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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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芫才反應過來:“你就是萬年郡主?”

她似乎驚訝極了, 說不出話來了, 眼神十分露骨的上下打量珈若, 像受到了什麽驚訝, 一會兒又咋呼起來:

“天啦, 你剛才為什麽不說?我知道了,你就是站在一旁,故意要看我的笑話!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珈若徑自上了車, 楚芫不依不饒的追到車窗邊,伸手抓住車廂:“你說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想什麽,你故意躲在一邊,就是想看我出醜……”

秦鸞伸手將楚芫攔住, 正色道:“姑娘,你若再如此糾纏,才真叫個笑話!”

競秀把她手掰開,更直接:“我家郡主與你素不相識,也不是那等閑人, 沒空看你的笑話!咱們郡主要笑,那全天下多的是人用盡渾身解數逗我們郡主一笑。再說了, 大陽居裏什麽沒有?耍猴的、逗狗的, 應有盡有,我們郡主非得看你?”

楚芫氣的直跺腳,指著競秀:“你們欺人太甚!主子目中無人,丫頭仗勢欺人!”

競秀翻了個白眼:“我仗勢欺人?姑娘, 我的規矩,連陛下娘娘都誇好!”

秦鸞見競秀都捋袖子了,將人一拉,徑直走了。

楚芫好不甘心,站在原地轉過臉來,對路過的人又發了一通脾氣:“看什麽看?沒見過人發脾氣?”

這時山下上來一位素衣婦人,手持白玉佛珠,兩個侍女一左一右攙扶著。

楚芫連忙迎了上去,想要攙扶婦人,卻被婦人不著痕跡的讓了開來:“不用了,芫兒,你也累了,讓她們扶我吧。”

楚芫道:“多謝義母體諒。”她咬咬牙,又道,“義母方才,可看見一輛蒙了緗色輕紗的馬車下去?”

“那馬車裏,就是萬年郡主嚴珈若!”

婦人微微一頓:“你們倒先見過了。既然叫你認了出來,可曾說了什麽話?”

楚芫臉色一僵:“也沒說什麽。就是……她說我醜!”

婦人輕笑一聲:“倒是個能說實話的。”

楚芫:…… ……

珈若人還沒到鎮北侯府,競秀已經打探清楚了。

“郡主,我打聽過了,這位姑娘是與平王妃同行,今日還未進京城,就先到了西山拜山。”

秦鸞腦中飛快的過了一圈:“平王妃柳氏,乃英州柳氏,其父當年是柳州太守,先帝為其弟平王定的親事。柳氏一族世代都在英州定居,並沒有住在京城的,今日平王妃上西山,祭拜何人?”

珈若:…… ……

她身邊這兩個,沒去密探營裏,還真是屈才了。

秦鸞輕咳一聲:“畢竟姑娘要嫁到長寧王府,我閑來無事,隨便查了一查。”

秦嬤嬤問:“那方才這姑娘是何人?”

秦鸞道:“還不知道呢,平王並無子嗣,若不然也不會過繼長寧王了。”

競秀拍案而起:“郡主,來者不善啊!這不是還沒進王府,就想著給我們郡主找個妹妹吧?”

秦嬤嬤慢吞吞道:“不會。臉不像。”

競秀:…… ……

“其實方才這位姑娘,模樣雖不十分美麗,但也算開朗可愛,但不知為何,她言行舉止總是過於誇張,說話時更是齜牙咧嘴,令人難以直視。”秦鸞道,“若真是隨平王妃進京,倒叫人不解。”

畢竟是大家王府教養出來的,即便是競秀她們幾個,在府中雖然隨意了些,但出門在外,沒人能挑出半點錯處來。

這也正是秦鸞擔憂之處,見其相隨揣測其人,能把身邊的孩子教養成如此模樣,這平王妃又是怎樣的人?

珈若倒不在意,淡淡道:“不必如臨大敵,平王妃不會長住京中,大婚之後,便會離開了。”

當日下午,珈若便聽說,平王妃已經進京,住進了長寧王府。

雖是從英州遠道而來,但平王妃隨行只有三輛馬車,兩個嬤嬤,兩位侍女,都是平王妃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是楚芫的侍女。

今日她們遇見的那姑娘,是平王妃的義女,名喚楚芫,今年一十七歲。楚芫是平王妃二姐家的女兒,十年前接了過來,養在平王妃膝下。

競秀聽完,默默的問了一句:“平王妃生的如何?”

秦鸞道:“清秀可親,十分美麗。”

看來這位楚芫姑娘,長的不像自己母親了。

正說著,管事來回話,長寧王府著人送了東西來。

“雖說是拿著王府的牌子,可來的嬤嬤卻十分臉生,不是每次過來的管事。”

珈若略一想,猜測是平王妃的人,便讓秦鸞上前邊看看。

片刻,秦鸞捧了禮盒回來,道:“是平王妃著人送來的賠禮,說是義女無禮,得罪了郡主,因此特意送了這一盒珠寶過來。這個時辰,長寧王還在宮中,應當還不知道此事。”

珈若隨意看了一眼,就讓秦鸞先收起來,另準備一份豐厚的回禮。

“既然平王妃送了禮,我身為晚輩,也不能心安理得受了,鸞兒和秦嬤嬤一起送過去吧。”

秦鸞回來後,又說不曾見到平王妃,也沒見到平王妃身邊的人,反而是楚芫姑娘出面,收了禮物。

珈若問:“她說了什麽?”

“只說今後和郡主好好相處,莫因為今日的誤會生了嫌隙。只不過,她語氣並不算很好,而且,她雖然是平王妃的義女,身邊卻連一個丫頭都沒有。”

方才說了幾句,前院就有人來回話,平王妃義女拿了長寧王的名牌,前來拜訪,人已經到前院等著了。

來都來了,那就見唄。

楚芫雙手握拳提在前面,在廳裏轉來轉去。奉茶的侍女低頭忍笑,被她狠狠的瞪了一眼。

“笑什麽?你們郡主呢?怎麽還沒出來?”

侍女努力板著臉,回話道:“姑娘,您別急,管家已經去通傳了,郡主即刻便來。您先喝茶稍坐。”

楚芫煩躁道:“我坐不下!”

珈若一進內廳,楚芫就沖上來,拉著珈若的衣裳就往外走:“你跟我走!”

競秀一拂手,打在她麻筋上,讓她松手。

珈若面色淡淡的,上前落座後,端起茶盞示意楚芫坐下:“楚姑娘,您有什麽急事,也先說清楚可好?”

楚芫捂著手肘,也不肯坐下,站到珈若面前:“我今日坐不下,也喝不下茶。萬年郡主,今日在山上是我對你無禮,你若見怪我也無話可說,我只求你隨我走一趟。”

說著,她突然噗通一跪,給珈若磕了三個響頭,“求你了!”

珈若還真被她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讓到一邊。

競秀伸出無情鐵手,將楚芫一把提了起來:“楚姑娘,您有話好好說,這樣動不動就跪,我們郡主也聽不清原委,自然也幫不上忙。”

楚芫站起身,深吸口氣:“郡主,人生天地間,活的就是個骨氣,我本也不是這樣軟骨頭的人……”

競秀:“我們郡主乃陛下欽賜,正一品爵位,享食邑,有分封。若論理,楚姑娘是該向我們郡主行禮的,跪嘛,也跪得。”

楚芫:…… ……

“我今日來,是為了我義母平王妃。”

珈若柔聲問:“平王妃怎麽了?”

楚芫道:“義母得知義兄成婚,倍感欣慰,這才不顧路途遙遠,日夜兼程趕到京中,希望能親自主持義兄的大喜。可今日在山上,因為我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郡主,我義母心中甚是難過,只怕郡主會見怪,因此神色郁郁,午膳也不曾吃幾口。方才正在跪經,她人就暈了過去!”

珈若聽完,勉強捋順了:“也就是說,因為楚姑娘在山上對我大喊大叫,平王妃耿耿於懷,暈過去了。楚姑娘難道是說,你把平王妃氣暈了?”

楚芫急忙否認:“自然不是!義母是擔心今日的誤會,影響郡主和義兄的感情,這才心中不安。郡主,求您去看看我義母,寬慰寬慰她老人家吧!”

她說來說去,便是這幾句話,讓珈若一定去看平王妃。

珈若問:“可曾請了大夫?”

楚芫道:“那王府的丘大夫老眼昏花,還是個男子,怎能為我義母看診?郡主,我義母這的的確確就是心病,只要你跟我去見見她,就會好了!”

珈若:…… ……

“楚姑娘,王妃有恙,你不讓丘大夫瞧,也該遞了名帖去宮中請禦醫,我既不是大夫,去了又有何用?”

楚芫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煩躁:“我都說了,義母這是心病!萬年郡主,你難道真這麽鐵石心腸?就連去看一眼,都不願意嗎?還是說,你是因為今日我開罪你的事,懷恨在心?若是這樣……”

珈若一看她臉色不對,以為她又要跪下,正要起身,就見楚芫幹脆利落的抽出兩只手,啪啪啪,自己扇了自己好幾個耳光。

她下手又重又狠,兩邊臉很快就又紅又腫了。

珈若心裏千萬種思緒翻騰,驚訝、震驚混合在一起,千言萬語最後融合成了一句話:

她是不是有病?

楚芫:“郡主,你滿意了嗎?”

珈若急忙制止:“楚姑娘,有話好說!千萬不要動手又動腳。”

珈若道:“王妃既然到了京城,於情於理,我也應當去拜會。此時已經黃昏,楚姑娘稍坐,隨後我與你一同前去。”

這個時辰,蕭融應當已經出宮了。算算時辰,也快回府了。

這母女兩個,實在太……

說真的,珈若已經許久沒有過這種“人為刀俎”的錯覺了。

但楚芫這種瘋癲中透露出清醒、清新之中又流露出血腥的舉動,帶給了她這種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每次我絞盡腦汁(靈光一閃)為女配取了名字,最後都會變成什麽沙琪瑪、香菜……(面無表情·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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