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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第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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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集電視小說《野魂靈外傳》

流行子著

01第一集

白礬他失憶了,難得的糊塗生活,和他整個的人生經歷,有一首歌是這樣唱的:

耶——

天地蒼茫

與誰述衷腸

說荒唐

演荒唐

心中的****誰又曾遺忘

哦……

風雨淚

冰雪莽

自古歡歌常傳唱

悲戚誰欣賞

哦……

朋友,朋友

可否與我一顆太陽

溫暖我的心房

可否與我一個月亮

照看我的願望

別管那陰影

別管那風雨

也別管那石頭的碰撞

啊……

燃起生命的燭光

放射一生的明亮

穩住戀想

穩住健康……

燃燒的火焰!猶如一面飄展的大旗,殷紅殷紅的,遮住人們的視線。

慢慢的,它就在漸去漸遠的拉距中,突現出燃燒的房屋。

前邊一條大路,路旁停有無數的車輛,同時還聚集著人群。

面對十數米前熊熊燃燒的火焰,人們卻無動於衷地只站在那看著。

突然,遠遠地只見一個人沖著大火進入到屋子裏去了。

同時,在他身後的公路邊,那許多站著觀望的人們,卻是以各樣的眼光在看著他。

不多會,沖進火裏人就抱得個孩子出來了,並連同嬰兒的睡被一起。他迅速地把孩子送向路邊地上,隨即又返回大火之中。這一次,他卻只抱得兩床被子出來。

照面之下,人們才看清,他原來是白礬。

可當他剛出得門時,則又聽得鄰家屋裏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叫道:“天花、天花、、、、、、”

這時,白礬在外邊聽見,當即停步一想,卻又飛快地跑出幾米,把被子扔到大火燒不到的地上,就又轉身沖向老人出聲的屋裏。

這時,那第二棟房子也已燒著大半。白礬也還是把一個瞎眼而又半癱的老婆婆給背了出來,並送往公路邊。

白礬這時把老人放下,即求助地向面前站著的人們說道:“大家都幫幫忙,去搶點東西出來吧。”

可人們卻無動於衷,沒人理他。

而白礬也只是說說,他卻並沒耽擱,馬上就返身沖向了大火。

這回,他仍還是抱得兩床帶棉的被子出來。

待他回到路邊放下,卻只聽得被他救出的老婆婆顫聲地在哭叫道:“錢、錢、、、、、、”

白礬當即就問:“你錢放在哪裏的?”

老婆婆說道:“放在我睡的床板底下壓著的,那可是我一家人的命根子哪——天啊!”

白礬不敢猶豫,火急地就跑了回去。

“去不得了!”見白礬還要去火裏奪取,那站著看熱鬧的人群裏,立刻就有人這麽朝他叫喊起來。

隨著這叫喊,人群裏便開始有人說了:“簡直玩命!”

“這人是愚蠢,為幾個錢還往火裏跑。”

“婆婆,那人是不是你兒子啊?”

婆婆答道:“不是,我兒子媳婦都上城裏去了。”

於是,便又有人說道:“這人還真了不起,為別人也不顧生死。”

“呈英雄又有什麽用,誰還能感激他?”

“又不是自己家,何必呢。萬一燒死了,可真不值。”

正當大家這麽議論中,對面,只聽得“喀嚓啦——轟——”一聲響,兩棟房子即接連地折塌了下來。且同時地掀起兩股沖天火浪。

“壞了,這下可被壓住了。”當即,公路上就有人這麽驚呼開了。

可憐!白礬就這麽地被葬身了火海,再也沒見他出來。

而那燃燒的烈焰,卻已如同一座煉爐,不留任何的餘地。

火後的廢墟,些許的冷煙殘火,還在瓦礫中向外蒸發著。

而在這片廢墟前,卻蹲著一個人,他是木瓜。

眼下,他拿著香煙合,一根根地在點燃後,又一根根地插到面前的灰土裏。而且,他還不停地說著什麽。事畢後,他即起身,則又對著廢墟作了三個揖,看一眼尚還飄有餘煙的那一片瓦礫堆,和橫七豎八不曾燃盡的黑木頭,心裏卻別是一番滋味。

這時,他也不敢想象,在這之前已被掩埋在這片廢墟裏的白礬,是否又還有屍骨存在?他不想更進一步知道。因為,這白礬畢竟與他是萍水相逢。盡管他的妹妹深深地愛著他,可對白礬這樣一個從天而降之人,他是否擁有家庭,又是否擁有婚姻?他卻無法知道。因此,他也就懶得去深究。可他,卻還是為白礬的行為深為感動和欽佩。

就在他這心情沈重欲要離開之際,旁邊公路上,卻風火地駛來一輛三輪工具摩托車,並很快就在木瓜停放的車後停了下來。

而且車廂裏的一個女人遠遠地就哭喊開了。

木瓜看去,卻正好認得。

女人叫肉桂,駕車的男子則是她的丈夫九一丹。二人也正是他身邊被燒房屋的主人。

二人下了車,就直奔木瓜跟前。

“你倆可回來了。”見了九一丹夫婦,木瓜即朝二人這麽說了句。

而肉桂只管傷心號哭,九一丹則一路呼叫著:“娘,娘——啊。”待到了木瓜跟前,他才轉對木瓜,而仍是極度傷心地說道:“這下完了,屋子怎麽會著火了呢?”

木瓜即說道:“我也剛來,幸好你娘已被人救了。只可憐我的一個朋友。”

肉桂也許是聽了木瓜說她婆婆脫險,這時卻突然想起道:“啊,他爸,我們的錢!”

九一丹被她提醒,便趕緊走進廢墟,即慌忙地徒手翻扒起來。

而木瓜這時也就站那看著。

九一丹此時也不顧餘灰的燙熱,很快就扒出一片地面,並露出一塊蓋著的水泥板出來。此時,他幾乎是帶著幾分欣喜,毫不遲疑地將其揭開。

馬上,洞口就現出了一個梯子出來。

“地窖沒有進火。”他這樣對身後他的老婆說道。

隨之,他也就踩著梯子走下洞去。

可是很快,他就返回到洞口,在露出半截身子時對他老婆說道:“地窖裏躺有個人,這火恐怕是他放的?”

“啊?”肉桂不禁也是一驚,即趕快地走向前去。

而木瓜此時聽了,反而感到一陣興奮。他自然也是按奈不住,並緊跟肉桂之後,也走向地窖。

三人到達洞內,果見是白礬躺在那裏。只是眼下,他已經昏迷。而且頭發都已燒焦,身上倒還沒見有什麽傷損。

肉桂一下見了,卻是滿腹狐疑道:“這人是哪的,怎麽會到我家地窖裏來呢?”

因為木瓜認得,他一見是白礬,就急走近去說道:“真是謝天謝地,他竟然還活著。今天要不是他,你娘和隔壁的小孩可就沒命了。”說著,他即蹲下身去用手托起白礬。

“我來背。”九一丹馬上就把背對向白礬,讓木瓜把他扶到身上。

這時,肉桂則說了句:“他一定是到洞裏後憋暈了。”

其實,地窖並不很大,卻存放不少。

在九一丹和木瓜一走,肉桂即從她的存放中翻出一個錢箱,隨後帶出地面。

三人上了公路,九一丹即問木瓜:“怎麽辦?得把他送醫院呢。”

木瓜卻面有難色道:“我有兩個摩托,一個是他騎來的。”

這時,肉桂從後邊走來說道:“攔輛車送他去市裏醫院吧。”

九一丹則也犯難道:“還有他兩的摩托怎麽辦?”

肉桂卻不加思索地:“那就讓木瓜老兄陪他坐車,你用我們車去送摩托。”說罷,她即上了自己三輪車上去卸她的賀物。

看得出,她夫婦象是跑小買賣的。車鬥裏也就一把秤和幾個買空的箱簍。

正當她上車開始忙活時,路上便見一輛中巴開來了。

木瓜便趕緊地招手攔住。

於是,九一丹即背著白礬把他送往車上。

在把白礬放到坐位靠好後,木瓜即對九一丹說道:“那我就先走,車子就拜托你了。”

九一丹:“放心,我隨後就到。”說罷,他便下了車。

當他下車剛一著地,他村子的一個男子走來即與他說道:“你倆可回來了,你看看,現房子也燒了。今天要不是遇上好人相救,這會你該為你娘準備後事了。只可憐救你娘的人卻被火燒死了。你看,這摩托還是他的。”

九一丹:“他沒死,我們剛把他從地窖裏背出來,只是暈了,才送上車。”

“啊,”那男子也不由奇道:“他怎麽曉得你屋裏有地窖呢?”

九一丹:“地窖就在我媽床頭下,也許他在救我媽時看到了。”

這時,肉桂下了車問道:“生地,我媽沒事吧?”

生地:“你媽沒事,她現在你兄弟家裏。”

肉桂:“媽沒事就好,可這房子沒了。”

九一丹:“房子燒就燒了,有什麽辦法?”

生地:“該丟財,也只有重新建了。”

肉桂此時乘機說道:“生地,麻煩你幫忙把他這摩托擡一下,讓一丹給送回去。”

生地也沒說什麽,即動手幫起忙來。

巷道一樣的山口裏,一輛中巴車就象從張開的嘴裏吐出的舌頭一樣,飛奔地從它的咽喉伸吐而出,並就此駛向茫茫無際的大平原。

車上,木瓜陪白礬坐在一起。興許是由於車子的顛波,抑或是呼吸了新鮮空氣,白礬此時卻象睡著的人醒了一樣,突然睜開了雙眼。他發現自己已坐在了車上,便不由地說了句:“我怎麽到車上來了?”

木瓜一聽他說話,即興奮道:“你醒了?”

白礬一轉臉,則更覺意外道:“哥?”

木瓜終於松了口氣接著說道:“總算讓我放下心了,要還不醒,我可也被憋死。你現在覺得怎麽樣,有沒有感到不舒服?”

白礬:“我好象覺得睡了一覺,哥,你怎麽也趕來了呢?你看,我今天人沒會著,差點還被火燒死了。”

木瓜:“也是你命大,要沒有那個地窖,你還不化成灰了!”

“嗳,都是這該死的錢。”白礬說著,即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錢來展示與木瓜說道:“在我救出一丹媽,又抱得兩床被子時,老娘哭哭啼啼說她床上還放有錢,待我取得錢時,沒想房子就塌了。也是她那床救了我,要不有床擋著,我也到不了地窖裏。”

二人就這樣一路說著話,由著汽車把他們帶向前邊的都市。

滿眼攢動的人頭,使得整個街面就象河道裏的旋流一樣,往來穿插的行人,不成秩序地走滿大街。

各種各樣的面孔,各種各樣的神態,既有攜帶,也有空手逛的。

加之兩旁雌鄰接比的店鋪,和門前貨買的人們,真讓眼前這市井之街呈現出一派異常繁華的景象。

走在這街上,白礬那被燒焦的頭發,和他那一身破爛而臟兮兮的模樣,卻不時地引得路人們的註意。

二人到了木瓜他兄妹的果品店門前,正要往裏走時,不意被正忙著的桂枝和夏枯看見,二人不由被白礬那模樣都感到吃驚。

因沒見芙蓉,木瓜進屋則順口問道:“妹妹來過沒有?”

夏枯反而感到詫異道:“她不是同你一起去的嗎,怎麽,你二人車子呢?”

木瓜卻答非所問道:“那她是回家去了。”轉爾,他即對白礬說道:“走吧,先陪你去理發店把你頭整整。”說罷,他與白礬就要出門。

而夏枯卻急忙問道:“餵,雪丹他是怎麽回事,如何成那樣子了?”

木瓜轉過臉說道:“回頭到家裏去說吧。”隨即,他就同白礬去了店外。

桂枝和夏枯看著他二人離去的背影,心裏實在是犯疑不已。

“噗噗……”噴吐的熱氣,從燒水壺的嘴口往外直冒,而讓整個房間都彌漫在一派蒙蒙的霧色裏。

這是一個北方人取暖的火爐,水壺就擱在爐子上邊燒著的。而白鐵皮做的煙筒,則從屋子的半空分別通向這間屋子兩邊的臥室,之後經臥室出墻排向屋外。

這時,芙蓉媽從樓下上來走進這間屋裏,她一見燒沸的水壺,即上前提開水壺,並重新加上煤塊進去。

爐子就設置在芙蓉臥室外的墻邊,老人打理好爐子後,即去推開芙蓉臥室門。

門一開,外邊的霧氣也隨之擁進室內。

老人走近床邊,見女兒蒙住了頭在被子裏哽咽哭泣,則坐到床沿拉開被子說道:“傻女,你可要想開些,這人都走了,你傷心又有什麽用呢?”

不料她這一說,芙蓉反倒哭得更響了。

老人見如此,則抑不住也淌出淚說道:“媽知道,這也是你命苦。偏偏這樣的人就不能長命,他要不死,那確是個好人。你就別哭了好不好?”

可就在這時,她家門外,木瓜和白礬卻已從外邊回來了。

二人一到門前,正站在屋裏櫃內的木瓜他父親見了,頓時便驚愕得呆了。他見白礬滿頭的黑發已被削成了一個假光頭,卻連個帽也沒戴個。

木瓜見他爸全癡呆了,即先問他一聲道:“爸,芙蓉呢?”

他爸這才象醒過來似的喃喃答道:“喔、喔,你妹妹在樓上。木瓜,雪丹又是怎麽回事?”

沒等木瓜開口,白礬卻叫道:“爸,我沒被火燒死,只燒去了點頭發,有點蠻可惜的。”他說著,不禁又摸摸自己的頭。

可木瓜爸卻還是倍感困惑地說道:“怪事、房子都燒光了,你人又怎麽活過來的麽?還一點都沒傷著。”

這時,木瓜已走去裏邊,一路叫喊著去了樓上。

他一到三樓,見他娘坐在床邊同芙蓉說著什麽。而芙容卻趴在床上被子裏,他便知道妹妹是在為白礬事悲傷。便故意作弄道:“妹妹,您快起來看看去噠,我給您帶回一個人,他可與您那雪丹一模一樣呢。”

不料,他媽卻罵道:“你都沒話說是不是?明看她傷心,還來澆油,真是白活到幾十歲。”

木瓜這才笑著說道:“我不澆油,她那點火,心裏怎麽會燃得暖和呢?其實,雪丹他沒死。真要是死了,我哪還能這麽說呢?”

木瓜此言一出,芙蓉便一下爬起道:“真的?”可她馬上卻又疑慮了。

就在這時,只聽得外邊有人走上樓來了。

三人傾聽之際,白礬即來到了外間。並且還朗聲叫道:“老婆,我回來嘍。”

當即,一個活人突然出現在眼前,芙蓉幾乎心都蹦出來了。她一高興,立刻就掀開被子下床,而且鞋都沒笈,一下就迎著白礬撲去,並就在進門處緊緊地將他抱住。

同時,她身後的媽媽也幾乎傻了眼似的,難以置信地看著。

而白礬對於芙蓉此舉,反倒顯出一副詫異之色。但他盡管如此,本能卻讓他的雙手還是反應地也摟住了芙蓉。

短暫的一會之後,芙蓉則又擡頭在白礬的嘴上狠勁地吻了兩下。

這時,她媽才在背後說道:“真是出奇了,房子都燒平了,他怎麽還能活著呢?”

木瓜道:“是他們家地窖救了他,要不是有個地窖,那還不早化為灰了。”

到此,芙蓉則在白礬胸前捶了下說道:“您也真蠢,把人救出就別去了咯,還要往火裏去取錢。”

白礬:“老婆婆哭得那麽可憐,說是她家的命根子,我哪能顧得了那麽多呢,誰知道房子就要塌了?”

“好了,也是天有眼,讓我愛不該絕。您先歇歇,我去燒水,這一身臟的,得洗洗,換換衣服。”

於是,木瓜也就告辭道:“我得回店裏去了,看車子送回來了沒有。”

木瓜走時,芙蓉又想起叮囑一句道:“哥,您和嫂子一起來家吃飯啊。”

木瓜邊走邊答應道:“那還用說,定要來的。”

這時,她媽站在旁邊看著沒事,即感到無奈地嘆道:“嗳,這活回來也不成個事兒。”說罷,她也就離開下樓去了。

滿桌子的魚肉佳肴,磁石般把一個現代之家的眾口,團團地吸住在它的周圍。

這是在芙蓉和她父母家的二樓正廳。

剛上桌的菜肴還冒著熱氣,一家人也才剛剛坐定。而且,芙蓉尚還在給各人分發筷子。

圍著大圓桌,除白礬和芙蓉她一家四口外,且還有木瓜夫婦和桂枝。

眼下,白礬已換穿了衣服,但仍光著頭,沒有戴帽。

而墻面的外窗玻璃上卻是結滿了一層乳白的冰花。可見屋外的寒冷已到了一定的程度。

這時,芙蓉在給各人發著筷子時說道:“哥,您倒酒吧。”

“好,大家今天都喝一杯。”木瓜說著即拿了瓶給各人酌酒,酒一酌好,他接著又說道:“來,今天我們一家,可要好好為雪丹的英勇行為和他的第三次生命慶祝一番。”

“是呀,”桂枝接著說道:“象雪丹這樣為了別人,卻不顧自己生命,也真是個壯舉。”

夏枯道:“也許是他沒有記性吧,才把事情都往好處想。”

芙蓉則說道:“他這人也不在有沒有記性,我看他還都是本性決定的。別人不知道,你兩還不清楚?那會他在部隊是怎樣一個人,今天有這行為,還不是很自然的。”

芙蓉爸見幾人只顧說話,卻急了道:“都快吃吧,別盡在說話。”

木瓜於是拿起杯伸向白礬道:“來,雪丹,為你的覆活和壯舉幹杯。”

在大家都持杯伸出手時,白礬卻顯得一片茫然神色。

這讓坐在他身邊的芙蓉不得不碰了他一下說道:“來呀。”

可白礬卻困惑道:“怎麽不吃飯,喝這東西?”

芙蓉即提醒道:“這是酒,您都沒喝過?”

白礬不知所以地搖搖頭。

木瓜則接著說道:“來吧,你一定是記不起了,肯定會喝。”

芙蓉於是又碰了他一下,示意他拿杯。

白礬這才拿起杯,並照眾人樣把杯伸向大家。

可他在收回杯時,卻不象大家只喝了一小口,而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並且說道:“這喝水,沒味道。”

大家見了,倒是看出他不但能喝,興許還很有酒量。

木瓜則馬上說道:“慢、慢、喝,”說罷,即拿瓶又給他補了一杯道:“喝了這杯,不行,再給你換厲害的。”

隨後,桂枝則問道:“雪丹,以前有人叫解放軍叔叔這話,你都還記得嗎?”

白礬又是一搖頭作罷。

可夏枯卻提醒桂枝道:“你就別**他記憶了,不然,芙蓉可就不願意了。”

不料,芙蓉可真說道:“這話,你們別在孩子面前提最好。”

頓時,便說得桂枝和夏枯都一時咋舌。

可一直埋頭吃飯的紫菀卻開口說道:“媽,您是怕爸想起以前嗎?”芙蓉:“吃你的飯。”

此時,大家一邊吃喝著,桂枝則又問道:“唉,雪丹,你當時往火裏救人,自己就沒想著會被燒死或被燒傷?”

白礬:“當時情勢那麽急,哪還能想這些。再說,屋子裏空間又有那麽大,眼睛看著的。可就沒料到會那麽快房子就塌了。要是當時路邊那麽多人都能去搬些東西出來,那兩家也不會損失太多財產。”

芙蓉爸一時也就問道:“那你當時救人,路邊就有很多人嗎?”

白礬:“人可多呢,只是都不肯幫忙。一個個都象小孩似的,站在那傻看。”

他一句話,頓時便說得在場人都為之作噎起來。

但,夏枯隨即就說道:“那只有別人把你當小孩看還差不多,你腦子簡單,別人可比你想得多,才沒有往火裏鉆。”

“妹妹,”木瓜此時則想起說道:“剛才我問了一丹了,他們村蘋果還多,我想過幾天和雪丹往南方去一趟。現快到年關了,我們得整一車橘子回來。”

芙蓉卻顯得顧忌道:“去南方就別讓他去吧,萬一、、、、、、”

“去、去,”不料白礬卻興奮道:“有什麽萬一,我都沒到過南方,讓我也見識一下,以後跑生意不就知道路了?”

白礬此話雖是隨口而出,可對於眾人,卻就讓人感到了一種異趣。

當即,夏枯就說道:“就讓他去吧,我看也跑不了的。有兩人去,讓你哥也輕松些。”

芙蓉爸卻也說道:“我看行,讓他跑一趟,若是真能使他恢覆記憶,倒是更好。”

可芙蓉卻急道:“爸!”

而她媽則也讚成道:“好吧,就讓他去試試。”

到此,芙蓉也只有心懷不安地說道:“到時他要回不來,我就問你們賠。”

木瓜道:“放心吧,他就是記起了,我也保證把他帶回來。”

燈火闌珊的市區,那夜空下的屋肆,全被蒙在了一派神秘的色彩裏。

此時已近夜深人靜時刻,少有的窗口還透著些光亮。

況且,芙蓉家也算是其中之一。

這時,也只有她父母的房間還亮著燈。其實,這兩個歲數並不算大的老人,則都已躺在了床上。只是他(她)們還在說話,才沒有熄燈罷了。

躺在床上,芙蓉媽卻有些擔心地說道:“你說,這白礬要是萬一到了他家鄉地面,會不會勾起他的回憶?”

芙蓉爸道:“你還真怕他記得?我看,他能想起最好,免得你女兒這樣不明不白地把人養在家裏。”

她媽卻不高興道:“你日子過足了是吧?”

她爸:“怎麽扯起我呢?”

她媽:“為什麽不扯你,也不想想,她拖個孩子,守了這麽多年寡,叫人怎麽過麽?”

她爸:“那也不能這樣,要找,也只能光明正大地找一個。這樣地把一個人養在家裏,成何體統?我看,他這回南下,真要被家裏人認出來就好。”

她媽:“沒良心。”

她爸:“我可告訴你啊,你這樣和她一樣指望,是絕對不行。”

她媽:“現在開放,我看也沒什麽。”

她爸一下卻急了道:“不行,我得去看看,你女兒是不是同他一起在房裏睡。”說著,他便就要起來。

不料,芙蓉媽卻一把將他按住,並就手又關了燈。

灰蒙蒙的天空,見不到陽光,也見不到雲團,遠近都一副冬天的愁容面孔。且默然冷對浩瀚無際的山脈大地,而大有欲要看穿它的隱秘那樣,凝住了它奇異的目光。

而大地上也是風息氣靜,田地空閑。

路旁和村肆邊的落葉大樹,則光禿禿的楞若癡呆,全沒有了它往日冠葉鮮麗的風彩。

就在這冷落的冬天氣候裏,雙勾村村後的兩處在建房屋工地,倒是看到一片忙碌和崢嶸景氣的態勢。

但村子裏卻是很寧靜,沒有喧聲嚷鬧的氣氛。

這時,綠豆挎一個皮革黑包,手提一個塑皮大袋,興致而得意地從村後走來。他現在卻已是西裝革履,一副氣宇軒昂的派頭。加之還有黃芩與他同行,這就更使得他神采飛揚不已。

而且黃芩也挎一個女人黃包,手裏提著些蔬菜。

二人一路卿卿我我說笑,慢步走進村子。

他沒有去前邊自家屋子,而是一徑走向他嫂子烏梅住的瞿麥家房子。

當他還在東邊路上時,就見烏梅正在門外往家裏抱柴進去。他見了即對黃芩說道:“那就是我大嫂,平常,我們兄弟都一直叫姐。”

黃芩接口說道:“只可憐她現在沒有你大哥,日子就難過了。”

說話間,二人就到了門前。

綠豆前腳一跨進門檻,即隨之叫道:“姐。”

“哎,”烏梅此時因在後邊竈房忙活,當聽到綠豆聲音,即自裏邊答應一聲,馬上就來到門邊一看說道:“你回來了?”同時,她又見跟來個大姑娘,卻並沒急於想問。但她心裏卻已經猜到,那必是綠豆同她說過的,是他行長的女兒了。看上去,烏梅已顯得憔悴了許多。且陰郁的神色,完全掩去了她往日的快樂。

綠豆進屋,把隨帶往堂屋前頭桌上一放,即向烏梅介紹道:“姐,她就是黃芩,行長的晚女。”

“啊。”

接著,黃芩也就親切叫道:“姐,您好。”

“哎,”烏梅答應著即從門後跨進堂屋說道:“去那邊屋裏烤火吧。”

於是,三人一同去到西間屋裏火坑邊坐下。

且綠豆一坐下,就急於關切地問道:“姐,這麽久,家裏可有大哥的消息沒有?”

烏梅:“還問他做什麽,說不定已到哪過他快活日子去了。”

綠豆:“也不知怎麽回事,在縣城,我一直都在打聽,可一點都沒有他的音訊。”

“喲,是綠豆回來了。”當屋裏三人剛坐下說話,門外,香櫞卻突然走來說道:“這就是你銀行的對相?”隨之,她也就到了火邊坐下。

接著,綠豆即對黃芩道:“天鵝,這是我嬸娘。”

黃芩馬上就恭敬叫道:“嬸娘,您好。”

“哎,”香櫞答應著道:“你可是銀行人,怎麽會看上我們綠豆呢?沒想,有你這麽一攪,差點讓我們家裏都下不了臺了。”

綠豆:“不得下臺,現也過去了。這就好比唱戲,有上臺就有下臺的。其實,現在都興這麽的。”

香櫞:“你現在得了好處是吧,由你說大話。唉,我又問你,你大哥的事,你都打聽到音信沒有?”

綠豆:“沒有。”

香櫞頓時嘆道:“嗳——不曉這人又是怎麽回事,就好象升天了似。唉,你瞿麥姐和那姓蘇的那,也沒他的消息?”

綠豆:“她們那,我都問了多回。不單我們在找,那蘇葉也同樣在四處打聽,她好象比我們還上心呢。”

“你們坐,我去做飯。”一直沒話的烏梅,這時說一聲即起身去了竈屋。

當烏梅一走,牡丹和靈芝姐妹則背著書包回來了。

牡丹一進門,突見了綠豆,便抑不住高興叫道:“叔叔。”可僅此叫一聲,即又發現了黃丹,卻又忍住。

這樣,她和靈芝於是就站在一旁直打量眼下這陌生的黃芩。同時,也因為姐妹二人由於父親的失蹤,一直就心存不爽,才有了臉上那份神情凝重,和少言寡語的表情。

而綠豆突見她兩回來,隨即就搭言道:“這麽早就放學了?”

“今天星期五。”牡丹說一聲,就往臥室邊的桌上去放下書包。

同時,靈芝也跟著去了。

接著,香櫞即關切說道:“坐這來烤火。”

姐妹兩卻沒有聽從,而是往堂屋去了竈房她娘那了。

這裏,綠豆即對黃芩說道:“她兩姊妹就是大哥孩子。”

黃芩並沒說什麽。

趁此,香櫞即問綠豆:“綠豆,你倆打算好久結婚呢?”

綠豆:“我也不曉得什麽時候,這得由黃芩她家裏定了。我是一分錢都沒有,還不得靠山吃山。”

香櫞:“這也好嘛,如今有這麽個好靠處,讓你從糠桶跳進了米桶。這也是如今你們這些不問良心人才會有的。”

綠豆即刻道:“良心,良心能當飯吃?”

接著,黃芩也說道:“綠豆又沒同那女的正式結婚,他另外選擇,也並不存在問不問良心。要說,人家上過床了都還要甩掉呢。”

香櫞不由嘆道:“嗳,這事,現在也真說不清。”

倚險的山林,伴依著怪石懸崖,安穩地獨居一處風景。其間,一處石壁旁的石階小路,半隱半現的在樹蔭間,朝天一樣望著山頂伸延而去。

這時,瞿麥、白膠香和蘇葉,則正在這路上慢慢地拾級而上。

而山頂的一座獨立古廟,則如同禿頂的山石一樣,直抵雲端。

不多會,三人便到了這廟前。

古廟倒也很大,門前還有一塊空坪,周邊零星地有幾棵大樹。

三人在坪地中一站,同時地向廟屋看去,只見門楣的上方書著“雲苓庵”三個大字。

三人站著歇了會,才直奔廟門走去。

廟堂裏很寬敞,來這供奉的香客們雖不是很多,來來往往的卻也有一些。

三人來到香案前,即照著他人之樣,先是燃香焚紙錢。爾後便又是作揖,又是祈禱。

很快,蘇葉和白膠香就離開往一邊去抽簽了。而瞿麥卻沒有急於離開,但在她二人去後,瞿麥看著香案上面那古老的香爐,不由勾起她的心念道:“香爐——

一向的虔誠

心裏總是燃放世人的希冀

一婁清煙

一把純火

卻把一個刻意的**暗裏傳遞

千百年輪回

千百年迷信

還真別說

內心的那點愛意

終究沒能放棄

時刻的迷您”

瞿麥吐完了這幾句,卻仍舊沒能使自己的心情有所輕松。相反,倒讓她覺得更加沈痛。

於是,她幾乎是帶著極度悲哀離開香案。

當她也來到抽簽處,卻見蘇葉還在繼續不服氣地又抽出一支。

“還沒抽好?”瞿麥到邊見了這樣問道。

蘇葉道:“你也抽支吧,我這都抽第三支了。那兩支不同的簽,可說法卻都是一樣,看這支又還是不是一樣。”

瞿麥卻蠻不在乎道:“有你抽就行了,我還抽什麽?”

這回,蘇葉自己也不看簽文,即遞與坐班女尼。而那女尼也只看一眼,卻並不說出簽上文字,即直接向蘇葉解說道:“這簽算你抽對了,命裏富貴不說,卻還有段好姻緣離得不遠了。不知這說的與你對不對?要是沒錯的話,那就恭喜姑娘了。”

“沒錯、沒錯,她現在還是單身呢。”白膠香急忙替她挑明說道。

而蘇葉聽了此話,馬上就喜上眉梢。於是,她又笑對瞿麥道:“你不抽支看看?”

瞿麥:“我們來本是一個目的,有你抽就可以了。”

蘇葉因為高興,關鍵還是她覺到了希望,即見瞿麥這樣說了,也就作罷。於是,她便給了錢,與二人走出廟門。

到了外邊,三人一起走著時,瞿麥不由說出心裏的猜想道:“簽上說你姻緣快到了,難道牛子哥真要回來了?”

一句話,不禁也提醒白膠香道:“現快要過年了,他要真去了外邊,也只有這期間看他是否回來。”

蘇葉道:“真要像簽上說的,他肯定就沒事。”

這樣,三人就好象都看到了希望一樣,一路輕松地往山下走去。

“嘟、嘟——”兩聲驚空的汽車喇叭響,則和盤托出常山城的屋宇和它的街道出來。

其實,街道上的車輛很少,倒是行人和貨買的場景比往日變得多了。

此時的東大街南端,路西菜市場的出口邊,沿河岸向東西兩端新辟的街道,在交匯處的東西北三條街道口附近一帶,則更是繁榮異常。

特別是東街地面,由於幾家水果批發商門面聚集於此,致使批進批出的商販們的卡車、板車,擠塞了整片街口。

況且,眼下就停著兩輛大卡車。又都是頭朝西,後一輛裝的甘蔗,前一輛則是蘋果,並正在往店裏下貨。

而前一輛卸蘋果的車後,木瓜和白礬則正站在那看人下貨。看得出,他們面前的這一車蘋果,顯然是他二人剛剛從北方拉來的,在這裏拋售。

正在這個當口上,正對面的西條街上,瞿麥和蘇葉卻慢步地朝這街口走來。顯然,她二人也是剛剛從庵上回來。

當二人一踏上三條街的交匯處,那瞿麥卻向右去了菜市場,蘇葉則直往左前方對面她自己家裏。

這三人在此只不過尺呎距離,卻命運般的意外而又交臂錯過。

成堆成碼的果品箱,幾把整個屋子都占得滿滿的。其間,只剩得擦身能過的甬道。

此時,店內已見清閑。夏枯和桂枝且坐在近門邊處無事說話。

而芙蓉則倚靠在內裏一點的果品箱堆,滿懷心思,而又楞楞的看著街面。

她面前的桂枝說著話時,不由回頭看了她一眼,當見了她神情,即回頭對夏枯擠了擠眼。

夏枯於是轉臉朝她看去說道:“楞著那幹嘛呢?雪丹他會回來的。難道他失去記憶,這麽往他地方上走一趟,就那麽容易恢覆?”

芙蓉道:“恢覆記憶是不會,難道他不會被人認出來?”

桂枝:“不可能,哪有這麽巧的事,去的地方就是他的地方?就算到了他地方,也不一定會遇到他的家人。興許他的家是在偏辟鄉下呢。”

夏枯:“依我看,他真要回自己家了,也沒什麽;反正你又不能同他公開結婚。”

桂枝:“要是他沒有婚姻還可以。”

夏枯:“沒有婚姻,那就更不用擔心了。要真是這樣,可就是天大的造化。”

芙蓉聽著,心情卻是覆雜。但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白礬不要就此離開,能永遠和自己在一起就行。她心裏各方面地想著,卻終於忍不住地說道:“去這麽多天了,今天也該回來了。”

夏枯和桂枝聽她這麽說,不由兩人對視了一下。其實,二人也明白,知道她盼望心切。

可事實根本就無須她擔憂,也就在這時,三人卻誰也沒料到,白礬和木瓜南來的車輛,已正在右方的街道裏緩慢地朝這裏開來了。

且車子又是超長車,滿車的柑橘並沒有裝箱。

不多會,車子便到了店門前停下。

這時,店裏三人見了,便都興奮得不得了。夏枯和桂枝當即就站起,而唯獨芙蓉卻奔向了門外。

她一徑繞過車頭去了對面,並把手伸向白礬,接他下車。

見了妹妹那歡喜樣,後邊的木瓜即朝她說道:“這下放心了吧?現人也給帶回來了,你說哥夠不夠意思?”

芙蓉當即就對木瓜擠眉一笑,卻並不去回答。而是沖著白礬當街就給了個響吻。

而白礬也因順利而歸,他則同木瓜一樣,滿臉的喜笑顏開。

當木瓜從後邊落地後,芙容即轉對他問道:“哥,你們這一趟一定順利吧?”

“順利、順利,”木瓜則邊走邊說道:“這回多虧有雪丹,不然,我也拉不到這車橘子。”

三人轉到店門前,夏枯和桂枝也急沖木瓜說道:“你今天要還不回來,可要把一個人急死了。”

木瓜道:“這已經夠快了,你們知道嗎?先前我常去的那個縣城,蘋果沒能脫銷,後來還是到一個叫常山的鄰縣才脫手。可那縣城又沒有現成的柑橘,沒辦法,才在沿路的兩個村子收得這車貨。”

說話間,三人便進了店裏。而且,芙蓉則把白礬領向一邊說話去了。

這裏,夏枯便與木瓜說道:“這麽說,你們還算耽擱了?”

木瓜:“可也值得,”接著,他即又悄聲對桂枝、夏枯說道:“我告訴你兩,這車橘,我們只花兩毛和兩毛五收來的。”

“這麽便宜啊?”

夏枯和桂枝二人一聽,頓時卻驚諤不已。

木瓜即神秘地說給二人道:“這裏邊有個秘密,你們知道嗎?白礬很可能就是那常山人。他說話的口音和當地人完全一個腔調,就因為他,我們才得有這個價錢。這一車橘,價錢基本都是他和當地人談的。我發現,他簡直就是個生意精。”

桂枝不禁又驚道:“真的?要是這樣,下回可不能讓他再去那地方了。”

“好了,”木瓜一下感到了輕松道:“這橘暫擺車上,明天處理。近邊的要調,就一塊批零吧,反正店裏也放不下。”

夏枯道:“一塊太便宜了吧,賣零都是一塊五呢?”

桂枝:“行了,給人家小販也留點碰頭。這一大車貨,又沒地方卸,還是早一天脫手好。要不占著人家車子,就更不合算。”

這時,木瓜則朝一邊的芙蓉說道:“芙蓉,讓雪丹先回去洗洗吧,我也得回去洗個澡了。”

夏枯道:“好吧,你兩辛苦了,這裏有我們,就回吧。”

於是,二人便先自離去。

拖長的老街,不很多的行人,在丈量回家的腳步的旋律裏,交互而相繼地在分別走向街的兩頭。

而街東邊的一面墻上,斜陽的纖手,卻還緊緊地抓住著每一座倦意微現的屋子的身臂。似是有些難以離舍,又似是在向人們提醒,一天裏的黃昏和夜晚就要來臨了。

就在這陽光還照著的門內,芙蓉在同她爸媽說著話時,這會卻起身離開去了樓上。

可當芙蓉的身影一消失,她媽即不無憂慮地同自己的老伴說道:“你說這事,到底該怎麽了呢?這人倒是個人,可婚又不能結。”

芙蓉爸則也憂心難掩,而又好大無奈地說道:“這次到南邊,為什麽就沒經他地方被人認出呢?真是窩囊啊!”

就在這二老為女兒事哀傷別扭時,兒子木瓜卻不意來到了屋裏。

“爸、媽。”木瓜一進門就滿面笑容地朝二老叫開了,並直接走到他爸媽坐在的桌邊坐下。

因桌下燒有電熱爐,四周和桌面又有毯布遮掩。人坐到桌邊,只要把垂毯蓋住膝頭,便可得到很好的保暖。

木瓜一坐下,則又問道:“妹妹呢?”

他媽道:“在樓上。”

接著,他爸便問道:“你這次去南方,都經過哪些地方?”

木瓜:“說了您也不知道,不過,這回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白礬的家鄉。”

“啊,”他爸不由喜道:“你怎麽就斷定是他家鄉呢?”

木瓜:“他說話的口音完全和那地方人一樣,這還能隔得了多遠?”

他爸道:“那你怎麽就不在那地方問一問呢?興許問到他的熟人,也好把他送回去。現把他留這,也不是個事。”

這時,木瓜他媽也不由說道:“巧事,都到了他地方,也沒碰上有人認出他?”

木瓜:“沒有,要是有,人家還不把他領回去了。”

木瓜他爸則想想道:“我看,這事還得去他地方問問,找一找當地公安或派出所聯系下,看是不是常山人。是的話,那就得把人還給人家。”

木瓜道:“這得要問妹妹,看她意見。”

“我去叫她,”木瓜他爸便一下站起道:“這事不能由她把人糊裏糊塗留這。”說著,他便離開去了樓上。

而木瓜媽卻沖他背後說道:“這不是找事,誰又有那閑工去外邊訪信呢?”

木瓜爸滿懷希望到了芙蓉住的樓層,卻見女兒正在外廳搓洗白礬換的衣服。而兩邊臥室的門則都關著,他料想白礬一定在臥室裏。於是,他便沒有進門,而是站在外邊悄聲叫道:“閨女,”

芙蓉聽得,馬上擡頭一看。

她爸即接著說道:“你出來下。”

芙蓉則起身走向門前問道:“爸,什麽事?”

她爸道:“我剛聽你哥說,他這次去南方,正好是白礬他家鄉縣城。既然有了眉目,你看,我們是不是想辦法把他送回去?”

芙蓉:“您怎麽肯定這回他去的地方就是他家鄉呢?”

她爸道:“你哥講,他說的是那地方話,還能有假?”

芙蓉:“我不信,就算是,可地方話也寬著呢。誰又能肯定他就是那縣的,您叫人怎麽去找?”

她爸道:“那也得去訪問,你不能就這麽把人藏在家裏吧?”

芙蓉:“我不管,也不想去查。人家搶都搶了,別說我是撿的。”說罷,她即轉身依舊去搓她的衣服。

她爸見她意有不舍,即不容地說道:“什麽話,不想也不行,這事就能由著你嗎?我同你哥講去。”說著,他便下樓去了。

待他到了樓下,不料,木瓜卻已走了。

他便只得問老伴道:“兒子呢?”

“他還不回他自己家了,你剛才和閨女怎麽說,她又是啥意見?”

老頭氣道:“哼,現在這人怎就一個個的都不知廉恥!”

夜色裏的都市,卻並不見得安寧。跑動的汽車的嘈雜聲,以及火車的轟鳴,給人一種煩亂的感覺。

而昏暗的室內微型燈光照現的臥室外間,白礬和芙蓉卻雙雙坐在火爐前,二人正說得親熱。

芙蓉:“您以前可能做過生意吧,要不我哥說您很會談生意呢?”

白礬:“不知道,做沒做過,也記不起。”

芙蓉:“那您會不會看病,會用藥呢?”

白礬:“不會吧,藥,也就那次在醫院裏吃過。啊,對了,我那次是怎麽受的傷呢?您也沒對我說。”

芙蓉:“別提了,這都過去了。反正說了您也記不起。”

白礬:“我要是記得以前就好了,以前一定有很多有趣的事,是吧?”

芙蓉:“以前的事還記他幹嘛,現在只要管以後的事就行了。”

過了會,白礬又突然說道:“蓉,”

“嗯。”芙蓉從鼻子裏發出一聲接應。

白礬接著說道:“您說,我們幾人都擠在一個店裏,生意也做不開。我想,不如我門分做三個店。這城中現有的不動,再在城東和城西另開兩個。這樣,讓那些零售店進貨也方便。”

芙蓉:“分做三處,我們人怎麽忙得過來呢?”

白礬:“忙得過來,您們三個各守一處,再請幾個人幫忙。我和哥就專門跑外邊,購進貨源。”

芙蓉聽著,不由用指頭在白礬的鼻子上一點說道:“您呀,我看您就是個生意蟲子。不過,這事得同哥他(她)們商量。要搞,也只能等過了年才行。”

白礬卻一下聽不明白道:“過年,什麽叫過年?”

芙蓉:“過年也不知道?年,就是這每一天都合起來,一共365天為一年。第二年再從初一開始,二十九或三十天為一月,十二個月為一年。而這一年的最後一天就是大年三十。自古以來都把它作為節氣,這一天和正月前幾天,人們基本都不做事,那就叫過年。”

白礬方才明白地:“啊。”

芙蓉這時現出困倦道:“睡吧。”

“好。”

馬上,芙蓉即拿起鐵鉤準備整理一下爐火。

可白礬即刻就從她手中奪過道:“我來吧。”

於是,芙蓉便先自回了臥室,爐子添煤便留給白礬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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