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百四十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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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府。

曾經以為,左家落敗,她和左家的關系,新帝應該收回這鄉君的爵位才對。

哪知道,竟然還保留了。

實則。

現在想來還是害怕。

如果不是她和慶王那一出,如果左湛沒有替她出頭。

左家今日是否逃過一劫。

左家的落敗是否就是因為她。

明輝樓還是那般的璀璨奪目。

只是主人已經換了人。

按理說,左免的通敵賣國罪,左家人按律當誅。

可嘉興侯府也算皇親,左湛的母親為郡主,如果株連,道理上也說不過去。

更何況,左免的通敵賣國罪也只是朝廷皇榜如此描述。

實質的證據也沒有。

新帝想除掉左免,也得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由此,應該沒有抓住左免之前,也不會急著料理嘉興侯府。

慶王?!

瀟曉曉從側門進入‘味道’,有部分的人員換掉,不過差不多一年,瀟曉曉竟然覺著自己對這裏有些生疏了。

慶王,不知為何,她想到當日也是在這裏,就是這裏,一樓那間小屋。

慶王對她的言語挑逗,脅迫,侮辱。

然後左湛因為保護她,使得左家成了這副模樣。

瀟曉曉很恨慶王。

掌櫃見了她微楞了下。

隨即便點點頭。

東家終於回來了。。

老掌櫃激動的心情只能按捺住

瀟曉曉往裏走,看見後院管理的張恒家的

“東家的”

張恒家笑著打招呼。

瀟曉曉淺抿了唇,一路回應這些員工。

楓葉在後院管理菊苑的小丫頭。

語氣較為嚴厲

當看見那一抹青蔥出現在廊上,楓葉忙不疊的跑過來。

“姑娘,你終於回來了。。”

瀟曉曉笑

“特意讓你回光城來,幫我看著味道,除了我,這裏面熟悉的人就是你了”

楓葉劍背在身後。

跟在瀟曉曉身後,便一臉愜意道

“只要是姑娘吩咐,楓葉萬死不辭,味道是姑娘的心血,楓葉知道,所以”

楓葉環眼四周,看著華麗朱樓

“幫姑娘保住著味道”

瀟曉曉笑道

“謝謝你。。”

楓葉在前面引路道

“姑娘不要說謝,先把裏面看看,我和掌櫃還有各苑的管事兒都盡了心”

瀟曉曉微笑

“辛苦你們了。”

隨後,她吩咐。

“楓葉,去吧店內那本私密的冊子拿來”

瀟曉曉轉身便扶了扶梯上樓。。

去左便一間房,裏面有一套辦公的用具,碧紗櫥內還有一套休息的家具、

楓葉驚愕

“姑娘怎麽想著用那個。”

瀟曉曉語氣淡淡

“去拿來吧。。”

當初她建立的會員制度,不是籠絡這些人又是為何。

籠絡,收集情報。

拉攏,便可結成朝廷派系。

☆、第百六十七

那時候,我以郡王妃的頭銜在光城,戎城,風都行走好幾年。

商業版圖,從光城拓展到極東的東沿道,我走訪了哪裏的新月城。

將瀟記鮮味的開至那裏,還開了四五家分店。

同時,‘味道’這種大型餐飲和娛樂休閑連接在一起綜合服務的產業。

在安國擴展了六七家。

光城兩家,戎城兩家,風都一家。

我的性子,不太喜歡太受矚目和拔尖。

風都的酒樓行業競爭太大。

權力財富牽涉太多,水深,所以,有那麽一家就行了。

賺的錢足夠我和我兩個妹妹使用。

風都待的時間不長,更多的時間在光城。

韓礫說得對,我不會讓我辛苦拼搏出來的瀟記毀於一旦,我無法放棄這而去尋左湛。

因為我冥冥之中覺著。

如果有心,有緣,他一定會回來尋我。

當初那般的分開,非我所願。

如果他明白我,就應該也明白,當初我並非害怕左家背負的罪連累而不跟他一起出逃。

我想我是在等左湛的。

但是在一定的把握和條件下,我又得頂著郡王妃的頭銜,只因為,我必須依靠韓礫。

才能在這安國站穩腳跟。

天下已定。

我只是一個普通女子。

我能把握的朝廷的情報或者說訊息,只是表面的,膚淺的。

或許,韓礫對我有了防備,所以無論怎麽努力,也不能知曉朝廷關於政權的一些深的機密。

所以,我只能由此認為。

天下已定。

那時,我便不想理會那平靜底下的波濤。

已經講過了,韓礫已經切斷了我得到的訊息的途徑。

他的願望可能只是讓我做一個普通商人,普通婦人,而我,由於經歷風浪,此刻的我亦只想做一個單純的婦人。

所以,我必須在韓礫身邊,得他庇護。

曾,我回光城的半月。

答應了韓礫的條件,並且重新接管瀟記,回到光城的半月。

我便又遇見了慶王。

他站在巷口處,那時我在馬車上,因為他,我的馬車停了下來。。

慶王的笑意。

我知道他沒有對我完全放棄。

有些男人對感情的執念是可怕的,這連我也沒有想到。

我不禁回想,慶王到底何時開始喜歡上我,到底看上了我什麽。。

亦或者,我把這種變態的好勝心占有欲當成了感情。

就是說,慶王他如此執念未必是因為愛我,只是一個傷賜過他自尊,亦沒有滿足他掌控欲,這樣一個明明他覺得可掌控的女子。

強烈的反差,於他巨大的沖擊。

他接受不了,所以才把這場報覆展開。。

當然,他報覆的也不只左家。

新帝上位半年,整個安國都在腥風血雨中渡過。

因為有了韓礫,他倒也不敢對我怎麽樣。。

他明白,我也明白。

韓礫雖然爵位品級沒有他高,但皇帝面前他並不比韓礫更漏臉,這才是他忌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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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六十八 大結局

都需得我跑這一趟。

身邊有楓葉保護我的安全。

還有一個丫鬟跟著。

這些年,我享受了孤獨,孤獨如影隨形。

沒有左湛在身邊,我總是孤獨。

我很少再顯露於人前,這次也拒絕韓礫提供的護衛保護。

我很少出過這般遠門,遠也是其次,是個貧瘠的,陌生的地方。

又靠著邊境。

但是,我從未想過,我在那裏遇見了左湛。。。

我見他時。

他斜陽下,沙漠裏,邁著艱難的步覆朝我走來。。

依然是青色的衣衫。。

人卻我第一眼認不出。

胡須沒有修整,不修邊幅。

但是有些東西是心靈相通的。

就算我沒有認出,我一眼就感覺那個人於我的特別。

西北總有廣袤的沙漠。

我們的馬車陷在裏出不來。。

再見左湛,我的心沒有喜,只有驚。

因為,那時候我在他身上看不見優雅,從容。

他的眼中沒有溫柔,沒有柔和。

有些涼涼的,責備,怪罪的東西。

我承認,那一刻,仿佛被剝了外衣,像是被人一盆冰水從頭淋濕腳,仿佛全身被刺痛,顫栗。

那雙眼,又太多的涼薄和責怪。

他在怪我。。

有些東西不用解釋。

只是因為都明白,所以才傷的很疼。

那晚,我們在沙漠邊沿燃起了篝火。

身邊沒有韓礫的人卻也很輕松自在。。

左湛說他一直都知道我的消息,知道我在韓礫身邊。。

由於我身邊一直有韓礫的人,他不敢出現。。

現在才有機會找到我,並且跟我談論一宿。

我知道,他的話或許並非都真。

如果知道我的近況。

三年,我離開他三年多,我沒有隱匿,只是為了等他找我。。

畢竟如此大的安國,找尋一個人不容易。

或許,他曾有許多機會找到接近我。

然而,他為什麽沒有,我便不知道了。。

不知,也沒有問。

我突然覺著我們之間有些東西變了。。

他看著簇簇的火焰,仿佛是嘆,又仿佛是在告訴我。

“結束了。。就快了。我又可以回光城了。。”

我沒來得及問他何意。

那晚沈沈睡去。。

第二日,他找了附近人,幫我們擡出了馬車。

留下一柄寶劍,並告訴我用於防身。

隨後,便再什麽話無的轉身離開。

看著他離開。

我眼淚掉下來。。

我覺著,明明好不容易,才見面。

卻居然什麽都沒有談。

難不成他還在為當年之事兒生氣。

可不問,也不給我機會解釋麽。。

又留給我寶劍,一把比匕首大些的劍,上面鑲滿了寶石,一看就是給女兒家防身用。

還關心我?!

其實我也不知道。。

短短數月,朝廷局勢詭譎,風雲變幻。

皇帝被刺殺。

一有一說是喝了宮妃毒酒。

也算刺殺,總之,就是死了。

殺他的人成功了。

天下正待打亂。

西邊擁兵自重的晉源侯府推選當初的大皇子樓王韓羽繼承帝位。

然則,只晉源侯府一處的勢力也是不夠的。。

當初被通緝的左將軍,帶領一心要追隨自己的舊部,斬了新被任命的將士的頭顱。

自己帶了大軍回京。

用以援助順利助大皇子繼位。

寧帝退居幕後,頒發諭旨,樓王繼位。

一批勢力上去就有一批下來。。

新帝曾經器重的人這時候就是容易遭禍了、、

然則,韓礫卻在這場激流裏勇退。

瀟曉曉一直知道他手段非同一般。

也懶得理他了。。

勢力又一輪的大清洗,享福的遭禍,遭禍的平反。。

於是左家又一次覆蘇。

曾經的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蟲,現完全死灰覆燃,然後可恢覆戰前水平。

當初那個左公子,現在已然又已經成了四公子之首。

可是,瀟曉曉明白的。

那便是他們回不到過去了。。

但是,瀟曉曉也沒有想道的,她會被惠帝,也就是又一任新帝一封聖旨召入宮。

瀟曉曉第一次站在太和殿內。

只有她一人。

擡頭看那站在金鑾殿皇袍加身貴氣逼人的男子。

韓羽,她緊緊看他。

她希望,他會記得曾經她幫助過她。

然後,依然做她安國的依靠。

因為現在韓礫也未必能幫的了她。

她或許也不需要韓羽的幫助,她只需要安靜的過完殘生,他不打擾她,不找茬就行了。

“做我的皇後。。”

大殿上,她見他粟色的眼,怔怔看她。

瀟曉曉一楞。

“安國沒有商女為後。。”

“你的身份是鄉君,不是商女,就算商女,安國以前沒有商女為後,以後也可以有。”

瀟曉曉淡漠道

“您的臣子不會應允。。”

瀟曉曉見視線內拉近的玄色蔽膝,金線彩絲織就的精美花紋。

“我是皇帝,為何會聽命於臣子”

瀟曉曉垂眸。

“皇上也不是為所欲為。”

“臣女有疑問”

“講。。”

“安國貴族女子眾多,皇上為何立臣女為後”

韓羽擡頭,皮弁上的珠玉閃爍

見金碧輝煌的金鑾殿。

此刻,孤寂,空寂無一人。

陽光從窗格進來,落在地面。

角落大片大片的暗。

深吸了口氣。

“古有帝王自稱寡人,然而,我若有了曉曉,便知這一生不再孤寡”

“美人有風姿,但,你身上有我遺落的心。”

瀟曉曉擡頭。

但見那雙眸子滿滿的真摯,誠懇。

瀟曉曉跪下

“請皇上容臣女想想。。”

從太和殿出來。。。

瀟曉曉眼見玉白色的禦道。

那是皇帝出行時專用道。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是何心情。。

她已經二十八歲。

安國標準的老姑娘。。

這一年,她二十八歲。

她也不明白,為何,她也覺得心有孤寂。

總覺著,一生一定會遇見一個人。

執指之手,相伴到老。

相偎相知,無猜疑,無恐懼。

但是這個人,她曾以為是左湛。。

但是結果,卻告訴她不是。

也許,她這些年的期許就白等了。。

她忽然覺得,饒是決定不嫁給他,也是一種解脫。

瀟英在成親第二年,房儀便中了探花,成了皇帝身邊的近臣。

因為那時的韓溫,篡位後,將朝臣一番大清洗。

人才需缺。許多重要位置空出來。

房儀此乃韓溫上位第一屆科舉探花,被委以重任。

之後的歲月,房儀幫著韓溫做了許多事兒。

此刻的韓羽上位。

自然又要清洗一番。

房儀便下了獄。

瀟英滿臉淚水跑回娘家。

向姐姐求助。

在府中沈澱了兩個月的瀟曉曉,終於決定出山了。。

只要她做了這個皇後。

韓羽就一定會放過她的娘家人。

這不是徇私的事情。

臣子不能選擇跟隨的君主。

一旦她嫁給韓羽。

韓羽也會因為夫妻情分從輕處罰房儀。

她不能讓她妹妹年紀輕輕做了寡婦。

瀟曉曉一定覺著自己在感情裏是個自私的人。

因為她想要活下去,活得好,就得理智選擇自己要走的路。

她並非薄情,左湛,他什麽都不問。

一點努力也不做便給她判了死罪。

她也不願對此低三下四。

她從來沒有放棄過左湛。

用郡王妃的頭銜在韓礫身邊,為的也是保命。

等著他回來尋她那一刻。

若他一輩子不出現。

她會為他守一輩子。

她那般看重瀟記。

正是因為知道左家落敗,怕他無所依。

她不在意自己養活他。

她守著的,也是他們有可能的那麽一點未來。

在當時的處境裏。

可是,最終,左湛的做法,寒了她的心。

他處境艱難時,可想過她背負了多少。

然而。

他放棄了,瀟曉曉也便放棄。

瀟灑的轉身。

感情不能當飯吃。

她好好的活著,活的好好的,守護她需守護的人。

而他,已經不需要她的守護了。

長生已經長大。。

韓羽幾乎對瀟曉曉凡在朝為官沾親的娘家人都大力提拔。

並給長生伯爵之位,賜‘長寧伯’

安國開國第一例

瀟家人皆因瀟曉曉的裙帶關系得到提拔。

將一個曾經在京城毫無名望的瀟氏。

名滿京城。

都知道是皇後娘娘的娘家。

當初立後,韓羽一排眾議。

好在這位皇後娘娘本身也沒啥汙點。

瀟曉曉並不知道安國的皇後該如何做。

但她知道,如何發展民生。

提高人們生活水平。

督促太史令,司農監以春蠶,夏蠶植桑為由,調整安國歷法。

使用現代更為科學進行春耕秋收。

推廣農家肥。

使用稭稈覆地,類似大棚蔬菜效果,打破蔬菜時令。

使得有些地方一年四季能吃到新鮮蔬菜。

勸導皇帝興修水利。

重農桑。

大力發展工商業。。

使得安國國力空前強盛

禦花園。

一身皇後常服的瀟曉曉坐在石桌旁。

她旁邊站著婢女嬤嬤一群人。

左首一粉衣宮裝女子。

年齡莫約十六七歲。

雖然是婦人裝扮,挽了發髻。

可面上的明媚,可人。

便如那少女般。

看著便是那十六七歲的模樣。

女子一臉的笑。

眼落在被人圍著的蹣跚學步的小娃

“長姐,你看津哥兒長的多快啊。。”

瀟曉曉面上有了一絲笑意

“上次見還是個繈褓嬰兒,一轉眼,已經學步了”

旁邊的孫嬤嬤笑道

“夫人將小公子常常帶進宮,咱們娘娘也有解悶的。”

瀟曉曉道

“罷了,好容易津哥兒入宮來,當兒,你在竹溪閣用了膳再走”

“本宮乏了。。回宮了。。”

瀟英忙抱起剛滿一歲的娃娃。

皇後的儀駕從禦花園簇簇朝皇後居住的鳳寧宮。

隔著花圃,見一小太監領著一人。

小太監腳步匆匆,低著頭。

後面的男子,一襲青色衣衫。

瀟曉曉楞在原地。

男子餘光掃到什麽,突然擡起眼眸。

一瞬間,定睛。

“娘娘。。”

見瀟曉曉發呆。

孫嬤嬤在後喚了聲。

瀟曉曉回神過來。。

淡淡的語氣

“走吧。。”

“皇上今日禦花園東角宴請賓客。。”

“不是大臣,今日的客人身份都較為特殊,皇上很是禮待,聽說跟皇上從幼年交好,數年。。”

瀟曉曉淡漠語氣

“嬤嬤別說了。”

“我們回宮吧。。”

左湛還呆呆立在原地。。

他忽然有那麽一剎那恍惚。

那眼神。

他難得見一次。

可是,就那麽一眼。

楔刻心中,銘記於此,他此生愛不別人。

但是也不想原諒她。

就此一別,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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