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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團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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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團圓 (1)

每每在鐘赫以為逃出生天的時候,段之瀾和蔣書玦就會帶人出現,生生打落他的妄想。

不管他承認不承認,這裏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天羅地網,逃無可逃。

“往哪裏走?”

從昨日到現在,鐘赫身邊只有百來人不到,當初可是有近四萬的海寇大軍上岸來的,他身邊也有一萬多人。

當時是何等意氣風發,眼下又是何等狼狽,頹喪。反差之大,讓人咋舌,也讓他難以接受。

往哪裏走?鐘赫如何知道,如何做決定!

他所逃往的每個方向都有埋伏和追兵等著他,哪裏走,還有區別嗎!

“怎麽會這樣呢?”被套在黑鬥篷裏面的青葒,喃喃語著,她一直都知道鐘赫是不可能比得過周允鈺的,畢竟一個是一國皇帝,一個只是江湖頭目。

但她也萬萬沒料到,鐘赫會如此不堪一擊,落敗得如此之快!

他就是那想撼動大樹的螻蟻,他所有的謀劃在今日之後,更像是他在自取其辱,他比不過周允鈺,一絲一毫都比不過他。

天邊隱現一抹淡淡的紅,黎明將至。

鐘赫如無頭蒼蠅到處亂竄,卻一直被逼著越來越靠近朔城,天色漸明之後,鐘赫才恍然意識過來,不過他臉上並未出現惱怒的神色。

朔城……那裏就是朔城了,周允鈺鎮守的地方!

但段之瀾等人根本不會再給他打任何如意算盤的機會,晨間會有商客行人出現的官道上,他們連一個人影兒都沒見到,就連天邊的鳥兒也不往這條路飛停。

長長的黃土路,像極了民間鬼怪傳說裏的黃泉路,四周寂靜得讓人膽寒。

跟在鐘赫身邊的人,無一例外,臉上都是深深的麻木,還有那一層層從心底裏湧現的疲憊,已經沒有人在鐘赫耳邊嘰裏呱啦說些什麽了,他們累得連開口的興致都沒有了。

鐘赫伸手將青葒身上的黑鬥篷撕開,看著那嬌美的容顏,他臉上終於有了些不一樣的神色,而青葒卻在他的目光中張著小嘴兒,楞怔住了。

她忘了,忘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在司翡帶著她離開小漁村,去見鐘赫前,司翡將一包淡黃色的米分末交給了她,這是他最後給她選擇的機會,褪去這層易容,她對鐘赫就沒有利用的價值了。

但她卻該死地給忘記了,一路疲於奔命,她給忘記了!

青葒被鐘赫抱到懷裏,卻還是一副楞怔的神色,直到他一低頭咬在她的脖子上,青葒才被這刺痛驚醒過來。

“嘶……痛啊!”青葒推搡著鐘赫,卻怎麽也推不開,“嘖嘖”的聲音不斷響來,他在吸她的血!他瘋了!

青葒再無顧忌,一爪子抓在鐘赫的臉上,將那同樣隱在黑鬥篷中的銀色面具掀了開去,指甲刮過他的臉,帶給他刺痛,才叫他放開了她。

“啊啊!”

青葒被鐘赫的真容嚇了一跳,連退數步。

也不是她太過大驚小怪,而是鐘赫真的很嚇人!

原本被燒毀的那半張臉,只是比其他皮膚微紅一些,自是有損容顏,但也說不上駭人。

但眼下,他那微紅的皮膚上,長出一顆顆紫紅色的瘤子,密密麻麻,惡心極了。

“嘔……”借著天色看得更清楚之後,青葒就吐了。想到一直以來頂著這張臉占她便宜就是這鐘赫,她就更難抑制這股惡心感,“嘔……”

“嘔……”有這種幹嘔行為的可不只是青葒,還有眼下還跟在他身邊的這些人,一半是他的屬下,一半是海寇,卻全部在看清鐘赫的面容時,退後幹嘔。

鐘赫眼中是極大的刺傷,臉上的燒痕是落在他心口從未痊愈的傷,他們這種嫌惡的表情,對他來說是一種折磨,一種曾在夢中出現無數次的折磨,現實也比他以為更能刺傷他。

“主上,你……你的臉……”跟鐘赫算久的一個大個子屬下,忍住懼怕,開口給鐘赫提醒,這可不是什麽燒傷,肯定是中毒了。

鐘赫表情控制不住的猙獰,也讓那些瘤子顯得更加可怕,銀色面具在地上泛著微光,鐘赫的低頭掃去,驚鴻一瞥,他也被自己的模樣嚇得猛退數步。

若非被青葒意外揭開面具,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臉已經變成這個模樣了。

“司翡……是司翡!”除了司翡,誰還能有這本事,他一直就都防著司翡,怎麽也沒想到,他是如何給他下了毒的。什麽時候,到底是什麽時候?他想了一遍,也沒想明白!

“啊……”鐘赫洩憤地嘶吼一聲,卻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原本全無感覺的臉,多了些難言的瘙癢,他有一股抓破自己臉的沖動。

“赫赫……”他不時齜牙,猶如嗜血的野獸,青葒早早就本更能地連爬帶滾,離得更遠更遠些。

“追……追兵又來了……”

天邊隱現,又有人馬向這裏合圍而來,但他們卻沒了之前,驚弓之鳥那般的反應,已然失去了鬥志,癱軟在地,等著最後的命運。

“過來……”青葒依舊幹嘔不斷,耳邊卻響起鐘赫如惡魔般的聲音,“瑤兒……過來。”

“任何人都可以嫌惡我,你不可以……”

“我不是舒瑤,”青葒劇烈搖頭,他是瘋的,絕對不能過去,他方才還咬她,喝她的血,“我不是!”

她從袖帶裏翻出,司翡給她的米分末,還未及有什麽動作,就被鐘赫一石子兒打散在地,化入淤水中,她撈都撈不回來。

“我說你是,你就是,”

鐘赫在看到天邊的人馬之後,迅速恢覆了鎮定,青葒不過來,他就踱步過去,“乖一點,否則他們到來前,我就可以讓你好好感受一下生不如死。”

看到鐘赫走過來,青葒來不及惋惜那被打翻的米分末,再次被鐘赫惡心的模樣刺激得俯身幹嘔起來,滿肚子酸水,似乎怎麽都吐不完。

段之瀾和蔣書玦的人率先抵達,他們目光一掃,就皺眉不已。

“你是鐘赫?”蔣書玦問道,這麽顯眼的一張臉,想不註意到他都不行。

“周允鈺在哪裏?”

鐘赫卻不回答蔣書玦的問題,他目光掃去,未看到周允鈺,心中的失望,顯而易見,有舒瑤模樣的青葒,用來對付周允鈺該是最好的,但他卻一直都沒出現,也讓他最後的招數,遲遲不能發出。

“對付你,我們就夠了,”青葒還在彎腰幹嘔,蔣書玦並未看到她的臉,他的註意力還在鐘赫身上,“陛下……在陪……咳,還在睡吧。”

周允鈺對舒瑤,快要到寸步不離的地步了,連書房裏商量事情都要帶上舒瑤,這個時候,應該還陪著舒瑤酣睡呢。

段之瀾更是直白地移開目光,“真醜!”

段之瀾目光掃了一圈兒,最後落到蔣書玦臉上,微皺的眉頭,這才松開許多。

蔣書玦回以疑惑的目光,段之瀾則是微擡下頜,理直氣壯,“洗眼睛……”

看蔣書玦當然是為了洗眼睛了,忙碌了一夜,放眼看去,只有蔣書玦還是賞心悅目的。

蔣書玦聞言無奈聳肩,卻無太多不適,他朋友眾多,嬉鬧起來,也是無所顧忌,眼下不過是被一絕色美人看看而已了。

段之瀾和蔣書玦一番極是自然的互動,在鐘赫眼中就是為了故意屈辱他的行為,他右臂勒緊,左手捏著青葒後頸上的衣服,將她的那張臉提了起來。

“救……救我,”青葒不負鐘赫之望,用舒瑤的聲音求救了。

段之瀾和蔣書玦猛地轉頭看去,的確是舒瑤的模樣,也是舒瑤的聲音,甚至連神情也很相似。

但他們是何等心思玲瓏的人,再一細想就會知道,舒瑤不可能落到鐘赫手中,他沒有這樣的時機,周允鈺也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鐘赫,這樣有意思嗎?”

蔣書玦挑起眉梢,右手微微一揮,將士們合圍過去,鋒利的箭鋒對著他們,只要他再一聲令下,他們無一例外都會被射成馬蜂窩。

“你以為隨便找個人易容,就能要挾我們了?”

“異想天開,你們這些年都跟著這樣的主子,真是辛苦啊!”段之瀾隨即補刀,微微露出點憐憫之色,就有種春風四溢的感覺。

一開始的計劃,自然不是這樣的,一開始的計劃裏,是他攻下朔城,控制住真正的舒瑤,然後再用這假的舒瑤,來和周允鈺做交易,而他將真正的舒瑤占為己有。

但計劃還未開始,一切就不按照他預想的套路走了。

青葒也成為一個用之無用棄之可惜的廢棋了。

“你也在這裏,”鐘赫這才認出了段之瀾來,他瞳孔微微放大,露出一種極其古怪的神色來,“來得好……”

“我見過你,”鐘赫目光一轉再次擡頭和段之瀾對視,“十八年前,在京郊別莊裏。”

“殺兩個!”蔣書玦眼睛一瞇,發號施令,鐘赫剩餘的人裏,就有兩人被射成了馬蜂窩,鮮紅的血液眨眼間就浸透他全身的衣服。

哀嚎不斷,血流不斷!

“小時候的你可真漂亮,漂亮得我都想據為所有……”

“殺兩個!”蔣書玦再次出言,鐘赫每說一句話,他的人就得死一個。

又兩個人身中數十箭而死……

鐘赫渾不在意,他不痛快了,別人也別想痛快,“可惜……讓雲曦壞了我的好事。”鐘赫不知道順元皇帝的怪癖嗎?他知道,很早很早之前就知道。

“真可惜,還沒嘗一嘗,就讓你逃走了……”

“三個!”蔣書玦冷言說道。

“主上,您別說了……”鐘赫不在意,他們這些等待死亡的屬下們,就要先受不了了。

“你真惡心……”段之瀾又開口,鐘赫的話並沒能激怒他,他真正容易被激怒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在他將孟氏了結時,他就決定徹底放下那些。

無論是順元帝還是鐘赫,都不可能毀了他。

他們越是骯臟惡心,他越要活得好,鮮亮快活,自在恣意。

“噠噠噠……”

將士圍著一輛馬車從朔城的方向來了,馬車很大很寬敞,裏面燒著兩個暖爐,暖和得很,至少舒瑤在被周允鈺抱到馬上上後,很快就又睡著了。

“主子說,讓你們早點解決,”林三騎馬到了近前,傳達了周允鈺的話。

周允鈺的馬車和將士只是路過而已,鐘赫交給蔣書玦和段之瀾來解決,他很放心。

而他則和帶著大軍最後抵達的蔣言昪,前往他們要解決海寇的最後一個地方。

這也是他們留鐘赫蹦跶到現在的原因,他們要用鐘赫引出海寇真正的首領,以及最後剩餘的那海寇大軍。

那些海寇已經抵達鐘赫曾經逃經的泥灘邊,全殲這五萬海寇,給海寇勢力巨大的打擊和威懾,就是周允鈺抵達東南,想要達成的目的之一。

最大的威懾,永遠都需要用鮮血來書寫!

用鮮血來威懾,也用鮮血來祭奠這片曾經慘遭海寇屠戮的東南土地和東南百姓。

大虞留下了海寇五萬兇徒的命,在數年之內,海寇絕對不敢再這般大舉來犯。而他們也只需要再有這數年時間,到時候大虞的海防線就能全面建立起來了。

“周允鈺,你見一見我,出來,見一見我!”

馬車噠噠噠就要遠去,鐘赫反應過來,隨即大聲叫囂。

周允鈺怎麽可以對他視而不見,就這麽路過了……

“自不量力,你以為什麽人都能見我們陛下?”蔣書玦臉上浮現幾抹嘲諷的笑意,隨即又變成冷漠的殺機,“三個人!”

鐘赫身邊的人不斷不斷地倒下,這種折磨中,他們連背水一戰,拉人墊背的最後反抗都做不出來,等死……等著被鐘赫一句話一句話“說”死!

“救我,救我,我是青葒,是青葒……陛下,我是青葒……”

青葒隨鐘赫的嚷嚷,也才反應過來,那馬車路過的是什麽人,是周允鈺,是大虞的皇帝周允鈺。

她第一次見周允鈺,是在禦花園裏,當時只覺得周允鈺實在俊美無濤,和她臆想中大腹便便的矮胖皇帝,完全不同。

第二次見周允鈺,是在津州水道的船上,他一步一步走來,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尖兒上,他眼中的心疼,自責,憐惜,深情……

她明明知道那不是對著她的,卻還是不可控制地沈淪下去了。

特別是在被易容成舒瑤的模樣之後,她更是控制不住幻想起自己就是舒瑤,就是那個得到周允鈺全心喜歡的人,如果她是舒瑤,如果她是,那就好了。

所以在鐘赫提出用她換走舒瑤的想法時,她才沒有反抗,甚至隱隱期待,即便是用這易容偽裝換來的人生,她也期待渴望起來。

她就該過舒瑤的那種生活,冥冥之中,她覺得她的人生本該是那樣才對。

她控制不住虛榮貪婪和心魔,到如今就要萬劫不覆了。

“陛下,陛下!”

青葒的聲音未及傳進馬車裏擾人清眠,舒瑤就讓周允鈺捂住了耳朵,她有些畏寒,但有周允鈺這個天然暖爐在,便是換了馬車,也依舊酣睡無恙。

“那是誰?”周允鈺低聲問了,他就沒記住青葒這個人,即便是上輩子,青葒身上能讓他記住的也不是她的容貌聲音,而是她提供給他的新想法。

在她背叛他的時候,他們之間的關系也徹底破裂。

他的遺憾只有舒瑤,他很清楚,他就是為舒瑤回來的。

很快有人附在馬車邊給周允鈺低聲回稟。

“哦,原來是她,繼續走吧。”

舒服的日子,她不想過,從上輩子一直作妖到現在,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是死還是活,對周允鈺來說已經算不得什麽。

馬車不為鐘赫停留,也不可能為青葒停留,徐徐離開,留他們獨自叫囂不斷。

其實鐘赫並不需要蔣書玦和段之瀾去花費什麽心思折磨一番,司翡種在鐘赫身上的毒,已經全面爆發了。

青葒方才抓鐘赫時,她的指甲抓過鐘赫的臉,抓破了一些紫紅色的瘤子,瘙癢越來越難以忽略,等鐘赫再次控制自己的手時,他已經將自己抓得滿臉血了。

“真惡心,”段之瀾又涼涼地道,但目光卻轉了過去,一眨不眨地落在鐘赫身上,似乎在欣賞鐘赫的這種死法。

“嘔,”青葒又吐了,但她已經什麽都吐不出來,看鐘赫難耐地抓著自己,她也感覺到身體一陣陣地瘙癢,她突然意識到,那鐘赫方才咬了她,她是不是被傳染了?

“救我,救我……”青葒沒有辦法接受自己會變得像鐘赫那樣惡心,那還不如死了,“我錯了,你們救救我,救救我……我乖乖聽話,我懂很多,我什麽都告訴你們!”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段之瀾和蔣書玦對於她所言毫無反應,青葒一轉頭恨恨地看向了鐘赫,她抱住自己的膝蓋,一邊瑟瑟發抖,一邊怒極而罵。

蔣書玦和段之瀾看得挺無語的,但鐘赫身上的毒並不具備傳染性,青葒更多的還是心理作用,而且她才是導致鐘赫毒發的關鍵。

她跟在司翡身上這麽久,所食用的所有東西,都是司翡準備的,他一直在用藥餵她,她本來就是司翡要送給鐘赫的見面禮,易容成舒瑤的模樣,也只是為了讓鐘赫能接受這個特別的禮物。

在算計人心面前,鐘赫不是司翡的對手。

鐘赫已經無暇顧及青葒對他的謾罵,原本只是身上癢,但現在卻有一股奇癢從心底裏鉆出來,他怎麽抓身上,也無法阻止這股瘙癢繼續擴大。

他難耐地嘶吼,卻也沒有半分緩解,越來越難受,越來越難受……

“啊,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他在地上不斷翻滾,他身上的惡臭和血腥味也越來越濃郁,段之瀾已經取了帕子捂住口鼻,一臉嫌惡。

“嘖嘖,這就受不了了?”段之瀾眼中的興味愈發強烈,聲音中的愉悅也濃郁了幾分,“據說還有一百零七種毒要發作呢?”

林三來傳達了周允鈺的話,也順便將發生在朔城別院的事情,簡要和他們說了說。

“每種毒發作一個時辰,你還有九天可以活……”

“真是便宜你了……”

段之瀾說話帶著一種特別的腔調,慢悠悠又特別好聽,便是擺明了幸災樂禍,卻也照樣悅耳動聽。

他下了馬,提著劍,走到鐘赫身前幾步的地方,凝眸看著他,毫無預兆一劍刺出,帶起一朵血花,鐘赫右手的經脈被他挑斷了。

“這一劍是為了雲曦!”

又一朵血花噴出,“這一劍是為了瞳瞳!”

“這一劍是為了司思!”

“這一劍是為了……”

一劍又一劍,鐘赫無疑是被段之瀾廢了,他除了頭還能動,武功盡廢,經脈寸斷,想滾都滾不了,“再……再刺,再刺……”

段之瀾帶來的疼痛,奇異地能緩解些瘙癢,在他停手之後,鐘赫下意識就讓他繼續。

“哈哈哈,”段之瀾聞言笑了起來,眼中帶著點悵然之色,而後又轉為堅毅,銀劍飛出,落到一個黑衣人身上,“莫棠,你的那一劍,你自己來……”

“謝王爺!”莫棠對段之瀾拜了一拜,就舉劍到了鐘赫身前,眸光低斂,手持的劍鋒從鐘赫的眉間一路往下行走。

“賤……賤人!是,是你背叛了我!你和司翡背叛了我!”

鐘赫顯然沒有想到莫棠會是周允鈺那邊兒的人,而她也居然能隱忍到這個時候才暴露出來,卻是為了能刺他一劍!

“是你逼我的!”莫棠眼中的恨意再無遮掩,那種恨不得食其血肉的恨,她握著劍一直游走到了鐘赫的胯間才停下,臉上突然綻放一抹笑意,然後手腕靈巧地一轉,

“啊!”鐘赫嘶喊出聲,莫棠所刺的地方,是個男人都不能忍,而且莫棠還極力延緩她自己一劃的動作,她要讓鐘赫深刻地感受這疼。

“盈盈早就被你害死了!”她的妹妹早就讓鐘赫糟蹋,早就讓他害死了!

“你很奇怪為什麽情報會一直出錯,對嗎?”莫棠一劃又再轉了回來,然後緩慢地攪動了起來,鐘赫隨她動作,眼睛都快要凸出來了。

“那還得多虧了顏駙馬呢,”鐘赫在大虞的情報是顏卿幫忙建立起來,他活著的價值比他死了要大,所以安寧長公主的求情,才能讓他活命。

當初他是如何幫鐘赫父子,如今,他就如何毀去那些!

千裏之堤潰於蟻穴,鐘赫以為他放棄的那些棋子,關鍵時刻卻可以讓他致命,顏卿是,她也是!

“他不是死了嗎?”他不容許有叛徒的存在,在顏卿抵達嶺南之後,他就派人去殺他,得回來的消息也是他死了,但其實是沒有?

眾叛親離,這也是鐘赫該受的罪!

“連秦老的背叛您了,你還有什麽讓人效忠的地方?”莫棠嘲諷地看著鐘赫,一句一句揭他的軟肋,“懦弱無能還自以為強大,若不是你控制了我們在意的人,你以為會有這麽多人為你所用嗎?”

“我們一直在等的就是現在這個時候!”

“我們效忠的一直都是司翡公子!”莫棠暴露了之後,又陸續幾人自己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而後對鐘赫說到,“太虞衛真正的主人一直都是司翡公子。”

他這麽多年以為的效忠,只是司翡想讓他看到的而已,否則他身上的那些毒,又是如何無聲無息下了的呢。

“啊啊,”這些打擊比身上的痛苦和奇癢,更讓鐘赫難受,他雙目赤紅,想要殺人,可是除了嘶吼,他什麽也做不了了!

到此時留在他身邊的,居然沒有一個是他的人了,海寇盡皆被殺,剩下的不是顏卿留下的,就是司翡留在他身邊的。

“青葒姑娘,”莫棠走到了青葒身邊,看她又驚又怕的模樣,心中也無多少憐惜,青葒曾經有很多次,離開鐘赫的機會,但她都沒有選擇,司翡看透了她的野心,她想要救她,也無從著手。

青葒擡頭看莫棠,心中的後悔再次層層湧起,“我會死嗎?會死嗎?”

“我不知道,”莫棠俯身在青葒臉上摸了又摸,她的易容就被取下來了,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她眼中最後的希望也沒有了,“你好自為之!”

“哇啊啊,嗚嗚……”青葒突然放聲大哭起來,難過得難以自抑,她知道一切都結束了,她沒能見到周允鈺,沒能見到舒瑤,更無法見到陳氏。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嗚嗚……”除了蔣書玦似有所覺,其他人都不知道青葒想要回的是哪裏。

“將他們全部單獨關押起來!”蔣書玦和段之瀾都沒將關註多分給青葒一絲一毫,他們的目光看向了遠處,那裏還在發生戰事。

不過不需要太擔心,無絕對的勝戰把握,周允鈺不會把舒瑤帶上。

“我送他們回朔城,王爺帶人去支援吧,”

蔣書玦即便相信周允鈺,但他帶上了舒瑤,就讓他無法不掛念,支援並非必要,卻也可以讓戰事更早些結束。

“也好,”段之瀾點頭,他對蔣書玦也算放心,他的周全不會給鐘赫他們再任何橫生枝節的機會,而且他也知道蔣書玦真正的用意。

“那些都過去了,”不在意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就像是周允鈺一樣。

“是的,都過去了,”該報的仇,該了結的都了結了,他也該放下了。

海寇首領幾次收到鐘赫求救的信號,終究還是忍耐不住出手了,鐘赫可是帶走了他四萬多人,若全部折損在大虞,對他的打擊也太大了。

他可不是一般的海寇首領,他在東漓國是皇族,國內海上,都有一批效忠於他的人,能集結這麽多人,對於他來說也是背水一戰。

能及時棄卒保車,或許還有翻盤的機會,但他來了,也註定和鐘赫,和那些海寇一般,有來無回!

三萬虞皇軍一直都在海上蟄伏,他們才一抵達海灘,他們就斷了海寇的後路,除非他們能從海裏游回他們的東漓國去,否則,今日他們註定要插翅難飛。

“都說什麽?”周允鈺讓人煮了熱水進來,隔了一道輕紗簾子,他一邊看舒瑤的睡顏,一邊在悠然品茶。

這裏天然一道避風口,連那邊的聲音都不怎麽傳得過來,但發號施令,並未停止過。他並未親自上前殺敵,但一切都在他的控制當中。

“那海寇首領讓人過來交涉說願意投降!”

“讓他們將海圖交出來,至於投降,呵呵……全殺了!”

投降?這些海寇從沒放過他大虞子民,所過之境,男女老少,無一幸存,燒毀的村莊同樣無數。降?大虞不會接受,他也不會!

“是!”

段之瀾趕來的時候,戰事已經接近尾聲,但周允鈺馬上派給了他另外一個任務,他帶著人按照海圖,去了海寇們盤踞的海島上,剿滅餘孽,順便還拉回了好幾船的金銀財物!

其中大半居然還是鐘赫獻給海寇們的,人若是要作死,別人怎麽阻止都不會有用的。鐘赫到如今的結局,是他自己一點一點作出來的!

“陛下?”舒瑤在周允鈺懷裏醒來,昨夜快淩晨了她才入睡,眼下到午後了,方方醒來,若非她確定自己睡了很久,都要將那燦爛的晚霞認作是黎明的朝霞了。

“隨我出去走走?”

周允鈺將舒瑤的頭發理順,綁不出好看的發髻,只插了壓根玉簪,慵懶而嬌美。

“好呀,”舒瑤掩著帕子,擦了擦嘴兒,對自己一覺醒來是在荒郊野外,也接受得很快,她看著周允鈺,彎了彎眼睛,能看到他,在哪裏醒來都無所謂。

天從今日晨時開始,雨才方歇,到了晚間,才出現這燦爛的雲霞。

周允鈺牽著舒瑤,兩個人行走在海灘邊的礁石上。

舒瑤身上又是披風又是鬥篷,除了眼睛能看風景,其他地方都被包裹的嚴嚴實實,整個人走動起來不可避免也顯得有些笨拙。

她慢吞吞走著,周允鈺也控制著他的步調,永遠只快舒瑤那麽少許。

“這裏有些滑,走這邊。”

“嗯嗯,”舒瑤點頭,安心地踩著周允鈺讓她走的路。

“陛下,回虞京了,我們再一起去皇覺寺吧,”舒瑤停下腳步,明媚的杏眸看著周允鈺,那裏面映著晚霞的清光,明麗溫暖如初。

“好……”周允鈺點頭應道,眼中也浮現了笑意。顯然,他也想起,他們在皇覺寺裏的事情。

“我們走著去……”

“好……”

“您還領著我走……”

“好……”

“領一輩子嗎?”

“一輩子。”

“嗯,”舒瑤點頭,微微彎起的眸中,積蓄更多的燦爛,讓周允鈺看晃了神。

她輕輕拉了拉遮在臉上的面巾,露出半張小臉,踮起腳尖,微微嘟著紅唇,迅速印在周允鈺臉頰含而未露的酒窩上。

周允鈺的瞳孔微微收縮,正待反應,舒瑤就退後轉頭,看向了天邊,狀似陶醉美景,感嘆道,“真好看!”

“嗯,好看……”周允鈺看著舒瑤點頭道,風景再美,卻不及舒瑤眼中的燦爛。嬌軟的舒瑤很美,堅強的舒瑤也很美,她越來越美了。

攬著舒瑤腰肢的手輕輕一轉,她整個人轉了回來,餘暉映在那半張臉上,長長的睫毛,隨著顫動留下許許剪影,撩得他心裏越來越癢。

也不知是誰靠近的誰,兩個人的唇越貼越近,在燦爛的霞光中,輾轉纏綿,久久難分。

一吻方罷,兩個人的呼吸都亂了,隨之而起的是一股渴望,心底裏升騰起的渴望,他渴望著她,她也渴望著他。

明明人就在眼前,卻被一吻勾出了無限相思。

這種思念只有他們徹底地交合才能稍許緩解。

“瑤兒,我想要你,”周允鈺聲音出口,卻已沙啞得讓人心顫。

閉眼的舒瑤,眼睫不斷顫動,可是許久之後,她拒絕的話一樣說不出口。她也想要周允鈺,可是卻害羞開不了口。

被周允鈺彎腰抱起,舒瑤下意識就攬住了他的脖子,從礁石走回馬車,不算短的路程,卻尤其磨人。

耗時是長是短,舒瑤迷糊的腦中也沒了概念,直到她自己一人在馬車裏獨處了數刻,她才晃神過來,紅暈隨即爬滿了兩頰。

周允鈺居然明目張膽地讓將士遠離,他自己拉著馬車走遠,這欲蓋彌彰的……明眼人都稍稍一想,就都知道他要做什麽了。

舒瑤咬唇正要出言反悔周允鈺這荒唐行為時,他就已經躍上馬車,似乎看出她的疑慮,也不給她開口的機會,以唇封緘,堵住了她所有可能的抗議。

“瑤兒,我想要你……”

從將舒瑤找回開始,這種渴望與日俱增,在方才這一纏綿之吻中,再難抑制了。

舒瑤被吻得迷迷糊糊,那些顧忌也隨著他的灼熱,拋於腦後,舌尖到舌根都被吮得發麻,卻還是抵死纏綿,交纏共舞,兩人的氣息一點一點地交融到一起去。

鬥篷褪去,披風褪去,一件一件,直到兩人坦誠相見。

馬車外是海浪撞擊礁石的聲音,馬車內是舒瑤難耐的低吟,周允鈺忘情的粗喘,漸漸編織成一曲極盡纏綿的樂曲,醉了海風,醉了海浪……

“陛下……”

“叫夫君,”

“夫君……”

舒瑤迷茫地看著周允鈺,眼眶微微泛紅,臉上紅潮未退,裸露在空氣中的肌膚上,蒙著一層淺淺的米分色,一切都說明她方才動情無比。

“還想要?”周允鈺咽著口水,一個翻身再次將舒瑤壓在身下,他眼中無半點饜足,反而像是被激起了食欲的餓狼,幽幽的綠光,看得舒瑤心裏發毛。

“沒有,我沒有這樣說……”舒瑤眼睛又再次瞪大,周允鈺越來越愛在口頭上欺負她,她哪裏有說過那樣露骨的話,便是說過,那也是周允鈺用非人手段給哄的,逼迫的!

“是嗎?”周允鈺的手從舒瑤脖子往下滑,一出手就抓住了舒瑤的敏感點,“想要嗎?”

“嚶……”舒瑤不及咬唇,就低吟出來,在這種事情上和周允鈺爭,實在太不明智了。

“想要,想要,”周允鈺沒再施展多少手段,舒瑤就棄械投降了,但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燦爛的雲霞漸漸褪去,換上漫天星月,一場遲來的酣暢淋漓的□□才方方結束。

舒瑤在清晨酣睡的時刻,被周允鈺抱上馬車,又是在晚間酣睡的時候,被他抱回朔城裏。

而後連續幾日,不是周允鈺抱著,她都沒敢出屋子,院子裏外的那些親衛軍,舒瑤總覺得無顏以對。

舒瑤生氣了,周允鈺連著哄了幾日,再三保證那些親衛軍不會知道那日的事情,舒瑤掩耳盜鈴,只能信了周允鈺的話。

鐘赫終究還是死了……他在地牢裏,受了一百零八種堪比酷刑的毒發折磨,生不如死,可他卻連自盡也做不到。

在第九日的午時,在朔城的城樓前,眾目睽睽之下,斬首示眾。

一篇蔣書玦起草的判決說,也隨之傳遍天下,鐘赫終究是以前太子的名義死去,但隨之是他千古罵名,勾結西梁,勾結戎狄,勾結海寇,刺殺皇帝,一切一切……馨竹難書。

他的罪孽是刻錄在史案上的鐵證,千百世之後,也無人能推翻。

他沒能覆國,所有一切都成為了笑話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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