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水柔只看了鄧氏一眼，不聲不吭，又繼續收拾東西。

鄧氏從來是個不依不撓的人，別人越是不吱聲，她越以為人家怕了她，就越是得寸進尺。

“林水柔，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賤貨，黑心爛肺的，竄掇我兒子跟我反目，還要帶著我嫡孫分家單過，我呸！你個壞心腸的爛貨……”

“娘，不關水柔的事兒，是我自己要分家的。”李如林晚鄧氏一步趕到，看到妻子默默收拾著衣物，任由鄧氏責罵，李如林很心疼，可那個畢竟是他的親娘，他又不能給罵回去。

李如林的一句話，直接把鄧氏給說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嚎起來：“你個不孝的東西，我一把屎一把尿，辛苦將你養大，幫你娶了媳婦，帶大了兒子，你現在翅膀硬了，就想把我這個老東西給撇開，去過你逍遙快活的日子去了。”

李如林擰眉看著坐在地上撒潑的鄧氏，心中很不耐煩，卻又不得不耐著性子哄勸：“娘，您說的什麽話，您不是看我媳婦不順眼，我這就把她給帶走，讓她再也礙不著您的眼，怎麽能說我這個做兒子的不要你呢？”

李如林的一番話，得了李婉清一個滿讚，嗯，這個爹看著靠譜。

不過自古以來養老人都是由長子肩負，想來李如林要分家是想了許久的吧。

“你就是不要我，從老祖宗開始，都是長子養老，你現在倒好要分家出去，你讓我往後可怎麽活呀——”鄧氏又開始嚎起來。

“娘，該我孝敬的，我還是會孝敬你的，一個銅板都不會少。”

“你現在為了能擺脫我這個老東西，當然什麽都肯答應，等你一離開，就什麽都不作數，老頭子啊，你睜眼看看哪——你的好兒子為了個狐媚子，連親娘都不要了——”

“娘——”李如林被鄧氏嚎的心煩意亂，卻又不能拿她怎麽樣。

鄧氏還沒說完的話被李如林給截住，想再次開口，卻在看到向這邊走來的人時止住了。

“大哥，我這才出去一會兒，你怎麽就把娘給欺負了？”吃完飯外出溜達的李家老二李如英剛一回來就看到鄧氏坐在大哥的房門口哭嚎。

他大哥什麽都好，對鄧氏也是孝順，可是一攤上他那個柔弱的大嫂，就變了個樣。

等看到林水柔拿著個小包袱靜靜地坐在炕沿邊不吭聲，大侄女頭上包著白紗布，大侄子站在林水柔身旁，緊抿著唇，瞪著大眼看著門口不吱聲。

“哥，你們這是要做什麽？大嫂為什麽拿包袱？”李如英疑惑地問。

“你回來的正好，我剛跟娘說我這房要分出去過。”李家就兩兄弟，都是幹活的好手，都是村子裏出了名了孝子。

聽到李如林說要分家，李如英如遭雷劈，瞪大雙眼足足看著李如林有三分鐘這久。

“大，大哥，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分家？”回過神來的李如英問出心中的疑惑。

他大哥為了大嫂處處和母親頂撞，但是好在每次都有大嫂攔著，而且他這個大嫂一直都任勞任怨，將家裏操持的很好，說句實話，他是真的不想分家。

“娘看我媳婦不順眼，所以我要帶著她們娘仨兒出去，不在這裏膈應娘。”

聽到李如林要分家的理由，李如英輕笑出聲：“哥，娘和大嫂又不是第一天鬧別扭。”

看了眼躺在炕上的李婉清，李如林嘴唇一抿，堅定道：“不管怎樣，今天我是一定要分家。”

李如英再次被李如林的話給怔在那兒，不明白為什麽他那孝順的大哥一定要分家？難道發生了什麽是他不知道的事嗎？

李如英疑惑地看著屋內的幾人，希望他們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可一圈下來，個個都嘴巴緊閉，唯一和平時不同的就是他的大侄女。

“清兒，你的頭怎麽了？”

李婉清輕笑：“二叔，這個你就得問我奶了。”

李如英被李婉清的一句話又是弄的一怔，不解地看向還賴在地上的鄧氏，又回過頭笑著道：“清兒，你說的話二叔不是很明白。”

“我意思是，我的傷全拜我的好奶奶所賜。”李婉清本來不想說鄧氏的不是，但既然李如英問了，她總得給人解釋清楚不是。

李如英掉轉頭怔怔地問鄧氏：“娘，清兒說的可是真的？”他是孝順，卻不是愚孝。

聽得小兒子這樣問，鄧氏眼神閃了閃，理直氣壯地說：“是林水柔那個賤人把家裏的碗都打爛了，我只不過是教訓她幾句，你大哥就護著她。”

李婉清在鄧氏話落後，似笑非笑以補充道：“奶奶，您沒跟二叔說您掐了我娘，我爹才護著我娘的，而我也是護著我娘，才被你傷了的。”

鄧氏是跋扈，不過好在李氏兄弟不是愚孝，只要鄧氏做的過分，也不會由著她。

聽到李婉清的話，李如英頭痛不已，難怪大哥堅持要分家，他萬萬沒想到，鄧氏會對林水柔有這麽大的偏見，只不過是打破幾個過，就上手掐，這得多大的怨恨。

看來今天這個家是分定了，唉！

“娘，這回你真是過分了。”大人之間有再大的矛盾也不能傷著孩子不是？

“老二，你——”鄧氏瞪大眼，抖著食指不敢置信地指著李如英。

“好了，娘，既然你這麽不待見大嫂，那就聽大哥的，把家分了吧。”對於鄧氏的雞蛋裏挑骨頭，李如英也很是無奈。

鄧氏還想再嚎，卻被李如英給瞪住了，一直以來鄧氏都是最疼李如英，李如英說東她不敢往西，也好在李如英是個孝順的。

連老二出站在他們那邊，鄧氏也知道今天這個家是一定要分了，索性也不鬧了，從地上爬起來，沖著一屋子的人道：“分就分，老大你就帶著這個賤人去村尾那三間茅草房去住，家裏的一米粒一根柴你都不許拿走。”

聽到鄧氏如此苛待李如林，李如英不滿地叫道：“娘——”

“你給我閉嘴，我這麽多年白疼你了。”鄧氏喝住李如英，繼續對李如英說道：“往後每年給二兩銀子孝順我，我有病有痛得你媳婦伺候，你要是答應了，今天我們就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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