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遇到,也還真是頭一回讓她覺得有些犯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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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她不過微微沈默了片刻,便見到那林震南的面色迅速暗淡了下去。幸好這個時候,顧惜朝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

他的衣袂無風自動,面上卻仍是帶著淡雅的微笑,整個人仿若一陣清風一般,似乎帶著安定人心般的力量。

他站在那裏,看了看林震南,又葉顏一眼之後,便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我家姑娘性喜四處游歷、時刻都在以身犯險,帶著林公子同行,恐怕是使不得的。”

林震南聽了這話,臉色愈發暗淡,正喃喃地想要說句什麽。顧惜朝卻笑著繼續道:“然則,在下卻是閑人一個,多一個人少一個人也並無什麽不同。若是林總鏢頭信得過在下,便請林公子隨著在下,到汴梁去歷練歷練。若是有什麽不慣之處,既好捎個口信過去,也好親身回來。不知道林總鏢頭、林夫人和林公子意下如何?”

這話一說,不僅林震南的精神為之一振,便是林夫人和林平之也有些動容。然則顧惜朝卻仍是淡淡微笑,愈發有些運籌帷幄的意思在了。

聽得他說出這番話來,葉顏知道接下來的事兒交給他肯定沒有什麽問題了,便含笑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以示讚許。

四目交接之時,她卻忽然見到他的臉上顯出一種奇怪的神色來,似乎是釋然,也似乎是自嘲,讓人看了心中頗有些難受。

葉顏微微一楞,定睛再看時,卻見到他的臉上已經重新顯出同此前一樣的微笑來。

他便這麽微笑著,朝著葉顏拱手道:“姑娘此去,請務必小心。惜朝今日,也要回汴梁去了。”

葉顏松了口氣,便當即點了點頭,開口道:“如此,便辛苦你了。”

至於方才那片刻的事,他不說,她便不問。

現在這樣,便就很好。

神侯府的人既然出手帶走了林家的兒子去“歷練”,想來那些膽子不大的江湖肖小們便不敢再來了。

至於其他的,有顧惜朝在,想來是不用擔心了。

若是別人做這事兒,或者還要留些首尾,但是若是顧惜朝來做,定然會做的漂漂亮亮的。

說不定,不但林平之無事,福威鏢局,也會安然無恙。

不知道日後再見之時,林平之會不會也穿著神侯府的制服,脫胎換骨地變了一個人一般站在她的面前呢?

看著顧惜朝短短數月便成了今日這個樣子,葉顏不免對小花調教弟子門人的水準更加期待了。

縱然是渾金璞玉,也要有好的工匠打磨不是?

這一回,便就再辛苦他一回罷。

“天子之師,亦為天下人之師也。”

提筆寫了這一句話,托顧惜朝帶給小花之後,此處的事便算是全部都了結了。

葉顏便無心再多留,只同眾人揮別,然後轉身上馬,徑直踏上了新的旅程。

這一回卻是朝著海邊的方向前行了。

既然是小花專門派人來傳話,那海上孤島,想必是十分特別的。

就是不知道,這一回,牽扯的又是誰了。

還有,他特意提了林家的“辟邪劍譜”又是什麽意思?

是說這島跟劍譜有關?

還是那島上有人練習了“辟邪劍譜”?

所以說,找顧惜朝這樣心思玲瓏的人做信使什麽的,小花你真的不是在玩兒我麽?

葉顏騎在馬上,看著面色平靜無比,心中卻默默在吐槽。

該不會是她不在宮中找他打架,他空虛寂寞了吧?

看來,還得多找點兒事兒給他做才行。

葉顏決定,當夜找到下榻的地方就給皇帝弟弟寫信。雖然說才處置了南王府的事兒,但近來朝中總有些其他的是非罷,得讓太傅充分地參與進去才行。

這樣,就沒空來騷擾她了。

葉顏果斷地做出了“死皇弟不死本宮”的決定,當天晚上果然破天荒地主動給蹲守在宮中苦苦思念她的皇帝弟弟寫了一封言簡意賅的信。

也不管他滿懷期盼地打開敬愛的皇姐的來信看完之後,會有怎樣的心情,葉顏寫完信之後,便完全放下了這回事。次日晨起,她已經恢覆了之前一路上以來游山玩水、見識武功的好心情,十分愉悅地繼續朝著海邊進發了。

福州府本就臨海,葉顏問明了方向,一路東行,很快地,便到了海邊。

出海的話,當然需要一條船。

因為她要去的,是個連她都不知道在哪裏的海外孤島。

所以,她不但需要一條船,還需要一條很好的船。

神侯府的人已經偷偷給她準備好了一條。但是,她卻想自己找找試試。

她對船雖然有些了解,但也並不是很懂,好在她並不急著趕路,可以慢慢挑選。

而她的運氣不錯,第一天還沒有過完一半,她便已經見到了一條十分漂亮的大船,昂然自十幾丈之外的海面航行而過。

因為樣子實在漂亮,她不免就多看了一眼。

便是這一眼,卻恰好看見那船上站著一個人。

這麽巧,這竟然是個熟人。

她既然看到了那個人,對方顯然也看見了她。

看著他一副連酒杯都要捏不穩的激動模樣,葉顏便遙遙沖著他微微頷首。下個瞬間,已經足尖輕點,朝著那大船飛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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