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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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返程,在山腳下的餐館裏吃了飯,下午還有一處景點,是當地的老街,肖桔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沒去。車子開到了酒店,林珝問他要不要留下來陪他,肖桔說不用了。

在面對著林珝的時候,他已經完全失去了和林珝想要交流的欲望。他覺得很累,只想一個人呆著,踏踏實實睡一覺。

林珝陪著肖桔進了大堂,看著他上電梯。

占嶼靠在窗邊,雙腿屈起,拿起手機又放下,沈靜地註視著肖桔的背影。

林珝上車後,大巴重新發動,從這到老街得要三刻鐘,大家剛吃完飯,正好在車上打一會盹。

周圍同事都睡著了,餘勵慢吞吞站起來,輕手輕腳走到了後面的座位上。

占嶼安靜地看著,餘勵同林珝接吻,歪頭看著占嶼,朝他招手,占嶼撇開眼,塞上了耳機。

四清的老街其實和他們那邊的相差無幾,一條街上基本都是小吃還有一些特產品的店,店裏買香膏、絲綢、絲絨花還有一些木雕做的小玩意兒。

他們走在青石板上,下午天氣好,深秋無風,所以不覺得寒冷。

餘勵抓著林珝的胳膊往一個銀器店裏去,出來時手上多了個銀質的鐲子。占嶼正在對面店裏買當地人自己做的麥芽糖,餘勵一見到他就亮了亮手上的銀鐲,“好看嗎?”

占嶼拿過稱重好的袋子,瞥了一眼,問:“哪裏買的?”

餘勵指了指對面的店,占嶼付了錢,從袋子裏拿了一塊麥芽糖丟到嘴裏。餘勵問他好不好吃,他說還行,就把袋子收到了包裏。

餘勵見他往銀器店裏走,也跟了過去。林珝正在邊上打電話,側頭看了眼他們,掛了電話後走過去問:“怎麽?你也要買?”

占嶼走進店裏,玻璃櫃臺裏的銀飾多到他眼花繚亂,店員過來詢問他要什麽款式的。他想了想而後說:“要男款,簡單一些的。”

餘勵湊到占嶼身邊,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可我喜歡花樣多一些的。”

占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給你買的。”

餘勵“啊”了一聲,神色尷尬。林珝在旁笑出聲,調侃道:“是給他那位新歡吧。”

占嶼不吭聲,林珝又問:“我很好奇,這人到底該有多好看能讓你這樣?”

占嶼接過鐲子看了眼,“不要這個,有再細一些的嗎?”

店員隨後又拿了幾條銀鏈給他看,占嶼挑了一款,“就要這個。”店員替他包好,占嶼拿過禮品袋,走到門外時,丟下一句話,“和肖老師差不多好看。”

林珝一楞,而後笑道:“占嶼不容易啊,你都學會開玩笑了。”

餘勵可能是為了化解自己的尷尬,走了幾步後,主動和林珝說話。

聊了幾句,就聊到了肖桔,他問:“林哥,其實我一直想問,肖老師的頭像好可愛,這是你們養的貓嗎?”

“那個是他以前領養的一只加菲,養過來都七歲了,沒幾年就死了,我看他一直哭,讓他在養一只,他說什麽都不答應。”林珝搖了搖頭,到現在還是一臉不解。

“可能有些東西是不能夠被替代的。”

占嶼冷不丁冒出聲,林珝側頭,悠悠道:“這世上有什麽不能代替的。”他一把摟住餘勵,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沒所謂道:“就連情人都能替換著玩。”

肖桔在房間裏睡了一下午,如果不是林珝回來了,他還能睡更久。

林珝回到房間叫他去吃飯,晚飯就在附近吃,肖桔抱著被子蜷縮成團,懶散地搖頭,“不想吃,你們去吧。”

“不吃會餓的。”林珝坐在床邊,就跟哄小孩似的說:“待會他們晚上還有活動,你是老板,不去就掃興了。”

肖桔撐開眼皮,疲倦地搖頭,“可我好累。”

“怎麽了?你是不是生病了?”林珝擡起手碰了一下他的額頭,“不燙啊,沒發燒。”

林珝的手很冰,碰在他的皮膚上,像是針紮一樣。肖桔縮著脖子,把臉埋進被子裏,悶悶道:“我知道了,你先過去吧,把餐館定位發給我,待會我自己過去。”

林珝低頭看他,還不相信,又嘮叨了兩句,“一定要來啊,別放鴿子,大家難得出來一趟。”

肖桔擺了擺手。

林珝走後,房間裏就安靜了。

肖桔沒再睡,躺了大概三分鐘就爬了起來。從床上下來,屋內的暖氣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了,他覺得有些冷。坐在床位把衣服都穿上,肖桔呆坐了片刻後,拖著身體往外走。

拿下房卡,拉開門,轉身時,便看到靠在走廊盡頭的占嶼。

背後是窗,單面玻璃拉開,風往裏灌。他面朝著窗外,手肘撐在窗沿上,頭發被風吹起,半瞇著眼。

肖桔走到他身後,占嶼側頭,發絲淩亂。

肖桔問:“你怎麽還沒走?”

“等你。”

肖桔“唔”了一聲,竟然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他轉過身,指了指電梯,“坐電梯下去吧。”

占嶼兩手插在口袋裏,沈默地跟在他身後。

走進電梯,肖桔問他:“老街好玩嗎?”

占嶼說:“不太好玩。”

“哈哈,你們年輕人應該是不喜歡這樣的景點。”肖桔笑了笑。占嶼拉開背包,把包裏用紙袋裝著的麥芽糖拿了出來,遞到肖桔眼前。肖桔的笑聲止住,疑惑道:“這是什麽?”

“麥芽糖挺好吃的。”

“給我的?”

“嗯。”

肖桔的眼睛彎成了月亮,接過紙袋,“謝謝啊,我會都吃完的。”

占嶼眨了眨眼,這時電梯到了一層,肖桔往外走,占嶼突然拉住他的手,身體被拽了回來。占嶼按了一下頂樓,電梯門關上。

肖桔疑惑道:“怎麽了?”

占嶼從口袋裏把捂燙了的銀鏈子拿出來,銀色閃著光的鏈子垂在肖桔眼前,占嶼說:“還買了這個。”

“也是給我的。”

“嗯。”占嶼停頓,補充道:“適合你。”

說完,他蹲下身,撩起肖桔的右腿褲子,解開的鏈子扣在了肖桔纖瘦的腳踝上。占嶼盯著他那段露出來的皮膚,手指輕輕擦過,光滑細膩。

電梯一層層上升,肖桔看著蹲在自己身前的占嶼,一股眩暈鉆入他的腦中。他喃喃道:“你快起來,電梯裏有監控,會被看到的。”

占嶼慢吞吞起身,視線垂下,張開手把肖桔整個摟入自己懷中。

肖桔聽到他說:“這樣就看不見了。”

然後又是吻。

電梯到了頂樓,沒人的樓道,門開合閉上。

飯吃到一半,肖桔和占嶼一前一後到了。

林珝指了指身邊的椅子,讓肖桔坐下。肖桔和他們說了幾句抱歉,而後落席。

幾分鐘後,占嶼也到了。一桌剛好坐滿,服務員就在肖桔身邊加了個位置,有些擠,占嶼挨著肖桔的肩膀坐下。

淡淡的薄荷味蔓延,肖桔忍不住看他。占嶼拿起轉盤上的水壺,冒著熱氣的茶水倒進杯中,而後放在了肖桔手邊。

林珝喝了點酒,他一喝酒臉就紅,湊到肖桔耳邊問他:“喝什麽?白的紅的?”

肖桔避開他的動作,捧起倒了茶水的杯子,“不用了,我喝熱茶就好。”

“多掃興啊。”

又是這句話,肖桔深吸一口氣,扯了扯嘴角,“真不喝,不舒服。”

坐他們對面的人事是個人精,一眼就看出了氣氛不對,連忙說:“沒事沒事的,以茶代酒都一樣。老板,你身體還好嗎?要不舒服,待會的活動我們就取消吧。”

“別啊,不能取消,小桔,你也不能不去,要一起來,你都和我說好了。”

肖桔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熱茶滑進了喉嚨,暖到了胃裏。

“我沒說不去。”肖桔把一整杯水喝完,露出得體的笑。

三心二意心不在焉吃了幾口飯,肖桔就覺得胃裏不太舒服。他站起來,打了個招呼往外走,跑到廁所裏,拉開門蹲在馬桶邊,直接把那丁點的飯菜給吐完了。

嘴裏冒著酸苦,肖桔深吸著氣,漱了口又洗了臉。

頭重腳輕地往回走,迎面就看到林珝他們從包間裏出來,肖桔站定。林珝走到他面前,直接攬住他的肩膀,一半的力量砸在了肖桔單薄的身體上,他踉蹌著勉強站穩。

林珝笑道:“走吧,隔壁正好是KTV,去唱歌。”

占嶼從他身旁擦肩而過,林珝只覺得手臂一疼,半個肩膀都似乎麻了,反應過來時人已經摔在地上。

他喝了兩杯白酒,旁人都以為他是醉了,笑著把他扶起來,“林總,您不行啊,喝了那麽點就醉成這樣了。”

林珝捂著肩膀,訕笑道:“是年紀大了,哈哈。”

肖桔靠在墻壁上冷眼看著他,餘光裏是占嶼走遠的背影。

四清這邊的娛樂場所裝飾給人一種大富大貴的感覺,一進KTV,就看到了金碧輝煌的大廳。服務員帶他們去樓上,電梯門上雕著牡丹花。大包廂是在二樓,房間真的很大,幾張沙發椅和大理石的茶幾,上頭已經擺好了果盤和一紮紮啤酒。

林珝先去點歌,幾個同事拿起骰子玩了幾把,輸了就喝一杯。

林珝先唱了幾首,過了一下癮後,才坐了回去。

喝酒的游戲無非就幾種,林珝玩了幾把,每把都輸,便有些煩躁。

占嶼坐在角落,名字突然被點到,他掀開眼皮去看,就聽林珝說:“占嶼,過來一塊玩唄。”

占嶼看了眼坐在林珝身邊的肖桔,他站起身走過去,“玩什麽?”

林珝掃了一眼桌上的零食拿了一包百奇,他說:“就玩這個,大家一塊抽牌,抽到一個數字的嘴對嘴吃這玩意兒,誰的短誰就贏,熟的人吹瓶。”

“不是吧,林總,你玩那麽大,你可是有家室的啊,抽到你怎麽辦?”

林珝摟著肖桔的腰,姿態親昵,“都是游戲,小桔怎麽會那麽小心眼呢。”

肖桔回望,也笑了,他說:“是啊,都是游戲,我也要玩。”

玩了幾輪,有幾對同事抽到了相同的數字,在大家的起哄聲裏同吃一根百奇。

林珝大概已經躍躍欲試了,又玩了一輪,他抽到了一張黑桃5,把牌丟到桌上,問:“誰抽到了5?”

占嶼側頭看了眼餘勵的,默不作聲把自己手裏的方塊5遞給了餘勵。餘勵楞了楞,隨即偷偷接過。

“我抽到了。”

餘勵往前坐了坐,林珝故意沒去看他,而是問:“還有誰抽到一樣的數字嗎?”

占嶼手裏的是紅桃9,他把拍放在桌上。肖桔看了一頓,遲疑著把手中的黑桃9亮了出來。

周圍同事都驚了,林珝正在興頭上,立刻開了幾瓶酒放在一邊。他抽了根巧克力棒遞給占嶼,占嶼沒接,拿過那盒百奇,自己抽了一根,像是點煙一樣叼在嘴裏。

肖桔幾乎是趕鴨子上架,僵硬地走到占嶼身前。

燈光昏暗,模糊了肖桔臉上凝滯的神情。另外一邊林珝和餘勵他們已經開始了,他和占嶼對視,占嶼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慢慢附身。

裹了巧克力醬的餅幹棒被一點點咬碎,迅速變短。肖桔感受到占嶼越來越接近的氣息,在所有人的目光裏,他們第一次靠的那麽近。

耳邊傳來林珝的笑聲,他們那邊似乎火速結束了,林珝笑道:“一厘米都不到,夠了夠了,我肯定贏。”

肖桔有些失神,按在肩膀上的手略微施力。

在嘴唇快要碰到的地方停頓,就在大家以為他們會因為不好意思而結束時,占嶼突然擡手,扣住了肖桔欲退的後腦勺。嘴唇碰到了,似吻一樣,牙齒都快抵在一起,“哢嚓”咬碎,斷下來的巧克力棒只剩下微末的粉碎。

他抖了一下,又嗅到了那股極淺極淺的薄荷味。

什麽時候去抽的煙?

他茫然想著,嘴裏的巧克力醬化了,包裹著舌尖。

肖桔楞怔著,餘勵上前一把拉開占嶼,笑道:“肖老師對不起,他……我朋友他勝負欲特別強。”

占嶼抽出自己的手,在眾人目光裏,手指揩過肖桔的臉頰,指腹蹭到一點餅幹粉末。

他側頭看向林珝說:“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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