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又在何方

關燈
三天後,冷冷清清的白家藥堂依舊院門緊閉。因為白斂的事情,孫蘭芝的怒氣還未消散。兩個人就算在宅子中碰見,孫蘭芝都會繞開白蘇,形同陌路。起初白蘇也想化解開孫夫人心中的誤會,可面對她刻意的回避,白蘇的努力顯得格外力不從心。

今日上午,白蘇本想讓藥鋪開張。對她來說,支撐這個藥鋪,有青之的幫忙就足夠了,畢竟過去有一段日子她就是這麽走過來的。可是,這次卻有所不同,她發現自己對治病救人再也提不起任何興致了。每當她試圖安靜下來溫習那些醫藥知識的時候,慕雲華的身影就會靜靜出現在她面前。幻覺中,她總是會出神地望著他,而後才悲哀地想起,她連他死去的原因都一無所知。縱然她是神醫在世,也回天乏力了。連在乎的人都無法救治,她還要這一身的醫術做什麽。

就在她郁郁寡歡的時候,凡煙帶著吉祥來見她了。白蘇萬萬沒想到吉祥會來,她一看到形單影只的吉祥,眼淚立刻撲簌簌流了下來。

“白小姐——”吉祥見到白蘇後,聲音也哽咽了。雖然慕雲華並未和白蘇之間發生什麽,或是說確立什麽,但在吉祥心裏,他已經將白蘇看做他未來的主子了。他哆哆嗦嗦地從袖口中掏出一方疊著的宣紙,遞到了白蘇的手裏,“公子他沒能給白小姐留下什麽,這是我在給公子收拾書案的時候私自藏起來的,或許公子會希望能交到白小姐的手上。”

白蘇接過宣紙,之間宣紙上皺皺巴巴,似是被人揉過。她屏住呼吸,展開了這張脆弱的薄宣,只見到一團漆黑淩亂的墨跡,還有幾個小字:“白姑娘,見……”

吉祥見白蘇默不作聲,便解釋道,“這是公子出事前的一天所寫,後面的字都被公子劃掉了。小的有愧,猜不出公子的心意,也不知公子究竟想寫什麽。那天一大早,公子就出門去了,我原以為他是來找白姑娘的。”

吉祥的話音落後,白蘇突然開口提到,“白姑娘,見信如晤。應該是這句話,他是想傳信給我……他一定有什麽難言之隱,才會將後面寫好的字塗掉……”她垂下目光,再次盯在宣紙上,她不禁回憶起那天慕雲華的反常——原本故意冷落她的他,最終卻在她的額上輕輕印下了吻。

難道說他當時已經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那個吻,是告別,也是永別……白蘇握著宣紙的手開始顫抖,她竟然沒有察覺出來!他的告別,他的無奈,甚至是他的痛苦,她恨自己沒能及時察覺出來!

爹——爹恐怕知道他的死因!天啊,他出事前來見過父親的!白蘇幡然明白,她開始坐立不安起來。如果當時父親已經知道慕雲華生病,為何不為他醫治?白蘇清楚父親的為人,就算病人病入膏肓,他也不會放棄為病人醫治,何況他還將慕雲華看做白家的恩人!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那天慕雲華又神神秘秘地對白璟說了些什麽……整件事情如此蹊蹺,白蘇的頭腦混亂極了,當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她決定,一切等到白璟回來,再去像父親尋問清楚。

雲華,這封信上,你究竟想說什麽……

白蘇低嘆一聲,她輕輕將宣紙收好,讓凡煙收進了匣子中。他從未送她什麽,這殘破的宣紙,也算是一種念想了。

突然間,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二小姐!”外面的人在焦急地呼喚。

“是青之。”凡煙反應過來,她趕忙打開門。

青之一臉喜悅的樣子讓凡煙楞了住,緊接著,就聽到青之說,“二小姐,老爺回來了!大少爺也回來了!”

“大哥!?”白蘇騰地迎上前來,她久懸的心頓時落了地,“大哥他,平安無事麽?”

“是,平安無事!他們都在正堂呢,二小姐快過去看看。”

“嗯。“白蘇立刻答應下來。這段日子籠罩白家的陰霾太多了,此番白斂化險為夷,她實在開心。就算她對慕雲華的事情心存疑惑,此刻也不得不因為大哥的喜事而暫且放下了。

正堂裏,白璟和孫蘭芝端坐著。孫蘭芝微垂著頭,袖口時不時地舉起來,似是在拭淚。白璟卻並沒有任何喜悅的神色,他嚴肅極了,冷若冰霜。

看到父親這個表情,白蘇不禁又慌了,她望了望院落,也沒有看到白斂的身影。“爹,大哥呢?不是說他也回來了?”

“他回房收拾了,一會兒便出來。”白璟的神色依舊冷淡。

確定白斂已經回到家後,白蘇終於長舒了一口氣,這麽看來,大哥已經沒事了。她忍不住雙手合十,“太好了,蒼天有眼,大哥沒事。”

“的確是蒼天有眼,否則他怎麽逃得過去。”白璟的話中帶著一絲無奈。

白蘇看得出父親是生氣了,她安靜下來,不知該說些什麽。青之在一旁解釋道,“今日新帝繼位,大赦天下。”

聽聞此話,白蘇驚詫不已,轉而,她又無比欣喜起來,“這是好事啊,爹,大哥化險為夷,您應該高興啊。”她充滿期待地望向白璟,試圖讓他開心起來。

孫蘭芝放下手臂,也附和道,“是啊,老爺,咱們兒子回來了,您就不要與他再計較了。平安是福,何苦還如此不愉快。”

白璟依舊默不作聲,他在等著白斂出來。

過了半柱香的工夫,白斂來到了正堂。他原本年輕的臉上也掛著疲憊,白蘇見了,忍不住一陣心疼。

“大哥——”她深知,大哥會受這麽多苦,的確是因為她的關系。她為慕雲華的死悲慟昏迷,三日後才得以將消息告訴白璟。千錯萬錯,大約都應了孫夫人的那句話,她或許真的是白家人的克星。

“蘇兒,大哥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白蘇楞住,她望了望深眉緊鎖的父親,不禁為白璟捏了一把冷汗。但見白斂用目光示意她到院子中去,便只好挪開腳步,跟在了白斂身後。

“站住!”許久未曾開口的白璟突然大喝一聲。

“白斂,你的事情還未和為父交代清楚,不得離開正堂一步!”

白斂轉回身來,他迎著白斂嚴厲的目光,一字一頓地答道,“回來的路上我就說了,我的事情,實在無可奉告。”

“放肆,立刻跪下!”白璟猛然拍案,他指著白斂喝道,“整個家都為你提心吊膽,你一句無可奉告算什麽?!如果不是先帝駕鶴,新帝大赦天下,你以為你會平安歸來?!數人勾結,私販鹽巴,犯下如此大罪你竟毫無反省之意!!我白璟怎麽會生下你這樣的兒子!”

白斂依言跪下,但他反駁道,“兒承認自己私販鹽巴,可是兒並不認為這是罪過!”

“公開違抗朝廷的法令,難道還不是罪過?!你是想生生氣死你爹我嗎!”

“私販鹽巴的確違法,但我並不認為是罪過。兒子是不孝,不通醫術,不能繼承父親衣缽。但是,兒也有救百姓之心。朝廷控制鹽巴買賣,很多百姓根本吃不起鹽巴。爹你也知道,長久不吃鹽巴對身體會有極大的損害。兒子所做,並非只是為利為財。”

“強詞奪理!”

“天底下,不是只有醫者可以救人水火。我有我的辦法,爹,你為什麽就是不能接受?”

“白斂!救人水火的正途千千萬,你偏要選擇旁門左道。為父一把年紀卻要為你奔波操勞,你問問自己的內心,你愧不愧疚!?”

白璟邊說邊想上前教訓白斂,孫蘭芝見狀連忙攔了住,“老爺,斂兒是氣人,可您也別在這時候計較了。讓他歇歇,他在獄裏也吃了不少苦。你了解的,斂兒嘴硬,讓他一個人靜靜,肯定就想得通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向白蘇遞眼色,示意白蘇趕緊將白斂帶出去。

兄妹倆剛走出正堂,白斂就一把握住白蘇的肩膀,異常激動,“蘇兒,我見到趙子懿了!”

“趙——將軍?”白蘇大吃一驚,她甚至有些磕巴了起來,“大哥你怎麽——會見到他的?”

“蘇兒,你跟大哥說實話,芷兒她當時確實是戀著趙子懿的?”

聽聞這句話,白蘇更加吃驚了,“大哥你怎麽會這麽問,姐姐當然是戀著他的,否則怎麽會義無反顧地隨他去京城?”

白斂松開白蘇,雙手忍不住握緊了拳,“趙子懿,你竟負我妹妹!”

“大哥,究竟發生什麽了?!”

“芷兒入宮了。”白斂陳述著這個事實。在他被押往郡城前,趙子懿又去見了他一面,他不依不饒地詢問白芷的情況,趙子懿就將白芷已然入宮的消息告訴了他。白斂清楚,白芷自己是不會願意進宮的,這一定是趙子懿負心相逼,他的妹妹走投無路,只好進宮。

“入宮?”白蘇怔住,她又喃喃地重覆了一遍,“入宮……”因為父親被陷害驅逐出太醫院的事情,皇宮在她的心中就是一個危機四伏的地方。四面高高的城墻裏,只有勾心鬥角,你死我亡。她猜不到白芷究竟是以什麽身份入宮的,她只猜得到不善與人相爭的白芷在那樣的環境中一定寸步難行。

趙子懿……她竟然相信了趙子懿的一面之詞,相信了他對白芷信誓旦旦的諾言。她竟然放走了白芷,讓她跟著這個負心漢獨自去了京城!白蘇懊悔不已,深深的無力感就快淹沒了她。

“這件事出自趙子懿之口,是真是假也無從確定。所以,我還不敢讓爹娘知道。我的事情剛過,我擔心如此雪上加霜他們會支撐不住,就先和妹妹你商量了。”

“是……要先確定才是……”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白蘇無力招架。然而縱然疲憊不堪,她也還是要強撐下去。畢竟白芷孤身一人在京,吉兇未測,無論如何,她都必須要挺住。

蒼天,她究竟該如何做,才能渡過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日子……

那個在她背後支持她的人,又在何方?

作者有話要說:嘻嘻嘻,猜猜看那個在背後支持她的人,在哪呢?

PS:在這兒打個小廣告,嵐嵐空降一篇文,人生處女作,歷史向,連載中,悲劇,免費。鏈接在此

《宓妃》,歡迎圍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