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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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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打臉

三日後,鐘赫的命令傳回西梁皇都,養居處優了半年多的蔣舒玥就被伺候她的的女仆裝扮了一番,送到了西梁王的第七子的府邸,給她唯一一句話就是,“你是主人送給七王的禮物。”

而蔣舒玥無需繼續點撥,她就自行領悟了這話的意思,送女人不就是為了吹枕頭風嘛,她不甘心就這麽被鐘赫送出去了,但她也明白根本沒有她反抗的餘地,她會最大程度地博取七王的寵愛。

思量清楚之後,蔣舒玥基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行為,一切任由女仆施為,但隱在平靜神色之下卻是她微微雀躍的心。

這半年來,鐘赫讓人教導她學習西梁的話,她說不大利索,當也能聽懂一大部分,而且西梁貴族基本都會大虞的語言,並不妨礙她的交流,至少不會對她邀寵有妨礙。

她學習了很多,但也被全然限制了自由,她想要知道的所有消息都要通過鐘赫,這讓蔣舒玥覺得很不滿,她覺得她和鐘赫是合作的關系,但鐘赫並沒有給她空間,發揮出她的作用和價值來,現在更將她當做一物件送了出去。

而眼下卻是機會,七王……鐘赫想要扶植起來的下一代西梁王,就算不是,她也會努力讓他是,而她就將是西梁的王妃,到時候就是鐘赫來求她了……

但她卻不知道,鐘赫之所以選擇這個七王來扶持,因為他的野心和殘暴符合鐘赫的需要,同時他還有致命的弱點,他喜歡的是漂亮的男孩,而不是風情萬種或者弱柳扶風的女人,送一個女人給他,不過是一個起事的暗號罷了。

時下風氣,他便是喜歡男人,在他成為西梁王的時候,也是需要一個王妃做擺設的,蔣舒玥代表的就是這一個擺設需要的前提意義。

女人對鐘赫和七王來說都是隨意搓揉的玩物罷了。蔣舒玥或許有點特殊,但還不足以讓她擺脫玩物的身份界定。

“玥兒見過大人,”

蔣舒玥將私下練習了數遍的西梁話說出來,帶著一種大虞女子特有的感覺。

她身穿西梁的服飾,夏令時分,西梁貴族女子的服飾十分暴露,裸、露的瑩白肌膚,婀娜妖嬈的身段,蔣舒玥確實有讓男人為她神魂顛倒的資本,但那得是取向正常的男子。

“起吧,”有點粗糲的聲音刮過蔣舒玥的耳蝸,讓她忍不住紅了臉,嬌嬌怯怯地看去……但無論是人,還是此時的場景,和她臆想中有極大的出入。

七王,三十來歲,皮膚黝黑,身材高大,五官中唯一雙鷹眼十分攝人,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惡意,他左右手摟著兩個,據說是鐘赫從大虞江南給他找來的極品男寵,一個文質彬彬,一個天真秀氣,都很得他的心。

蔣舒玥從進來到現在,都盡情展示自己傲人的資本,但卻基本都做給空氣看了,她要取悅的七王全然無視了她,已經和他的兩個男妃調情起來了,偶爾發出低笑和輕哼,刺激得蔣舒玥一陣一陣發毛,她艷麗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蔣舒玥心中怒罵著,她被七王和他男妃們的柔情蜜意糊了一臉,活了兩輩子,她也只聽說過龍陽之好的人,今時今日才是第一次見,想到她接下來可能要和好些個男人爭寵,她就反胃得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但這個房間其實還不止有她一個看客,一個塗脂抹米分看起來十分陰邪的男仆,用又尖又細的嗓音說道,

“小的今兒在紅人館迎人時,驚鴻一瞥,偶遇一個絕色男子,長得比……玥姬還要漂亮百倍。”

這個男仆很懂說話,而後又只堪堪描述了幾句,就將那男子的傾世美貌描述出來了,蔣舒玥聽得也不由得挑起了眉梢,這世上真有這樣的美人?比她還漂亮百倍?

“哦?”七王放開了他的男妃,顯然心動了,他認真看了看蔣舒玥,似乎也在思考比她漂亮百倍的男子,會是多美……蔣舒玥一張臉被看得紅了白,白又又紅,她發誓,眼下帶給她屈辱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男仆了然,諂媚道,“小的一直派人看著他,他就住在紅人館對面的客棧裏。”

“去將他請回府來……客氣點,”

七王對於美麗的男性尤物向來都十分溫柔,他理了理衣冠,十分正派起來,那兩個男妃也被他打發走了,而蔣舒玥則被他當做丫鬟使喚,給他端茶倒水。

蔣舒玥已然確定,這個七王是半點都喜歡不起女人來的,她覺得臉疼心疼,全身都在疼,每次當她覺得有一點希望和盼頭的時候,現實都會再狠狠打她一臉血。

蔣舒玥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七王,也不敢多說話,他並不是在等,而是在處理事情,不斷有指令發出去,等處理完了,他就看著蔣舒玥陰陰地笑,那鷹眼裏充滿了殘暴,皇家就沒有什麽真正單純的人,鐘赫在利用他,他何嘗不是在利用鐘赫。

“大人,人帶來了!”

一個時辰的時間過去,人被請來的比預想得要快得多。

七王的名聲並不好,被他看上的人,只要聽說是到他的府上,都要一番推拒求饒或者求救,耽擱半日都是少的,但此次從時間上算,基本是男仆來回紅人館一趟的時間。

當人走進來的時候,就是對自己美貌十分自信的蔣舒玥,也感覺到一陣驚心動魄的心神搖曳,世間居然真有男人能美到這種地步,風光霽月,所有的光都會被那張美麗的臉吸得無半點亮度,只能看得到他,特別他還溫柔笑著的時候,他的容貌已然是世間最完美的饋贈。

“是你要見我?”他的聲音也溫柔到不可思議,他周身的一切色彩和聲音都自動變得虛幻起來,蔣舒玥聽到不止一個人吞咽口水的聲音,

他站著並不行禮,可是沒人覺得有何不對,他嘴角牽起溫柔的笑意,似開在三月裏的春花,極盡絢麗,他確實比蔣舒玥美了百倍不止。

“是,”七王也笑了,他緩緩收起眼中的垂涎之色,繼續之前的正經做派。

接下去的發展,全然出乎蔣舒玥的意料,他成為了她新院落的鄰居,那七王心甘情願玩起了追逐的游戲,對他萬分禮遇,捧在手裏怕化了的那種,而這些蔣舒玥原本以為是她會擁有的,她再次感覺到了一種莫名針對她的深深惡意。

若不是蔣舒玥在前世不止見過段之瀾一次,且對他的絕色印象深刻,她都要懷疑真的是人有相似了,但她出於某些思量,也沒有揭破,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段之瀾幾眼。

段之瀾進入七王府肯定別有目的,這一點蔣舒玥十分確定,但她掌握的信息還是太少,換了一個居住的地方,她與外界的交流並沒有得到多少改善,所能仰仗還是前世的那點見聞。

直到有一天夜裏,她被突然而起的喧嘩驚醒,她恍然似又回到了前世宮變的那一晚,她急急忙忙穿戴好,就溜出了寢室,躲到小院子的假山裏,沒多久果然就有持刀的人闖入她的院子。

蔣舒玥被嚇得一身冷汗,她也不敢繼續在假山裏多待,找準了方向,慢慢往七王的主院跑去,她總是鐘赫送給七王的人,那七王他總不會見死不救,扔下她不管吧。

按照蔣舒玥的經驗來說,發生意外時,肯定是府邸主人的院落護衛最多,也相對最安全,她不能等著,她得自救。

梁都裏確實正在進行一場預謀已久的政變和殺戮,老西梁王被亂箭射死,他幾個出息的兒子也接連被斬落,七王以及擁戴他的人全面接手了西梁王都。

而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蔣舒玥已經按照記憶往主院走去,主院之外還偶爾有驚慌失措的仆人走動,但從她摸到主院內,就感覺到一種讓人心悸的死寂和寂寥。

夜色之下,蔣舒玥忍不住顫抖了起來,或許她好好待在她那假山裏才是好的。她現在迫切地就想見到一個人,無論是七王的人,還是鐘赫的人都好。

靠近主屋的時候,她隱約聽到了呻、吟的聲音,她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略略松了下來,原來是那七王在辦事,難怪院子裏都沒人……

但現在什麽時候了,那七王還有這等好興致,蔣舒玥實在是想不明白了,她正躊躇著是在主屋外等著,還是闖進去打斷的時候,屋子的門緩緩推開了……

蔣舒玥身形不穩,直接摔倒屋內,卻倒入一血泊當中,一屋子的屍首當中,濃烈的腥味,沖得她腦門發暈,這房間內的場景,簡直是猛然打開的修羅地獄。

那呻吟她也沒聽錯,卻不是暧昧的呻吟,而是瀕死的呻吟,蔣舒玥的胳膊猛的被一只染血的手握住,那抽搐和冰冷的感覺,讓蔣舒玥驚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而那人嘴巴張張合合,除了喘氣,卻是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若不是那雙讓蔣舒玥印象深刻的鷹眼,她都認不出這是今夜前還意氣風發,胸有成竹的七王,她也從來沒見過被虐得這麽慘,還留有一口氣的人,“哈……呼……呼……救……救我,”

他全身上下都是血窟窿,定然是段之瀾一劍一劍刺出來的,密集的程度,簡直讓人頭皮發麻,其他人的死狀,也沒比七王好到哪裏去,蔣舒玥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

“聲音真難聽……”段之瀾說,然後蔣舒玥就見一劍光,一還滾燙的舌頭直接從七王的嘴裏飛出,落到蔣舒玥的臉上,滾燙而黏膩的觸感,讓蔣舒玥知道眼前的一切不是夢,是真實存在的!

“啊……啊,”蔣舒玥的尖叫還未完全出聲,殘留著濃烈腥味兒的劍尖就點在她的喉嚨處,毫無疑問,如果她不能忍住出口的尖叫,那劍尖就會毫不猶豫割破她的喉嚨,將她的尖叫全部都凝在她死前的這一刻。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是大虞的人……”蔣舒玥劇烈搖頭,全身顫抖著,翻騰了好幾下才,讓自己坐了起來。

“你是鐘赫的人?”段之瀾在問,卻是肯定的語氣,但那平靜無波瀾的話,讓蔣舒玥全然猜不出他的喜怒,甚至面對這滿屋子他施虐而橫陳的屍體,他的表情也依舊平淡,隱約還有一種淡淡愉悅。

變態!蔣舒玥覺得這個世界全是變態!啊啊啊,她心中瘋狂尖叫和咒罵著來紓解這無孔不入的恐懼情緒,“是……是,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是他把我抓來的,我是……是大虞蔣國公府的人,你不要殺我,求求你……”蔣舒玥極盡求生的本能,她從段之瀾的沈默裏讀出了殺意,他非常討厭鐘赫,即便她什麽都不知道。

“蔣家……”段之瀾毫無波瀾的臉上終於有了異樣,他一低頭挑起了蔣舒玥的臉,仔細看著,長得一般,並沒有他認識的蔣家人的感覺。

蔣舒玥還想要說什麽求饒的話,就覺得脖頸上一疼,暈了過去,在暈過的那一瞬間,她臉上還保留著那驚懼到五官都略微變形的猙獰模樣。

段之瀾低低笑了一下,看著滿屋子的屍體,被七王惡心目光壓抑了幾日的郁悶,終於消去,他看向了屋頂,“你不讓我殺,就自己下來把人弄走……本王可不管!”

這麽多天相處下來,段之瀾本性暴露無疑,對著明慧,該毒舌的時候依舊毒舌,但明慧也從不與他計較這些就是了。

他方才確實想殺了蔣舒玥的,即便她沒有自己摸過來,解決了這裏,他依舊會去找她,原因很簡單,蔣舒玥這幾日那自以為隱晦的目光,讓段之瀾十分不喜!

何況,她就算是蔣家的人,也不是雲氏的孩子,與他何幹。

明慧從屋外走進來,踢了還茍延殘喘的七王一腳,直接讓他徹底斷氣,而後提起蔣舒玥向外走去,段之瀾提著腥味極重的長劍,跟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趨,全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不對之處。

七日後,他們返程又途徑黑水客棧,素娘看他們的目光就和看怪物沒有多少區別,這兩個人已經讓西梁徹底亂了,老西梁王被殺,七王死,五王死,三王死,原本最有機會最有才德繼承王位的幾個皇嗣全死了,剩下的不是小,就是病,或者無能之極的,

但王位是不會缺少覬覦的人的,西梁政權更疊,在短時間內是無法確定下來的,七天過去,梁都裏還在流血。

就算那鐘赫還有回天之力,爭取到他的人上位,但那時段之瀾早回西南,西北的戰事也早結束了。

“她是誰?”素娘問明慧,好奇的目光掃過蔣舒玥,這一副猶如行屍走肉的離魂模樣,看起來甚是奇怪。

明慧簡單言語幾句,素娘就恍然點頭,“哦,原來是她的女兒……”

素娘又哼笑了一下,就無多少關註興趣,蔣舒玥眸中突然而起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下去。這女人認識她娘,但是不喜歡她娘……

蔣舒玥暫時不敢有任何逃跑的念頭,只要段之瀾將目光掃向她,她就覺得全身發軟,手腳控制不住發抖起來,

她恍若又回到被陳氏囚禁起來的那些時候,她明明很困很困,卻始終無法閉眼入睡,一天下來,不是離魂無神,就是過分敏感,任何動靜都能讓她一驚一乍起來。

段之瀾和明慧並不打算在黑水客棧多留,只補充了些幹糧和水,就要繼續上路,西南還等著段之瀾回去穩定大局,但這一趟也不算虧,西梁之患雖未徹底解決,也算破了大虞眼下或可能三面臨敵的僵局,這絕對是此行的意外之喜。

否則段之瀾怎麽可能忍受這麽多日那七王的惡心目光,若不是時間不夠,那一屋子的人並不能讓段之瀾全然消氣……

鐘赫若是知道段之瀾和明慧會跑到西梁皇都去,他絕對不會讓七王在這個時候動手,再追究下去,還是他太過自負,以為段之瀾真就必死無疑了。

段之瀾等人出了客棧,素娘卻還送了他們出來,她低頭沈默了片刻,才看向了明慧,“告訴蔣三,我過得很好,我和他有緣無分,讓他不要繼續為我耽擱了。”

“話會帶到,但聽不聽就不是貧僧能保證的了,”明慧如是說著,情緒上也無多少波動,而真正有波動的該是素娘她自己才對,否則這話……其實並無多少捎帶的意義,她若真對蔣言昪無情,又何必多此一言呢。

看著他們消失在大漠的盡頭,素娘又凝視了許久,才輕嘆一口氣,轉身回客棧去。

而這七天的時間,西梁皇都發生的流血政變慘劇已經傳遍天下,自然也傳到西北的周允鈺手中,隨之一起來的,還有段之瀾通過特殊的隱秘方式,傳給他的消息。

“朕就知道你不會死!”話是這麽說著,但沒有得到確切的消息,心中總還是掛懷的,周允鈺擡起目光,看向了那插滿了小旗幟的沙盤,眸中的冷沈一閃而過,“是到和戎狄決戰的時候了!”

從那次正面對上至今,戎狄退據百裏,偶有交鋒都是小打小鬧,並不能對戰局有多少影響。

收到消息後連續三日,包括新近提拔起的將領參謀們,都聚在周允鈺的大帳裏商討軍情,軍營裏氣氛一下子又變得緊張起來了。

林三因為近來的勇猛表現,已經被提拔為周允鈺的親衛之一,守在大帳之外,他的神情和氣質和在京城之時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只怕是最親近的家人都不怎麽敢認他,也不怎麽敢大聲和他說話了。

他臉上蛻去了稚嫩,一種淩厲和煞氣正在成型,假以時日,他身上還會有更加驚人的蛻變。

“煩請通報一聲,臣女來給陛下和父親送午膳,”看見來人,林三面無表情長、槍一挺,不容她入帳,將人攔了下來,

“都護大人的營帳不在此,蔣姑娘請離開。”

按理說,軍營重地是不容許有女子出沒的,但隨他們而來的還有幾位太醫為首的醫護隊,治療手法全然不同於老軍醫們,但卻又特別有用,用羊腸線縫傷口,比止血的金瘡藥還要管用,就是比較麻煩繁瑣……

如此一來,人手不夠時,就近在邊城裏招募,招來了些心靈手巧的女子,沒想到蔣都護的女兒也來報名了,不過,她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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