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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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倆師徒熾熱的目光中,晚餐就結束了。納蘭芊也有了預感,也許未來做飯的大任又歸到了自己的頭頂。不過,雖說如此,但收碗的工作自然輪不到納蘭芊去做了。

納蘭芊回了自己的房間——也就是千方原來的房子。今天天氣不錯,夜風習習、晴空朗朗,但是納蘭芊卻沒有想要修煉的意思。

走到書桌前,拉開。然後再輕輕按下一塊地磚,不遠處,另一塊地磚輕輕掀開了。納蘭芊把一切歸位後,來到那塊被揭開的地磚面前。

輕輕地嗅了嗅,即使是被封塵多年,卻再打開之後立即釋放出那股屬於它的香氣。沁人心脾。

一提、一拉。

原來是一個腦袋大小的酒罐子,它的罐身很特別,繪有鬼神的圖案和奇幻的浪漫主義形狀。其中最突出的一個龍頭仿佛是真的一般,十分奇特動人。

這是十年前千方的一瓶用蠻荒的漿果釀制的酒,除了千方,誰都不知道有這麽個東西。老實說,酒本身不算是什麽很貴重稀有的東西,不過,“千方制作”這個大招牌,卻讓它或許會有很高的價值。

但於現在的千方也就是納蘭芊而言,這酒,現在的作用是懷舊、消愁。

輕輕的剝開蓋子,清純的酒香湧出那個小小陶罐,瞬間四溢了整個房間。鼻尖嗅到那股令人陶醉的香氣,饒是像納蘭芊這種很少喝酒的人,都已經被深深迷住。

“當年還擔心釀不好。是老夫多慮了。”當年千方也是第一次嘗試釀酒,手拙得很。如今重回明宗,現在方才記起還有這麽一玩意兒。

有些話,她已經無人可說了。

也沒有準備酒杯,納蘭芊手輕輕地聚起酒壇,正當想要往嘴裏倒,卻聽見有一些細微的聲音。

“鐺......”酒瓶被納蘭芊重重地放到了桌上,納蘭芊的前面赫然站著一個人——澹臺。

納蘭芊只感覺到澹臺的眼睛散發著一股魔力,他那雙金黃眸子好像是燦燦的金子,閃亮得讓人有些暈眩——啊,好暈......

他看了眼納蘭芊桌上的酒,皺皺眉,然後便進入了正題。

澹臺的聲音變得輕柔:“我問,你答。”

“好——”納蘭芊的腦子忽然振了一下,整個大腦的空白一下子就被填滿了。仿佛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瞬間清醒了過來。

澹臺在做什麽?這是納蘭芊的第一反應。

第二反應是早知道澹臺要來,就不喝酒了...解都解釋不清楚。

不過她想起以前,把澹臺帶進來之前,自己也給他做過這麽一個測試。天塵閣自然還是要探查一下來人是否動機單純。被問的人會乖乖的說出潛意識裏的真相。雖說以前是這麽個程序,不過落在自己頭上,真不爽。

按理說,被問的人是處於半催眠狀態,可奇怪的是,納蘭芊的頭腦卻不知為何醒了過來。

接下來澹臺照常問了納蘭芊一些常規的問題,納蘭芊裝作催眠的模樣,似呢喃般回答了很多問題。

“你家是哪裏?”

“納蘭家...”說到這裏,納蘭芊可是松了一口大氣,據印象,這是最後一個問題了。

按計劃而言,澹臺應該問完這個問題便離開得了,但是這時,他卻忽然又問起了問題。“納蘭芊,你認識千方嗎?”

她心裏“咯噔”的一下,心窩子一下子緊了起來,整個人也忍不住擠出了一絲冷汗。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那不是師祖...”納蘭芊呆呆的答道。

“你還知不知道其他的,你和他的......”澹臺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急切,卻讓納蘭芊心裏著著實實松了口氣,看來,不是她想的那個方面了。

可是,如此的話,她這個身體和千方還有什麽其他的關系啊?

心裏想知道,可是卻無法直接去問,納蘭芊只能裝作淡然的樣子答道:“不知道。”

“心靈感應?”澹臺嘟囔了一下,繼續問道,“那好吧,你說說來到這裏的感受吧。”

納蘭芊楞了一下,沒想到澹臺還會問這種話題外的事兒,如果這個隨便回答的話,那澹臺就會懷疑她的狀態了...“郁悶。”

澹臺絕對沒有想過納蘭芊會回答這樣的一個詞語,開心?快樂?傷心?想家?都不曾預測過郁悶這麽個答案。

“為什麽郁悶呢?這個什麽不好麽?還是你對我上次說教你有不滿?”

她看了眼澹臺,她忽然發現,這個徒弟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也許,正是她沒能發現的他的變化。

而澹臺看著納蘭芊看著他,心頭不禁一顫。

“莫名其妙被人種下魔晶,被迫修魔;走到街上都能被人隨便追殺.....”納蘭芊猛地舉起面前的酒,出乎澹臺意料的,就喝了起來。

其實納蘭芊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麽做,可是“郁悶”兩個字脫口而出以後,心裏的思緒就好像打開了水龍頭,飛也似的溢出心田。

“唔......原本表演的像是乖乖狗樣的人翻了臉變成冷面冰山;原來的女人逼迫我;原來的兄弟不認識我....至於你,澹臺......”

“你才是讓老夫最郁悶的人。剛來的時候一掌把納蘭芊抽開;隨隨便便又說願意當納蘭芊師傅。你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輕易轉變,在你眼裏一開始是嬌蠻小姐的納蘭芊,現在對待卻好像在獻殷勤。費解!也讓老夫很慌。”

“至於你說其他的老夫無話可說。可是吊兒郎當就是老夫的性格...你說郁不郁悶?......”納蘭芊看著澹臺,心感覺都泡在那香醇的酒裏了。

澹臺就像是一個旁聽者,聽著她一個人在那裏無力的說著郁悶。心下也猜出納蘭芊已經逃離了“真心話”的控制了。

情到極致,納蘭芊說的累了,拿起酒,又打算往嘴裏灌。消愁消愁,就是這樣吧。

這些話,有的是她想說的,也有的,是她無意說的。喝酒本是如此,你怎知醉的是你,還是酒?

但這些話語,無論有心無意,都讓坐在那裏輕輕聆聽的澹臺內心深處有種深深地難過感。即使聽不懂,但卻讓他感覺好像整個人下沈了一樣。

師父、老頭兒,她說的...我真的有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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