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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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有財閉了嘴, 疑惑的看向含山。

掌櫃的已經迎了出來:“公主, 您今日怎麽來了?快請進。”

蕭有財耳尖的聽到“公主”二字, 敏銳的問:“這位尊貴又美麗的夫人, 您難道就是我未來的岳母, 含山公主嗎?”

含山公主心頭悶出一口老血,氣惱道:“閉嘴!”

鬧出這麽一出,連買胭脂的人都興致勃勃的探頭看熱鬧。

含山公主氣的拽著蕭有財, 把人拎到了後院。

“你就是那個頜族國主蕭有財?”

蕭有財立刻彎下腰來,剛要開口, 含山公主惡狠狠的道:“你要敢叫我岳母什麽的,你就死定了!我保證你今天走不出這家胭脂坊的大門。”

蕭有財一頓,規規矩矩的見了禮, 笑道:“今日實在是巧,竟然在這裏遇見了您,我原本就想去拜訪您,奈何一直沒有好的時機。”

含山公主冷冷道:“我們沒什麽可見的。我也不會讓我的女兒嫁到那麽遠的地方。”

蕭有財轉念又問:“我送去的那些石頭,福壽鄉君看了嗎?她可喜歡?”

含山:“沒看, 不喜歡。”

蕭有財頓時有些失望:“看來我還要多了解了解福壽鄉君,才能打動她。”

含山:“你打不動。以後也不要再送東西過去了。”

蕭有財疑惑的問道:“我聽說大殷的女子, 十六七歲便會將親事定下來, 也曾聽說您為了福壽鄉君的婚事煩心,為何不願意讓她見我呢?我絕不會用兩國和親之事逼迫鄉君,會以她的意願為主。”

“您從前也並沒有見過我,為何對我如此不滿意呢?”

含山嘀咕道:“聽你的名字就像個鄉下的土財主, 腦滿腸肥那種,一聽就不像個好人。”

她仔細擡頭看了一下蕭有財的長相,意外發現這人濃眉大眼,肩寬腿長,模樣居然還挺周正。這敦厚的氣質,和陛下還有幾分相似。

含山心道,這種面相也不像個壞人。而且,陛下就是個仁德的明君……呸!

含山臉色變了幾變,嘆了口氣,道:“你應當也知道,阿福沒有父親,這麽多年,我們母女兩個相依為命。我只要一想到,她要嫁到那麽遠的地方,我今後連見她一面都難,我就心如刀絞。蕭國主,她是個不成器的臭丫頭,您還是聽從皇後娘娘的建議,迎娶一位飽讀詩書的好王後吧。”

蕭有財恍然大悟:“誰說您今後見不到鄉君了?只要您願意,我可以在王宮中為您建造一處宮殿,您可以和鄉君一同住在王宮。您若是想家,每年可以在殷朝京城住幾個月,再去頜族住幾個月。”

含山震驚的轉過臉,看向蕭有財。

蕭有財立即道:“福壽鄉君如果想家,我們可以每……三年來大殷探親一次。”

含山道:“可你才見過她幾次,難道就有這樣深厚的感情?”

蕭有財憨厚的笑了笑:“您說的對,我最先看中的是福壽鄉君的身份,她備受皇帝皇後喜愛,還是大殷宗室女。可我也十分欣賞她的聰明勇敢,還有果斷。您有沒有想過,就算福壽鄉君嫁在京城,您能確保她的夫君像我一樣看重她嗎?”

蕭有財鄭重的看著含山公主:“您應當知道,她對我而言,不止是心愛的女子,值得信重的王後。假如福壽鄉君願意嫁給我,我會終身感激她,她將和我一同治理頜族,做頜族真正的王後。她會成為一個有權勢的王後,這比什麽男人、珠寶都要可靠的多。”

這也是他贏得大殷陛下信任的重要手段。

讓大殷的皇家貴女成為頜族的王後,他也要迫切的請求大殷陛下,為頜族驅逐貪婪的北狄部落。

含山公主皺著眉:“你別說了,你說的天花亂墜又有什麽用?阿福肯定是不會願意的!”

她說完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可不知為何,卻在不斷的想著,這個蕭有財說的話。

什麽叫做即使嫁在京城,也不一定能保證她的夫君永遠對阿福好?

這說的什麽狗屁話,烏鴉嘴!

何況,要是一直留在京城,阿福願意嫁人嗎?

含山公主憂心忡忡的,等見了女兒,見她竟然安安靜靜的坐在窗前寫字,就更燒心了。

她要老是這樣,為情所苦,還不如嫁到頜族呢!

煙霞堤上柳樹的嫩綠、淺綠像綠雲一樣,鋪滿了堤岸。

和暖的春日也終於到了。

虛淵閑來不住,又見阿福自從回京之後,時常出神,便又叫她們一起去山上玩。

用她的話來講,等阿福沈迷聲色犬馬之中,就會幡然醒悟了,一個男人算什麽?

虛淵上了馬車就這麽說的,阿福是騎馬的,靠在窗戶邊上,輕輕柔柔的說了一句:

“那涅陽郡主,王家姐夫又算什麽?”不也就是一個男人嗎?

虛淵啞然失笑:“那怎麽一樣?王沛那是你姐姐我明媒正娶回家的。阿福,你這小傻子,你和他能一樣嗎?”

阿福淡淡道:“是不一樣。你和王家姐夫兩情相悅,我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可也都一樣,在你眼裏,王家姐夫是天下第一好。在我眼裏,他也一樣,不管他以後能不能再站起來,他在我心中,依然是那個輕弓快箭、銀鞍白馬的少年將軍。”

虛淵沈默之後:“喜歡一個人也沒什麽不好,可你別總不高興啊。”

阿福失笑,竟然用一種看無理取鬧小孩子的眼神看了一眼虛淵:“傻姐姐,我哪有不高興?我只是長大了。”

他們這次去的是王家的莊子。

這個莊子很有年頭了,從前朝起,就是王氏大族所有,每一代都只傳給宗主。

王沛雖然沒有正式接任,但這莊子也早就到了他手裏。

阿福一下車,便目瞪口呆:“這不是什麽古城吧?”

虛淵也是第一次來:“這莊子是前朝時候傳下來的,但實際上也有近五百年了,不斷修繕擴建,便有了如今的模樣。有幾處閣樓,還保持著前朝建築的模樣,別有風趣。”

整個莊園分成四處建築,三處閣樓,一處主殿,四座樓之間廊檐接通,可以通過廊檐到任何一處。

幾人逛過一圈,虛淵請她們在庭院中稍坐。

說是庭院,實際位於兩處房屋之間,像一個天井,兩邊是清水,又栽滿了桃樹。這個時節,桃花盛開,水面上落滿了繽紛花瓣,澄凈的水承載著嬌弱的花瓣,幾人便坐在中間的木橋上飲酒,實在爛漫極了。

阿福感嘆道:“怪不得叫我們趁早過來,果然是飲酒作樂的好時節。”

傅瑩華也笑道:“過了這日子,桃花落盡,便沒有今日的美景了,果真是行樂需及時。”

阿福提著米酒壺,搖搖晃晃的:“是啊。”

她試試探探的,在水邊用腳尖去探荷花,幾次要掉進水裏,被傅瑩華笑著拉了回來。

“就別淘氣了,水正冷,真摔進去,凍的你像只禿毛鵪鶉。”

正笑鬧著,管事跑來回話,說是莊子外邊,有一行人自稱是頜族國主,欲進門拜訪。

阿福皺了皺眉,砰的一下把酒壺放下,搖搖晃晃站起身:“姑奶奶真是給他臉了!我這就出去,讓他好生拜拜。”

傅瑩華把她一拉,按在軟塌上:“坐下吧,醉貓。”

珈若和虛淵出了閣樓,剛到山莊門口,就發現不止蕭有財來了。

崔集神色凝重,正與蕭有財理論:“蕭國主,您若真是有心,便不該大肆宣揚,敗壞福壽鄉君的名聲。您如此做,豈不令有心人非議紛紛?”

蕭有財被這書生訓了半晌,一楞一楞的。他退後半步,打量了一下崔集:“你是何人?大殷陛下也允準我,用自己的誠意打動福壽鄉君,為何你要如此?”

崔集反倒楞住,片刻後才道:“我是福壽鄉君的先生。”

崔集清雋的臉上帶了一絲淺淡的冷笑:“蕭國主,如果肆意騷擾便算是你的誠意,那您的誠意未免太叫人承受不起。福壽鄉君是一位姑娘,她是不會樂意自己的名字總是和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男子相提並論的。您既然是一國國主,就請不要再做這種喪失風度之事。”

蕭有財頗為意外的打量了崔集幾眼,摸著下巴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蕭有財哈哈大笑:“先生是嗎?你這個人真有意思。您說的似乎也有理,可也似乎並沒有什麽道理。同樣一件事,究竟算不算敗壞福壽鄉君的名聲,這完全取決於她對於我的態度,不是嗎?”

“假如鄉君對我有意,那麽我送珠寶、送禮物,甚至一路保護,這都是我們兩情相悅,用你們中原的話來說,叫做發乎情,止乎禮。倘若鄉君對我確實無意,那麽我的行為,才會對她造成困擾。”

蕭有財神色一變:“同樣的,先生今日的舉動,究竟算什麽,也取決於鄉君對我的態度。”

“假如鄉君與我情投意合,先生上前一番大道理,侃侃而談,這叫什麽?多管閑事!”

崔集面色沈沈:“可她不喜歡你。”

蕭有財嬉笑一聲:“那難道喜歡先生嗎?”

他一口一個先生,這話說的,可真是嘲諷至極。

崔集卻依舊不為所動,面色雖沈,但從容依舊:“自然不是。蕭國主,我聽聞頜族有傳統,崇尚勇武之人,我雖不欲以主欺客,但若您不願聽從忠告,不如你我比試一場。若我輸了,當為今日之莽撞陪酒致歉。”

話說到這份上,蕭有財掃了一眼清瘦的崔集,笑嘻嘻應了:“若我輸了,便應了你,從此以後,再也不來攪擾福壽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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