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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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士確實是我的母親。”

初櫻心底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是林澤也在做夢, 第二個是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林澤也和開賓利的女人竟然是母子?他都窮成了這個鬼樣子了,和富婆是母子?他怎麽不說自己是源市首富之子呢?

但是照片沒法作假,初櫻眨眨眼睛, 纖細的手指點在照片上, 不安地敲擊著, 小腦袋殼裏充滿了疑惑。

於是, 林澤也就開始了一段以:“我的人生開始的有些艱難”為開頭, 長度為兩千字的演講。

是的, 他不會編四庫全書,但是他會講故事會。比起四大名著, 更讓林澤也驚詫的是他竟然親手編纂了《林澤也忽悠史》與《那些年林澤也為了哄老婆編過的瞎話》。

初櫻聽得一楞一楞的, 但又覺得每個點, 都契合的非常完美。

其實百分之八十, 林澤也沒有說謊。

小時候林建耀很少去看他們母子,一周一次的頻率,從來不會在家裏過夜。

林澤也故意把林建耀的名字和身份舍去了,想看看初櫻的反應,給她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如果讓她一下子知道自己就是銘晟的執行總裁, 一時肯定接受不了。

“之前不想告訴你, 是不想把以前的事兒抖落出來, 這些與你無關。”見初櫻沈默許久, 他決定緩緩放出大料:“其實, 我是——”

初櫻一個鯉魚打挺, 從餐桌上直蹦高,為了顯示自己的聰明與通透,道:“所以,你媽媽現在這麽有錢,是因為她嫁了人,但是把你拋棄了?”

“???”

“”

“是的”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非常篤定。

初櫻就說嘛,要不林澤也這麽窮,解釋不通啊。

“”

就這樣了嗎?

林澤也:“對不起,我只是不想你擔心我。另外這件事令人難堪。”

初櫻忽然覺得林澤也好可憐啊,但是這件事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只是個孩子,一個被母親拋棄的孩子而已,如果可以選擇,他也不希望被生出來。

夫妻倆占據餐桌各一旁,好像在參加安靜比賽,你不說話我也不說話,大家都不要說話好了。

林澤也臉上的表情有點抑郁,過了好久才問:“還要離婚嗎?”

不要了不要了,這還能離婚?豈不是要被罵死?

初櫻動了動嘴唇,沒正面回答,直接跨欄問道:“你餓嗎?我煮面給你吃?”

“不用。”他淺淺地笑了下。

初櫻心底好過意不去,終於知道林澤也為什麽不願意帶她去見父母了,敢問這樣的家庭關系誰敢啊?

淩晨忽然下雨了,林澤也去關了窗戶。初櫻看著他寬闊的肩膀,有點想坦白,但是在這個時候宣布自己超有錢太不厚道了,像是在炫富,於是說:“其實我也有事情沒告訴你。”

“嗯?”

“去年的這個時候吧,我遭遇了一些挫折。可能對你來說不是特別難,但算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事情沒有之一,所以我來源市重新開始了。”好吧,安慰人最有效的辦法就是“你慘我比你更慘。”

“嗯。”他沒什麽想說的。

初櫻:“但是和你結婚,感覺還不錯,我走出來一些了。”

林澤也抿了下唇,“我也是。”

然後氣氛有點尷尬了,初櫻縮了縮腦袋,林澤也問:“要去再睡一會兒嗎?”

“好啊。”她點頭,“但是要你抱我去。”

變臉比變天還快的小家夥兒,這一次林澤也沒笑她,走過去彎腰把人抱了起來。初櫻手摟住他的脖子,盡量把自己縮小,縮成一個小寶寶,“這幾天我很難過,因為你沒在我身邊。”

林澤也糾正:“也沒有幾天。我就昨天沒回來而已,去家裏找照片去了,晚上回來發現你把門鎖換了,我進不來,你把我拉黑了,當時太晚不想吵你睡覺,就去找地方呆了一夜。”

初櫻臉紅紅的。

“我那不是不了解嗎,你騙我說去上班其實去機場和一個女人在一起,還開著豪車,我能往哪個地方想啊。”

林澤也有點無語:“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種人嗎?要找也找小姑娘,找個阿姨做什麽?”

“你還想找小姑娘?”初櫻瞪大眼睛:“你要是敢找小姑娘,看我不把你油炸了。”

她話沒說完,就被人丟了下去,一聲驚呼,她落到了被窩裏。

“好好睡覺吧,不要瞎想了。”

初櫻得了便宜還賣乖,勾勾他的脖子,悄悄在他鼻尖上親了一口:“對不起啊,林澤也。”

林澤也揉了揉她的腦袋,眼底有一抹調笑。

“我去洗個澡,剛在廚房有些油煙味。”

“嗯,去吧去吧。”她羞澀到不能見人,她老公這麽慘了,還被她欺負,哎。

過了會兒,林澤也出來,就裹了條浴巾,水珠順著精碩平整的肌肉流下來,整個身體看上去年輕,富有彈性。

他低頭擦著頭發,初櫻註意到他後背有一道很大的傷疤,一直沒有來得及問。因為只有**的時候才會摸到,林澤也睡覺的時候習慣穿睡衣,沒有光著的習慣。

她從床上爬起來,跳到他背上,小心翼翼地問:“你背上這條傷疤怎麽回事啊,是以前和人打架的時候弄的嗎?為了爭喜歡的女孩兒吧。”

林澤也停了手裏的動作,下意識伸手拖住防止她掉下來,很認真地說:“我以前沒有喜歡的女孩兒,也沒談過戀愛,你是第一個。”

啊啊啊啊啊!

“這樣啊。”她拉著一個長長的尾音,不敢相信之餘還帶著一絲小人得志。

她手指順著那條傷疤的紋理摸下去,足足有十五厘米那麽長,疤痕很明顯。

林澤也解釋說:“不是打架,十三歲的時候家裏得罪了人,我被綁過去了,這條是被砍的。”

他不想把這件事到處說,甚至對初櫻都不想說。

林澤也十三歲那年被人綁架了,對方是林建耀商場上的仇人。

其實林家所有人都知道林董事長在外面養了個小的,還生了個兒子,這是公開的秘密。但是林建耀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老婆,而且還是老太爺指定的,商業聯姻。

當時的林太太當然也知道裴亦雪和林澤也的存在,她不在乎,哪個有錢男人不搞點花邊兒出來呢,不侵犯道夫妻共同利益就可以。

她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反正大家各玩兒各的。

因為林建耀把自己的對手摁死了,害得人家傾家蕩產,毫無東山再起的可能。

對方就綁了他的小兒子,一連兩周毫無音信,明顯對方不是沖錢來的,他就想讓林建耀嘗嘗失去至親的痛苦。

雖然林澤也是裴亦雪生的,可林澤也是林建耀唯一的親兒子。林建耀和大老婆的兒子林盛宇是領養的。

只要林澤也死,林建耀絕對會崩潰。

林家上下都急瘋了,林老太太小腦中風在醫院住著,裴亦雪整夜整夜哭。

警方搜查了兩周才找到對方的藏匿地點,在一個隔壁城市的郊區水庫旁的小倉庫裏,那會兒人已經沒了,地上只留下一堆綁繩,幾把管制刀具,還有墻上的血跡。

保鏢告訴林建耀小少爺可能已經沒了的時候,他坐在車裏,渾身發抖。

裴亦雪指著林建耀說:“都怪你,都怪你沒有保護好他。這是你唯一的兒子你不保護,你去管別人的兒子,好了現在他死了,你滿意了嗎?”

那個歹徒被抓住以後,交代林董事長的小兒子被打得已經不能動彈,再加上絕食了一周多,早就沒有行動能力了。看守的人見他半死不活,便放松了警惕,等到他們回來的時候,林澤也已經不見了。

估計是掉進水庫淹死了,這麽大的小孩兒,渾身都是傷,又沒力氣,除了死還有什麽結局呢?

林家上下,乃至源市圈子裏上下嘩然。

小兒子被綁匪撕票了。

可一天以後,林澤也回來了。本來長相漂亮精致的男孩子,這會兒瘦的只有一把骨頭,都脫了像,臉上全是皸裂。

他的衣服行全是血瘤子,被歹徒抽打的。

他攥著拳頭,站在林家的門口,咬牙切齒。

這件事情以後,林建耀再也無法,也沒有必要隱瞞自己兒子了。

處理了家裏的事情,和裴亦雪結婚,為小兒子正了名。

林澤也被當做林家唯一的繼承人培養。

林澤也講的簡單,沒怎麽說自己受傷的事兒,

初櫻卻聽得發抖,一滴眼淚“啪啪”砸下來,“你怎麽經歷過這麽多事情啊。”

林澤也:“你以為是你啊,小哭包,誰的成長都不容易。”

初櫻撅撅嘴:“我也很厲害的好不好。”

林澤也:“嗯,你作妖厲害。”

“”

初櫻湊近看那條傷疤,早就已經愈合了,單看著很醜,可是遠遠看上去,莫名充滿了男人味。

林澤也把她從後背巴拉下來。

初櫻說:“那你以後不要再騙我了,受了委屈也要告訴我的,知道嗎?”

“嗯。”林澤也嘴角抽抽。

他騙的可多了。

初櫻覺得自己又變成了一個好老婆:“之前說養你的話,還是作數的,別有壓力。你媽媽好像很有錢,但是我會努力工作,比你媽媽更有錢,讓她後悔去吧。”

“”

初櫻說她這幾天也受了很大委屈,要像個小寶寶一樣被他哄著才能睡。

林澤也倒真的拍拍她的後背,在床上陪她躺了一會兒,把她哄睡著了。

初櫻才不管自己多大呢,她在喜歡的人面前就是個寶寶,還是個低智商寶寶。

八點多,林澤也的電話響了,是裴亦雪打來的。

他看著有些煩,還是接起來:“怎麽了?”

裴亦雪一開口就跟倒竹子似的,劈裏啪啦:“阿也你在哪裏?我昨晚想了一整夜,我不同意!”

林澤也平靜道:“我才跟你說過的話你又失憶了嗎?這事兒跟你沒關系,跟別人就更扯不上了。”

“我是你媽媽,難道你結婚的事都不能做主了嗎?”裴亦雪像炸了毛的鳥:“你們住在哪裏的,告訴我,我要親自去找那個小姑娘聊聊。”

林澤也看了眼初櫻,她睡得很熟,便翻身起來道:“你想做什麽?你敢找她以後就別見我了。還有,你要是敢傷害她,就是要我的命。”

哪有這麽嚴重啊,但是裴亦雪已經經歷過一次差點失去兒子,這次可不敢了,吐吐舌頭,“我也沒幹什麽啊,阿也你對我這麽兇幹嘛?搞得我十惡不赦一樣。”

林澤也冷笑,對於有前科的人,他不想多廢話。

裴亦雪又說:“而且你覺得我能對你老婆幹嘛嗎?她姓甚名誰,家住哪裏我都不知道,你把她藏得跟寶貝似的,忽然告訴我你已經結婚了,我這個做媽的不跳腳才奇怪吧。”

“再說了,就沖她直接開車撞我那狠勁兒,是我被欺負好吧。”

林澤也:“知道就好,別惹她。”

隨即,他收了電話。

房間太小,哪怕他壓低了聲音,初櫻還是醒了,她揉揉眼睛,聽了個大概:“你在跟你媽媽打電話嗎?”

“嗯。”他沒否認。

初櫻掀被起來:“她是不是又要找你,是想跟我吵架嗎?我不怕,來啊。”

林澤也想笑,這是幹嘛呢,一個兩個。

初櫻再去看手機的時候已經黑屏了,她咂咂嘴吧,反正林澤也的媽媽在她心中就是一個超級大反派。

旁人所說的兒媳婦和婆婆要搞好關系,在她這裏不存在的。

她唯一的任務就是好好保護林澤也。

說到這裏,初櫻也是服氣了,他真的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啊,好像全天下他最無辜。

林澤也看了她兩秒,說道:“你乖,別給我找事。”

初櫻沮喪地像霜打的茄子,她想起來一件事:“對了,我不是開了車撞你了你媽媽的賓利了嗎?怎麽搞啊。”

說起來,這件事確實是她的不對。

林澤也一楞,有點頭疼。

要怎麽說呢?如果說讓初櫻賠償,她肯定是賠不起的;不要賠償,又顯得很假。

過了會兒他說:“有保險,算了。”

實際上初櫻也在想,不僅那輛賓利被撞進去癟了個屁股,瑪莎拉蒂也上了斷頭臺,修起來也是一大筆費用。

而且她說過車主是默默,好朋友扶貧也沒有扶幾十萬的啊。

林澤也說:“不用擔心,我來處理。”

初櫻沒時間擔心他這個,還在考慮自己該這麽圓,便說:“好的。我這段時間省著點花,盡量多省錢出來還債。”

這個時候了,她還不忘把戲做的完美一些。

林澤也目光落在她臉上,初櫻的皮膚非常細膩,不化妝的時候像個未成年的小孩兒,沐浴在陽光下能看見細小的絨毛,稍有不滿的時候,她喜歡輕輕皺鼻子,摺出幾道細小的紋理,很可愛。

他在想的是,她是認真的嗎?

真不敢相信一天話花三十萬的人,會說出這種話。

不是他懷疑初櫻,網紅主播也算一個高消費群體了,因為要艹人設用。

但是初櫻和她們略有不同,她在網絡上也非常真實,從來沒有推廣,也不推薦東西。

她就是單純的愛花錢而已。

林澤也不知道初櫻的家底,她這麽小,甚至有點兒犯二,他根本不會把她往稍微壞一點的方向想。

就是覺得自己老婆,可真有意思。

在家休整兩天後,初櫻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她的烹飪技巧還可以,但是不想做飯,便給林澤也示範了一下如何煮豆漿,林澤也學沒學會她不知道,但是裝逼肯定要裝一下的。

她拍了**澤也站在豆漿機牽,身穿白襯衫,袖子卷了兩道,露出一些皮膚冷白的手臂。

配文:

【午夜的酒,不如淩晨的豆漿,筆芯筆芯~~】

結果下面全是評論:

【你怎麽還沒離婚?】

【每日一問,離了嗎?】

【姐妹等你表演徒手撕渣男~】

初櫻有一秒的尷尬,她該怎麽解釋林澤也不是渣男,他可是一秒變換成了美強慘的男主角啊,就差逆風翻盤了!

她拽了拽腦門兒上的小碎發,頭疼。

手機往桌上一拍,不用想,要是告訴他們自己已經和林澤也和好如初蜜裏調油了,她就得被罵渣女了吧。

林澤也不懂她又要作什麽妖,目光只是略略往桌上一瞥,奈何他視力太好了,清清楚楚看到了幾個字:

姐妹等你表演手撕渣男。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就是渣男本渣。

呵呵。

林澤也手指敲了下她的腦袋。

初櫻眼一翻,“老公你聽我解釋啊——”

說好的要賺錢養他呢,結果稍微出一點點事,他就變成渣男了。

那一整天,初櫻都敢看林澤也的眼睛,因為心虛。

好在沒過多久,她又要進劇組了,《春江花月夜》裏小配角的戲份要到了,初櫻收拾東西趕緊逃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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