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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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的風都是分外柔和的,從空中而來,拂過山林,越過荒丘,從門外,到門內,輕輕地,帶著暖意。

可謝舟喻只覺得渾身冰冷。

荀澤到最後也沒有開口,他放下茶杯,起身準備離開,到了門檻處略一頓腳,背對著謝舟喻問:“為什麽不問你父親?”

許歲安不敢插嘴,看著兩人架勢,似乎隱情頗多。她像是隨口一提,想轉移謝舟喻註意力:“咱們之前見過的那個老前輩也姓岑,真是巧。”

“岑這個姓,不常見啊。對了,岑瀟是誰?”

謝舟喻卻猛地身子一僵。

岑瀟,岑無煥。京城書院,大火。

“小舟喻,以後去書院念書好不好呀?那裏有小舟喻的哥哥,也是小諶的哥哥。”

“那哥哥叫什麽名字呀?”

“山今,他叫山今。”

恍若迷蒙中劈開一道亮光,閃得太急太快,幾戶要抓不住這念頭。

“水燒好了,沐浴擦藥吧。”小七站在門口,看著有些別扭,“衣裳都是新的,不過只有男著。”

謝舟喻眼眸幽深,聽到小七的話這才松開了握著許歲安的手,聲音溫和:“去吧。”

她咬了咬唇,有些擔憂他。

“要我幫你洗?”謝舟喻微微一笑。

許歲安起身跳開,瞪了她一眼,耳尖發紅地逃出了門去。邊走她還邊想,覺得這待遇確實不錯啊,來了個大夫,又來個叔叔。她倒沒猶豫,這裏安全著,也不怕有什麽腌臜事。

謝舟喻目送著她跟著小七出了門,稍稍垂眸盯著桌面。

岑瀟同岑無煥,難道真有關系?他也是書院裏的孩子?母親為什麽要說是哥哥?書院大火又是為什麽?報恩?報什麽恩?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倒也不是沒想過問父親,可心裏終究過不去那個坎。

他從未懷疑過謝家的忠誠,也知道父親跟南疆不會有什麽關系,可當年證據確實擺在了眼前,母親也確實為了他而去。

那麽多人,都為了那樁事被牽連。

通敵叛國,當真是好大的罪名。

這頭許歲安跟著小七往前走,她左瞧瞧右看看,開口問:“那個荀叔是你師父啊?”

小七點點頭。

“你們怎麽認識的?”她收回視線,看著小七背影。

“與你無關。”小七頭也不回,想也不想。

她挑眉,確實與我無關,但跟謝舟喻有關啊。

“你多大了?看你醫術不錯,自學的嗎?還是荀叔教你的?”

“我其實也略學過一點,只是老天爺委實不賞我那口飯吃。”

她劈裏啪啦說了一堆,也不見小七回應她。

“屋子不夠,你跟他睡一間。”小七冷淡的聲音傳來,卻像是一股熱浪拍在了許歲安腦門上,她心頭一跳,連腳步都有些飄了。

“這不好。”她義正言辭。

小七終於停住腳,微微側過身子來:“沒商量。”說罷不看她,又拐了個彎。

許歲安在風中淩亂,此刻腦子裏正天人交戰。睡吧,好像沒什麽,謝舟喻也不是什麽虎狼之人。不睡吧,好像也沒什麽,本來就沒成婚。

那,到底要不要一起睡呢?

她擰著眉,神思恍惚,一言不發。

走在前面小七眼裏卻終於有了淺淺笑意,終於安靜了,他想。

……

夜裏四人坐著吃飯,許歲安就垂著個腦袋,盯著面前那盤菜夾,動作僵硬。

謝舟喻也看出不對勁了,從下午開始,許歲安有意無意就躲著他。他蹙眉,擡手給她夾肉,“是不是不舒服?”

燭光暈黃,連聲音都染得輕柔。

許歲安迅速將肉放到嘴裏,腮幫子鼓成一團,白嫩嫩的耳垂泛著紅,睫毛一顫一顫的。

“沒有。”她咽下肉,趕快露出個笑,雙眼都彎成了月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笑得太沒有理由了,就覺得傻傻的。

小七坐她對面,聞言擡眸,他心裏冷笑一聲。

“晚上你倆睡一間?”荀澤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

屋子確實沒多的,不過他本來是想讓謝舟喻跟小七睡一塊的,只是他那會子前腳出門,後腳小七就告訴他,說謝舟喻怕許歲安夜裏傷口什麽事,想一同睡一間。

既然都快成婚了,又帶著傷,還是謝舟喻主動提出來,他便也沒反對,只是還是得問問姑娘家的意思。

可誰想到許歲安沒回答,謝舟喻卻動作一滯,頓了頓笑道:“嗯。”

“小七待會給你抱床被子過去,你睡地板。”荀澤見許歲安不說話,皺著眉又道:“規矩點。”

許歲安眼睛一亮,對啊,睡一間屋子又不是睡同一張床。於是,她終於放下心來,愉快地進餐了。

事實證明,許姑娘想得太簡單了。

地鋪打好了,屋子裏安靜了,謝三公子卻不動了。

“你睡地板!”許歲安跳上床,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這幅模樣落在謝舟喻眼中就完全變了樣。嬌嬌弱弱的姑娘躲在被子後頭,及腰長發像綢緞一樣披散,些微泛著光,露出來的雙眸水波瀲灩,濕漉羞惱,就連拽著被角的手指都纖細白嫩。

謝舟喻嘆了口氣,他就是不想做什麽,這樣下去就非得做些什麽了。

“過來。”他走到床邊,聲音嘶啞。

“我不。”許歲安咬牙。

謝舟喻的為人她放心,可總覺得怪異得很。這人前世是自己大半輩子的相公,這會要睡她身邊,她可保不住會做點什麽。

“聽話,歲安。”謝舟喻笑了笑,頗有些誘哄小孩子的味道。

許歲安撇撇嘴:“我偏不聽,你怎麽不聽我的話,乖乖睡地板去?”

“你舍得?”謝舟喻就站在床邊不動,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老實講,謝舟喻生得高大,他就這樣站著,就完全遮擋住了身後一片,整個天地間都是他的氣息。而床頭燭光跳躍在他眼眸中,笑意盛滿了,像是撒落了無數星光,璀璨奪目。

別這樣啊喻爺。

許歲安咽了咽口水,感覺自己越來越熱了,腳趾頭下意識縮了縮。她憤憤然一把丟了被子,嘴裏直念叨:這被子也太厚了!

謝舟喻挑眉,“熱?”

許歲安心裏飛快地打著小算盤,她心一橫,半跪著往前挪到了謝舟喻面前。微微仰著頭,聲音嬌軟黏膩:“你想幹嘛呀?”

眼神懵懂無辜,紅唇一張一合,一股幽香竄進鼻尖。

可以,還想跟我鬥。

謝舟喻看著這顆小腦袋,彎腰同她齊平,接著伸手揉了揉她發頂,十分平靜道:“你怎麽好像一條狗?”

我他娘的?

許歲安暗暗告誡自己,問題不大,繼續向敵軍進發。可下一瞬她直接一個翻手就要給謝舟喻一掌,這他娘的沒法忍。

謝舟喻霎時捏住她手腕,她掙紮著扭動,另一只手又迅速跟了過去,卻不想雙手都被鉗住,她臉色通紅,賭氣似的張口就來:“謝舟喻,你才是——”

“咚——”

她倒在了床上,謝舟喻欺身而上,屋子裏一剎那就變得有些暧昧朦朧了起來。

“我是什麽?”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捏著許歲安的手腕的掌心開始發熱。

許歲安的心砰砰跳,腦子裏空白一片,整個人都快熟透了。謝舟喻就在她上方,她這會子動也不敢動,卻還是要嘴硬:“狗!”

“你這狗賊!”

謝舟喻笑得更開心了,胸腔微微震動,他猛地湊下來,幾乎鼻尖對著鼻尖,看著那許歲安那水潤潤的眸子半晌,這才移到了她耳邊,聲音沙啞:“知道狗最喜歡做什麽嗎?”

“我——”她惱得很,心想著偷襲居然又不成功。可話還沒說完,就都咽在了喉嚨裏。

耳垂疼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覺直接湧上腦門。

謝舟喻直起身來,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狗最喜歡咬人了。”

許歲安想也沒想,屈膝就要給他一個好看,教他做人。謝舟喻卻似乎早有所料,他長腿一壓,直接將人定在了床上。

“你心還真狠。”他眉宇間有些縱容無奈。

“哪有謝三公子狠啊。”許歲安別過臉,皮笑肉不笑道:“抓著人就咬。”

這話當真是說得人臉紅心跳。

“只咬你。”他目光落在她脖頸處,那樣白,那樣細,叫他幾乎晃了眼。

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許歲安一怔,隨即就覺得她完了。謝舟喻再這樣下去,她肯定把持不住了。難道今晚上就要辦了他?

“歲安。”謝舟喻喚她,聲音有些輕。他松開人,自己順勢倒在了她身側,長臂一伸就將人攬進了懷裏。

“咱們回去就成婚吧。”他下巴抵在她頭頂,繾綣溫柔。

成什麽婚?真的是快到極致。

許歲安覺得這大爺想一出是一出,本來以為是應付荀叔的,沒想到他真有這個意思。只是太快了,她覺得飄忽得很,謝舟喻這樣,是真的喜歡她,想娶她嗎?

“你是不是腦子裏覺得我會這樣說?”謝舟喻猛地來了這樣一句。

許歲安回過味來了,原來是捉弄她。

她恨恨地,往謝舟喻腰上一掐,又不敢太過,只咬牙切齒道:“當真是個狗賊!”

那點勁跟小貓撓癢似的,謝舟喻將人樓得更緊,“荀叔當時問了,我便那樣想了,我知道你顧慮什麽,還不想成婚。”

“但沒關系,什麽時候想了,你就同我說。”

“我都在。”

作者有話要說:  謝·狗賊·舟·臭不要臉·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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