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被傅子奕拽著出來，她低聲問，“我說，你咋呼人呢吧？”

傅子奕微笑，“一半一半，確實知道了一些東西，比如，他是華人，孤兒，父母可能失散了或者去世了。性格堅毅，嚴謹，果斷，有些許的完美主義。曾經在中國當過兵。剩下的就都是煙霧彈了。”

蘇安知道他的邏輯很棒，但還是忍不住問，“從哪裏看出來的？”

“我說他的‘豫’是猶豫的‘豫’，他很不開心，說明他討厭這個詞，也就是說他的性格與此相反，很果斷。我問他是中國人還是華人，他不快地糾正了我，說明他對自己國家歸屬感很強，對於把華人和中國人劃分開很不滿，他是華人，而且是在長大後移民的，對祖國感情很深，到了一種執拗的地步，一般是政界組織或是部隊的人，才會對這個政治概念很敏感，他不會是政界的人，這麽年輕如果身居高位，一定會很引人註目，地位低，形成不了這麽堅固的意識。同時，他被抓之後一句話也沒說，卻反駁我，說明他有一定程度的完美主義。堅毅，我不用說了吧，都看的到。後來我問他的幾個問題，都是煙霧彈，為的是觀察到他在被問到問題時的反應，最後問他父母對他好嗎，他沒有表情，如果這個答案是肯定的，那麽他的表情應該會柔和下來，如果否定，應該會有憤怒或痛苦，沒有表情，說明這個問題對他沒有意義，即，在他的記憶中，是沒有父母陪伴的。”

蘇安聽完想了一會兒，“這樣聽起來好像挺簡單的。那次《拿破侖傳》也是這樣？”

“差不多吧。”

蘇安笑了，“那下一步怎麽辦？”

“等著吧，先回去，明天再來。”

“我讓他們去打探一下軍籍，看看能不能得到些消息。”

話是這麽說，但她卻沒抱多大希望，首先那個名字就不知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軍方名單也不是說弄到就能弄到的。

傅子奕也沒說什麽，點了點頭。

下午的時候，傅子奕回到學校，他的導師又把他叫了過來，這已經不知道第幾次了，導師想讓他到學校裏做講師。但他也不知道是第幾次拒絕了，這個身份目前來說對他是個羈絆，行事太不方便。

他從導師辦公室裏出來的時候，看了看表，已經五點了。

“子奕哥哥！”

傅子奕聽到這個聲音，臉上表情僵了一下，他很快調整好情緒，轉過身。

“你怎麽在這兒呀？”

“導師找我有點事情。”傅子奕手插在口袋裏，仍舊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嗯……阿沈好久沒給我打電話了，你知道他最近在忙什麽嗎？”

“不知道。”

“這樣啊，他也沒聯系你啊。”陸夏顯得有些低落的樣子。

傅子奕看向別處，轉移了話題，“你研究生論文準備得怎麽樣了？”

“啊！那個，在準備著呢。”陸夏談到這個似乎又來了精神，“話說，你的導師找你是不是又讓你回來講課啊？我覺得咱們學校待遇挺好的呀，又輕松，你幹嘛不回來？”

“不想。”傅子奕往後撤了一步，擺了擺手，“我還有事，下回見。”

說完他就掉頭走了。

陸夏，小阿夏啊，我們還有筆帳要算呢。

查的結果和預想的一樣，並沒有什麽收獲，傅子奕和蘇安兩個人又再次去到了齊豫那裏。

傅子奕和他打了個招呼，然後拉開椅子，坐到了他的對面，翹起腿來，“昨天聊得不錯，今天繼續？”

齊豫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

“今天我們聊點正題怎麽樣？不用太緊張，從最基本的開始，你退伍之後，過了多久來到美國的呢？”

齊豫整個人輕微地一抖，很快就恢覆了正常，仍舊低著頭，不說話。

“OK，換個問題，你的養父母現在還在中國嗎？”

齊豫仍舊低著頭。

傅子奕看了一眼他緊扣在一起的腳，笑了一下，他的目的達到了呢。他把兩只手抵在一起，身體向前傾了一下，“你不肯說話，對你的上司很忠誠啊，的確，Keanu一定是個很有魄力的領導者。不過……你真的就心甘情願地服務於他？你的正義感很強吧，可Keanu幹的似乎不是什麽好事兒吧？嘖，是什麽讓一個人遠離祖國，幹著他不喜歡幹的事情呢？”

齊豫握緊了自己的雙手。

“落魄嗎？一定不是，看你的素質就知道你在部隊裏一定很優秀，而且很愛這份工作，你在部隊裏很吃香，那麽你突然退伍，和你出國就有必然的聯系了，我說的對嗎？”

齊豫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是什麽呢？”傅子奕手指輕輕敲擊腿側，“你的養父母去世了，你沒有牽掛了，而這時你又聽到了某些消息，所以你退伍，來了這裏。”

傅子奕停下，看著齊豫，過了一會兒又開口道：“我好像有什麽地方說錯了？”

齊豫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來，“我是在部隊請了假來到這裏，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我被部隊除名了。”

傅子奕把手交疊起來，“我們來打個賭，如果我能說出來你聽到的是什麽消息，你就把所有事情說出來。”

齊豫苦笑，“不用了，我知道你猜的到。這一切我會說出來，但不是現在。現在，我想見一下那天那個人。”

傅子奕轉頭看向蘇安，蘇安直起身子。

“把Carl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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