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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海川的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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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季寒北跟老周借了輛車,和徐染一起來到了於海川開的寵物收留所。寵物收留所開在城市外環,在一片老舊的房子裏。這條道路是上高速的必經之路,所以這一家寵物收留所也算是小有名氣,成為通往高速路上一個標志性的名稱。

徐染挽著季寒北的手臂,走進這家寵物收留所。從外面看,收留所由兩家門面組成,裏面應該還有一個院子,收留所旁邊的門面都是關門的,這是一個很老舊的看起來準備要拆遷的房子了。想必這裏的房租會很便宜,又有院子,用來養寵物,再合適不過。這家寵物收留所的牌匾上,寫了“動物愛心收留所”幾個大字,店鋪附近有幾只貓躺在地上曬太陽。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孩正在餵貓,她把貓食放進不同的盆子裏,看見有人來,她擡起頭道:“你們好。”她打了個招呼就沒有下文了,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徐染觀察起裏面的環境,這裏沒有鐵籠,就像一個平常的門面,桌子上、沙發上、椅子上還有地板上有很多只貓狗,它們有些老實躺著,有些走來走去。

季寒北走到一張椅子前,俯下身去逗弄一只小貓,小貓看見他似乎有點害怕,總是想躲開他的手,他把小貓直接翻個身摁在椅子上,查看起它的毛色和肚子。這是很正常的一只小貓,沒有被抽打的痕跡,牙齒很完整,沒有被拔掉。

徐染問那個年輕的女孩:“我們想領養一只貓,你們這裏有什麽要求和手續嗎?”

“你們看喜歡哪一只,如果它不是太抗拒你們,你們做個登記就可以了。”

徐染:“這些小貓小狗都是流浪貓、流浪狗嗎?”

“大部分都是,偶爾也有一些主人不想養的,就拿來我們這裏,我們都不用鐵籠關的,都是讓它們隨便跑,然後每天給它們餵食,定期打一些寵物的防疫針。”

徐染微笑:“你們老板真有愛心。”

“是啊,這裏每個月開支都不小,也有很多人給我們捐贈,一般從我們這裏領養了寵物的,都會適當地捐贈一點,即使捐一塊錢也是個心意,”女孩指了指旁邊的捐贈箱,繼續說,“如果你們覺得自己養著寵物麻煩,卻又想經常逗一逗寵物,可以捐一點錢,當做餵養寵物的經費,以後可以經常來這裏和貓狗們玩耍。”

徐染回頭去看季寒北,意思是問:捐不捐?

季寒北十分小氣地表示:“出門沒帶錢。”意思顯而易見。

女孩看季寒北的眼神就有點鄙視了,這種年頭誰出門會不帶錢啊,最少十幾塊總有吧?明擺著摳門呢!難怪不去寵物店買寵物,而是想來免費領養,太摳門了!

徐染不好意思地朝女孩笑了笑,然後拉著季寒北往院子裏走,“我們進去看看。”

院子裏的貓狗都是健康的,季寒北查看了隱蔽的角落,沒找到對動物實施虐待的地方。視察完了,季寒北說:“走吧。”

徐染點頭,和季寒北走出去,對看管寵物的女孩道:“我們還有點事情,下次再過來看。”

女孩點頭說好。

回到車上,徐染問:“你說會不會是樊霧騙我們的?”她有點不相信樊霧的人品。

“不會,樊霧沒這麽無聊。我先送你回去吧,改天我再來跟著於海川,總會跟到線索。”

他們的話剛說完,一輛汽車停在了寵物店附近,一個男人走下了車,是於海川。季寒北拿出微型相機拍照。

於海川走進了寵物店,過了一會兒,剛才那個女孩下班走了,於海川從裏面搬出了一個箱子,擡到車上。他還四處望了望,才坐上車子。汽車往高速的方向行駛,季寒北開車跟了上去。

於海川沒有上高速,而是在半路上的一個岔道拐了進去,季寒北不敢跟太近,怕被發現,再往裏面走一段路,竟然把於海川跟丟了。季寒北開著車子繞了兩圈,徐染盯著窗外,“是那個箱子!”

季寒北把汽車停下,和徐染一起走過去。箱子被扔在一個矮坡上,再往裏走,就能上山,這種地方少有人跡。季寒北先對箱子拍了照,然後才蹲下來打開紙箱,不過裏面是空的。

徐染在附近查看了一圈,找到泥土被翻動的地方,“這裏泥土被翻過,會不會下面埋有東西?”

季寒北從地上撿了一根木棍,開始挖,徐染也想幫忙,被他阻止:“你別動,下面很可能是動物的屍體。待會兒你幫拍照。”

很快泥土就被挖開了,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惡臭,徐染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季寒北用木棍撩開上面的黑色塑料袋,泥土裏赫然出現了貓狗的屍體,有一些是被分支的肢體,有一些是完整的屍身,不過屍身上布滿了傷痕,有些慘不忍睹。

徐染拍了照,“這個於海川,太虛偽了!”於海川表面上做出很有愛心的舉動,實際上竟然這麽殘忍!

“照片拍好了嗎?拍好我們就走吧。”

徐染又哢嚓地對著動物的屍體拍了好幾張,收了相機。

季寒北把泥土重新蓋上,埋住動物的屍體。

他們坐回車上,季寒北正準備把車子開走,於海川竟然回頭了!

季寒北把汽車倒出去,踩下油門,汽車消失在於海川的視野裏。

於海川下了車,走到剛才埋了動物屍體的地方,發現泥土和剛才他走的時候,不一樣了,一定是剛才那輛汽車。

季寒北開著車,“剛才我們很可能被於海川看見了,現在我要先去一趟醫院拿報告。”

徐染說:“嗯。”

從醫院拿到報告,季寒北給蘭娥打了電話,說向法院遞交訴訟的事情,要立刻辦,不然於海川會有所防範。

下午,蘭娥就把相關資料手續辦好了,向法院遞交了訴訟。

過了幾天,案子開庭。

案子並不公開審理,只有幾個親屬可以到場,其中包括於海川的現任妻子,以及樊霧。

老周做為蘭娥的律師向法官出具相關證據,季寒北做為助理協助。當然,證據文件什麽的,都是季寒北弄好的,老周只不過按照程序走一遍。

庭上,蘭娥方面出具了醫院對銘銘的檢驗報告,還有間接證明於海川具有虐童可能行為的證據,於海川有虐待動物的行為。

於海川不慌不忙地道:“法官大人,這些所謂的證據,根本不能直接證明我對銘銘施加了家庭暴力。我和我的前妻在上一次的離婚案裏,已經達成協議,銘銘由我撫養。我的前妻出軌在先,她現在也成立了新的家庭,然而她的現任丈夫經濟條件很一般。而我,我有一定的資產,在離婚時對我的前妻也很大方。所以這一次,我前妻其實並不是想搶回銘銘的撫養權,而是找到所謂的證據,對我實施敲詐勒索!”

蘭娥說:“你胡說!銘銘身上那些針孔,都是你弄的!銘銘是你兒子,你怎麽可以做出這種禽獸的事情?!”

於海川:“你有證據證明那些針孔是我弄的嗎?沒有證據就不要血口噴人!”

蘭娥顫抖著指著他,“敢做不敢認!你這個畜牲!如果知道你會把銘銘弄成這個樣子,當初我是怎麽也不會把銘銘讓給你的!”

於海川:“蘭娥,我希望你搞清楚,是你出軌在先,過錯方是你,你的經濟條件也不好,你怎麽撫養銘銘?你能讓銘銘上好的小學,讓銘銘過上富足的生活嗎?只有我,我有這個經濟實力,銘銘跟著我,我會讓他上好的學校,得到良好的教育。”

蘭娥:“請法官相信我!我做為一個母親,看見自己的兒子變成這樣,我有多心疼!我想把銘銘的撫養權要回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我兒子!而不是像於海川這樣,說著光面堂皇的大話,背地裏卻幹著齷齪的事情!”

又一陣辯論之後,法官讓人把銘銘帶出來,進行直接指認。

銘銘磕磕巴巴地道:“爸爸、爸爸沒有虐待我,是我自己貪玩,那些針孔都是我自己弄上去的。”

蘭娥已經忍不住含淚了,“銘銘,你別害怕,你把你爸爸對你做的事情,說出來,媽媽會保護你。”

“媽媽……”

於海川:“銘銘,告訴大家,我有虐待你嗎?”

銘銘卻生生地望了一眼父親,“沒、沒有。”

於海川:“聽見了吧,我沒有虐待自己兒子!”

季寒北聽著這些話,拳頭已經狠狠地拽緊。他沒想到銘銘會在法庭上說出這樣的話,他還是低估了於海川。他太心急了,沒有拿到於海川虐待銘銘的照片,也沒有證人,就遞交了訴訟,才導致這樣的結果。樊霧看著季寒北,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

法院外,徐染等在外面,季寒北一出來,她就迎上去,但是看見他臉上透露出隱約憤怒的信息,她就知道蘭娥沒有成功把撫養權要過來。

於海川也出來了,他和蘭娥說了幾句話,就走向季寒北,他打量季寒北幾眼,“我前妻真正的委托人是你吧,我勸你還是回學校多讀幾年書,這樣就想告贏我?你還是太嫩了。”

季寒北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於海川擡手拍了拍季寒北的肩膀,“別再做替我前妻做這種浪費精力又不討好的事情了。”

蘭娥沖過來推於海川,失控地喊:“於海川,你是個畜牲!自己親生兒子也虐待成這個樣子,你怎麽不去死!你不配做銘銘的父親!”

於海川不耐煩地推開眼前的女人,“你什麽時候變得像個瘋子一樣了?回去好好打扮打扮,或許還能看起來年輕一點。”

眾人散了,於海川走了,蘭娥跌跌撞撞地也走了,法院門口就剩下季寒北、徐染和樊霧。

樊霧看著季寒北,“怎麽樣?你是不是對今天的事情產生了一種深深的憤怒感,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壞人往往禍害千年。”

季寒北:“時候未到而已,他躲得了今天,還躲得了一世?”

樊霧聳肩,“去吃飯?”

“你先走吧,我想在這裏想些事情。”

“那好。走,徐染,我們去吃飯!”

徐染搖頭,抱住自己男朋友的胳膊,劃清界限。

樊霧道:“好吧,我自己先走了,再見啊夥伴。”

別人都走了,季寒北坐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陷入思考。徐染坐在他旁邊,靠在他的肩膀上,“沒事的,下次我們找到新的證據,就一定能贏的!”

季寒北握住她的手,“有時候真不明白人性,總有一些人,能很好地詮釋人性本惡,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下得了手,這樣的人,還是人嗎?”

徐染覺得在這一刻,他好像特別脆弱,他和銘銘,有著同樣的經歷。季寒北的父親,對虐待自己親生兒子的時候,也不會心疼嗎?她光是想一想,都覺得心臟好像被一只手揪起來,長期的虐待,這些人怎麽能下得了這樣的手呢?

徐染:“所以社會有了法律,我們需要法律。”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幹凈透亮的,像一盞明燈。他湊過去親了親她的眼睛,“你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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