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個位置上已經五年了，是的五年了，五年來我依舊沒有深入了解過這個家族，就好比剛剛死的那個人，他每年報給我的財政數字都被他開銷剝削之後，然後仔細斟酌的，真是可笑！他兒子的資產比我這個家長還多！”

“最艱難的骨頭由家長來啃，最柔軟的面包由你們來享用，你們覺得，很心安理得對不對？”

“但是，我不想成為一個傀儡！”

“在我面前，不需要有任何的秘密！”

“所以，站隊了，各位！”

很詭異的，一段原本應該慷慨激昂的演講詞，在愷撒的口中，只是很平靜的說了出來，用一字一句也不為過，只是每一個字說出來，眾人都冷不丁的心裏一哆嗦。

眾人絕對不會認為說不的人能活著走出這個門，眼下，不過是忠義和生死之間的抉擇罷了。

為了家族，還是為了自己？

龐貝的呼嚕聲更重了。

***

“這個消息已經傳到所有校董的耳中了？”

一個略顯昏暗的房間裏，閃爍的燭火搖曳著，一張平長的木桌，一個女人倚靠在椅上。

這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

即便是燈光暗淡，也無法完全遮住其魅力，豐滿的胸前，一顆深藍的寶石正懸掛其上，一雙滾圓的大長腿，不停的踢動著，使人不禁想入非非，一雙藕臂擋在面前，臉上掛著若有所思的笑意。

“是的，愷撒絲毫並沒有掩蓋的意思，三天內，風聲已經傳遍各個家族了，艾希米亞家長大人！”

讓人不禁側目，這個女人，卻是幾天前和諾諾等人在開羅相聚，幾大校董之一，高奇家族的家長，那個傳說中的“鐵血女皇”！

“這個愷撒，年紀隨輕，卻是膽大啊！”艾希米亞精巧的臉上，露出濃厚的笑意。

“依屬下看，這個愷撒已經不僅是膽大了，而是到了自取滅亡的地步！”站在艾希米亞的面前，一個滿頭銀發的少年，陰暗的臉上彌漫著不知名的意味，不卑不亢的說道。

“哦？你說說看？”艾希米亞的眼神聚集到這個少年身上，眼神中頗有意味。

“其一，愷撒這一次雖然在家族中樹立了自己的威嚴，但是一次性殺死所有長老，那些都是聲望高重的長老，必然在家族中埋下禍根，所有人都會仇視於他，他不能殺死所有人，但是其他人可以聯合起來給他使絆子，試問，他要如何管理這個和他心不和的家族？”

“第二，幾大校董雖然表面聯合，但是彼此並不是完全信任，這個時候，愷撒自毀家族一臂，加圖索家族必然勢弱，幾個校董只需要買通和愷撒不和之人，再給予力支持，扳倒愷撒不費吹灰之力。”

“第三，四大龍王和黑白二王已逝其四，只剩下天空與風和最終的黑王，龍王若再蘇醒，面對學院和校董會的擠兌，加圖索家族要如何應對？或者說，愷撒要如何應對？”

“外患不明，自生內憂，在這個時候改變家族，屬下以為，實屬不智！”

一番洋洋灑灑的言談，說的少年似乎都有一絲飄飄然，艾希米亞似乎也被自己的言辭所吸引，少年平靜的神色之下，隱藏著些許激動。

此般一針見血的分析，若是旁人在，怕是要拍掌較好了。

只不過，艾希米亞收回了眼神，以及眼神中的，那一縷失望，

“若你如愷撒般多謀，我就不用考慮這麽多了！”

輕輕的一句話，卻重重的擊中了少年的內心，他不明白，不明白艾希米亞為何會如此看待愷撒，也不明白自己的分析有何不對。

“你分析的沒錯，在正常人看來，愷撒此舉，無異於自尋死路，一番立威，將所有人都得罪透了，公然粉碎長老會，必然會引得八方共討！”艾希米亞回過神來，淡淡地說道

“正常人，怕都是這麽想的？”

年輕人露出一抹驚色

“莫非愷撒此舉，還有生機麽？”

艾希米亞笑了，素指輕輕敲打著木桌

“何止是生機，項羽破釜沈舟，破鐵騎而滅大秦，不過三分贏面，愷撒此舉，贏面卻在七分！”

艾希米亞愛讀史書，這是家喻戶曉的事，只不過吐出的這個人名，卻讓少年一楞，項羽？是誰？

看到少年茫然的眼神，艾希米亞嘆了一口氣，緩緩的摩挲著手前擺放的書籍，幽幽的說道

“伯特萊姆！”

“在！”被稱為伯特萊姆的少年，頓時打了個機靈，腰桿挺直了起來。

“我們家族有多少位長老，多少位老前輩？”

“這個，長老會的組成共是十人，還喘氣的老前輩共有九人。”伯特萊姆冷靜的答道。

“那每位長老的姓名，事跡，你可能一一道出？”艾希米亞追問道。

“這個……”

伯特萊姆一陣語塞。

如果是每位長老的姓名，他還能略知一二，再加上事跡的話，那實在是難為他。

因為，他已經不是那些沈默英雄事跡的少年，記這些完全沒有價值啊！

艾希米亞仿佛看中了他的心思一樣，微微一笑“看，你隨我一起做事已有五年，天文地理，各族情報，你都能順口答來，連你都說不出來，那我們高奇家族其他的少年，或者校董會所有家族的少年就能說的出來了？”

“這……”

“那就是了！”艾希米亞輕輕敲起了桌子，淡淡的說道“其實那些什麽長老，也就那麽回事！”

此話就有了一些誅心之意，少年面色略穩，背後卻嚇起一陣冷汗。

就那麽回事？

少年怎麽也不會想到，靠著長老們撐腰占到這個位置的艾希米亞，如今，會說出這麽一句話。

“任何時代的人，都是認功績的！”

艾希米亞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來

“你可知道為何古時的戰亂，大帝陛下都要親自征討麽？莫非真的沒有一個能用之才麽？”

“這個……我認為，那是為了給大帝鍍金所用。”伯特萊姆擦了擦額頭流下來的冷汗，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下來，“若是很危險，那麽必然是派手下人送死，若是能穩勝，大帝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皇室終究需要一些威嚴，大帝也希望在歷史之上，自己不是一個碌碌無為的皇帝。”

“你說的對，可惜只對了一半。”

“一半？”伯特萊姆疑惑道。

“另外的一半，是為了告訴世人，告訴自己的臣子，這個國家，還有一個皇帝！”

說到這裏，艾希米亞的臉色略帶冷酷

“大帝是不會允許任何一個臣子的影響力高於自己，那麽就有兩個辦法，一個是增高自己的功績，另一個就是殺！”

“那些長老們已經老了，老到幾乎沒有幾個認識他們，他們就如同那些被冷落的臣子，死了，也不會有任何的關心。”

“你剛才說，愷撒殺了那麽多長老，埋下了禍根，禍根自然是有，不過在產生的那一刻，就已經被斬斷！”

“我相信，所有威望高於愷撒的在哪個家族說話比愷撒有分量，都已經死了，就像那些功高蓋主的臣子。”

“那麽，誰會去登高一呼？別忘了，加圖索家族最精銳的部隊在愷撒手裏，愷撒手裏有刀，其他人就會像魚肉一樣任他宰割，愷撒頭頂還有個屠龍的光環，那麽年輕的混血種也會匍匐在他的腳下，那麽，誰會冒著生命危險和他對抗？”

說到這裏，艾希米亞微微一笑

“能有實力和愷撒對抗的，在那個夜晚，都死了啊！”

“可是，加圖索家族只死了十七位長老，和一個在議事廳上喧嘩的人啊！”伯特萊姆反問道。

“愚昧！”艾希米亞突然大聲叱咤起來，少年心頭一跳

“若愷撒如你般愚昧，那麽三天裏，加圖索家族早就被有心之人策反，家族就不是他的了！”

看著少年嚇的幾乎跪下來，艾希米亞面色稍緩

“你要記住，遇事要麽不做，要麽就做到底！”

“屬下知道了。”少年小聲的答道。

艾希米亞稍微緩了緩，才繼續說道“這個愷撒做此事，一是夠快，快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二是夠狠，一次性端了所有有可能打亂他管理的人，偌大的家族只能以他為主心骨，三是條件太好！”

“條件好？”伯特萊姆小聲的問道。

“他有一個迂腐到了善良的叔叔，傾盡一切來培養他，還把家族的最有力的軍隊交給他，他有一個深不可測的父親，送給了他屠龍這麽優秀的光環，除此之外，現在的校董會和學院的關系，對他實在是有利！”

“可是愷撒他自損家族勢力，這個時候若是其他校董的家族侵占，他豈不是毫無還手之力！”伯特萊姆仿佛找到了一點自信，慢慢挺起了胸膛。

“是的，如果這個時候，校董會的家族來瓜分加圖索家族，那麽愷撒是沒有絲毫還手之力的，可是，沒有任何一個家族會這麽做的。”艾希米亞幽幽的說道。

艾希米亞的話讓伯特萊姆深感疑惑“這是為何？趁加圖索勢弱，占其便宜，瓜分加圖索家族，豈不是對誰都有利！”

“最後的結果只會對愷撒有利！”艾希米亞打斷了伯特萊姆的話“別忘了，為了對付學院，幾大校董表面上沒說，私底下可是組了一個攻守聯盟，這個時候，加圖索家族勢微，你們就前去侵占，那讓其他家族怎麽看？若是我勢微你們會不會來侵占我？要是真的發生了，那麽攻守聯盟就是成了一介空談，弗拉梅爾半夜睡醒聽到這個消息恐怕都會笑死！”

“那若是幾大家族聯合起來一起侵占呢？”伯特萊姆反問道

“大家都有好處就不會產生隔閡了吧！”

“倘若事態真發展那個地步，那麽愷撒只需要帶著加圖索倒入學院一方！”艾希米亞冷冷的答道

“別忘了，愷撒是學院出身，他若是倒入學院，不會有任何的隔閡，並且，愷撒還年輕，他還是屠龍者，更是加圖索年輕一代的偶像，他若是走，那麽加圖索年輕一代也必然跟隨，到時候，只留給幾大家族一個裝滿廢物的空殼，卻換來一個更加強悍的敵人——卡塞爾學院，對於各大校董想要占領卡塞爾學院的目的來說，得不償失！”

“沒想到居然還有這一層！”伯特萊姆豁然開朗。

艾希米亞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繼續說道“最後的接結果只會是，所有人都想動，但是誰都不能動，恐怕接下來，愷撒就會想學院示好，以此對校董會施壓。”

“可是，這個愷撒真的就這麽有把握麽？”伯特萊姆不甘心“如果在那個議事廳裏的人都是有血性的，都站起來反抗他，他能怎麽辦？全殺光？那麽他加圖索家族豈不是無一可用之人？那些年輕一代還會追捧他麽？”

靜靜聽完伯特萊姆的問題，艾希米亞瞧了他一眼，眼神中略帶失望，看著伯特萊姆渾身不舒服，艾希米亞才繼續說道

“那我問你，那個議事廳裏，死了多少人？”

“……一個。”

“那就是了！”艾希米亞橫了他一眼，只不過轉眼之處盡是魅惑，看著少年一楞

“不錯，人是有血性的，為了某些東西是可以拼命的，信仰，尊嚴，命運，妻子，這些都是人可以為之不顧一切的東西！”

突然，艾希米亞的聲音大了起來，整個房間仿佛都在顫抖

“但是你跟我說血性！你以為什麽人會有血性，那些整日紙醉金迷，玩弄女人的人會有血性？那些吃飯用的是金碗，喝水喝的是從冰山之上運下來的純天然冰水，洗澡用的是牛奶，整天躺在女人的胸脯上的人會有血性？”

“他們的身體裏的血性，早就混合那些骯臟的XX，流失在女人的身體上了！”

“最後的結果不是，所有人都跪下來了麽？”

伴隨著艾希米亞一陣冷笑，這個話題終於到了終點。

伯特萊姆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打濕，而他自己卻渾然未覺，只是他突然想到，為何愷撒能短時間想到這麽完美的方案，只是自己想出來的嗎？

為何艾希米亞如此清楚這件事的得與失？

難道真的只是分析的結果麽？

聯想到這件事的最大得益人是身處家長位置的人，再加上艾希米亞對長老們的態度……

伯特萊姆只覺得面前這個充滿誘惑力的嬌軀，逐漸可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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