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75

關燈
75

這好像是預示著一場分離, 和以往的每一次出差, 鬧變扭不一樣。

他們誰都知道,接下來面對的是一場難以抗拒的壓力。這一年來的生活真的太輕松了, 過得好像高中生, 沒有家長裏短,沒有輿論壓力,兩人像拉風箱似的, 你來我往來回推拒。節奏順暢而又輕快。

這個變故直到林建耀找上初櫻開始, 生活變了味道。先開始是他不可告人卻又夾雜許多秘密的身世, 然後引出地位懸殊, 接著是各方壓力。

讓這一段甜美的生活戛然而止,像被人從天上拽下來。

平心而論,知道林澤也是個有錢人以後,初櫻並沒有因此變得開心。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有錢人樸實無華的煩惱吧……

說完那些狗屁不通的話,她自己都不相信,沮喪的垂著腦袋, 靠在他懷裏。

林澤也把手機還回去, 沒出聲, 只有淺淡的呼吸。

第二天, 夫妻兩個依舊沒事兒人一樣各自去工作。

初櫻的工作時間彈性大, 忙完銘晟的競標後, 手裏的案子沒有大的了, 都是些零零碎碎的, 和別人合作的項目。

林澤也就比較忙了,大集團風向變動很快,董事會的那麽些元老也對他前段時間的所作所為提出質疑,對他的個人能力持嚴重的懷疑態度。

一時之間飄飄然了,大概是覺得銘晟的風頭是要往林盛宇的方向倒一倒。

甚至有個不怕死的還跑上來問,“小林總的做法不太妥當啊?”

他本來就心情不好,還往槍口上撞。

林澤也眼神未斜,趙啟明替他開口反問:“小林總?劉總,難道銘晟還有個大林總不成?”

劉總:“不是不是,”

趙啟明態度十分不客氣。非常自然幫他接下這一彈。

劉總悻悻道:“我們這也是為了集團操心嘛,畢竟是我們這群人一輩子的心血。”

給銘晟打了幾十年工,就成他們一輩子的心血了?

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林澤也徑直走出會議室,理都懶得理。

趙啟明來了點兒興趣問道:“劉總,是沒給您及時發工資還是欠你獎金了?至於這麽擔心集團倒了欠你的嗎?”

明明白白地把集團與個人撇清了關系。

劉總被懟的臉成了豬肝色,連連搖頭。

趙啟明見林澤也進了辦公室關上門,正好手頭也不忙,就得空給這老頭敲打兩句:“林總如何純屬個人行為,與工作無關,上月他去德國接手被林盛宇搞爛的合作你們可不是這副嘴臉。一點兒沖風吹草動,就立馬給那一位站街,讓你看起來很蠢,劉總,真誠說一句,你們什麽看法咱們裏邊兒那位可一點兒都不在乎,他手段高明,送你‘晚節不保’也沒什麽稀奇?”

老劉被趙啟明一通嚇唬,終於掛不住了,低著嗓子道:“不說了不說了,我這人就心直口快,別放心上。”

“心直口快不是什麽大毛病,千萬別是腦子不好使。”趙啟明氣定神閑地喝了口保溫杯裏的茶水,慢悠悠道。

劉總:“……”

吃過晚飯,初櫻拉林澤也出去散步。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小區後面的小吃街,依舊人聲鼎沸。但是他們都沒什麽食欲了,初櫻還是買了三個魷魚須,慢慢吃著,唇齒間充斥著濃郁的調味料的味道。

林澤也給她買了一杯可樂,打開在手裏拿著,冰箱裏剛拿出來的,這會兒瓶身往外冒著水珠,沁的他掌心濕漉漉的,又冰涼。

正要把可樂遞到她嘴邊,就聽到初櫻的電話響了。

是初清泠。

一時之間頓覺壓力。

雖然他們都知道爸爸媽媽讓她回去的事兒,可初櫻下意識是拒絕的,甚至想把這件事跳過去。

“媽媽。”初櫻看了一眼林澤也,把剩下的一根魷魚須丟進垃圾桶裏,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初清泠語氣比平常多了些嚴肅:“小櫻,你準備什麽時候回來?”

“過段時間吧。”初櫻敷衍張口就來。

初清泠說道:“騙我沒用的,事情總要解決。”

“知道了。”

然後直接掛斷電話,多一句寒暄的都沒有。

初櫻轉頭,對林澤也說:“我媽媽催我回家了。”

林澤也喉頭收緊,斂著眼皮。

初櫻說:“但是我不想回去,我不想跟你分開睡覺。”

她說的好直白。

“好。”林澤也眨了下眼睛。

其實說不上是為什麽,可兩人心中總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總覺得自己是被世俗隔開的一對苦命鴛鴦。

就這麽又糊裏糊塗的過了一周,初清泠看出來這個熊孩子想耍賴,才氣呼呼的打電話進來:“小櫻,看來你想挑戰媽媽的底線啊?”

“……”初櫻無語地坐在床上,看林澤也。

他起身。

初櫻掛了電話說:“我媽媽想讓我我們離婚誒,你要不要去我們家大鬧一場啊。”

“怎麽鬧?”

“撒潑打滾,一哭二鬧三上吊。”

林澤也:“……你覺得我一個大男人這麽幹合適?”

“……”

他走到衣帽間裏,取出她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初櫻爬到他後面,抱著他肩膀,親了親。

林澤也:“去吧,下個月我去接你。”

他想了想,盡管接下來的話說出來很不符合他的性格,也奇怪,還是斟酌著說:“你的父母很愛你,別讓他們為難。如果他們對你的後半生過於擔心,那就是我做的不好。”

初櫻坐在床上,像個迷茫的小朋友。

“我不需要你做的多好,我只希望自己再強大一點,還可以保護你。”

林澤也一頓。

初櫻說:“但是我沒想到你那麽有錢,學歷還那麽高,好像不需要我的保護。”

一個獨立於世的高手,竟然毫無用武之地,太可惜了。

林澤也說:“你的存在,就是上天對我最大的眷顧了,我不需要保護。”他笑:“要保護也是我保護你。”

初櫻這邊兒剛要哭呢,林澤也啞然失笑道:“這麽說怎麽感覺我跟個姑娘似的,你不幫忙就去床上呆著去,我收拾行李。”

初櫻努努嘴,笑得很壞道:“哥哥,我洗白白在床上等你哦。”

這一炮,可能得管往後很久了呢。

……

確實,這天晚上望湖金座這棟樓裏,橙黃的小燈光亮到了淩晨,才意猶未盡地熄滅。

導致第二天中午初櫻起來趕飛機,都沒時間跟林澤也親親我我了,打著哈欠起床,被他弄上了車,又睡了過去。

直到快登機了才慢慢清醒過來,搓著眼皮,眼眶裏還有點兒濕潤,嬌滴滴地說:“那我走了哦,你不要太想我。”

“哦。”

“也不能不想我。”

“你走不走?”林澤也無語了。

“我太舍不得你了。”

林澤也:“就回家而已,不是上刑。”

琢磨著又說:“還有,你眼眶裏包著的眼淚是哈欠打的,別以為我沒看見在你車上偷笑。”

初櫻:“……”

要回家了,還是挺開心的嘛。

“你閉嘴吧,爸爸真的要走了。”

“嗯。”林澤也握住她的肩膀沒動:“過來,親一下再走。”

……

初櫻一上飛機,還未離開,就已經想念了。

回家的興奮與對林澤也的不舍來回交替,很覆雜的情緒。

三個小時後,初櫻終於落地開城的機場,南北方一樣的炎熱,一出了機場背上就黏糊糊的,全是汗。

好在很快就上了出租車。

季英和初清泠都去公司忙了,初櫻的排場小的很,不像人家那種千金大小姐專車司機,她一般背著包和電腦就跑了。

她一路暢通地去了瀾庭,兩年未歸家,忽然有種淚眼潸然、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的錯覺。

正準備拍個視頻感嘆一番,與古人來個超時空交流的時候,就被瀾庭別墅區門口子的保安拉回了現實。

“女士,請刷門卡,或者出示證件。”

她穿著清涼的吊帶裙,露出白嫩單薄的肩膀,很美。只是這大包小包的,好似從東莞打工回來……

初櫻:“……”

她掏出門卡,刷了半天沒成功,保安一看,道:“我們這邊業主的門卡,早就換過一波了,您這哪個年代的?”

“……”

還是家裏的保姆梅梅把初櫻帶進去的,梅梅今年三十七八歲,是媽媽辦的養老院的一名員工,外婆很喜歡她,覺得她做事很細心,媽媽就請到家裏來照顧外婆。

後來外婆過世,梅梅就留在家裏幫忙了。

初櫻和梅梅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地擁抱了一會兒,直到被一個白乎乎的東西撲住了。

是她的狗白白,一只純種薩摩耶。

今年已經十歲了。

叫白白是因為它就是白色的,名字取得非常簡單直白。

不止如此,初櫻以前有個同學,她養的金毛因為是黃色的,就叫阿黃。

總之顯得非常沒文化。

白白跟保安可不一樣,一下子就聞到了自己小主人身上的味道,趴在她身上猛蹭。

過了會兒,白白表情古怪的“汪汪”了兩聲。

“白白,你可想死姐姐了。”

白白還在叫。

初櫻:“它怎麽了?”

梅梅:“她聞到你身上的味道不一樣了。”

“香水不一樣。”初櫻解釋。

梅梅:“不,是男人的味道。”

白白的意思大概是:老子一個沒看住,小主人你就被人撒尿圈進領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