我是傻瓜?我幹就只能拿單份,你們幹就拿雙份,你們也太聰明過分了吧?”

見白礬不平,且又說出破綻,雷丸於是就說:“我看,這防疫幹脆你兩人承擔好了。”

馬上,南星也就說:“也好,那就我兩人幹。白醫生,你不會再有意見了吧?反正我也不熟悉工作,兩人幹,那就以你為主。”

白礬則無奈地搖搖頭道:“這哪是在幹工作!也就只這點小利益,要不是看在父老鄉親份上,我還懶得在這呢!”說罷,他覆又坐下。

一時見大家再沒說的,桑椹子就又說道:“好吧,這事就這樣定了。另外,就是院裏的房屋建設;工程已包給了三棱,他同局裏的合同也簽了。房子改建到村子北邊,這現有的房子已屬於三棱了。他得拆,我們上班就暫時搬到街上原先老衛生院,租他們私人房子。”

聽到這,紅花不禁說道:“這舊房子怎麽得歸三棱呢,他承包是上邊那四十萬,如何把我們老財產也屬他了?既使這房子拆了不值錢,起碼這些木材還有用吧?少說也值得兩萬塊。”

桑椹子:“這個我已同三棱講了,他只同意給一萬。”

白礬:“既然是這樣,你首先就得把事情同大家講清楚,也勉得人心裏狐疑。話說透了,那就不單是錢的問題了。”

紅花:“我要不提出來,事情還不就陰過去了。”

就在這時,桑椹子卻掏出手機接聽他人打來的電話,忙答應道:“哎,”

來電的聲音很大,且大家也聽得出,明明是桑白皮的口氣在說:“怎麽這時還沒來嘛?三缺一呢。”

桑椹子:“我院裏還有事呢。”

桑白皮:“你院長有什麽事嘛,快些來,正等著你呢。”

桑椹子確也毫不掩飾地:“好、好、好,我就去。”

聽了他二人對話,白礬不由說道:“象什麽話!”

可桑椹子卻還是說道:“你們也都聽見了,我要不去也不好,是吧?”

這時,雷丸卻說:“那些領導也真是,放個屁也要人去聞。”

紅花:“那就叫你男人不要去嘛。”

白礬:“我說椹子,這樣的事你最好不要去。”

可桑椹子卻已起身說道:“現正有項目款在他們手上,怎麽好得罪呢?”他這樣說著就走了。

一床被抖動的被子,在蘇葉的抓握中展開,又放下。

這時,臥室裏顯得燈光明亮。蘇葉鋪好床,卻反而又看著面前的床鋪發起楞來。

稍會,她就賭氣地自個兒罵道:“牛子那****的,非得讓我睡不安穩。巧事,這麽多年都過去了,如何現在就覺得這床上少了人似的。”說罷,她才一屁股坐到床上,緊接著又將兩只腳一陣亂踢亂蹬,硬是把腳上一雙鞋給蠻行蹬掉了。之後,便翻身往床上一倒,抓了被子往身上一蓋;卻不到半分鐘,就又心煩地輾轉幾下。可稍躺得會,即又翻來覆去地折騰一陣,這才慢慢靜下心安穩睡了。

突然的黑暗,就象濃煙一樣註滿整個的臥室。屋子裏只見模糊的一張床,床上還躺著個人,卻就是看不清面目。當這一幕剛出現,蘇葉就開門從外邊進來了。她見了床上情景,則不甚歡喜地輕輕掩了門,而不聲不響地走向床前。

緊接著,就一邊脫著衣服,一邊象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直對著面前的人兒審視起來。當衣服脫好,就馬上趴向那人身上說道:“牛啊,您終於也肯上我的床了哦。”

原來,那人還真是白礬。

隨之,白礬也就於下邊一把將蘇葉抱住。

這時,蘇葉趴在他身上,面對面地看著白礬眼神,心裏真有說不出的高興。且一個勁地用手在白礬的臉面上柔柔地撫模著。

白礬在她的刺激下,則猛地一個翻身,即把蘇葉壓到了身下。

而蘇葉則終於按奈不住心中的快感,而嬌滴滴的笑出聲來。

就在二人沈浸在雲霧飄渺般甜蜜中時,不料,她臥室的門卻突然被人推開了。而進門的竟又是烏梅。只見她手拿一把鋤頭,也是不聲不響朝二人走去。誰知,床上二人卻又偏偏沒有察覺。

烏梅到了近前,才揚起鋤頭對著二人猛喝一聲道:“我看你們還背著我行好事不!”隨著她一聲喊,她手中鋤頭也就落到了白礬的身上。

馬上,白礬就是一聲慘叫,便趴著不見動彈了。

緊接著,烏梅第二次揚起鋤頭又要砸下,蘇葉這時看得真切,不由“啊!”一聲驚叫,慌忙地抽身。

可當她驚醒睜眼一看,房間裏卻是什麽也沒有。而且,屋裏的燈也還在亮堂堂地開著。

“見鬼!”她隨即就坐起,並思慮地罵道:“烏梅,你個妖魔!夢裏你也不讓我享受一回?這個死牛子,總有一天,我非殺了你不可。”

她說罷,才覆又躺下。

渾濁不清的人流,在濃霧的裹罩中漫街地湧動著。

這時,在那城中的路橋上,瞿麥和蘇葉二人,正在經東大街向對面的新區走去。二人一路說著話,雖然看得出象是出行的樣子,可瞿麥卻並沒有讓她感到能放得下那樣一種喜悅。就象往常一樣,臉上總停有陰郁的浮雲。有時盡管能現出笑容,可也是藏在霧裏的一種顯示。

但蘇葉卻不同,她既提得起,也能放得下一種性格。好象什麽也不在乎。不過,她今天可就有些不同往日。你別看她那一副輕松勁兒,卻也有史以來,臉上頭一回也隱現出微微的郁情色彩。

當二人還走在橋上時,瞿麥卻儉情地同蘇葉說道:“你何必非要我陪你去嘛,一個人方便多了,可以隨便說話。”

蘇葉:“看你說的,我都被他冷落多少回了;我一個人去,還不照樣象以前,被他打發回來?其實,你也清楚,這世上,他恐怕也只聽得進你的話。”

瞿麥一副為難地:“可我覺得,專門去他面前,總不太合適。”

蘇葉:“你這話哄誰呢?心裏還不巴不得現在就見到他才好。就別說了吧,你陪我去也是應該。見他也只是搭個方便。”

敞亮的天空,遍體都寫滿了鄉村的明凈。而且,它面前那許多游走的雲朵,在一片蘭色的亮布底下,更是現得絮白而絕色地無瑕。

借那晴空灑落的融融陽光,巴吉村地面,則更彰顯出讓人心怡的鄉土魅力。

走進村街,那兩邊的小家店面,卻個個都在關註每一過往的行人,並在打著他(她)們錢包的主意。同時,則也在與各自對面人家比著闊氣,比示酷勁。

而很久以前那一家老衛生院舊房子,如今,門前卻又掛起了新牌。從外邊看去,屋裏那老樣的擺設,則在告訴人們,巴吉衛生院,卻又回到以前了。只是,它現在看守香火的人,卻都換了面孔。往日裏那張張純情的臉面,現在也只剩得一點點影子了。

這時,在那兩張並在一起的診桌前,紅花正對著一疊票據,在忙著打算盤。在她身後屋子前頭,白礬則在給一個病人紮針。他僅僅一閃眼工夫,就操作完畢。

當病人走後,他即走向紅花對面坐下。並翻開擺在桌面的一本書欲待要看時,紅花則停止撥打算盤朝他說道:“椹子也太做得出了。”

白礬隨即就問道:“什麽事他又做得出了?”

紅花即把一紙發票放到白礬面前道:“你看看,這是他從店裏結的招待費;明明是三百零幾塊錢,他竟寫了千多塊錢報銷。”

白礬拿起一看道:“你怎麽知道只是三百零幾塊呢?”

紅花:“他從我這報賬後,我就去店裏問了,實際只是那麽點錢。”

白礬不禁說道:“這麽搞還行!就這幾個人面前,也要做出這種事,太不象話。”

紅花:“除了這筆,還有零零星星這樣、那樣的開支,又沒見買過什麽。既有實在買的,錢數也不對。”

白礬:“你管錢,這樣不實在的,就應該拒付,可不能怕得罪。”

“牛子哥。”突然間,門口一聲叫,便打斷了二人話茬。

白礬轉臉一看,同時,紅花也擡頭看向門口。

“妹妹。”白礬親熱地叫一聲,即起身迎向瞿麥。

同時,蘇葉和瞿麥也一並進入屋裏。

隨之,白礬又對她二人說道:“我可真是福氣好,得兩個妹妹齊來看我。”

到了面前,瞿麥卻說:“您衛生院怎麽搬到這街上來了呢?剛才,我兩還在村外下的車,以為您還在原地方呢。”

白礬則改為說道:“到樓上去坐吧。”他這麽說一聲,即示意瞿麥和蘇葉走前。他自己則於後邊接著說道:“那外邊的房子過幾天就要拆了,現正在建新房子。”轉爾,他即又對紅花交待道:“紅花,有事叫我一聲啊。”

“沒事,你就接待你客人吧。”紅花答應著,眼睛卻一直就沒離剛進屋的兩個讓她羨慕的女人。並目送她們直到樓上為止。

三人上了樓,進入左邊臨街一間房裏。雖說房子很舊,但裏面四壁和天花板,卻都已用淺白花塑布覆蓋和裝飾了。腳下樓板,則也塗上了鮮艷的紅漆。只是眼下,白礬已沒有了他先前那許多的書籍罷了。房裏也僅一張單人床和一張寫字桌椅。但桌上仍還是有少量的幾本書擺在那裏。

瞿麥見過,不禁說道:“又回到老地方了。”

接著,蘇葉也說:“他這人也只會倒退,人家往別墅裏搬,他卻往茅屋裏鉆;到老都在別人的腳板底下。”

白礬道:“兩人也別老站著,就床上坐吧。我這人就只喜歡做事,別的什麽都不在乎。有得事做,就有得快樂。”

瞿麥到床沿坐下後則問道:“現在一月能拿多少錢呢?”

白礬:“馬馬糊糊,千把塊邊邊上。帶養個貓兒狗兒,也還是足足有餘。”

蘇葉一聽,則是說道:“你看看,都沒我零頭多。還滿足得很呢。”

白礬卻不屑於她的說法道:“你又有幾個錢嘛,算你賺,頂多也不過我先前做生意時的兩個蘋果錢。當然,我現在是沒錢,可我又要那麽多錢幹什麽呢?我承認錢有用,也很有威力。不然,世上人又何必個個都死盯著錢,向它招手?象見心愛的戀人一樣,愛得死去活來。卻就是不願聞到身外之事。要麽轟擡物價,要麽霸市。就錢才是他的爹媽,他的龜兒子!”

蘇葉聽後,即面對瞿麥道:“你看看,他荒不荒謬,只怕糊塗沒的治了。”

瞿麥:“他這要是和烏梅還沒離,單他這點薪水,要供一家子花費,也真夠他嗆的。”

就在這時,樓下,桑椹子從外邊回來了。他進門只見紅花一人在家,則不由問道:“屋裏就你一個,他們人呢?”隨後,他即於紅花對面坐下。

接著,紅花才說道:“白醫生在樓上,他剛來了兩個客人,可能是誰給他介紹老婆來的。你堂客回家裏去了,南星卻不知又癲到哪去了。”

可紅花剛說到這,雷丸就從外邊進來了。她見了桑椹子就說:“你回來了?”

桑椹子即刻就轉對雷丸:“我回來取衣服,明天要去省城領取設備,還有幾天培訓,等會就要去局裏集中。”

聽說有設備,紅花不禁興奮道:“啊,都給我們分了什麽設備?”

桑椹子:“該具備的,基本上都已配齊。X光機哪,心電圖、B超,化驗用的,也還有冰箱。”

紅花:“那麽多設備,我們可還沒人會用。”

雷丸則說:“得到手也好,拉回來了,我就去進修心電圖。你搞婦幼,可以先學B超。”

她三人正熱論著,南星則又從外邊回來了。他見三人正說得興志,也沒吭聲就於旁邊站下,看她們到底在說什麽。

不料,桑椹子卻面向他說道:“你上班怎麽老是往外邊跑?要是來個嚴重須要搶救病人,家裏只剩下一個人了,出了事我看你怎麽辦?”

南星卻不高興道:“你小雷不也才回來嘛,不要單說我。”

桑椹子:“我說的是大家,不單指你一個。”

南星:“你剛才說的是大家嗎?話還沒冷就不認賬了。”

桑椹子:“好咯,那由你。另外,也和你講一聲,明天我要去省裏取醫療設備。基本上,衛生院院長都要去。家裏,你們幾人也都要認真一點上班。”

南星:“你認真,我就認真。”

桑椹子:“好吧,我得趕局裏去集中,家裏就靠你們了。”說罷,他隨即就起身走了。

而這時的樓上,白礬在與瞿麥和蘇葉說了陣話後,即對二人說道:“您看,來了我這,要個吃喝也不方便。我們還是去店裏吧,今天可不能又讓兩個妹妹空著肚回去了。”

蘇葉卻說:“去店裏,還不如我們一起去常山。”

白礬:“你真會拉象皮筋,扯得遠,也蹦的緊。”

瞿麥:“這鄉裏飯,我們也吃一口吧,吃了,我們就去雙鉤。這裏也太不方便。”

不料,蘇葉卻一下又來了興趣:“好好好,我們就去雙鉤住一晚。”

白礬:“妹妹怎麽一下又戀起老土了?”

瞿麥:“都多少年了,也該回去看看自己的鄉親了。”

“好吧,那就走。”白礬答應聲,即同她二人一起下樓。

到了樓下,白礬見南星、紅花和雷丸三人都在,即向三人說道:“兩個小小妹妹、南星,我來了客人,請天暇啊;可能明天才能回來。”

這會,自白礬三人下樓,雷丸就已特別註意瞿麥和蘇葉二人了。她幾乎是面帶詫異,心裏在暗暗地震驚道:“我****娘的耶,白醫生還有那麽兩個女朋友!”

現在,她聽白礬說要請暇,便滿口應承道:“可以、可以,也該談得朋友了;就兩天、三天也行。”

馬上,紅花則虛為遮掩道:“你可別亂說,有個還是他妹妹呢。”

白礬:“沒關系,都是老臉皮了;那我就走了哦。”

當他(她)三人離開去了外邊,雷丸就好是奇怪道:“那兩女人你們都認得?”

南星:“那個胖點的同白礬都已是老關系了,以前還在衛生院和他老婆打過架呢。”

雷丸:“沒想白醫生還有那好的艷福,看年紀倒是比我們大很遠,不知年輕時又有多漂亮。”

紅花這時卻猜測道:“不知今天她們住不住下,到晚上就知道是什麽戲了。”

欲知後事,請看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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