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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故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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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故舊

周允鈺換了常服靠在床上,卻見舒瑤不知何時又到龍章宮裏來了,

“我不靠近,我就看看你……”

她停在周允鈺三步之外,擡眼看他,只一眨眼,那杏眸裏就蓄滿了淚水,她不想哭的,可一看到周允鈺,就忍不住了,可從心底裏,她又舍不得不看周允鈺,

“我喝過藥了……”她看出周允鈺又想讓她離開,心中的委屈愈發濃烈,不想離開,一刻都不想。

“嗯……”情感和理智都告訴周允鈺,這個時候,他該嚴厲拒絕舒瑤,讓她回鳳翎宮去,可是出口就是應了她的話,對著這樣又乖又可憐的她,他毫無應對的辦法。

周允鈺微微低斂的眸光裏,是一再洶湧的情愫,心心念念了這麽久的人兒,就在眼前,卻沒有辦法相擁入懷,這種痛苦比這個疫病本身還讓周允鈺覺得難受。

“您瘦了,”舒瑤端詳周允鈺許久,言道,不動聲色,又微微向前挪了挪,

“病好了嗎?”舒瑤又問,她問的是他在西北時生的病好了嗎?

“嗯,好了,”周允鈺柔聲回答道,他緩緩擡頭對上舒瑤的視線,兩個人的目光一碰上,就像是血和水,交融在了一起,就萬難分開。

“寶貝們很乖很可愛,他們恨想你……”她也很想周允鈺,很想很想。

舒瑤眨了眨眼睛,周允鈺的目光讓她覺得心裏好受了些,但她還是有很多話要和周允鈺說。

“我也想他們……”更想舒瑤,想得靈魂都在疼。周允鈺不由在想,若是這次他沒熬過來,方才那匆匆一抱,就是他最後一次抱舒瑤了嗎?實在讓人不甘心啊!

“您會好的,是嗎?”

舒瑤似乎能聽到周允鈺心裏的聲音,她握緊雙手,含煙杏眸裏不斷滑過幾許深深壓抑的恐懼,天水相隔,她不怕,這裏是他們的家,周允鈺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可是這疫病……周允鈺始終冷淡自持,但舒瑤何其敏感,她已然發現周允鈺那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洩露出的黯然來,他也沒有多少把握!

“會的,”他舍不得舒瑤,舍不得死,如何能被這疫病打敗他今生巧取豪奪,將舒瑤圈在他身邊的幸福呢。

舒瑤重重點了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點笑顏,但她腳步無意識微微挪著,已經超過一步的距離了。

“瑤兒……”周允鈺的聲音無奈中,帶著極盡他此生的溫柔,瑤兒,瑤兒……人在眼前,他心中依舊還要靠念著她的名字,在緩解那層層疊起再難平覆的情愫。

舒瑤抿了抿唇,尤不甘心,卻只能乖乖往後退了一小步。

蔣書玦陪陳氏進入這大殿時,就看到舒瑤站在床邊和周允鈺說話,基本是舒瑤在說,周允鈺在聽,偶爾會應一句,但說的人十分認真,聽的人也十分認真,兩個人間那溫馨的氣氛,完全讓人無法插足,也不忍心插足打斷。

“瑤兒,”

但這裏面不包括陳氏,她喚了一句,就見舒瑤猛地轉頭,眨了眨眼,然後就向她疾步走來,隨後投入她的懷中,

“祖母,舒瑤好擔心您。”

“嗯,祖母無事,”陳氏拍撫著情緒略有些激動的舒瑤,她同樣擔心舒瑤,不得不說,鐘赫的能量超乎她的預計,這等歹毒的手段,她也才第一次聽聞,後怕這種情緒已經很久沒出現在她的身上了。

蔣書玦在一邊兒站著,對於陳氏和舒瑤的膩歪,他十分習慣,並不覺得如何,但在方才舒瑤轉投陳氏懷裏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室內的氣息猛地冷沈了不少,這應該是來自周允鈺了,唔……還能吃醋,病情暫時應該還在把控之內了。

“明慧大師也隨微臣回來了,不過他應該要在明日才能趕來宮中,”

蔣書玦走到周允鈺近前,三言兩語將皇覺寺的事情和他交代清楚,其中自然也包括陳氏將順元皇帝醜事當眾說出的事。

蔣書玦不愧是金科狀元,不僅文章寫得好,說話也很有技巧,極盡可能地將陳氏放到一個十分合理的立場去。

不過蔣書玦多慮了,周允鈺如今對陳氏的信任許還要超過他對蕭太後,而且對於順元皇帝,他並無感情,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憎惡。

陳氏所為更多是釜底抽薪之計,日後他們要對付周允鐸能夠,也該是光明正大的。

“無妨,”周允鈺淡淡道,隨後緩緩起身,走到寢殿內的書案前,開始揮毫,這個疫病按照上輩子的經營,應該會有一兩天的潛伏期,此時是無大礙,但他卻要做最壞的打算。

這個書案並不算大,蔣書玦站在案前目光掃去,依稀還能看清楚幾行字,但只那幾行字就讓他猛地收回了目光,周允鈺……他在寫遺詔!這著實讓他驚住了!

“有備無患,”他淡淡道,只要不看舒瑤,其實他還是能坦然面對生死,這遺詔必須寫,但他的命,他也必須爭一爭。

蔣書玦沈默許久,心中嘆氣,此時他才覺得他和周允鈺之間,也不只是臣和君,還是……家人吧,是他最珍愛妹妹的丈夫,的確是家人。

蔣家的人從陳氏到他都是護短的,將周允鈺當做家人看待,日後所為所用心程度,絕和以前有很大不同。

“二哥,陛下現在要多休息,”舒瑤舍不得瞪生病的周允鈺,只能瞪進來還拉周允鈺說公務的蔣書玦了,蔣書玦無奈退後,卻也擋住舒瑤看到遺詔的可能,周允鈺也利落將寫好的詔書收好,和蔣書玦配合默契。

他走到陳氏和舒瑤身前幾步停住,十分鄭重地對陳氏道,

“煩請祖母在宮中,再為我多照顧舒瑤幾日,”

子時已過,舒瑤早就該困了,可是現在卻無半點睡意,她心中的慌亂,周允鈺能體會,但他卻沒有辦法抱著她安撫,所幸還有陳氏在。

他的話真心實意,舒瑤的眼淚又在眼圈兒裏打轉,陳氏也不由心中嘆氣,但今日,她還真得感謝他,是他護住了舒瑤,他是皇帝,能為舒瑤做到這種地步,已經不僅僅是難得了。

“莫要憂心太多,我和舒瑤會一同在側殿裏住著,”陳氏了解舒瑤,此時讓她回鳳翎宮,即便是她也做不到,她所能做的,就是陪舒瑤一起守在側殿,守著周允鈺。

“嗯,”周允鈺應了,陳氏是他除蕭外祖外,唯能給他長輩感覺的人。這種關心很溫暖,他拒絕不了。

等周允鈺乖乖躺回床上,舒瑤顧念著陳氏身體,這才從龍章宮的正殿離開,到側殿去,就如陳氏所想,側殿就是她所能接受離周允鈺最遠的距離了。

“瑤兒不怕,陛下他不會在這裏垮下的,”陳氏陪著舒瑤入睡,安撫著她,心中卻對今日……不,應該說是昨日的事情,全盤思索了起來。

他們身邊應該還有周允鐸的內應,未被察覺,而且這個人對她對蕭太後,甚至對舒瑤秉性,都有一定的了解,雖然對她和舒瑤的了解都有些出入,卻又唯獨蕭太後估摸得十分準確,想要做到這些並不容易。

“文太妃……”陳氏腦中浮現先帝的幾個女人,以及那些長公主們……但,是誰呢?從顏卿那裏知道,先帝的死並非偶然,而到做到這般毫無痕跡,只顏卿是無法做到,遠在西梁的周允鐸也鞭長莫及,看來還有只狡猾的老狐貍沒被揪出來。

她還得去找顏卿好好聊一聊,還有那個毒醫,她並不覺得只周允鐸這樣一個前太子的身份,能讓這麽多有才之士,心甘情願為他所用,他們之間應該用互相利用來描述,更加恰當。

第二日上午,周允鈺還是如夜那般並無大礙,但寢殿內所謂消毒的事情,還是如火如荼地進行,他的話無一不被太醫和宮人們貫徹執行,被隔離起來的另外幾位宮人也是如此。

然舒瑤才想進去看他,就被宮人攔住了,周允鈺下了口諭,舒瑤若是再踏入寢殿,所有宮人全都要被治罪。

不甘卻也無奈,舒瑤未再多強求,她讓宮人將她的東西搬來龍章宮,太醫每看完周允鈺一次,也必須給她回話一次,她還像周允鈺出征在外時,只寫了信進去,也不說其他,只說一些輕松的日常,她知道周允鈺會看如此就夠了。

兩個孩子也被餵了些藥,哭得好不傷心,但舒瑤就如同周允鈺不想讓她有個萬一一般,她也不敢再近前,就在窗前看了看他們,就回龍章宮了,在周允鈺徹底好之前,兩個孩子就只能交給宮人照顧。

鳳翎宮的警戒程度一如昨日,舒瑤絕對經受不起兩個孩子再有任何意外發生,也絕不容許這樣的意外發生。

明慧到當天下午才趕來宮中,夏筠的箭傷加上她本身的體弱,足足忙了一夜,才算將人從鬼門關上拉了回來了,但他才休息了不到兩個時辰,就接到了蔣書玦的消息,當即馬不停蹄地趕來。

而周允鈺病情惡化速度,也超乎所有人的預料,包括他自己,上午還能下床走動,處理公務的人,下午就躺在床上,怎麽喚都喚不醒,身體機能迅速衰退,還低燒不退。

明慧看過周允鈺之後,就研究起了那個藥方,但就如周允鈺告訴他們的,這個方子只對沒染上疫病的人有效,而周允鈺就只能靠他自己熬。

他又鉆入太醫院,拿著昨日特意保存的太妃和肅王的血液,研究起來,但一夜之後依舊無果,很明顯,等他和太醫們研究,所要耗費的時間太久了,周允鈺根本等不起這樣的研究。

“帶我去見那毒醫!”

明慧從太醫院裏出來,當即找了蔣書玦,但隨行的不僅有蔣書玦還有陳氏,明慧也不在意,他滿心都是周允鈺的病,於情於理,他都必須要救周允鈺,目前唯剩的突破口,就只有那毒醫了。

蔣書玦早就一輪招呼過他了,知道他用毒的本事,打昏他之後,就剝去了他身上所有的東西,然後綁在刑架上。

至於其他,蔣書玦足夠謹慎,他本就打算讓明慧看過他之後再動刑,否則誰知道,他會不會喪心病狂地在他自己的身體裏弄些什麽。

毫無疑問,那張平凡的臉是假的,需要用特殊的藥水,才能取下來,但這難不倒多年雲游在外的明慧,撒了點微□□末的藥水往他臉上潑去,不多時,那易容的假面就落了下來……

“是她……”的孩子……

明慧和陳氏同時開口道,他們從未見過這個男子,卻對這張相似的臉十分熟識。

順元皇帝父子最厲害的不是心計,而該是騙術才對,前有顏卿,現還有他。

在冷水的刺激下,這個曾經肅王的客卿終於醒了,蔣書玦對他十分粗暴,怕他用毒術作妖,吩咐看守的人,只要有少許清醒模樣,就立刻再打昏過去,所以可想而知,他腦後的鈍痛會如何劇烈了。

但他活該!若非他太過危險,蔣書玦絕不止這點手段對付他。

那張臉很蒼白,卻也年輕得過分,年歲比蔣書玦應該還小上一兩歲,但他如今擁有的毒術用天縱奇才來形容也不過分,而且神情陰冷成熟,絕不能把他當一般小輩的人看輕。

深邃幽冷的目光掃去,就看到明慧和陳氏略有些楞怔的神色,他目光掃到地上的易容假面,自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建寧公主,她還好嗎?”

陳氏的神色很快收斂起來,言語像是在問一個熟識故人的孩子,但卻如會心一擊,徹底揭破他的身份。

他卻將目光猛地懾去,濃烈的仇恨在他眼中爆發,“她死了,十二年前就死了!”早早死去的人,還能好?

他如今十七歲,建寧公主死時,他才五歲,能記住的只能是些許模糊又模糊的印象罷了。

“她告訴你什麽?”陳氏並不在意他眼中那扭曲的仇恨,但她心中不由得再次覺得,她讓順元皇帝死得太過容易了些。

他下意識搖頭,卻又再冷笑起來,他並不覺得他如今還能活下去,“她恨大虞!”毫無疑問,年幼的他唯記住的就是建寧公主的幽憤,如何能不幽憤呢,一國公主,在西梁的日子卻比最低級的女奴,妓、女還不如。

所以他才幫助鐘赫覆滅大虞,報仇雪恨,如此而已!

明慧的目光微微黯了黯,為他,也為建寧公主,但還不到他開口的時候,陳氏來說比他更有說服力吧。

“她恨的不是大虞,而是將她親手推如火坑的兄長,也就是你如今效忠的周允鐸的親生父親!”

陳氏開口言道,將昔年大虞慘敗西梁,送建寧公主和親的往事一一道出。

為了逼迫建寧公主甘心上路,還親自導演了一場她母妃和侍衛通奸的戲碼,當然這事知道的人不多,而她和明慧恰恰是為數不多裏知道這件事的那些人。

建寧公主是太祖皇帝最小的女兒,太祖皇帝晚年時,最寵愛的就是這個公主,但順元皇帝不敢將多年屈居太子之位的幽憤對上太祖皇帝,卻在後來這麽發作太祖皇帝最喜歡的女兒。

他怕別人詬病他無能狹隘,卻在這時候將拉她出來和親求安,這樣的作踐,冠冕堂皇,又惡心至極。

只可惜那個時候,太祖皇帝已經老了,已經退位,無力阻止,估計就是被順元皇帝如此作為給氣死的。大致就在建寧公主離開虞京,和親西梁沒兩個月,許才方方抵達西梁,太祖皇帝就駕崩了!

順元皇帝在位,所有人自然對這事諱莫如深,隨著時光流轉,真能記住建寧的已經沒多少人了。

後來,她在青州讓人專門查了這件事,是因為建寧公主和雲曦的關系很好,建寧的母妃是雲曦的姨母,從血緣關系上來說,他不僅是周允鈺的表弟,也是舒瑤和書玦的表弟。

她籌謀著覆仇,對建寧公主自然鞭長莫及,等她覆仇成功了,想起她來,讓人去尋,他們母子已經不知所蹤,絕無想到是落到周允鐸的手中了。

陳氏是不是在騙人,從出生起就遍嘗艱辛的他,如何看不出來。

“你到京中這麽久,就沒想去求證嗎?”

陳氏也不知是該恨他,還是該可憐他,但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差點害了舒瑤是事實,讓周允鈺得疫病也是事實。

陳氏也不需他回答,她轉頭和蔣書玦低語幾句,書玦立刻退出牢房到外面吩咐,其他人手上沒有當年的記錄,但陳氏和周允鈺手中定然是有的,兩相印證,就足夠他確定到底誰在說真話,誰在說假話了。

蔣書玦的辦事效率不容懷疑,不過半個多時辰,兩卷宗案就送來了。

真相就是真相,事實就是事實,周允鐸就絕不敢給他看這些東西,他就只會讓他好好專研毒術,學習殺人之術,他告訴他,他活著所有意義就是給她母親的不幸報仇雪恨!

“他騙我!”他眼中泛紅,卻流不出多少淚來,他的淚早就在他母親死去時,流幹了!他一直是把周允鐸當他唯一的親人看的,可是他從頭到尾都在騙他,都在利用他。

“孩子,你叫什麽?”

陳氏輕輕嘆氣,上一代人的恩怨連累到他們,陳氏也不免覺得憾然。

“我……我叫司翡,”原本鐘赫讓他也一起姓鐘,但現在他不要了,若說在誤會未清之前,他是一個窮兇極惡的歹徒,那麽現在他就是一個天資聰穎毒術無雙,卻全不通人情世故的靦腆少年了。

“那疫病你可有救命方子?”明慧心中感嘆,但也沒忘他們此行最大的目的。

司翡搖了搖頭,據實已告,“這毒只研究了一大半……”

鐘赫只看了這毒的威力,就讓他用上了,他根本就沒讓他研究解藥的意思,在他們最初的想法裏,死的人越多越好。

“我需要看看他,”司翡歪頭沈思,這副模樣和明慧醉心醫術時,沒什麽兩樣。

但蔣書玦和明慧都沈默了,司翡和周允鈺並無仇恨,雖然已經說清,但他真能信任嗎?他們心中都不由打鼓,這少年的殺傷力可不一般。

就是陳氏也不敢保證,他到底是不是偽裝相信他們,其實還想暗害。

“帶他去見瑤兒,讓瑤兒決定,”

陳氏並不是將事情推脫給舒瑤,這決定才是她更為睿智之處,他們感情上願意信任他,理智上卻覺得難以信任,這時候,就看舒瑤是如何感覺他的了。

當然,這也是情急之時,沒辦法的辦法了。

周允鈺昏迷不醒低燒不止的事情,絕無辦法瞞著是皇後的舒瑤,她在偏殿裏練字,但往日能輕易靜下心的事情,此時卻無辦法,最後她只能在最靠近周允鈺寢殿的一個耳房裏發呆。

京城裏殘餘細作的清理是蕭太後在主持發落,舒瑤幫不上忙,也不願離開龍章宮,她第一次遺憾自己沒有陳氏她們的聰慧,若是能有,此時就不會這般仿徨無措,不知做什麽好了。

“瑤兒,”陳氏找到這個耳房,只一眼她就知道舒瑤看似平靜,其實萬般起伏的內心,“瑤兒,這個時候,你最不能亂了。”

舒瑤抿唇微思,而後才點了點頭,“祖母你說的對,我不能亂,我應該相信陛下的,他不會騙我才對。”

回到側殿,舒瑤就見到換上太監宮服,也難掩秀氣的少年。

之前還不覺得,此時司翡和舒瑤站一起,就能感覺到他們兩人居然像了五分,這也是陳氏和明慧為何能一眼就認出他大致身份的原因。

要讓舒瑤做決定,就不能瞞著她關於司翡身份的事情,陳氏一如方才在獄中,簡要明了地將事情和舒瑤說清楚,然後再問她,“讓他進去嗎?”

舒瑤眨了眨眼,並未馬上做決定,她腳步輕移到了司翡面前,十分相似的兩雙眼睛對上,舒瑤清澈明麗,司翡卻深邃如淵,但那只是他對自己一種保護色而已,“司翡,拜托你了……”

“嗯,”司翡微微移開了目光,對著舒瑤這樣和他想象的臉,遠比陳氏給他看的宗卷還要有說服力的多。

“這方子還不錯,每天每人一碗,”他留下這話,就和明慧進入周允鈺的寢殿裏去,舒瑤還是被拒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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