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劑猛藥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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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影也不禁大吃一驚,道:“爹爹的確從沒有說過。”

沈慶如苦澀一笑:“那是因為他對我失望透了。”沈慶如看著遠處的花瓶,陷入回憶:“我和阿慈是一個村子的,當初我進京趕考,他說會等我,我也承諾高中之後立刻回去娶他……”

可你高中後卻娶了主父。沈君影沒有說出來,沈慶如接著道:“後來我回鄉掃墓,卻發現阿慈仍然未嫁,他一直在等我。”

沈君影低頭沈默,從十六歲到二十二歲,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爹爹你卻一直在等待一個已經背棄誓約,另娶他人的人。

沈慶如道:“把你爹帶回來後,不久便有了你。雖然侍兒不許有子嗣,或許是因為愧疚我讓他留了下來,卻不得不為了顧及你父親讓你們搬到了最偏僻的院子,冷落你們父子。現在想想,阿慈當初走進院子的眼神和子書走時候的眼神,真是一模一樣。”

“大姐她……”

“娘為何一定要逼我去爭去搶,去娶我不喜歡的人?”

“難道子女的幸福還比不上娘親的仕途和心中的那點虛榮?”

“娘你真是太令女兒失望了……”

沈慶如閉上了眼:“算了,走了也好,走了幹凈,走了幹凈啊。”

沈君影安慰道:“母親不要多想,大姐或許只是一時想不開。而且,大姐自小雲游求學,不會有事的。”

沈慶如欣慰地點點頭:“影兒啊,陪娘好好說說話。”

沈君影淡笑著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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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侍沈慶如喝了藥,直到沈君影應下在沈府留宿,沈慶如才沈沈睡去。

沈氏熱情地為沈君影安排了上房,沈君影也沒有執拗地非要住回自己的院子,道了聲謝便讓胭脂花青陪同前去住處。

或許是今日與沈慶如的談話內容太過震驚,或許沈慶如的回憶太過沈痛,沈君影一直覺得心口堵得難受。

停下步子,沈君影道:“胭脂花青陪我到院子裏看看,我記得月在裏面種了十八學士,我們去看看,也不知道有沒有過了花期。”

胭脂花青自是看出沈君影情緒不好,笑著應下,陪著沈君影緩緩走向他原來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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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院門,月光灑滿地,一切依舊。

沈君影走到花壇旁,可惜,不要說是十八學士,連一朵山茶都沒有了。

花期已過,整朵整朵掉落於泥的茶花已經枯萎,化作春泥更護花。

沈君影蹲到花壇旁,輕輕托起一片花葉看著。胭脂安慰道:“王君,沒關系的,咱們府中種了許多晚茶,現在正值開的燦爛,明日我們回去賞花也是一樣的。”

“我知道,”沈君影笑了笑:“花青,幫我到屋內拿個花盆來,我們把這株‘十八學士’移走。”

胭脂打趣道:“對對,多拿幾個,咱們祁親王府的東西,當然要全部帶走了,花種也不行。”

花青眼角動了動,無語轉身到屋內尋花盆去了。

沈君影站起身子,看著月光灑在枯萎的花朵上,心中感受難以言說。

八年,爹爹你,真的比孩兒還要傻。茶花是熱烈的愛,而爹爹你愛的永遠都是那麽卑微,那麽無聲。

沈君影說不上來對沈慶如究竟是何種感情。

爹爹至死都沒有說過沈慶如的一句不是,心中定還是有她的。而且,沈慶如在這十九年間,也並不是沒有關心過自己。

沈君影仍是記得,兒時過新年時,沈慶如或許會提一句為大公子做件衣服;燒香祈福,也會偶爾關照沈氏帶上自己。雖然她從來不曾主動抱過自己,沒有和自己說過多少話,可她終究是自己的母親。她為權勢迷失,可她卻會後悔;她忽視自己,卻從來沒忘記過這個兒子。只是這種溫暖太少太容易令人忽略,甚至讓他都忘了,他一直,都是渴望著母愛。

一陣夜風吹過,沈君影下意識抱起雙臂,回頭看著那面墻壁,想起那個總是霸道溫柔的人,沈君影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微笑。月,我好想你,這個時候,多希望你在我身邊。

☆、狼狽為奸

? “我說怎麽會有人進這個破院子,原來是我們大公子回來了。”一聲陰陽怪氣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沈君影回過身,看到沈心瑾一身繁奢的行頭,冷笑著走了過來。

“原來是四弟。”

“誰是你四弟!”沈心瑾冷笑道:“我現在可是陛下金口玉言封的郡主,將來可是清虛大師的關門弟子!”

沈君影道:“恭喜四弟了。”

“恭喜?你給我說恭喜!”沈心瑾突然大笑:“沈君影,看我要把一輩子浪費在那個老頭身上,浪費在那間破廟裏,你心裏笑開花了吧!?”

沈君影道:“南靈王君深得聖寵,清虛大師又是舉國敬重,四弟你當心禍從口出。”

“說得對。”一道突兀的女聲突然在院中響起,沈君影驚了一下,循聲望去,竟看到風輕霭手中拿著一朵開的正式艷麗的紅色山茶花,靠在院墻旁的樹上。

風輕霭輕嗅了下手中的花朵,對沈心瑾道:“有道是‘病從口入禍從口出’,你還是聽點勸。”

沈心瑾一臉不屑:“你憑什麽管我!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你答應我的事不要忘了!”

風輕霭笑得邪魅:“那也要看雪陽願不願意跟我走了。”

沈君影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心瑾:“四弟,你……”

“雪陽一定想問我們談了什麽條件,還是讓我來給雪陽解惑吧。”風輕霭走過來,胭脂立刻護著沈君影向後退了幾步,風輕霭也不在意,道:“你這位四弟答應我將你引出祁親王府,而我則是答應他幫他殺了那個南靈王君,這樣一來,沒人去祈福,你這位貌美的四弟也就不用把青春浪費在寺廟裏了。”

沈君影冷靜下來,看著沈心瑾:“母親,主父,大姐,你們都是串通好的?”

沈心瑾不屑道:“你以為你這個侍夫生的賤種,能讓娘親想念!”

“哎,謊話說多了可不好。”風輕霭搖了搖手指:“和他串通的只有沈夫人,你娘親和你大姐可是完全不知情。”

沈君影笑笑:“如此,我倒要感謝二皇女告訴我實情了。”

風輕霭微微一驚,又笑道:“看來她已經知道一切了呢。那這樣的話,我更要不惜一切帶走你了。”說著,目光一凜,便去扣沈君影的肩。

“王君小心。”胭脂眼疾手快,立刻拉開沈君影和風輕霭交上了手。

“王君當心。”花青聽到動靜自屋內趕出來,扶住沈君影,又立刻自懷中摸出煙花放入夜空。

胭脂與風輕霭交手了數十招後退回到沈君影身邊,風輕霭感嘆道:“沒想到雪陽身邊的這兩個小侍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說著便拍了拍手,墻外立刻翻進來十幾個個黑衣人,塞滿了院子將三人團團圍住。

風輕霭輕笑:“雪陽身邊的暗衛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可惜,現在應該和我的手下打的難舍難分啊。”

胭脂花青握緊手中的劍,護住沈君影,風輕霭又道:“你們救兵未到,可惜,我今天是一定要帶雪陽走。”說著便招式淩厲地攻了過來,那十幾個黑衣人也立刻動手,招招致命。

胭脂和花青將沈君影護在身後,一邊抵抗十幾個黑衣人,一邊向院門移動。

就在這時,一直縮在陰影裏的沈心瑾卻突然拔下頭上的金簪直沖沈君影,大喊道:“去死吧!”

“王君當心!”胭脂拉過沈君影,踢飛沈心瑾,卻後背空門大開,風輕霭突然閃身而至,狠狠擊出一掌,胭脂立刻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出去撞上了院墻,落下不動。

“胭脂!”沈君影花青大驚,奈何現在情況危急,花青拉住沈君影一邊抵抗一邊向外突圍。可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風輕霭本身就與花青不分上下!

身上多處受傷,花青仍然在死死抵抗,黑衣人一起圍攻而上,花青護著沈君影將其推開包圍圈,風輕霭卻突然而至對著花青胸口狠拍一掌,花青突出一口鮮血,以劍撐地,終是昏死了過去。

“花青!”沈君影想要跑過去,卻被風輕霭拉住。

風輕霭笑得是那麽溫文爾雅,可在沈君影看來,她和魔鬼沒有兩樣。

風輕霭道:“雪陽是想讓我像對他們一樣打暈你嗎?”

沈君影靜下來:“我跟你走,你不要傷他們性命。”

風輕霭笑得很開心:“自然,中了我一掌,若他們還能活下去,也是造化。”

“你……!”

“好了,我們走吧。”風輕霭說罷,便立刻抱住沈君影跳出了院墻,消失在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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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靜謐。

風,淒冷。

而風輕霭認為本該必死的人卻動了動。

花青艱難地睜開眼,立刻自衣領摸出顆護心丹塞進口中。待恢覆了意識,花青下意識摸向胸口,是紫玉算卦的八卦鏡,沒想到卻救了他一命。

掙紮著爬向墻角的胭脂,探了探脈搏,還好,還有氣息。自懷中拿出護心丹塞進胭脂口中,花青開始不停的叫著他。

“胭脂,胭脂。”花青嗓子沙啞,拼命叫著胭脂“睜開眼,胭脂,不能睡,不能睡。”

“嗯……”胭脂睜開眼,還沒說話,一口血便噴了出來。

花青松了口氣,抱著胭脂:“胭脂,沒事了,馬上就會有人來了,你堅持住,我現在去救王君。”

花青掙紮著站起來,自懷中摸出一瓶丹藥吞下,收起手中的軟劍,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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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鳳月華卻突然覺得心口一緊,不由得皺眉按住胸口。

“主上,你怎麽了?”冰裂發現鳳月華的異樣,趕緊跑過來詢問。

鳳月華閉目喘了幾口氣,睜開眼道:“沒什麽事。”

看鳳月華真的沒什麽事,冰裂才看著月光下一片野草的曠野抱怨道:“都是這個紫砂,非說這裏有什麽迷幻草,讓我們在這裏等了她那麽久!”

話音剛落,被罵的某人便一臉興沖沖地從一堆雜草中跑了出來,手中握著一把大葉子的草,叫到:“找到了找到了,沒想到是如此純種的迷幻草!”

冰裂看著紫砂手中的草,鄙視道:“跟一般的迷香草沒什麽區別嘛。”

紫砂道:“哎,此話差矣,表面上看沒什麽區別,內在可大著。吸入了它的花粉,輕則產生幻覺,嚴重的可以休克,甚至長眠不醒。”

“那怎麽解?”

紫砂抓抓頭:“等藥效過去。”

冰裂給她一個白眼,紫砂趕緊解釋:“若是輕微的話,只要有傷口,毒就會從傷口流出來,但是嚴重的話會在體內堆積,要換血才行。”

冰裂驚訝:“那麽恐怖你還摘這麽多!一把火燒了算了。”

紫砂趕緊護住手裏的草:“研究研究啊,再說了有我在你還怕什麽。”

冰裂被紫砂最後一句話說紅了臉,跺了跺腳不再說話。

鳳月華看紫砂將藥材收好,淡淡道“收拾好,我們走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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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遠看著雪雕送來的情報驚得手裏的扇子差點被甩飛出去。

鳳希好奇地探過頭來,問道:“南宮,你怎麽了?”

南宮遠“蹭”地一下站起來就往外沖。

“哎,南宮,你去哪兒?”

“出事了!”南宮遠跑到門口,立刻又折回來,拉起鳳希道:“你還是跟我一起吧,丟了一個,這個別再出事了。”

鳳希不解:“你到底再說什麽啊?”

南宮遠腳下不停:“一會兒你就知道了,現在先去衛國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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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衛國侯府,文寒竹,南宮遠,鳳定乾面色嚴肅地坐在客廳,南宮遠憋不住了,叫到:“風輕霭還能直接把影兒給瞬間移動走不成!一路查過去,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鳳定乾道:“風輕霭這次不惜折損幾十人來引出暗衛,對於逃離路線,相比是做了更加嚴密的部署。”

“那鳳老二那兒怎麽辦?讓她知道了,不直接沖到南珠砸了風輕霭的老巢啊!”

文寒竹憂心道:“這也是我們擔心的。小華平日冷靜,遇到影兒的事就會有些失常。所以我和皇姨已經通知了樊元帥讓她通知小華到軍營裏去,也推遲了飛鷹閣穿消息給小華的時間。等到她到了軍營,有樊元帥提點著,應該能盡快冷靜下來。”

南宮遠撓了撓頭:“也只能這樣了。對了,胭脂不是說花青跟去了嗎?”

“當時風輕霭已經走了一段時間,花青能不能追上還是一說,關鍵是……”

“關鍵是,現在連花青也失去了聯系。”南宮遠糾結地坐回位子:“我現在立刻調配南珠國內的力量,回到了自己的老巢,風輕霭或許會放松警惕露出馬腳。”

“好,你趕緊去安排。”

“這個風輕霭,別讓老娘再碰到她!”南宮遠咒罵了一聲,起身離去。

☆、受困

? 南路軍大帳

看到掀帳進來的鳳月華,樊瀚海立刻丟掉手中的地圖,起身大笑著迎了過來:“好丫頭,你總算來了!”

鳳月華尊敬一拜:“路上有事耽誤了兩日。樊姨近來一切安好?”

樊瀚海扶起鳳月華,笑道:“好好,本來我還愁著江南動亂該如何,你後方坐鎮,樊姨前線作戰心裏也有底啊。”

鳳月華笑:“樊姨言重。”

兩人又說了幾句京都以及鳳定乾等人近況,樊瀚海將鳳月華帶到沙盤前,國境線上,瀾滄河兩岸,兩軍對壘。

樊瀚海指著插有藍色旗子的一側,道:“雲中天十萬大軍自從突然到此,不守便進,若守便止,時至今日兩軍已經對壘半月。”

鳳月華看了看兩軍所處地勢,鳳祁處窪地,南珠後方為高地,若是地層斷裂,地下水上湧,南路軍這裏明顯成了蓄水池而南珠則不傷分毫,坐收漁翁利。心下有了思量,鳳月華道:“估計和南珠內部政變有關。雲中天的十萬大軍也只是政鬥的籌碼,對南珠女帝的壓力才是主要目的。”

樊瀚海道:“此前我也有此想法,可若說只做做攻打的樣子,可她們卻是真的想要越過邊界。”

鳳月華道:“南珠女帝臣服鳳祁多年,近幾年又獨寵三皇女,若是政變黑手一是要南珠帝位,二是為了解除和鳳祁的朝貢關系呢?”

樊瀚海恍然大悟:“雲中天也是棋子,政變操縱者另有其人!”

鳳月華點了點頭,樊瀚海看著鳳月華一會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真是可惜了……”

鳳月華無奈的看著她,樊瀚海笑道:“我可不是你皇姨的說客,有感而發而已啊!”

鳳月華搖頭笑了笑,就在此時,冰裂卻突然掀簾走了進來,極為不安地握著一份密函躊躇難語。

鳳月華擡首問道:“出了何事?”

冰裂頓了頓,終是將手中的密函遞給鳳月華,看著鳳月華拆開密函抖開,咬牙道:“王君半月前在沈府被風輕霭擄走,至今,下落不明。”說罷,便擔憂地看向鳳月華。

靜,冷徹人心的靜。

良久,鳳月華面色無波音色卻令人冷徹骨:“胭脂重傷,花青失蹤,幾十暗衛竟然都護不了王君周全……”她修長的手指握住密函,手上暴起的青筋卻完全暴露了此時心中抑制的怒火。

冰裂趕緊解釋:“風輕霭串通沈心瑾及沈氏,又派了百人圍攻暗衛擄劫王君……”奈何冰裂話還未說完,鳳月華便越過他,徑直走向門簾。

“主上,不可!”冰裂趕緊跑到門口攔住鳳月華,“噗通”跪下,懇勸道:“風輕霭如此,恐怕就是要逼迫主上親自前往南珠。目前南珠形勢不明,暗箭難防,南宮閣主就是怕這樣才會等主上到達軍營後才令飛鷹閣送來消息啊!”

“讓開!”鳳月華的聲音已經不覆清冷。

冰裂伏在地上,懇求道:“請主上三思!”

鳳月華眼眸怒火漸漸清晰,樊瀚海卻突然自身後扣住她的肩,大喝道:“丫頭不可!冷靜下來!”

肩被樊瀚海大力扣住,鳳月華動作一滯,樊瀚海趁機立刻用力將鳳月華逼退,按到了椅子上,在鳳月華身體下意識反應前大喝道:“丫頭,清醒點,君影那孩子現在能期待的只有你,你這樣貿貿然過去,萬一發生不測,豈不是把他最後的希望都親手葬送了!”

聽到沈君影的名字,鳳月華身形一頓。

“好好照顧自己,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分別那日,沈君影的囑托依稀在耳,鳳月華猛閉了下眼,是,自己不能亂,君兒,等著自己去救他。

努力平覆了自己的心神,鳳月華睜開眼道:“多謝樊姨。”

樊瀚海欣慰的嘆了口氣:“好丫頭,你樊姨這把老骨頭可差點被你給震飛了!”拍了拍鳳月華的肩膀,樊瀚海道:“樊姨知道你心疼君影那孩子,可南珠怎麽說也是異國,考慮清楚再行事。估計你皇姨也是擔心你沖動,才拖到現在。”

鳳月華舒了口氣,看著跪在地上的冰裂,淡淡道:“起來吧。”

冰裂趕緊起來,鳳月華問道:“南珠國內有沒有查探?”

冰裂回道:“南珠國飛鷹閣勢力太過薄弱,消息收集緩慢,目前,還沒有任何消息。”

鳳月華道:“和水色山莊聯系,調動她們的力量。”

冰裂楞了下,看著鳳月華冷峻的面容,領命而去。

鳳月華看著手中的密函,風無痕,這次無論你提什麽要求,只要能找保君兒平安,我都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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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沈君影又在何處呢?

精致的院落,精致的屋宇。

庭院中種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屋宇裏鋪著柔軟精美的地毯。

南珠溫潤,早已繁華滿庭,彩蝶翩飛。若是有人能在這奢華精美的樓宇中,欣賞著這滿園的□□,又豈會皺起他的眉頭?

沈君影沒有皺起眉頭,可他的表情也絕對算不上是愉悅。他靜靜的站在二樓白玉雕成的花臺上,看著這滿園的生機勃勃,安靜的如一汪春水,卻絲毫不起波瀾。

風輕霭進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一襲溫婉安靜的白色身影。

縱使色彩素雅,縱使身形纖瘦,縱使身後繁花環繞,可她還是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個站在花臺上的人,柔弱,堅忍,想讓她攬入懷中,細語安慰。

沈君影沒有過人的耳目,對於風輕霭的到來自是沒有什麽察覺。風輕霭看著沈君影的背影,嘴角向上挑起,喚道:“雪陽覺得這南珠花株比之鳳祁,孰優孰劣?”

沈君影被風輕霭突如其來的聲音驚了一驚,轉頭看到含笑站在自己身後的風輕霭後,很快便恢覆了平靜。

轉過身,沈君影無波的行了一禮:“二皇女。”

風輕霭似有些無奈:“你我之間何必如此生分?若是細數,我們相識了四年,可算是老相識了。”

沈君影淡淡道:“相識不代表熟悉。”

風輕霭卻突然笑了:“我們可以慢慢熟悉。”她的聲音充滿了勢在必得:“畢竟我們有的是時間。”

沈君影轉過身面向那一院□□,不再言語。風輕霭看著沈君影不想再說這個話題,便走到沈君影身邊,問道:“近日有些繁忙,不能經常來看你。雪陽若是有何需要,盡管吩咐下人。”

沈君影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我需要些什麽,三皇女或許比我更清楚。”

這話不是諷刺,只是事實。自從那日被風輕霭擄走沈君影近乎昏迷了半月,醒來便已在這裏。而身上所有衣物皆被換走,唯一留下的,便是那條無人能解開的婁月手鏈。之所以這樣說,因為風輕霭拿走了什麽,他便是需要什麽,例如說,自由。

風輕霭好似不知何意,卻看向了沈君影的手腕,道:“雪陽手上這條手鏈倒真是別致。看來鳳月華倒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沈君影看了看風輕霭,片刻,解下腕上的手鏈遞給她,仍是音色無波:“三皇女多慮了,皇親王君所贈,只是結扣比較特殊而已。”

風輕霭接過沈君影遞來的手鏈,仔細看了看,眼眸中的沈思一閃而過。隨即看著沈君影勾起一抹笑:“原來是皇親王君所贈,如此,倒是我高看鳳月華了。”

沈君影道:“月對我的感情豈是物質所能衡量。”

“月……”風輕霭輕輕道,覺得這個稱呼刺耳無比。

沈君影仍是無波的看著前方,風輕霭突然笑了,道:“雪陽與我相識許久,倒還是沒有見過舍弟吧。剛好過兩天舍弟生辰,我邀請了她們夫婦前來,雪陽正好見見她們。”

沈君影有些疑惑的看著風輕霭,仍是點了點頭:“好。”事到如今,身不由己,也容不得他拒絕。

風輕霭臉上仍是那抹笑:“雪陽初次見舍弟,是應該備份禮物。我看這手鏈做工精致,玉質上乘,倒是不錯的生辰禮物。”

沈君影仍是淡淡說好,風輕霭也不在意,收起手鏈,道:“如此,這手鏈便由我先代為保管,待到那日再送給舍弟。”

沈君影沒有反對,態度可謂冷淡。奈何風輕霭對人事皆是狠戾,此時卻是耐心異常。將手輕輕搭在欄桿上,風輕霭邀請道:“雪陽來了有些日子,今日陽光大好,不如我陪雪陽在府中走走可好?”

沈君影心下一動,確實,他需要出去走走,哪怕只是離開這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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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如風輕霭所說,陽光大好。

南珠本就山清水秀,更何況風輕霭的王府經過了刻意的裝飾,美,卻奢。

園中月白石鋪成的小道旁,魏紫姚黃,爭妍鬥艷,卻總讓人覺得美得不心安。

沈君影靜靜走在這一片繁華中,卻想起了那時落雪,鳳月華與他兩個人,一把傘,走在後園青石板的小道上,在那滿園素雅的茶花中,鳳月華摘下一朵紅色的山茶插與他發間,輕吻著他,告訴他,山茶代表純粹的愛……

想起鳳月華,沈君影心中又是一陣悶痛。得知自己失蹤的消息,她該是多麽自責,多麽憤怒。一個人只要失了冷靜必定會露出弱點,此時南方情勢本就危急,鳳月華本就面對著來自朝廷和南珠的雙重壓力,而風輕霭大費周章的擄走自己,又怎麽會不善加利用這個機會!思及此,沈君影不禁暗暗握緊了袖中的雙手。

風輕霭帶著沈君影走進一片牡丹花叢,伸手折下一只翠綠牡丹遞與沈君影,嘆道:“朱丹冠冕,翠翹懷珍。今日這翠綠牡丹總算找到了能擁有它之人。”

沈君影看了眼風輕霭手中開的艷麗的花中珍寶,別開了眼,淡淡道:“二皇女言重了,君影卑微,擔不起牡丹此等高雅之物。”

風輕霭拿著花株轉了轉,笑得漫不經心:“雪陽又忘了,沈君影可是身在鳳祁祁親王府,而此時在本王府中的,只有本王尋找多年的心愛之人,雪陽公子而已。”

沈君影低眉不語。

風輕霭又笑了笑,直接將花株塞到沈君影手中,道:“雪陽何必妄自菲薄,本王說你配得,你便配得。”說著,便對身後跟隨的小侍吩咐道:“一會兒選些艷麗的牡丹送到公子房內。”

小侍趕緊稱“是”,風輕霭滿意點頭,沈君影握著那株艷麗的綠牡丹,安靜不語。

風輕霭看著他,溫和笑道:“我們再到前面看看。”

沈君影只有點頭。

兩人並肩而行,偶爾交談兩句,繁花海中衣玦擺動,看起來倒也有幾分養眼的感覺,雖然事實並非如此和諧,但難保會有哪些不知情的誤會一二,趁機找個茬。

正當二人轉過花園角的時候,突然一聲木桶落地和水灑落的聲音想混傳來,隨即,便聽得一男子尖細著嗓子叫道:“大膽奴才,竟敢弄臟本公子的衣服!”

又聽得那被責罵的小廝慌亂的求饒聲,接著便是一陣吵吵嚷嚷,沈君影微微皺了皺眉。

看到沈君影的動作,風輕霭立刻自花叢中走出,沈聲呵斥道:“大庭廣眾,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聽到風輕霭的呵斥,本來還在吵嚷的幾人立刻安靜下來,趕緊跪下行禮:“見過王爺。”

沈君影緩緩從花叢中走到風輕霭身後,不著痕跡的打量了跪在地上的幾人,一個紅衣男子,一個黃衣男子,兩人皆是衣料上乘,想來應是風輕霭的侍夫一類。二人身後分別跟著各自的小侍。而另外一個身著下等小廝衣服的男子瑟縮的跪在一旁,再看著身旁打翻的木桶和一灘水跡,以及那兩個侍夫裙擺的水漬,不難猜出事情的經過。

風輕霭也看清了眾人,皺眉道:“起來吧,剛才發生了何事?”

聽到風輕霭發問,黃衣男子立刻哭訴道:“王爺可要為奴家做主啊!奴家今日看芍藥弟弟身子好轉,想拉他出來逛逛,正和芍藥弟弟在此賞著花,誰知這賤奴竟然一瓢水灑了過來,沾濕了奴家二人的衣服。奴家責罵他兩句,他竟然還敢狡辯!這衣服,可還是王爺您親自為奴家挑選的呢!”說著櫻唇微撅,有幾分委屈又有幾分俏皮,看得人不禁心生憐惜。

風輕霭聽了黃衣男子的話,風輕霭視線轉向一旁安靜不語的芍藥,問道:“芍藥身子好了?”

被喚作芍藥的紅衣男子淡淡笑了笑,道:“多謝王爺關心,已經大好了。”態度不卑不亢,倒是讓沈君影多看了幾眼。

風輕霭聽了點點頭,又問道:“剛才可否如初蕊所說?”

芍藥點點頭,道:“確如初蕊哥哥所說。”

風輕霭看向跪在一旁的小廝,小廝立刻伏在地上求饒道:“王爺饒命,實在是花叢繁茂,小人是在是沒有看到兩位公子才會沖撞了,求王爺饒命!”

初蕊立刻尖著嗓子駁斥道:“看不到?本公子可是看你看的清清楚楚!本公子看你就是故意的!”說著委屈兮兮的看著風輕霭,道:“王爺,像這樣不知好歹的奴才就應該拖去暴室學學規矩!”

沈君影聽著,雖覺的這初蕊當真過火,拖入暴室,不死也要半殘,只是是風輕霭的家事還是沈默為好。這樣想著,沈君影微微轉開了視線,不經意掃到了跌落到一旁草叢中的用來灑水的大木勺,不覺視線一頓,握緊了袖中的手。

那木勺本是圓形,因為剛才兩方爭執被拋到此處,摔斷了木勺的一部分,而餘下的部分剛好是個半月形。

“只要你看到這個婁月標志,就說明這股勢力或者這個人屬於若水山莊,你可以完全相信並差遣他們。”

鳳月華的話驀地在耳旁回響,沈君影一邊留意風輕霭一邊小心翼翼的看著那個斷了的木勺。沒錯,半月形,婁月形!雖然只是個大概的輪廓,可他不能放棄一絲機會!這樣想著,沈君影將視線移向那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廝。

而此時風輕霭並沒有發現沈君影的異常,隨意道:“那就按初蕊說的辦。”

那個小廝立刻面如死灰,癱軟在地上,兩旁的侍衛剛想來拉人,沈君影突然開口道:“等一下。”

所有人都被驚了一下,而初蕊更是立刻恍若剛發現這個人一般叫到:“你是誰?王爺都發話了,還容得了你指手畫腳!”

而沈君影則是直接無視之,看向風輕霭,風輕霭也是頗有興趣的看向沈君影,道:“雪陽為何突然出聲制止?”

沈君影道:“花木繁深,由於角度問題,可能初蕊公子能夠看到這個小廝而這個小廝卻未必能看到初蕊公子二人。所以他最多只能算是無心沖撞,無須責罰如此之重。”

“你算什麽……”初蕊剛想大叫,卻被風輕霭一個陰冷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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