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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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裏因林珝出軌離婚的事情弄得沸沸揚揚,公司高層讓他暫且去意大利避避風頭。

林珝在意大利呆了兩個月,基本上沒什麽工作,下午兩三點就從公司出來,晚上的時候去酒吧。

他在這的酒吧認識了個漂亮的男人,看著也不過二十出頭, 紅褐色頭發,皮膚很白,眼睛是祖母綠。兩個人喝了幾杯後,就上床了,醒來第二天,對方問他要錢。

給了錢,這種關系就很好維持了,林珝留了他電話,對方業務能力不錯,隨叫隨到。

林珝要回國的時候,他和這個漂亮的男人幹了一夜,結束的時候對方和他說對不起,這一次沒要他的錢。

從意大利回來後,他倒了一天時差,國內的工作還沒交接到他手上。

正好林珝這幾天身體一直都有些不適,輕微的感冒,可能是國內外的氣候有落差,他也沒在意,買了感冒藥,吃下後便一直覺得疲倦。

他回國後沒幾天,接到了餘勵的電話。

對方語氣低落,同他說起了自己最近的生活,似乎過得不太好,懇求著想要和他見一面。

林珝一直以來都是把餘勵當成可有可無的對象,而如今就是這碟小菜,讓他的生活變成了這樣,肖桔離開了他,工作碰到了壁障。他不怪自己,只怨別人。

林珝沒把他的話聽下去,餘勵哽咽到一半,他便掛斷了電話,從沙發上起來,摸出了煙,點了一根,緩緩吸了一口。

餘勵實習沒過,他的學校有包分配工作,但學校落實的工作都是一些工廠,餘勵看不上。

他在肖桔這裏雖然還是實習,但肖桔大方,給他的工資比普遍實習生都要高。

如今沒了工作,他交不出房租,從他自己租的小房間裏搬了出去。拖著行李箱去占嶼那邊,卻發現占嶼之前租的房子已經換了人住。

他實在是想不到去處,背著包走在大街上時,口袋裏的手機震響,林珝打給了他。

林珝租的房子就在公司附近,高層公寓,裝修很簡單,冷冰冰的沒什麽溫度。

餘勵推開門,玄關上亮著燈,他一進去,手臂就被拉住。林珝捏著他的下巴,把他推到墻壁上,門“嘭”一聲關上,他的嘴唇一疼,林珝咬住了他。

行李箱丟在了門口,他們擁吻著,林珝隨便幫他擴張,挺進幹澀的地方時,餘勵痛得快要哭出來,他倒抽著氣,磕磕巴巴道:“沒帶套。”

林珝神色暗沈,手掐在餘勵的脖子上,盯著他這張年輕稚嫩的臉,扯開嘴角撞了進去,他說:“不需要了。”

新南威爾士少雨,溫度不高不低,適合野餐聚會。占嶼穿了件棉麻布料的襯衫坐在房間陽臺上,他今天不用訓練,中午吃過飯得去參加一個記者會。

優優來他房間裏告訴他約的造型師來了,讓他準備一下。

占嶼點點頭,放下手裏的書。

優優掃了一眼,滿臉問號,“占嶼你這看的是什麽書啊?”

占嶼翻過書封給她看,優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好說話》?哈哈哈,你的確是需要的。”

中午午休,幾個同事說打算出去吃飯,肖桔剛上完課,他今天在狀態不太好有些累。

人事問他要不要一起去,肖桔搖了搖頭,“我沒胃口,你們去吃吧。”

他回休息室趴在桌上睡了一覺,醒過來時腦袋昏昏沈沈的,有一種自己睡了很久的錯覺,可看了眼時間才不過十五分鐘。

肖桔側頭,腦袋貼在捂燙了桌面上,拿出手機,手指掃過屏幕。

目光亮了亮,占嶼發來的信息。

肖桔下意識地坐直,左手壓在桌子上,嘴邊露出微末的笑容。

點開信息,肖桔呼吸一滯,是張照片。

對著鏡子拍,右手拿著手機,左手扯著領帶,白色的襯衫領口泛出一條褶皺,曾被肖桔一覽無餘的身體被黑色西服包裹,肩寬腰窄,讓人想要扒開他的衣服,細數他襯衫下的腹肌。

肖桔想問他,幹嘛發我這個。

但理智還是讓他選擇了沈默,占嶼又發來了一條信息,說是去參加記者會。

肖桔盯著那張照片,手指長按屏幕,點了保存。

下午時,肖桔實在是不舒服,整個人一直在犯暈沒力氣。

好在他下午也沒課,和人事說了一聲便走了。

他本想著去醫院做檢查,卻在出門時,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人。

林珝見他出來,彈掉了手裏的煙。雙手插進兜裏,朝他走去。

肖桔後退一步,林珝上下打量他,露出自嘲的笑,“那麽怕我?”

肖桔仰頭看他,低聲道:“你要做什麽?”

林珝深吸一口氣,他指了指自己身後的車,笑了笑說:“新買的,你喜歡的藍色。”

肖桔不吭聲,林珝只好說:“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林珝,我覺得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了。”

“肖桔,我快死了。”

林珝盯著他,一眨不眨,微笑的神情淡去,不像是在說謊。

肖桔呆了呆,他瞥了一眼林珝的車,隔壁咖啡店指了指,“去那邊說。”

肖桔點了一杯熱可可,林珝要了一杯拿鐵。他們坐在窗口,玻璃外的冷光落在肖桔的臉上,他捧起杯子,輕輕搖晃,而後抿了一口。

微苦的甜味彌漫在舌尖,他覺得這應該是占嶼喜歡的味道。

肖桔先開口的,問他,“你要說什麽?”

林珝的手放在膝蓋上,指關節繃緊。他拿起杯子快速地喝了一口,熱拿鐵直接燙到了他的喉嚨裏,他發出咳嗽,肖桔遞給他一張紙。林珝想要去拿,手突然僵在半空,而後緩緩縮了回去。

肖桔望著他,看到他填滿了紅血絲的眼裏落下眼淚,眼淚淌過他的臉頰,墜在下巴上。

肖桔無言,沈默了幾秒,他說:“林珝,你哭什麽?這樣的後果都是你自己選的。”

林珝說是,是我活該。

肖桔長吸一口氣,站了起來,“你要是想對我說這些就算了。”

他轉身便要走,就聽林珝說:“肖桔,我感染了艾滋。”

肖桔猛然回頭,不敢置信看著他。

林珝仰起頭,視線癡癡呆呆,他說:“幾個月前,我被外派到了意大利,在那邊被感染了。”

肖桔頭暈目眩,險些站不穩。

林珝慘淡一笑,低下頭,慢慢縮緊肩膀,他輕聲道:“回來後,我和餘勵上了床,現在他也被查出來了。他一直在哭,好像要瘋了,我從房子裏逃了出來。”

肖桔深吸氣,舌尖抵在下齒上,渾身都在發抖。他往前一步,低頭看著林珝,“你知道自己得了病,還去找他?”

“我當時很亂,只想要找個人發洩,我……”

肖桔打斷了他的話,他好像是第一次見到林珝,眼前的人或者根本不是他記憶裏的林珝。他慢慢直起身,睫毛垂下,藏住了所有的情緒,他說:“你活得淒慘,不是你把別人拽進這攤爛泥裏的理由。”

林珝笑了,他反問:“你不覺得痛快嗎?我把餘勵……我把那個破壞我們感情的餘勵給感染了啊。”

“不痛快,我只是覺得惡心。”肖桔的手背在身後,後槽牙抵在一起,最後看了他一眼,擡起腿轉身離開。

他推門而出,玻璃門“哐當”一聲,肖桔幾乎是跑的,回到自己那邊。前臺看到他驚訝了一下,喊道,“老板,你還沒走啊。”

肖桔擺了擺手,捂著嘴,往廁所裏跑。

門用力摔上,他幾乎是趴在了洗手池上,打開水龍頭,翻江倒海的胃抽搐,所有的惡心都吐了出來。

往年的情誼都成了一把削鐵無聲的刀,劈開皮肉,看不到血,卻讓人痛不欲生。

占嶼有好幾天沒有收到肖桔的回覆。《好好說話》被他丟在了角落。

比賽是在拉斯維加斯舉行,占嶼在機場候機時,走到角落裏,又給肖桔打了一通電話,依舊是直接被掛斷。

占嶼楞在原地好一會兒,抿起嘴轉身看向油卡。

“幫我改飛回國的航班。”

油卡呆了呆,沒反應過來。優優早註意到他的異常反應,立刻道:“你現在回國要做什麽?”

“見個人。”占嶼停頓,目光執拗,“確認他沒事,我才能夠比賽。”

“後天就要比賽了,萬一你趕不上呢?”

占嶼抓起帽檐往下扣,雙手插在口袋裏往外走,優優聽到他說:“趕不上就不比了。”

肖桔這幾天身體一直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林珝的事情,那股燒心的惡心還未消去。

他覺得惡心,為這個人為這件事覺得惡心。

肖桔昏昏沈沈睡了兩天,這兩天幾乎沒吃什麽東西,覺得渴了,便起來喝點水。

酒店裏沒燒熱水,他便直接灌了一口礦泉水,微涼的水下肚,沒多久肚子就開始疼。肖桔捂著小腹,疼得直冒冷汗,隔了好久才緩過來。

不怎麽疼了後,他也不想起來,趴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了一團。

腦袋裏反反覆覆想的都是這些年他和林珝的過往,就是因為真心的喜歡過,他才會更加痛恨,為什麽林珝如今會變成這樣。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肖桔一楞,就聽到門外占嶼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伴隨著敲門聲,往肖桔心口上砸。

他支撐著爬起來,走到門前,勾拉了一下門鎖。

占嶼看著門被打開,還未動,眼前便撲來了一個身影。肖桔抱著他的腰,用力地抱住。占嶼一動不動,就聽到肖桔壓到很低的哽咽。

占嶼沒問他發生了什麽事,和以往每一次一樣,默默地陪著他。

情緒就跟漏鬥一樣的,隨著眼淚一起流完了就好了。

占嶼抱著肖桔進屋,肖桔坐在床邊,占嶼半跪在他面前。

肖桔看著瘦了很多,占嶼用手碰了碰他凹陷下去的臉頰。肖桔睫毛上還掛著眼淚,微微低頭時,一滴眼淚砸在了占嶼的後背上。

肖桔開口,聲音沙啞,“你不是去比賽了嗎?”

“想見你。”

肖桔沈默了幾秒,“那比賽怎麽辦?”

“晚上趕過去,來得及。”

肖桔聽著低下了頭。

占嶼看不到他的表情,手指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擡起他的下巴。

肖桔抓住他的手指,粗糙的指腹磨蹭劃過下巴尖往上,在肖桔幹燥的嘴唇上揉按。

肖桔張開嘴,舌頭抵在他的手指上,牙齒輕輕咬合。

肖桔目光直勾勾落在占嶼的臉上,濕漉漉的眼神,問他:“做嗎?”

占嶼抽出手指,站了起來,膝蓋抵開肖桔的雙腿,肖桔順勢後仰,消瘦的身體像是一片薄紙,能讓人肆意揉碎。

占嶼單手撐在他的臉側,欺身而上,吻住了他。

只是吻,溫柔的,憐惜的吻。

他說:“我在追你,你還沒答應我。”

肖桔楞住,占嶼粗喘著起來,背過身去。

肖桔以為他要離開,雙手支撐著爬起來,慌亂之下,拽住了占嶼的衣服。

占嶼後背挺直,肖桔站了起來,手沒放開那拽著的衣擺。

他走了兩步,搖搖晃晃,像只膽怯的鴨子。

他站在占嶼身後,往前傾,臉貼在占嶼的後背上,能聽到心跳和呼吸,都很快。

肖桔閉上眼,擡起手摟住占嶼,悶悶道:“能帶我一起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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