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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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剝了幾顆花生, 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麽, 她回京之後, 一直精神不振, 熱熱鬧鬧的雜戲也有些索然無味。

珈若笑道:“你叫我來大陽居看雜戲, 散散心,怎麽自己反倒愁眉苦臉的?”

阿福下意識的一摸臉:“有嗎?哪有?我最近正忙著讀書呢,想去鴻蒙館呆兩個月。”

競秀笑著回了一句:“鄉君, 鴻蒙館要考試的,合格了才能進, 許多外地來京城趕考的舉子,可都很難考進去。”

阿福挺直脊梁:“我當然知道啊,所以我每日都在勤學苦讀。進了鴻蒙館, 我就住進去,免得我阿娘見了我,就開始操心。她要看不見我,心思就放在那些胭脂水粉上了。”

“胭脂水粉?”珈若問,“含山公主近來忙什麽呢?”

阿福道:“她大概太閑了, 和人一起開了一家香粉鋪子,整日在家裏鼓搗什麽粉啊香啊, 前幾日不知做了什麽玫瑰膏, 抹在臉上,起了一片小疙瘩。還好,她折騰這些,不念叨我了。”

珈若拂去她額前碎發:“去鴻蒙館也好, 能學不少東西。只不過我見你怎麽總有點懨懨的?”

阿福心頭茫茫的,頓了一下。

“哪有?”她下意識的避開了這個問題,轉移話題道:“最近幾日,這些流言可不太像話。”

正說著,就聽鄰座兩個書生說起,一個說長寧王實在不孝,再如何也不能不念舊情,將義妹的頭給打破了。又說,此事與萬年郡主也有極大的幹系,這二人如此對待長輩,未免也太跋扈了些。

“哇,都跋扈了!”阿福道:“你聽,怎麽你反倒無動於衷,也不知道管管?”

剛說完,另一個一臉神秘,“哎”了一聲:“兄臺,你這消息實在太滯後了,雖說我不是樂意在背後嚼舌頭的人,但既然說起來,那就有必要為長寧王正名。”

“怎麽?其中難道另有隱情?”

隨後,阿福一臉震驚的從這位“兄臺”口中,聽到了一個十分玄幻的故事。

首先,平王妃以長輩名義要求長寧王將這個義妹,納為貴妾。

阿福:“啊?真的嗎?”

珈若:“假的。”

這書生慷慨激昂道:“你說說,這麽多年,可曾聽說過長寧王是什麽好色之徒?自然不是,何況,這位義女雖然不曾入了皇家族譜,但也有兄妹名義,怎能又納為貴妾呢?”

長寧王自然不應,他不肯,平王妃這才“病”了。

書生點評:“一看就是裝病,以做要挾。”

阿福:“裝病?”

珈若:“似乎是真的暈了,但她一日起碼也要暈上個七八次。”

平王妃“病倒”後,更絕的是這位義女,居然跑到鎮北侯府去磕頭,求萬年郡主接納她,和她共侍一夫。

書生瞠目結舌:“有點……不要臉啊這姑娘。”

“所以,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是這麽回事,長寧王人品貴重,萬年郡主更是敬仰平王,感激平王殿下對長寧王的撫育之恩,因此才隱忍不說。沒想到,居然傳出這等流言,兄臺可千萬不能相信,也不要再胡說八道了。”

阿福:“這個故事……”

競秀:“精彩!”

珈若輕笑一聲,什麽也沒說,但眼中光彩照人。

競秀道:“我們郡主早說過,不必擔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楚姑娘雖然可憐,自此壞了名聲,可也是她們試圖毀壞我們郡主的名聲在先。”

阿福由衷道:“你什麽也沒做,他便把此事圓滿解決了。今後,不論平王妃是留在京城,還是回英州去,只要她對你不好,便會有人把此事重提,認為平王妃是因為納妾之事,故意刁難你。”

珈若是不在意平王妃母女,但蕭融卻不願意她受一丁點的委屈,也不願意她名聲有絲毫汙點。

連秦嬤嬤也感嘆道:“不論何事,也不論對上的是什麽人,王爺始終站在郡主這邊。郡主,這才是王爺給您最好的聘禮。”

珈若和心不在焉的阿福看過雜戲,回到府中,拿出之前的珠子和秋池穿了一會兒瓔珞。

秋池猛然道:“我看阿福鄉君,心思重重的。”

珈若頷首:“該不是真的有心上人了?”

秋池笑道:“郡主別說笑了,鄉君整日和您在一塊,哪裏認識了別的男子?更何況,鄉君性情爽朗,若真有了心上人,總該有個話,怎麽會悶在心裏?”

“倘若,”珈若道,“倘若她覺得不會有結果呢?”

秋池道:“那鄉君就會放下了。她可不像會拖泥帶水的人。”

秦鸞淡淡道:“若真有那麽喜歡的人,和什麽性情怕是無關的。這世間,多的是有情卻得不到的人。即便真要當斷則斷,也要時間。”

秦鸞說的不錯,過幾日再見阿福,她便活潑如初,果真抱書苦讀,打算進鴻蒙館讀書了。

又沒幾日,她興高采烈來找珈若,說是如願進了鴻蒙館,卻不是讀書,而是去做老師。

競秀驚恐道:“鄉君去做先生,教讀書寫字嗎?”

阿福撓她一下:“當然不是,是教射禦入門。都是些毛頭小子,年紀不大,山長說了,讓我沒事去教幾日,閑暇的時候也能跟著先生讀書作詩。其實,我覺得山長主要是看中了我的身份,給我分的那一班,都是勳貴家送進去的孩子,怕是別的先生壓不住,讓我去管管的。”

別的不說,阿福這混不吝的性子,進去之後,只管你學的好不好,才不會理會你是誰家的世子、公子。

阿福剛走,管事便來回話,有一故人秘密而來。

珈若剛到前廳,就見王沛捂著腹部,歪歪斜斜的坐在椅子上,臉色略白,額間不斷沁出細汗。

珈若忙命人去請大夫,王沛連聲道:“無妨,傷口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

珈若問:“虛淵呢?”

王沛略微傾身,緩解腹部不適,道:“她人走了。我想向郡主借兩個人,悄悄尋找她的去處,等日後她平安落腳之後,再回來便是。我身邊得力的人她全都認得,只怕不肯露面,若是換別人去,又只怕走漏風聲。”

珈若心道,怎麽虛淵還是走了?

“競秀精通武藝,秋池心細,她二人去,虛淵會出面相見。只不過。王大人不去嗎?”

“我自然想去找她。”王沛說完這句,沈凝良久,“罷了,請兩位姑娘隨身相護,若是她還回來,那便回來。若是不回,兩位姑娘將這些銀票換成銀兩交給她吧。”

珈若又問:“若是她真不回來,你又如何向宋王府交代?”

王沛冷笑一聲:“若是她真不會來,該是宋王府向我王氏交代,她如今也不僅是宋家之女,也是我王氏宗婦。郡主放心,虛淵固然無情無義,卻也是算計好的。前日,宋家的城陽郡君去見了她,二人大吵一架,甚至還大打出手,這之後,她才走了。”

王沛站起身來,扶著椅子,慢慢道:“你看這個人,看著面熱情真,實際最是涼薄,難為她還能算計著,不給我王氏添麻煩。除此之外,她對我從來沒有半點真心。”

珈若也不知出了何事,讓競秀、秋池即刻出京,依照王沛所說的線索,在當地尋找宋虛淵的下落。

不日,競秀傳來書信,已經找到涅陽郡主,但郡主還要去找人。為免跟丟了人,她們兩個也沒有現身,只暗中跟著。

珈若回信,讓不要驚動,隨後將虛淵的下落告知了在別院養傷的王沛。

珈若問:“王大人,虛淵到底在找誰?莫非,是一個小土匪?”

王沛苦笑一聲:“是個小和尚。”

珈若拿出一塊帕子,將裏面半塊殘玉送到王沛眼前。

這是當日嘉陵剿匪時,那個小土匪臨走前留下的。

“他說自己不便再帶著了,也不忍心丟棄,求我收起來,也別給虛淵瞧見。”

珈若看見這半塊殘玉,猜出這小土匪和虛淵關系匪淺,但回京之後,只字未提。

王沛傾身:“多謝郡主周全。若不然,她早也走了。”他閉了閉眼,無奈道,“萬年郡主不知道,這個小和尚,遲早要了她的命去。”

珈若問:“王大人當真不去追?”

“追到又如何?綁她回來嗎?”王沛垂目,“我不好做這背信棄義之事。當年我提親之時,就與她說過,只做這表面夫妻,三年之後,她是走是留,我絕無二話。”

“我以為這三年夠長了,她卻說,若早知道我對她有男女之意,哪怕與宋王爺拼的玉碎,也不會嫁給我。”

王沛淡淡道:“算了,不追了。由她去吧,她若回來,就由她,她始終是我王氏宗婦。若不回來,也由她,反正她想了那小和尚好幾年了,去見了也好,遂了她的本心。”

珈若:“王大人真是……咳,慷慨。”

王沛:…… ……

珈若的馬車剛到山腳下,透水一掀車簾:“郡主,方才王大人帶了十餘個人,一騎快馬,從我們馬車旁過去了。”

珈若失笑:“我料他也不會這麽容易放下。”

媳婦都跑了,當然要去追!誰慷慨大方,誰是傻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三點。。。。哎呀~~~~又是當豬做狗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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