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非她不可

關燈
不過轉瞬功夫,薛曼寧就從他的手裏硬生生被人搶走。宴會廳裏飄來悠揚樂聲,觥籌交錯間沒人清楚這裏發生了什麽,陸景司站在原地,像是與觸手可及的熱鬧被隔絕在兩個世界裏。

身後傳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篤篤聲,林湛剛才看到他們兩個拉拉扯扯地往這邊走,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跟過來看看情況。

或許也應該把之前的事情,重新再好好地說一遍……

她有點沒想好怎麽說,走過來的腳步顯得有點遲疑。只是真來到露臺上,出乎她的意料,只有陸景司一個人站在這裏,薛曼寧卻不見了蹤影。

“景司?”她微微皺眉,視線左右看了一圈,“曼寧呢?我剛才看到你們兩個在一起。”

陸景司轉過頭來看她。

林湛一瞬間就楞了一下,陸品離開得太早,卻又讓她太留戀,始終沒有開始過新的戀情。這麽多年,她和陸景司孤兒寡母地生活到現在,縱使陸景司性子有些冷淡,母子間卻絕對有著自己的默契。

她一眼望過去,就看見陸景司看著她的眼神很覆雜,眸光明明滅滅間,終是抿了抿唇,並沒有把自己的情緒宣洩給她,只聲音低沈地說:“被她爸爸帶走了。”

林湛瞬間想起剛知曉的人物關系:“恒遠地產的薛天豪?他為什麽……”

不是今晚上沒有過來嗎?又為什麽突然出現,把女兒帶走了?

還是在陸景司的面前……

陸景司聞言淡淡地揚了下唇角,卻又殊無笑意地說:“在一起時不珍惜,知道了他女兒的身份又想來覆合,他說我沒資格當著他的面,牽薛曼寧的手。”

林湛楞了楞,眼神驟然覆雜。

不是這樣的。

陸景司三年前跟她承認有女朋友時,不知道薛曼寧的身份,三年後對她說非薛曼寧不可的時候,同樣不知道。

她還能清楚地回憶起,就在前段時間,當她聽說陸景司竟然和薛曼寧官宣時,一瞬間心裏無盡的錯愕。

對於兒子的先斬後奏,她本來有種被人背叛的憤怒,第一時間打電話過去興師問罪的時候,陸景司對她平靜地坦白。

“現在是經由公司見證的合約戀愛,是假的,薛曼寧也是因為一部電影的女主角,才願意和我一起演這場戲。”他說,“但是促成這件事的人是我。”

是我希望假戲真做,希望和薛曼寧再生牽扯,希望能追回已經錯過的人,渴望著失而覆得。

電話雙方的兩人陷入長久的沈默。林湛心裏百味雜陳,怎麽也想不到時隔兩年,兜兜轉轉,陸景司心底的竟然還是那個人。

雖然陸景司已經很明顯經過了深思熟慮,在漫長的時光中下定決心,林湛卻還有抱著一點僥幸心理,不甘心地問:“一定是她嗎?非她不可嗎?”

“媽。”陸景司輕聲說,“我爸去世已經二十多年了。”

林湛呼吸驟然一滯,聽見自己的兒子問:“已經好幾倍於你們在一起的時間,你也不是沒有別的選擇,方家正現在還在守著你。你有考慮過嗎?”

一定是他嗎?非他不可嗎?林湛驀然明悟,一瞬間雙眸濕潤。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長長地嘆息著說:“陸品不是這麽專情的人,我一直致力於把你培養成第二個他,可你怎麽就隨了我呢。”

隨了她在感情上一根筋,認定了一條路走到黑,走到形單影只,生死兩茫茫,也註定回不了頭。

她是從那一刻起,無可奈何地開始接受薛曼寧。

陸景司在下定這樣決心的時候,尚且不知薛曼寧有這樣的家世。而薛曼寧對此一無所知,甚至至今也未必非他不可。林湛心裏百感交集,嘴唇開合,神色覆雜地問兒子:“你……怨我嗎?”

怨我當年想當然地拆散你們,讓你們不得不多走了這麽多彎路,至今依然前路不明嗎?

出乎她的意料,陸景司沒有多猶豫就搖了搖頭。

林湛面帶驚訝地看著他,陸景司平靜地說:“媽,從我懂事的時候開始,就覺得你好像經常不是在看我,是在透過我,看已經故去的人留下的那些影子。”

從小帶他接觸影視圈,帶他見各種各樣陸品的昔日好友,拜托他們給他做表演啟蒙。他九歲第一次上臺表演,演的是陸品十七歲出演的第一個角色。

就算他有天賦,九歲的孩子,表演得也只能算馬馬虎虎。臺下坐著一堆林湛找來的陸品昔日舊友,紛紛給面子地大聲喝采,而林湛坐在最前面,在滿場掌聲裏,哭得不能自已。

那時他就知道,演戲,是表演別人的故事,而看戲的人,是在看到的故事裏找自己。

明明被臺下那麽多雙眼睛註目,有人笑有人哭,他站在臺上,卻覺得很孤單,這麽多人,仿佛沒有一個人在真的看他。

如果這就是所有人希望看到的,他想,應該也沒什麽不好。

於是他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了下去。林湛總想著把他培養成第二個陸品,對著他的臉仔細端詳,給他買和陸品風格差不多的衣服,一著急就總在說:這不對啊,你怎麽不像陸品那樣?

陸景司開始頻繁地學習演別人的故事,在一個個故事的夾縫裏藏下一些自己。

所以他其實算是很喜歡演戲,喜歡尋找一個個角色和自己那一點微小的共通,如果沒有其他人註意,自己總要了解自己。林湛對這樣的情況很滿意,總說他遺傳了陸品的天賦,註定是當影帝的料。

也有人問她,怎麽不把你兒子往音樂圈帶帶?

林湛總是會笑著說:“算了吧,他們陸家人就沒什麽音樂細胞。”

可他不光是影帝陸品的親生骨肉,也是歌壇天後林湛一手帶大的兒子。

“媽。”陸景司說,“我認識薛曼寧的第三年,她過生日的時候給她錄了首歌。直到分手之前,她的手機鈴聲都是那首,你應該也聽過,不過大概沒聽出來是我唱的。”

在林湛的怔忡之中,陸景司淺淡地笑笑。

“或許這次之後,陸品的幻影能消散一點,你可以從迷霧的包圍中,看清一點真正的我。”他平靜地搖了搖頭,“如果這就是讓你看到我的代價,我也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

“我沒有怨你。”他說,“但是誰也不能阻止我,把失去的心上人追回來。”

薛曼寧被薛天豪帶著保鏢強行拉上車後,整個人還是有點回不過神來。

“爸……爸?!”薛曼寧震驚地問,“快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怎麽在這兒,不,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不,你怎麽知道我和陸景司的事兒?”

她想問的問題太多,飛快地邊問邊換,最後煩躁地揮了揮手:“算了,快回答我的所有問題!一個一個來。”

薛天豪當然不會按照她的套路走,和女兒並排坐在商務車後座,慢條斯理地點了根煙:“卓逸然和我說的。”

他和你說的什麽?薛曼寧剛要問,突然恍然地有所了悟。

以上所有事情都可以是卓逸然說的……

可是他知道的這麽多嗎?薛曼寧疑惑地問:“你怎麽想起來問他這個,還是他主動說的?”

“我之前不是讓你去和他相親——”薛天豪話說到一半,被薛曼寧瞪了一眼,從善如流地改口,“——見一面,之後總得問問結果。因為知道沒成,所以我最近才想起來問。”

哦……薛曼寧點點頭,惱火地嘶了一聲:“他怎麽什麽都說,這關他什麽事啊?”

話音剛落就被戳了下額頭。薛天豪同志恨鐵不成鋼地教育她:“要是他不說,我還不知道你竟然受過這種委屈,你是不是傻了,明明能擺平的事為什麽要忍著受氣?”

而且現在竟然還在糾纏不清!薛天豪斬釘截鐵地說:“趕快踹了那小子,你看不上卓逸然,老爸馬上給你找新的,保證都是任你隨便欺負的小白臉。”

薛曼寧哭笑不得地說:“千萬別,我不喜歡小白臉……我現在就喜歡陸景司,你強行把我帶走,這不是攪合我的終身大事嘛。”

“他也配你喜歡!”薛天豪不屑一顧,“看見你的家世才回來追你,臭小子有什麽了不起,不就是個爹媽有點名氣的破星二代,誰稀罕。”

說陸景司是個破星二代的,薛天豪可能是第一個……薛曼寧頗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不是這樣,爸,他一直都沒變,是他媽不太喜歡我,他這兩年已經把問題解決掉了。”

而且他在今天之前,也不知道她是恒遠地產的千金。薛曼寧不得不當場向薛天豪簡單地交代了一下自己的戀愛史,薛天豪聽著聽著,突然聽出了另一個問題。

“你那個經紀公司坑你?”薛天豪疑惑地說,“派系鬥爭把你推出去祭天?”

是啊。薛曼寧點點頭:“這個不重要,我的經紀人正在準備訴諸法律程序,爭取庭外和解,讓我和公司解約自己單飛……”

“這個想法好!不過等什麽等,麻煩。”薛天豪嘿了一聲,不屑地一揮手,“不就是經紀公司嘛,爸給你開一個!”

在薛曼寧的錯愕中,薛天豪當即掏出手機,登陸自己不太常用但是認證了的微博,雷厲風行打字編輯發送,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薛天豪V:星銘娛樂的人聽著,薛曼寧把你們開除了!恒遠娛樂今日創立,相關簡歷請投恒遠地產郵箱,三日到崗,薪資從優,速來。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倒數第十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