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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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若回到家中, 秦嬤嬤便急急忙忙過來了。

“王妃, 今日風大, 原說陪鄉君轉轉就回來了, 怎麽又去了這麽久?”

珈若接過秦嬤嬤手中的姜茶, 一飲而盡:“車上不冷,嬤嬤別擔心啦!蕭融呢?”

“在院裏呢!要叫王爺,王妃實在任性, 都是王爺慣的!”

珈若進了院子,見蕭融臉朝裏歪在軟塌上, 便輕手輕腳湊過去,將冷涼的手故意往他臉上一貼。

蕭融輕笑一聲,眼睛都不睜, 順手把她手握住往懷裏塞。

珈若貼在肉上熱乎乎的,又舒服又別扭:“你快松開!大白天的,秦鸞進來了!”

秦鸞將熱水放在架上,默默出去了。

蕭融越發放肆,捏著她的手:“好好暖暖。”

珈若掙紮了幾下:“你先松開, 我去暖暖手。不冷嗎?”

蕭融道:“就是冷,才要給你捂捂。”

蕭融見她歪著身子, 怕她難受, 也不鬧了,隨手一托將人扶了起來,眸光卻仔細看珈若的眼睛。

“我瞧你今日頗有些眉飛色舞的淘氣模樣,總該不是出去闖禍了吧?”

珈若眉眼帶笑:“胡說, 我能闖什麽禍?”

蕭融頷首:“嗯,都是涅陽郡主帶的頭,我改日要和王沛好生說一說。”

珈若道:“王沛才不會理你呢!他啊,寶貝的很。今日我們出去,那頜族國主蕭有財找上山了。”

蕭融讓她坐穩,起身給她擰了一個熱帕子:“不要太欺負人家。”

珈若搖搖頭,接過來擦了擦手:“別亂說,我不是,我可沒有。今日出頭的,是崔大人。也談不上欺負,就崔大人那射禦功夫,能幹什麽?原本還要比騎馬,可惜下雨了,也就作罷了。後頭虛淵幸災樂禍多踩了一腳,我可什麽都沒做。”

蕭融可不信,方才打算再歪一會兒,宮中又來人了。

蕭融只得換了衣裳進宮,珈若叫他等一等,從櫃子裏換了一條新腰帶,將玉佩荷包等又重新掛了。

“這個好看,是我才瞧中的。如何?”

蕭融嘆氣:“也是,誰叫我以色侍人?得好好打扮,為悅己者容。”

蕭融走前又道:“宮中近來無事,應當很快就回來了。若是天沒黑,就等我用膳,若是晚了,你就先吃。”

珈若自然等他,看今日吃的什麽,又添了一道紅燒獅子頭和燜燴菜。不到一個時辰,蕭融便回來了。

蕭融神色有幾分古怪,道:“宮中要準備郡主出嫁之事了。”

珈若擡起頭來:“誰呀?”

她突然就有點了預感:“不會是……”

蕭融頷首:“福壽鄉君自請和親,願意嫁給頜族國主蕭有財。”

珈若的獅子頭都掉了:“阿福怎麽會自己願意呢?”

這個丫頭,怎麽又改變主意了?

蕭融把獅子頭夾給她,道:“還有,蕭國主向陛下皇後告狀了,告你的狀。說長寧王妃熱情待客,箭術超群,那箭去勢如龍,嚇得他虎軀戰戰。”

珈若這就不服氣了:“和他比試箭法,贏他的是崔大人。後頭落井下石,故意拿箭逗他的也是虛淵,怎麽就偏偏告我的狀?”

秦鸞笑道:“郡主胡亂瞥一眼,就能射中紅心,對人家打擊太大了!您是沒看見,蕭國主那神情,可難看了!怎麽就不告您的狀?”

珈若無話可說:“…… ……是他說我們大殷的弓箭不好,虛淵才上去試試的,告訴他,這種弓箭,閉著眼睛也能射準。他果然無話可說了。”

蕭融笑道:“嗯。夫人威武,幹的漂亮!”

秦鸞嘴角抖了抖,假裝什麽也沒聽見。

公主府裏,虛淵拉著阿福就不松手,讓她趕緊坐下。

“小阿福,你怎麽就這麽想不開?”

阿福懨懨了,被虛淵訓的擡不起頭來:“留在京城,也沒什麽意思。反正他……都是我得不到的男人。”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虛淵氣的倒仰:“沒有他有別人啊,你怎麽就這麽死心眼啊?一棵歪脖子樹沒了,可以找另一顆啊!”

阿福正色道:“他又不是歪脖子樹,是一棵芝蘭玉樹。”

虛淵已經無語了。

“那你怎麽知道,你將來不會遇到別的玉樹?”

說到這個,阿福可理直氣壯了。

“這天底下還有比他還好的人嗎?”

正在喝乳酪茶的珈若,帶著一圈奶胡子,猛然擡起頭來:“有啊!”

虛淵一拍桌子,也道:“有啊!”

阿福一時沒反應過來,拿帕子給珈若擦嘴:“誰啊?”

剛問出口,她就醒悟了,立時道:“快閉嘴!讓我靜靜!”

但珈若和虛淵已經同時開口了。

“蕭融。”

“王沛。”

阿福真的,一點也不想和她們兩說話。

還說來開導她,感覺現在更受刺激了呢!

喝過茶,阿福瀟灑的一抹嘴,正色道:“我想去頜族,不是因為一時想不開,更不是因為為情所苦,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個蕭有財狗東西,說的話當然不能全信,他之所以選擇我,多半原因還是因為,我是含山公主之女。而且,他也能打聽到,我和母親雖然不算得寵,但陛下皇後對我母親格外縱容。這一點就足夠他非要我不可了。”

“但他說的有一點,是對的。我和他的婚事,是兩國之事,不是一句喜歡不喜歡就能定下的。我去了頜族,不會做一個空架子王後,也不會視頜族那些吃不飽穿不暖的孩子如無物,我會像皇後娘娘一樣,盡職盡責,去做一個稱職的能在頜族史書上留下名字的王後。”

虛淵擡手:“等等,頜族有史書嗎?”

阿福翻了個白眼:“諸王紀要還是有人寫的。他們王族也養一些歌功頌德的文官。真是,誰家皇帝不養啊?”

阿福鄭重道:“大殷和北狄連連開戰,是因為北狄天性掠奪,也因為雙方積仇太深,北狄那個胡倫便暗中對青壯幼童進行仇視教育。但頜族不同,我到了頜族,會盡我所能,做一個能讓百姓吃飽穿暖的王後,讓他們知道,他們吃的糧食,是大殷贈送的,他們學的本事,是大殷教的。最起碼,幾十年之內,能促進兩國友好。”

阿福見虛淵依舊一臉郁郁,又補了一句:“當然,我主要是想過去當王後,而且不能埋沒我一身所長啊!”

她這一套一套下來,虛淵都不知如何反駁了。

“那個蕭有財就是這麽給你洗腦的吧?你說說你,你要是去了,含山公主怎麽辦?”

阿福神色微妙:“我阿娘已經在清點嫁妝了,蕭有財說了,給我娘建一座宮殿,請她長住頜族。所以,我阿娘還在清點自己的衣服首飾,讓跟著我的車隊一起帶過去,她有空了就去看我。”

虛淵悶了一口老血,覺得要被這母女二人氣暈了。

“也……成吧!總之,你凡事想的清楚,腳下的路,走一步算一步,別後悔就好。”

阿福道:“自然,兩國聯姻,豈能兒戲?”

珈若和虛淵和一同走的,出了公主府大門,兩輛馬車各自分開,一東一西。

馬車方才走了沒多遠,突然猛地停下,珈若下意識的抓住了坐榻下的寶劍。

她一擡眼,卻見虛淵一掀簾子進來了。

虛淵猛地一看她,突然頓住,也嚇了一跳:“…… ……怎麽?”

她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做什麽殺氣騰騰的?”

珈若松開手,虛虛的拉了她一把:“你怎麽來了?”

虛淵沈著臉:“你說阿福那丫頭,到底想什麽呢?真的這麽由著她,嫁到頜族去?山長水遠的,幾時才能再見?”

“遠倒也還好,若是何時得閑,倒可以一路游歷,去頜族看她。你若是得閑,我們可以一路。”

虛淵都聽樂了:“我問問你,怎麽攔著她,你倒好,怎麽樣去探親,都想到了。”

她嘆口氣:“若真有誰能讓她改變主意,只怕也只有聶世子了。”

虛淵一說出口,就覺得這話太沒道理,不由尷尬的轉過頭,看向珈若。

珈若也看著她。

“她的事,是由她自己決定。”珈若道,“她下定了決心就好。”

阿福隨含山上過香,含山還要請大師解簽,阿福不樂意看人解簽,對自己的命運猜來猜去,便在外面等著。

她站了片刻,百無聊賴,不知不覺就踱步到了山門外。

山中春意遲遲,杏花吐出新芽,桃花還合攏粉色的花苞,遲遲不願開放。別別扭扭,像豆蔻少女蹙緊的眉。

阿福目光落在這支瘦弱的桃花上,看了許久,也不知想些什麽。

她今日一身粉衣,立在桃花枝前,身後是陰陰郁郁的柳葉,倒是她把桃花的風頭全搶了。

看了片刻,她似乎回過神來,偶一轉身,便看見了山階上的聶藏戎。

聶藏戎似乎也在看她,一見她回頭,連忙轉過臉去,咳了兩聲。

他回頭跟身後的小廝說了句什麽,那小廝便走了。

聶藏戎再回過頭,這次是正正的望著她了。

阿福心想,他似乎是有話對自己說?

他行動不便,只能自己上去了。

阿福上前幾步,離他還有老遠,便站著不動了:“聶世子好,真是巧,今日也上山來?”

聶藏戎笑道:“白雲寺的清瀾師傅回來了。他老人家不僅精通禪理,還是一位名醫,故而前來求醫。”

阿福情不自禁的上前兩步:“那師傅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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