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寧折不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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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噴一身彩帶,倒是也沒什麽大不了。就是可惜了他今天特意做的發型,穿的一套新西裝,打開門前連皮鞋的亮度都確認了兩遍,所謂無用功,大抵不過如此。

卓逸然嘆了口氣,摘掉頭上身上的彩帶,無奈地走進包廂,頗有些幽怨地問薛曼寧:“幾年不見,就這麽迎接我?”

就見心心念念的小姑娘美麗的狐貍眼一轉,狡黠地反問他:“怎麽,嫌不夠隆重?你現在退出去,我們還可以再給你噴一次。”

卓逸然一笑,走到她面前把頭一低:“來吧,隨你高興。”

這是什麽打情罵俏環節!幾個發小頓時在旁邊發出鬼哭狼嚎的聲音。

宗航被事情絆住腳,在B市沒能趕回來,特意千裏迢迢挨個致電,反覆叮囑了他們好幾遍,要他們積極給卓逸然添點麻煩。他那點小心思大家也都知道,雖然覺得他沒什麽指望,不過不耽誤大家湊熱鬧。

他們本來還笑宗航小題大做,現在看來,好像真有點那麽回事啊?

連我的熱鬧都敢看!薛曼寧朝四周一掃,大家頓時眼觀鼻鼻觀心,當做什麽都沒看見,耳朵卻個個豎得老高,都在悄悄聽動靜。

於是他們就聽見薛曼寧對卓逸然狂拽酷炫地說:“拿好,自己動。”

大家:“……”

老朋友見面,自然免不了聊聊近況。

他們這一圈人,除了薛曼寧跑去出道當女明星,其他人的人生軌跡都差不多。子承父業,小學一起打架長大一起學經管,以後還要一起繼承家業,大同小異。富二代的人生有很多可能性,有些走出這個城市闖蕩,有些選擇留在這裏守家,其實哪種說起來都沒特別容易。

卓逸然是後者中的佼佼者,他性格穩重,腦筋靈活,人脈發達,眼光敏銳。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這次回來就要進入自家公司就職,薛曼寧預計一年以內就能在財經雜志封面上看到他。

太優秀了容易給人以距離感,比他小的這一圈人,多多少少都有點怵他。

薛曼寧除外,她從小對商業興趣缺缺,卓逸然的光環閃不到她。

“你們是不知道我爸。”薛曼寧繪聲繪色地當眾描述,“裝病把我騙回來,我一進門,滿屋子白酒味兒熏得我一個倒仰。見了我火速扔杯躺下,那動作迅捷的,瞅著比我還健康。”

滿包廂笑聲,其他人看著她樂:“知道你還回來?當藝人還挺忙的吧,找你聚下你都沒時間。”

“最近還好,離進組還有段時間,天天就跑跑通告上上綜藝,瞎忙。”

“說到綜藝。”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挑起話題,“你最近那個戀愛綜藝我可看了——你和那個陸景司是不是真在一起了?在一起的話帶過來見見啊,醜媳婦也得見家長嘛。”

薛曼寧瞪他:“你是誰家長?”

對方火速改口:“醜老公也得見兄弟……”

老公這個詞,著實刺激到了薛曼寧最近頗為敏感的神經。薛曼寧心情欠佳地揮揮手:“沒有,不是那回事。帶人來不可能,最多也就帶個人名過來——你要他簽名嗎?這個我可以批發。”

“我要他簽名幹什麽……不是真的啊?你們最近緋聞不是轟轟烈烈的,我妹都在磕你們的CP。”

薛曼寧一楞:“你妹妹,梁月?怎麽搞的,她第一天認識我?”

梁睿摸了摸下巴:“她說你傳過那麽多緋聞,就屬這個最真。”

這個話,倒是也不能算錯……薛曼寧一低頭,打算裝作沒聽見,把這個話題打岔過去。卻聽梁睿十分疑惑地問她:“說起來曼寧,你怎麽會有這麽多緋聞的,這可不太是你性格,你拒絕人不一向是幹脆利落不留念想的嗎,娛樂圈的人臉皮特別厚?對你死纏爛打?”

薛曼寧一楞:“這倒也不是……大家背後都各自有一片森林,誰沒事隨便找棵樹上吊啊。”

梁睿頓時十分不解:“那這些亂七八糟的說法是?看著就離譜,居然還有人一直討論。”

這個要怎麽說呢,薛曼寧摸了摸下巴:“說起來倒是也不覆雜,該懂的應該都懂……我的長相你們也知道,就不是清純那掛的,上學時人家是你們夢裏的校園女神,我是春夢裏的。”

好幾個人都頓時嗆了一下,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在包廂裏響起,薛曼寧頗為不屑:“又沒特指你們,一副被戳穿秘密的樣子幹什麽?總之看臉的時代嘛,大家自己心裏有個分類標準,我大概是看起來比較好泡的那種,所以總有人蠢蠢欲動地想來占點便宜。”

至於這其中有多少分媒體和水軍的推波助瀾,以及幕後黑手的刻意引導,這就不是圈外人發小們需要知道的內情了。薛曼寧雖然無所謂別人怎麽說,但當然知道別人為什麽這麽說,她又不傻,一向堅持在戰術上重視敵人,思想上藐視敵人。

她輕描淡寫地笑笑:“人的名樹的影,風評在外,難免被人打主意。打算來我這兒碰個運氣的好像很多,炒CP上熱搜,互惠互利的事情,我的團隊也不太抗拒。”

只是慢慢的,好像就沒人願意認真一點對待了,嘴上說著對她一見傾心的人,被她毫不留情拒絕時總會問,是我還沒達到被你攀附上的標準嗎?你是不是太心比天高了?

想來約還自我感覺良好地標榜自己,薛曼寧何止心比天高,簡直眼睛都快翻到腦門上去。

長此以往風評越發固定,湊到她面前獻殷勤的男人類型越來越統一。薛曼寧有時候想想,這事也不能完全怪別人亂寫,她自己這個寧折不彎的臭脾氣,大概活該受點現實的教育。

不過受了教育也不會改就是了,薛曼寧在妖艷賤貨的路上昂首挺胸,闊步前行。

觥籌交錯到最後,一半人喝到了桌子底下,另一半人負責把他們弄回家去。卓逸然在這場以他為主角的歡迎會中,竟然奇跡般地保持了清醒,最後也沒一頭栽倒到桌子上。

從包廂出去的時候,薛曼寧斜睨他,嘖嘖有聲地感嘆:“我怎麽就沒見過你被灌倒過,什麽時候讓我開開眼,見識一下您貴妃醉酒的樣子啊?”

卓貴妃莞爾:“你來灌我,我絕對來者不拒,分分鐘栽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面。”

噫。薛曼寧受不了地抖了抖:“你去國外讀博,進修的撩妹專業啊?恕我直言,成果一般。”

卓逸然一嘆:“真有撩妹專業,我倒是願意進修一下。你今天能過來,我還以為自己有機會了呢,看你敬謝不敏的樣子,好像希望不大。”

薛曼寧大為驚奇,納罕地問:“我過來怎麽了,好歹也從小認識,就算一個人過來給你接風洗塵,你也不用想東想西到這個地步吧?”

卓逸然轉頭看她:“曼寧,你如果現在真的在戀愛,就會像當初直截了當和我說明一樣,不會留半點餘地的。你知道我不是來要你接風,我看到你,心裏是會有別的想法的。”

薛曼寧一楞,隨即悻悻道:“我還什麽都沒說,你怎麽就自己看出來了。你留學念的心理學?”

也有選修。卓逸然大方地承認,隨即一笑:“不過帶他們過來,我也看出你的意思了,你雖然暫時單身,不過好像也沒打算考慮我。”

薛曼寧聳肩:“認識太久,和你握手就像左手握右手。”

你那終於找到組織交黨費的握手方式,能握出什麽旖旎的感覺來。卓逸然啞然,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喜歡才是最主要的,其他的都是佐證。”

薛曼寧一笑,沒有否認。卓逸然是個聰明人,大家點到為止,不需要說得太多。

卓逸然之後果然沒有再提這事,倒是問起她:“你和陸景司,怎麽回事?你們當年在一起,我不是很驚訝,現在分開了,倒是挺讓人意外的。什麽時候分手的?”

“有兩年了。”

“什麽原因?”卓逸然問,“我得不到的別人不珍惜,這種感覺不算太好。”

這個怎麽說呢……薛曼寧撓撓臉:“說來話長,而且我和他現在其實正在營業。”

“我看到了。”卓逸然眉頭微皺,隨即松開,搖了搖頭,“這是你們之間的事,無論從哪方面來看,我好像都不應該插手太多。不過冒昧地問一句,他是那個你沒有考慮我的原因嗎?”

薛曼寧皺眉,不讚同地看他一眼:“你不要覺得是因為他所以你沒機會,我跟你主要是不合適,這才是本質問題,和其他一切無關。不過……”

薛曼寧猶豫片刻,面對卓逸然,坦誠地說:“他是我另外一些狀況的原因。”

明白了。卓逸然若有所思地點頭:“今天我還要見一個人,曼寧,你和我一起去吧。”

“你約的人我見幹嘛?”薛曼寧納悶。

卓逸然只是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去也行。薛曼寧今晚沒什麽其他事,卓逸然是個靠譜的人,不至於把她帶到烏煙瘴氣的地方去。薛曼寧無可無不可地和他並排坐在車後座裏,直到車子漸漸抵達目的地,才露出一點詫異。

這個山莊是會員制的,占地頗廣,景色和服務都是最上乘的,卓逸然即使有卡,也只能帶一個人進來——薛曼寧倒也是這裏的會員,不過能約在這裏見面,對方的身份比她想的金貴。

“到底是誰啊?”她這下是真的有點好奇。

“你和她應該認識。”卓逸然帶著她向裏走,進了一間安靜的中式園林庭院,小橋流水深深,美麗靜謐。

“她是我讀博學校的校友,跟著我的博導學習過,兩人一直保持著聯系,是我的師姐。這幾年我們見過幾面,關系還不錯,回國了就和她知會一聲。”

呃……所以?薛曼寧目露茫然。

“不過對你來說,她就是另外一個身份了。她是……”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被一個錯愕萬分的女聲打斷。

“……薛曼寧?!”

薛曼寧渾身一僵。

她不用擡頭也知道這個聲音是誰的。猝不及防地在這裏碰見,薛曼寧一時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林湛快步走過來,視線在她身上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看向卓逸然。

“逸然,你和她……”林湛的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訝,這在她身上不太常見。

“你們果然認識,我來介紹一下。”卓逸然說,“曼寧,這是我師姐林湛,師姐,這是薛曼寧,她是……”

他看了眼不知為什麽面無表情的薛曼寧,薛曼寧突然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意思讓他一楞。

雖然不解其意,卓逸然還是從善如流,沒有正式介紹薛曼寧是世交家的掌上明珠,只笑了一下,對林湛補上了後面的半句話。

“……我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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