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己的禮服,長長的頭發披散下來蓋住了她的大半張臉,見自己的禮服沒事,方才松了一口氣,但她還是有些慍怒的擡起頭,然而,當她看到站在她面前的莫曉雪時不由得張大了嘴巴,滿臉的驚訝。

而此時的莫曉雪一句“不好意思”剛出口,看到對方的臉也不由得怔住了。

“白美玲。”莫曉雪已經從楞神中回過神來,真是人生無處不相逢。不過,就算這女人出現在這種地方也並不意外,她就是屬於這種階層的人。她面前的這個女人就是在不久前搶走她相親相愛了那麽多年的前男友林寒的新婚妻子。?

☆、晚宴風波(3)

? 往事一幕幕的浮上心頭。

就在她大學面臨畢業的時候,她找了一家不錯的單位去實習,從事的工作主要是為那家公司的建築資料做英文翻譯,而白美玲就是她所實習的那家公司老總的女兒,白氏集團的千金。

她的前男友林寒早她一年畢業,在一家規模不錯的電器商行擔任銷售主管。那時候兩人並沒有分開,她的心中裝的滿滿的也都是對他們未來生活的憧憬。剛開始的時候林寒還和往常一樣會來接她下班,可也就在那個時候,不知怎麽的恰好就被白美玲給看上了,等莫曉雪知道的時候,他已經被她給勾搭走了。

為了自己的前程錦繡,他最終還是選擇放棄她,放棄了他們整整十多年青梅竹馬的戀情。

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在受到傷害的時候,會選擇性的自動想要遺忘,莫曉雪也是這樣的人。可一旦觸及過去,往日的種種情緒又漸漸的浮了上來,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希望在任何時間任何場合再見到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莫曉雪努力的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緒,原本想安靜的避開她,但卻被白美玲擋住了去路。

“喲,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居然是你。”白美玲不敢相信的上下打量著她,“看不出來啊,這身行頭,看來你還真有點本事,還能穿成這副模樣來這種地方,不會是傍上哪個大款了吧?”

“你在說什麽呢?”莫曉雪一臉的沒好氣,她知道這個女人是什麽德行,以前因為林寒她也見識過,看來她今天是躲不過了。

白美玲此時看向她的目光很有些鄙夷:“莫曉雪,別總是裝的一副清高的模樣,這地方也是你這種鄉巴佬能隨便進來的。”

“你能來,我為什麽不能來?我也是這裏的貴賓。”莫曉雪說的並沒有錯,她現在的身份是史克莉家族的孫長媳,本就是這次宴禮上的上賓。

“你是這裏的貴賓?我沒聽錯吧!”白美玲誇張的笑出聲來,“看你這副樣子不會是有靠山了吧,我倒真是好奇,你到底傍上了哪個老男人了?”

由於兩人的聲音偏大,白美玲的話又說的很難聽,顯然旁邊有不少人已經聽到了,漸漸的有目光朝她們兩人看過來,尤其是看向莫曉雪的時候不自覺的帶了一絲異樣的目光。

“白美玲,你不要太過分。”

“怎麽?被我說中了吧,火氣不要這麽大麽,林寒他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他可是我老公,你可不要死皮賴臉的想要再纏著他了。”

她什麽時候死皮賴臉的去纏過林寒了,他現在也配麽?莫曉雪竭力的在壓制著心中的怒火,不住的在心中告訴自己要鎮定,鎮定,白美玲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有意想讓她難堪,最好是讓她在大家面前難堪。

以前的她是這樣,現在的她更是如此。

莫曉雪真是想不明白了,這個女人不是早就已經得到她想得到了的嗎,為什麽總是要跟她過不去。正當莫曉雪試圖再次鎮定自己情緒的時候,白美玲卻故意湊近她,繼續加了一句:“麻雀就是麻雀,無論你再怎麽裝也不會從低賤的雞變成高貴的鳳凰。”

這句話一出,莫曉雪實在是忍受不下去了,白美玲的這句諷刺她的話徹底的將她的情緒點燃,心中“騰騰騰”的竄出一股怒火,越竄越高,到最後再也壓制不下去。她猛的奪過白美玲手中的酒杯,將她杯中剩下的一半紅酒潑在了她的臉上。

“啊!”只聽見白美玲尖叫一聲,紅酒順著她的頭發、臉頰和脖子滴下來,一直流淌到她那身華美的禮服上,樣子十分狼狽好笑。

“這個賤女人竟然敢用紅酒潑她。”白美玲氣的直發狂。

緊接著又是“哐當”一聲,是莫曉雪手中的杯盤摔在地上的聲音,大家還沒反應過來,便見兩個女人扭打在了一塊,並且相互用力撕扯著對方的頭發。

一旁的賓客簡直看傻了眼。

“美玲,你在幹什麽?”一個年輕男人突然從賓客群中站出來,他身材修長,還帶著一副黑框眼鏡,長相頗為白凈,斯文和秀氣。

“老公,你怎麽現在才來。”白美玲一看見林寒,便停止跟莫曉雪的撕扯,立馬變得柔弱,小鳥依人的依偎進林寒的懷中,並且還嗚嗚哭泣控訴道,“老公,這個女人她打我,還用酒水潑我的臉。”

“哼。”莫曉雪朝他們低低冷笑一聲,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自己的臉,她的左臉被白美玲的指甲劃破了一道印子,上面還有淡淡的血跡。她的頭發和衣服也變得有些淩亂,禮服上還粘了剛才她餐盤中的果醬,顯得很是狼狽,不過白美玲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曉雪,你怎麽會在這裏?”林寒擡頭看到莫曉雪時也是滿臉的驚詫。

“老公。”懷中的白美玲拽著他的衣角不放,似乎是在提醒他自己的老婆受了欺負可要好好幫她出這口氣。

林寒的臉上明顯有些難堪,但他還是松開了白美玲的手,走到莫曉雪的面前。

“曉雪……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是有什都怒火都可以沖我來,我向你道歉,美玲她沒有錯,你不該打她。”

聽到面前男人的這些話,莫曉雪的心還是冷不防的“咯噔”了一下。

這個男人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連說這樣的話都這麽的斯文有禮,她認識了他這麽多年,這麽多年的她不就是喜歡他這副斯斯文文的樣子嗎?她之前甚至以為這輩子就認定他了,她以為她可以跟他一起努力,然後結婚,生子……那是她莫曉雪過去的青春歲月裏最幸福也是最美好的想象。

可到最後可這個男人卻狠心的告訴她,他要跟那個女人結婚,因為那個女人能給他的她莫曉雪做不到。

而此時此刻,他站在她的面前,他說著這些話,顯得她的過去是多麽的幼稚、可笑。

只聽得“啪”的一聲響,林寒的臉上忽然重重的挨了莫曉雪的一個耳光。

“林寒,你們的事早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系,請你管好你的女人,不要再把我扯到你們中間去。”莫曉雪說完這句話,也不管身後的白美玲因為她剛才對林寒這一巴掌的怒罵,轉身就想離開。然而,當她擡起頭的時候,忽然就看到了正往這個方向走過來的史亞南。

莫曉雪猛然回轉神來,條件反射的回轉過身,雙手不禁擋住自己的臉孔。

天哪!她她她,剛才究竟做了什麽呀?果然,沖動是魔鬼,沖動是魔鬼啊!她怎麽忘記了,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孔家的宴會大廳,孔家可是史家的世交,還有她現在的身份……

“怎麽辦,怎麽辦?沒看見,沒看見,就算看見了,他一定也不會註意到是我的。”莫曉雪自我催眠,此時的她真的很想能夠找個地方可以躲藏起來。

史亞南他那麽愛面子的人,要是讓大家知道她史克莉家族的孫長媳,他史亞南的正牌太太,居然在孔家的宴禮上,在這麽眾目睽睽的大庭廣眾之下與宴會上的女賓客撕扭打架,還不讓他覺得顏面掃地,那個男人一定會有想要掐死她的沖動吧。

莫曉雪心中慌亂,只想快點離開這裏,然而這個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驀地在耳邊響起:“大嫂。”

這是麗宜的聲音,剛才她聽說這邊有女人在宴會上打架,好奇的過來看熱鬧,剛才因為隔得遠她看的不是很清楚,近了才發現剛才與人廝打的居然是她們那個平時溫順柔弱的大嫂。

她剛才還看見她甩了那個男的一巴掌,那男人臉上的眼鏡都快被她給打掉了。

“完了。”莫曉雪心中哀嘆一聲,一臉尷尬的對著面前不遠處正驚的用雙手捂著嘴的麗宜。

“麗宜,怎麽了?”緊接著是亞奇的聲音。

莫曉雪的頭不自覺垂的更低了。

“二哥,我說我沒看錯吧,你看她……”

莫曉雪仍舊捂著臉,重新轉過身,就當做沒看見他們,這種情況下,她當然是先逃走為上。

然而她還沒走幾步遠,便撞到了一個頗為結實的物體,莫曉雪本能的想躲避,卻覺得那種壓迫感越來越強,等她擡起頭便看到了面前黑著一張臉的史亞南,他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剛才她撞到的竟是他的胸膛。

不知道為什麽,一看到他,剛才那股與人打架的氣勢早就焉的沒影蹤了。

“這人怎麽弄成這樣,真像個野蠻人……”正在這時,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忽然傳入莫曉雪的耳中,並不十分標準的普通話,莫曉雪這才發現,史亞南的身邊還站了一個十分美艷的女人,混血的面孔,身材婀娜性感,看著莫曉雪的時候一臉嫌棄。

果然,史大少爺所到之處都少不了美女在旁,哪怕他現在是個已婚男人,也少不了大把的美女主動往上貼。?

☆、晚宴風波(4)

? 史亞南並沒有理會身邊的女人,只是面色不悅的問莫曉雪:“怎麽來了也不早點過來。”

莫曉雪顯然很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著,目光不敢直視他,氣氛有片刻的僵凝。

美女見身邊的男人的目光一直在面前的那個女人身上,似有些不甘,不由得再次嬌滴滴的出聲:“史大少爺,你不會是認識她吧?她是誰呀?”

“我當然認識,她可是我太太。”聲音不小,一句話震的在場的人都露出無比驚詫的神色,尤其是還站在一旁的林寒和白美玲更是震驚的無以覆加。

連莫曉雪自己也驚呆了。

“什麽?她是你太太?”一旁的美女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她看看面前那個一身狼狽的女人,再看看此時臉色已經很難看史亞南,便訕訕的住了口,不做聲了。

“是啊,我的太太,你今天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史亞南看著一臉狼狽的莫曉雪不禁冷冷的嘲諷。

旁邊原本一些看熱鬧的賓客見到這位史大少爺面色不善,也知趣的走開或者轉移視線。

而此時,站在一邊史亞奇看到莫曉雪這副模樣時雖然也很驚訝,但顯然要比其他人鎮定許多,此刻見氣氛不對便朝麗宜使了使臉色,見麗宜沒反應,不由得輕咳出聲道:“麗宜。”

麗宜總算反應過來,連忙上前一步。

“大哥,我先帶大嫂去梳洗一下。”說完便拉著莫曉雪的手道,“大嫂,走啦。”

等莫曉雪和麗宜走開,史亞南才擡起頭,他淡淡的瞥了離他不遠處的林寒和白美玲一眼。

那個看起來有些斯文的男子臉上還有明顯的掌印,但此時他目光卻有些呆滯和茫然,他身邊的那個臉上同樣掛彩的女人,則一臉憤悶不已的表情,朝莫曉雪走去的方向一直咬牙切齒。

“大哥,孔伯伯他還在等我們,我們先過去吧。”

史亞南回過神,朝亞奇微微點頭。

……

重新梳洗完畢的莫曉雪此時低垂著頭,乖乖的跟在史亞南的身後,雖然她禮服上的汙漬沒法完全擦幹凈,臉上指甲的劃傷也很難遮掩,但比剛才確實要好很多。

史亞南帶她來的是酒店二樓的一個豪華套間,相對於一樓宴會廳的喧鬧,來到這裏明顯安靜了不少。

莫曉雪進來的時候,赫然發現麗莎、麗欣、麗宜還有亞奇都在,原本他們都圍著孔老太爺說笑,一看到她和史亞南進來,頓時安靜了下來。除此之外房間裏還有幾個她沒有見過,比較陌生的人。

一個是打扮的十分優雅的貴婦,另一個跟麗宜差不多年紀的女孩,還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

此時,他們的目光似乎都停在她的臉上。

莫曉雪有點窘,剛才她重新整理妝容完畢出來後突然看到史亞南,他只是冷淡的跟她說了句:“跟我來。”然後,她就跟著他過來了,只是,她沒有想到他居然是帶她來見孔老太爺。

“亞南,你們來了。”孔老太爺看到史亞南和莫曉雪進來,似乎很高興。

“孔伯伯,讓您見笑了,我帶她來給你賠罪。”史亞南走到孔老太爺的跟前,說完這句話,他朝莫曉雪淩厲的使了個眼色,讓她上前去打招呼。

原本呆楞在那的莫曉雪頓時一個激靈,她走上前,忙道:“孔伯伯好。”

“好,好孩子,過來我瞧瞧。”史老太爺雙眼笑瞇瞇的看著莫曉雪,剛才宴會上那麽大的騷動不引起人的註意都不可能,孔老太爺的消息也靈的很,早已被驚動了。

孔老太爺和史老太太是幾十年的故交好友,兩家的感情更是非比尋常。

早前,在孔老太爺年輕時,史老太太對他有知遇之恩,可以說要不是史老太太當年的信任和慷慨相助,就沒有今天的孔家莊,也就沒有他孔老太爺的今天的成就和地位。

因此他對史家人十分感激,對史家的小一輩也很是愛護。

莫曉雪覺得很不好意思,而且她現在還是這副樣子,站在那裏既別扭又拘束。

孔老太爺的目光卻很慈祥,他仔細的瞧了瞧莫曉雪,然後問:“你叫什麽?”

“莫曉雪,曉之以理的曉,大雪的雪。”

“哦,不錯,這個名好。”孔老太爺呵呵笑著,滿面慈祥,隨後他對著他身後的那個貴婦道,“秀娟,你去幫我抽屜裏的那個盒子拿來。”

“是的,爸爸。”那個貴婦應聲而去,不一會貴婦已經把那個盒子拿來放到孔老太爺的手上。

“來,拿著。”孔老太爺滿面笑容,“上次孔伯伯沒能親自來參加你們的婚禮,深感遺憾哪,這個是我給你的見面禮。”史亞南婚禮那幾天,孔老太爺突然感染嚴重的風寒,需要住院,因此沒能親自到場。

莫曉雪並沒有馬上去接,而是轉頭看了看一旁的史亞南,見他微微點頭她才伸手接過,然後道謝。

“亞南,你奶奶的眼光是極好的,我看她給你挑的這個媳婦兒有血氣,好,很好。”

莫曉雪心中頓時汗顏,她可是連話都沒說幾句啊,但孔老太爺的對她這種肯定卻讓她覺得十分溫暖,她不由得對這位老伯伯多了很多好感。

一旁的史亞南早已被孔老太爺的這句話給噎到了,他不自覺的淡淡的瞟了一眼莫曉雪,但面對著孔老太爺的時候臉上則始終帶著笑容。

……

回來的時候,史亞南和莫曉雪同坐在一輛車上。

車內的氣氛有些沈悶,司機在前面開著車,車後座的兩人則各自占據著車座的左右一角,臉孔相互背對。

史亞南自從坐上車之後就靠在一邊閉目養神,莫曉雪則一直靜靜的看著車窗外的夜景,兩人至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後面緊跟著的那輛車上則坐著史家的三姐妹。

“嗳,你們是沒看到,大嫂今天晚上好可怕。”麗宜一邊捂著小心肝一邊不忘把今天的所見所聞跟兩位姐姐淋漓盡致的描述一遍。那個時候,麗莎正跟一群貴公子哥相談甚歡,而麗欣則沈浸在舞池中當她的舞蹈女王,因而並沒有親眼目睹當時的情景。

一向看起來軟弱,溫順的大嫂竟然會在孔家的宴禮上不顧形象的與另一個女人廝打,還發狂甩了一個男人一巴掌,這沖擊的畫面對麗宜來說實在是太大。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她平時那副小白兔的模樣,原來都是裝出來的,真不知道奶奶是怎麽想的,這樣的人怎麽可以讓她成為我們的大嫂,真是丟死人了。現在我只要一想到她和我住在同一個家裏,就覺得渾身難受。”麗莎的語氣有些郁悶難平。

“這種女人要不是貪圖我們的錢,會嫁進我們史家嗎?奶奶也真是老糊塗了,還有大哥當初居然也會那麽愚蠢的就同意。”麗欣也有些憋氣,但更多的是疑惑,“大哥他以前不是挺好的嘛,你們說是不是因為那個雲心雅,自從大哥跟那個雲心雅分開之後就變得越來越花心了,現在都自甘墮落了。”

麗欣這席話麗莎和麗宜兩姐妹頓時深有同感。

“要是那個雲心雅成為我們的大嫂倒還不錯,不但人長的漂亮,家世好,性格也不錯,舉止又是那麽高貴優雅,她跟大哥倒是很般配的一對,只是可惜了,她是雲家的人,但大哥也沒必要這麽想不通娶這個女人啊,真是晦氣。”麗欣繼續說。

“大哥那也一定是被奶奶逼的,我們史家跟他們雲家向來不來往,而且你們也知道大哥他最聽奶奶的話了。你們看奶奶對大嫂那樣,我們親孫女都不如她呢……”麗莎說起這就更郁悶了。

一旁的麗宜聽著兩位姐姐的話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話:“我看最可憐的就是大哥了……”

就在三姐妹在車上嘰嘰喳喳的說著話的時候,車子也已經快到史家大宅了。

史亞南此時已經睜開眼睛,他不自覺的朝莫曉雪望了一眼。此時的她依然看著窗外,似乎從開始坐上車到現在姿勢就沒改變過,車窗的玻璃清晰的映出她的臉孔,她的表情似有些落寞,有些迷惘,還有一種……史亞南說不出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只是突然覺得車內很悶,他感覺自己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不過這種不安的感覺並沒有維持多久,因為此時的車子已經駛進史家大宅。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莫曉雪換了一身衣服,她臉上的妝容已經洗凈,只有左臉頰那個被指甲劃傷的印痕一時間難以消退。她在鏡子面前呆站了好一會,伸手撫摸著面頰上的那個傷痕。

輕輕嘆了一口氣,莫曉雪回到房間,她拿過枕頭,躺回她平日裏待的那個地方。

突然覺得有些委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心裏壓抑的太久,她突然很想念自己的父母,真的很想很想,她感覺自己似乎已經很久都沒有回家了。

眼淚就這樣不知不覺的流下來,如水珠般止不住的滾落在枕頭上,沒有哭出聲,只是一直不停的默默流著淚,大概因為今天實在是太累的緣故,心力交瘁,不知不覺的便睡了過去。

史亞南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發現那個女人已躺在她平時睡覺的那個角落,她的身子微微的蜷縮著,一動不動,身上蓋著的毛毯也被她踢落在外,她顯然已經睡著了。

史亞南本想直接走開,但她那樣躺在那裏,他實在也沒法子視而不見。

頓了一會,他走過去,她睡的似乎很不安穩,眉頭微微皺起,眼角似乎還有淡淡淚漬。

幫她蓋被子的時候,史亞南的手指無意間觸碰到枕頭時不由得頓了頓,冰涼的觸感。

驀然驚覺,那裏早已濕漉了一大片。?

☆、家家有本經(1)

? 一個禮拜後。

史月華和小貝貝剛從瑞士度假回來沒幾天,史老太太和史家的長孫少爺史亞南又因為公務匆忙的乘坐私人飛機去馬來西亞了,而且還不能確定具體什麽時候能夠回來,只是老太太臨走的時候囑咐了莫曉雪一句,說這段時間要是她一個人在史家待著悶的話,可以回自己的父母家去看看。

如同被看穿了心事一般,莫曉雪不由得心中對老太太生出一絲感激,是的,這些天雖然她嘴上從來沒說過,但她的確是想家了。

於是,老太太和史亞南離開的第二天,莫曉雪便回家了一趟。

家裏的住址還是原來那個老舊的小區,略顯狹窄淩亂又擁擠的街道,臨街的那些小商鋪不是音樂震天,就是播放著“某某大甩賣”,加上這裏臨近市場,所以顯得特別的嘈雜。路邊還擺有不少露天的小吃攤位,相互叫賣著,一到晚上這裏擺攤的人會更多,更熱鬧。

這裏看起來顯然十分雜亂無章,而且在史家大宅那幽靜清新的環境中呆久了會覺得這街上的氣味也不怎麽好聞,但對莫曉雪來說這裏的一切卻是那麽的熟悉和親切,而且生機勃勃。

她從小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她的父母都是極其普通的人,平時就在家附近的那個小市場上擺攤賣幹貨為生。

莫曉雪這次回來有史家的司機專程接送,甚至老太太走之前還吩咐羅管家早已備下的一些讓她帶回家的禮品。

門鈴響起,史家的司機已經幫著莫曉雪大包小包把東西提上來。

前來開門的是一個微胖的中年婦人,聲音洪亮,正是莫曉雪的母親。她的長相偏圓潤,明顯已經開始發福,一看就是個極其普通的中年婦女。今天她在電話裏聽到女兒說要回來,早已高興的不知所以,臉上的笑容一直掛到現在。

莫媽慌忙的幫女兒提過她手中的東西,語氣還有點埋怨的道:“怎麽到了也不打電話給爸媽,爸媽也好下去接你。”

莫媽身後站著莫爸,跟莫媽相比,他的身材則顯得比較削瘦,看到女兒回來他顯然也很高興,女兒進屋之後,他的眼睛還往門外望了望,眼中有一絲微微失落的神色。

莫曉雪回到家後,發現家裏還是和她離開之前差不多,簡單,整潔。

當初,史家給她父母的聘禮可是相當豐厚,除了不菲的禮金和禮品外,還贈送了史克莉家族名下的一套高檔住宅。可她打電話給父母說要回來時才發現他們依然住在原來的地方,她從小生活的這個簡單老舊的屋子,這裏的一切都和原來一樣,包括她自己的房間,竟然一點都沒有變。

她的心中不由得五味陳雜。

幾個月前,在她大學剛面臨畢業時,家裏卻出了大事。

她爸爸被他自己的多年好友徐伯伯欺騙出賣。據說那個徐伯伯欠下了一屁股的賭債,最後竟用她爸爸的名義去跟高利貸借債,自己卻跑了個無影無蹤。她爸爸被迫被那些心狠手辣、毫不講理的人追債,整日東躲西藏的,弄得家人不得安生。

莫曉雪無可避免的也受到牽累,因為要是再找不出她的老爸,那班兇神惡煞的家夥對她的母親揚言,要用她的女兒來還債,那些人可是什麽都幹得出來的。

母親含淚,除了一個勁的埋怨她那個不爭氣的老爸之外,便讓莫曉雪在外頭避避風頭。

那幾個月是她人生所經歷的最悲慘最黯淡的一段時光,前一刻剛剛得知相戀多年的男友搭上了她實習公司的老總的千金,還準備與其結婚的消息,後一刻就被那個女人找上門來羞辱並將她踢出了公司。只是,她還來不及哀悼自己的感情,去狠狠的踹那個背叛他的男人一腳的時候,就被迫過起了躲貓貓的生活。

那一段的日子可真是過的驚心動魄,之後發生的一連串的戲劇性的事情更是弄的她目瞪口呆。

她就是在那樣悲慘的境地裏碰到史老太太的,只是,那個時候的她怎麽也想不到,她是史克莉家族的老太君。

莫曉雪初次看見老太太的時候,她正蹲在她經常經過的那個菜市場上撿剩菜,一不小心,手上的菜籃子還撒了一地。莫曉雪好心的過去幫她撿起來裝好,還順便跟她拉了幾句家常。

老太太當時穿的很普通,還有點土氣,跟現在她見到的那個紅光滿面,精神飽滿,打扮華麗的老太君簡直判若兩人。以至於直到現在,她還無法理解,充滿疑惑,一個堂堂的豪門老太太,竟然會吃飽了撐著沒事幹跑去雜亂的菜市場撿剩菜。

這是為了什麽?這正常嗎?敢情她每天在那蹲點給她那寶貝孫兒找孫媳婦?一想到這,莫曉雪頓時把頭搖的像是撥浪鼓。當她知道老太太的身份後,每每一想到這件事,便覺得難以想象,實在是難以想象啊!

莫曉雪第二次見到史老太太是在那幾天後,還是在她經常要經過的那個菜市場的大門口。只是她那天見到她的時候,老太太卻因為突然發病,虛弱的半躺在地上,旁邊的行人雖然來來往往,但沒有一個人肯上前去扶起她,甚至還有人還罵罵咧咧,嫌她擋路。

莫曉雪的正義感登時發作,面對著周圍人的冷漠氣憤不已,她連忙走上前去查看,老太太當時已在地上抽搐,但顯然意識還有些清醒,莫曉雪上前詢問後,看到老太太呼吸漸漸沈重,快要窒息的感覺,再也顧不上別的,一咬牙,背起她就疾步奔向街對面轉角處的那個醫院……

當時,她口袋裏的錢已經不多,唯一剩下的那一點錢還是她的好朋友顧千千硬塞給她的,那時候千千也剛工作沒多久,但她卻把她所有的工資都給她了。

莫曉雪將老太太送到醫院的急診室,老太太一直在昏迷當中,一時也聯系不上她的家人。看著醫院開出的長長的繳費清單,她幾乎顫抖著手把錢遞給收費處的醫生,那可是她今後所有的生活費用啊。

還沒等她等到老太太醒來,那夥惡霸就又重新找上了她,她東躲西藏的也只能先把這件事置之腦後了。

正當她走投無路,身上已經身無分文到連一碗泡面都買不起的時候,莫媽突然找到了她,並笑嘻嘻的把她接回了家。

她這才知道,不但有人給他的老爸還清了債務,那些惡霸也再也不會找上門來了。

據說她剛回家前的一個禮拜,來了一個很體面的人,那人向她的爸媽問了她的一些情況後,還要走了她的生辰八字。

三天後,莫家夫婦就接到了史克莉家族的提親,而她的父母除了極度驚訝之餘,早已私下裏接受了對方的聘金。

“你們這是在賣女兒嗎?”莫曉雪回來得知此事後那個叫震驚,她的父母居然沒有經過她的同意,甚至都都沒有弄清楚對方要她女兒嫁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就已經接受下對方的聘金。

她當時氣暈了,這可是二十一世紀,這可不是在古代啊,居然還有逼婚這回事情,這種遭遇實在是太荒謬了。她大聲抗議,但是抗議顯然無效。

而且當時對方也並沒有說她要嫁的是誰,難不成自己的父母不擔心對方是個老頭子,或者什麽有個嚴重的身體缺陷什麽的,電視上不都這麽演的嗎?就這樣把自己養了二十幾年的女兒往火坑裏送,不在乎她的一生幸福都被毀了嗎?莫曉雪一個勁的跺腳,郁郁了好幾天。可是,如果不嫁,她又怎麽忍心讓自己的父母重新回到水深火熱的生活中去。

然而,看到父母那般可憐兮兮的模樣,她最終還是妥協了,她就這樣莫名其妙,糊裏糊塗的嫁進了豪門世家。

婚禮那天,史克莉家族辦的豪華,但也低調,她總算見到了那個她要嫁的人。不過那人不但不是個糟老頭,長的似乎還蠻不錯,而且還不是一般的不錯,年輕英俊,風流倜儻,足夠能讓女人流上一把口水。更重要的是,手腳健全跟正常人並沒什麽不同,行為舉止也很正常,看起來沒覺得有什麽毛病的樣子,她這才蒙了,完完全全的蒙了。

天哪,這是在做夢吧,這肯定是在做夢,婚禮那天,莫曉雪的心神一直恍恍惚惚的,任周圍的人擺布著所有的一切,直到她坐在那張大大的婚床上的時候,她才清醒過來。

他們把她一個人留在房間裏,她的婚房很大,很奢華,房間裏布滿了嬌艷欲滴的紅玫瑰,只不過她累了一天,躺在床上竟然不小心睡著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忽然感覺一個陌生的身體抱住了她,那熏醉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把她一下子驚醒了過來。起初她還以為還躺在自己家裏呢,她掙紮著,心裏一陣陣的恐懼,她越是掙紮,那人反而抱的她更緊了,她驚慌中摸到了床頭的一個水晶燈罩,便狠狠的砸在了那人的頭上,隨後,便聽到一陣淒厲的慘叫聲……

燈瞬間亮了,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那個人,莫曉雪才知道她闖了大禍……?

☆、家家有本經(2)

? “來,曉雪,多吃點。”母親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莫曉雪從回憶中回過神來。

莫媽為女兒夾了她最愛吃的蝦仁,今天她做了一桌子的好菜,都是女兒平時愛吃的。

“女兒,你還在生爸爸的氣嗎?”一直沈默的莫爸突然開口說話。

莫曉雪看向自己的父親,他的頭上已然有幾縷花白的頭發,心中忽然有些心疼。雖然她之前對於他這種賣女兒的行徑很是受傷,也一直在跟他們賭氣,但得到老太太的允諾後,莫曉雪還是第一時間就回到了自己曾待了二十多年的這個地方,她的心裏其實從來沒有真正怪過他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