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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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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執念

外面確實如陳氏所猜測的,皇覺寺的主持長老被劫持,有功夫的僧人們全都投鼠忌器,有一部分是歹徒,有一部分卻是被脅迫所為,除了安平長公主府的,其他府兵們全被下了藥,已然失去了行動力。

皇覺寺裏上香的皇親勳貴被劫持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京中,舒瑤也當即知道了,周允鈺出征在外,舒瑤是皇後,還手持禁衛軍和城防營的兵符,這等事情絕無可能不驚動她,何況被劫持的人裏,還有蔣家的人。

“皇覺寺現在是何情況?”舒瑤坐在主位上,看著前來稟告的禁衛軍和城防營的正副統領,其中就有她三叔蔣言昪。

“城防營已將皇覺寺圍困住,但歹徒兇戾,不為錢財,已殺數人!”城防營統領不敢欺瞞舒瑤,將皇覺寺的情況據實已報,被殺了的人,還被拋到寺前,讓他們也投鼠忌器了。

舒瑤的手輕輕顫動,抿了抿唇,深吸口氣,才壓下就要浮在臉上的擔憂和害怕,“不為錢財,為的是什麽?”

“他們要求……要求,見您,”

或許他們原本就是想要劫擄舒瑤,只是舒瑤實在太低調了,宮宴不辦,就連安平長公主的生辰宴也無親臨的意思,迫不得已,他們只能用此險招來逼迫舒瑤了。

“要見本宮啊……”舒瑤說著,緩緩站了起來,眼中的寒意再次凝結,陳氏絕對是舒瑤此生最重要的人,最不能碰觸的逆鱗,

“那就如他們所願,本宮去見見他們。”

“娘娘,萬萬不可!”蔣言昪舒瑤的三叔率先跪了下來,此刻他最能體會舒瑤的心情,但也不能讓舒瑤去涉險,否則陳氏一頓鞭子少不了他。

“三叔,那裏有皇親勳貴,無辜百姓,還有瑤兒的祖母,”無論作為皇後,還是蔣家的姑娘,她都不可能這麽安做在皇宮裏。

舒瑤的話,讓蔣言昪無言以對。

“錦華,去請母後到鳳翎宮來……”

舒瑤一系列的命令已經吩咐下去,甚至可以說是有條不紊,她揚手讓得令的人都下去,唯獨留了蔣言昪,

“副統領在此稍等本宮片刻。”

這等時刻,京城裏皇宮裏首先不能亂,禁衛軍正副統領領命而去,蔣言昪也只能守在鳳翎宮外等著舒瑤出來了。

回到寢殿的舒瑤,在兩個熟睡的孩子臉上輕輕親了一下,就起身讓依依給她換衣裳,但依依卻跪在了地上,“主子,奴婢有罪,一直沒告訴您奴婢的身份。”

舒瑤停住動作,轉身看向了依依,“你除了是陛下的暗衛,還有其他身份?”

“不……沒有其他了,”依依有些楞怔住,她沒想到舒瑤原來一直都知道的嗎,是陛下告訴的?

“原不知道,但遇刺那件事之後,就知道了,”舒瑤對於一個人的氣息十分敏感,依依和周允鈺身邊的暗衛有些過於相似了,

不過知道不知道對舒瑤來說,並無太大影響,依依不管是她二哥給的,還是周允鈺派的,舒瑤都願意信任。

“奴婢其實最擅長的是易容術,讓奴婢替您去吧,不會有人發現的,”依依跪在地上,依舊不起身,無論是暗衛的職責,還是對舒瑤的情誼,她都不能讓舒瑤涉險。

“您為陛下和兩個小主子想想,您絕不能出事……”

“依依說的對,奴婢身量和您差不多,奴婢來替您更好,”尋香也跪了下來,室內一下靜了下來,等著舒瑤最後決定。

舒瑤沈吟,她出宮一趟,是必須做出點樣子,暫時安撫住歹徒,讓他們不再殺人逼迫,同時也為了給三叔他們營救的時間,本就無和那些歹徒見面的想法。

皇城京郊,歹人能挾持這麽多的皇親勳貴,若無奸細內應,舒瑤都不相信,她緩緩點了點頭,“也好……”

最後是尋香扮了舒瑤,依依還是作為貼身宮人,護在尋香身邊,尋香跟了舒瑤多年,神態學了七分,再加上依依的易容術,若非絕對親近的人,是絕無可能看出這不是舒瑤來的。

隨著天色漸晚,幾位長公主和老夫人都有些焦慮起來,其中以安寧長公主最甚,她心中又慌又虛,不知所措極了,她已經意識到她被人利用了。

她的原意不過是法事上出點小意外,讓夏筠抓住機會,救一救蔣家的人,而後順理成章,兩家定親,如此而已。

但現在……現在是什麽!

所有她帶來皇覺寺上香的皇親勳貴,全部被挾持,若是讓人知道是從她這裏出了差錯,莫說是夏筠嫁人,就是她經營大半輩子的名聲顏面也都將全部掃地。

“母親……”夏筠有些害怕,緊緊依偎著安平長公主,之前歹徒暴起的時候,安平長公主還貼著她的耳朵輕語,讓她抓住機會,但還沒等她明白,卻見殺人了……

吃食再見長公主那僵硬的身體,心虛的神色,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但她終究是她的母親,是一心一意想要對她好的母親,“筠兒陪著您。”

“嗯,”安平長公主點了點頭,但後背的冷汗還是止不住。

她仔細思索著,可能被人利用的地方,原本隨意放在腰上的手猛地僵硬住,她的長公主符印丟了!

按照她的品級,可以養一千府兵,這符印就是這一千府兵的指揮權,今日的事情,她或可能是最後拉出來的替死鬼,誰要害她,究竟是誰要害她!

童雅也緊靠著陳氏,心中有些慌亂,但還不算太過,初一出行時,原本還帶著皓哥兒,但陳氏卻轉道去了童王府,讓皓哥兒到童王府去,沒讓帶上,一開始她還覺得遺憾,但此時只有慶幸。

她也不深究陳氏到底為何有此舉動,但沒牽連上皓哥兒,已經是萬幸了!

陳氏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撫,卻依舊沒有說話,她微微閉目養神,手上的念珠許久才撥動一下,恍若在算著時間。

而在不遠的老主持的禪室裏,除了臉色蒼白行動受阻的老主持外,還有一青藍錦服的中年男子,年歲大致在四十歲左右,保養得宜,儒雅的氣質,如何看都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溫和的人,他輕輕翻動著一本佛經,似也在等時間。

“顏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莫要一錯再錯了,”

老主持睜眼又閉眼,聲音也無比虛弱,但看所說的話,以及那男子在禪室裏的熟悉模樣,就知道二人相交已久。

“大師也覺得顏卿錯了嗎?”男子放下佛經,看向了主持,淡淡問道。

“斯人已去,施主又何必執著不放……”老主持深喘了口氣,再次勸道。

“可是……他卻是被殺死的,算計死的,我不該為他報仇嗎?”男子說著,雙拳握緊,眼中有悔有恨,“他不是個好皇帝,卻對顏卿極好,報了仇,我才好去見他。”

“施主也要為公主和縣主們著想……”主持眉頭深鎖,幾十年相交,從未想過會有今日這般時刻。

聽了這話,那人眼中的冰冷更甚,“她是九王的妹妹!”他仇人的妹妹!

主持再次看了男子一眼,卻再無相勸的話,他已經執念成魔,勸不了了。

鐘赫去年中秋時回到京城,所見的第一個故人,並不是慕幼薇,而是到公主府見的他,鐘赫告訴他,當年的宮變還有內幕,還有一個隱藏在背後深之又深的人,未被發現。

他以為弄死了曾經的九王就是報仇了,但不是,或者說還不夠!隱在背後的人,才是他們真正要報仇的對象。

“咳咳……”他用手帕捂住嘴,咳了咳,看著染血的絲帕,突然笑了起來,溫雅中有一種瘋狂,他病了,他的時間也沒有多少了,如何能不再瘋狂一把呢。

“駙馬,城防營的人來交涉說,答應您的要求了,”守在禪室外的府兵稟告道。

“嗯,”顏卿應了一句,然後又低聲吩咐幾句,而後還是坐在禪室內看佛經。

鐘赫的人告訴他,在戎狄和大虞交鋒的重要時刻,劫走舒瑤,若不能劫走,就殺了她,徹底亂了虞京,亂了周允鈺的心,這一計不可謂不毒,但無毒不丈夫!

然舒瑤實在太過低調,沒有宮宴,更不出宮,他的人根本混不進守衛森嚴的鳳翎宮,根本無從下手!

而戎狄敗得也太快了,甚至連這第二個計劃都沒開始實行,他們就敗了。

可若能殺了舒瑤,他們還不算敗得太徹底,反正,他也快要死了,死前殺了皇後,不算太虧,或許,還能逼出當年那幕後之人,如此就更好了!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那個人一定就在京城裏!

虞京之外,西北和西南兩個方向,各有數十騎快馬,向虞京飛馳而來,恍若離矢的箭。

兩千禁衛軍護著的馬車,向著皇覺寺而去,馬車內尋香的手心後背都有些汗澄澄的,依依握住尋香的手,

“別怕,我會保護你,”兩千訓練有素的禁衛軍,加上她的貼身保護,尋香出事的可能性並不大。

“嗯,我不怕,”尋香回道,但冷汗還是沒有停止。

皇覺寺外,城防營士兵厲聲喝問,“皇後娘娘已經到了,還不將人放了嗎?”

他話落不久,一側門推開,嚶嚶哭泣聲傳來,好些大家姑娘被放出來了,神色慌亂,但還不算狼狽。

“大人,還有好些人,沒和我們出來……”他們只放了部分女眷出來了,身份尊貴的一個沒放。

“他們還讓我們帶了話,”夏筠是一眾姑娘裏身份比較高的,她臉色蒼白,但勉強算鎮定,完整覆述了那歹人的交代,

“他讓娘娘張榜吩咐下去,讓十一年前那位隱世謀士也到此一敘,否則皇覺寺內所有人都會為他陪葬……”

“求娘娘救救母親她們……”夏筠跪在地上幾近癱軟。

“求娘娘……”

請求的聲音不斷傳來,一直靜默的馬車許久才傳出聲音,“先送她們下山……”

“不,我不走,我要等母親出來……”

“我要等祖母出來……”

這些姑娘家發作起來,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但馬車內的話此時也相當於鳳喻,哭哭啼啼的姑娘們全部被送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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