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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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嶇山路上, 慢悠悠的駛來一輛小驢車, 剛到半山, 趁著車夫下去方便的功夫, 小毛驢突然發了顛, 自己往前竄出了一大截。等車夫回來,急吼吼的把小毛驢拉住,馬車軲轆突然又壞了。

這時候, 驢車早就偏離了原先的山道,跑到一處拐角來了。

車簾掀開, 裏頭一個著桃粉色衣裳的妙齡女子跳下車,嗔怪車夫不頂事,怎麽跑到這裏來, 又叫他快點修車,別耽誤了事。

她自己拿帕子仔細擦了擦路邊的石頭,心不在焉的坐下了,眉間微蹙,不知道為什麽要緊事煩心。

她坐了一會兒, 問:“前面那青色墻頭是什麽地方?”

車夫憨憨的,也不知道。女子不耐煩, 自己往裏走了幾步, 又見到破道觀前邊的香爐,見車夫半晌不好,索性試試探探的往裏走,想進去上柱香。

破道觀裏的老道姑本來在門口掃地, 也在看她,見這姑娘一身鮮艷,如此浮誇艷麗的顏色也遮擋不住天生的好容貌,有些嘀咕,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

不過,她還是迎了上來,上來就念了一句菩薩:“女施主眉間郁郁,最近可是有天大的煩心事?”

小姑娘驚訝的嚇了一跳:“師傅怎麽知道的?我今日出來,就是想去山上的白雲觀上香。”

老道姑頓時了然。這白雲觀上,最出名的就是偏殿裏供奉的月老。看來,這小姑娘求的是姻緣。

可看她梳著婦人發髻,應當是已經嫁人了,難道是婚後不順?

如此美麗的姑娘,哪個男子娶回家,不當神仙娘娘供起來?

老道姑暗暗忖測,只見這女子手腕微微晃動,輕搖宮扇,露出了半截皓玉似的手腕,以及手腕上那只晶瑩剔透如碧水一般的鐲子。

老道姑一看,笑意都真誠了許多,引她進去上香:“過路即是緣,女施主,我們這破道觀雖小,卻供奉的是太陰星主,聖號月府結璘皇君妙果素月天尊,主持的就是人間姻緣。女施主既然路過,不如隨手上一根香,與星主結個善緣。”

老道姑說的天花亂墜,姑娘明顯動心了,隨她將幾個殿都上過香,供奉的尊神都添了香油,一出手就是一百兩。最後到了主殿,老道姑見她出手闊綽,也有些貪心,殷切的道:

“小夫人,這便是供奉的太陰星主,別看我們這破道觀小,卻十分靈驗,也無須添多少香油錢,您將自己最為珍貴之物,供奉在神像前的香爐裏,在神尊面前開過光,一月之後再來取走便可。”

姑娘聽了,幽幽嘆氣,繼而垂淚:“我算什麽夫人,不過是個見不得人的……”

老道姑立即懂了,怪不得這樣美貌,這一身也不算便宜,卻總有些違和之處,原來出身低賤,還與人做了外室。

姑娘輕柔的用帕子擦臉,又問:“若是我所求,要傷害到別人,太陰娘娘也會應允嗎?”

老道姑心頭模棱兩可,含糊的問:“莫非是尊夫另有了喜愛的女子?”

這姑娘臉色一變,又道:“他是要成親了。”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珍藏的玉佩,交給老道姑,讓她放在神像面前開光。

老道姑接過來一個,收在衣袖中,聲音有些顫抖,但掩飾的不錯,又給這姑娘倒了茶,讓她坐下歇息,自己拿著玉佩走了。

老道姑一走,姑娘就坐下來,漫不經心的看著廟裏的神像,再沒有半點拘束和愁容。

老道姑進到禪房裏,謹慎的點燃一支香,放在門邊,這才打開機關下了地道。

地道之中走了半柱香·功夫,她才按照原先約定的暗號敲響鐵門,良久,才有人問:“何事?”

老道姑哪還有半點在觀裏的和顏悅色,厲聲戾氣道:“不得了了,王妃,好像是長寧王的外室找來了!”

鐵門那邊一響:“那你下來做什麽?還不快把人打發走!”

“可這是天賜良機啊,王妃!”老道姑急切又興奮:“除了這嬌滴滴的小娘子,就只有一個憨蠢的車夫,王妃,您瞧這玉佩,的確是長寧王的。倘若她真是長寧王的外室,咱們只要說動了這蠢鈍的美貌女子,便能辦成大事!”

鐵門打開,一名三十餘歲的婦人身著女觀青衣,手持拂塵,出現在陰暗的地道之中。

“拿來我瞧。”

含王妃一看,這玉佩正面是蕭氏皇族的游魚紋,反面刻著一個“融”字,倒的的確確像是長寧王的玉佩。

“這難道是真的?”

老道姑道:“這是蕭氏皇族的標記,除了宮中的銀作局,誰敢刻這東西?而且,這玉佩可是珍貴的很,這種玉料只有宮中用得,依我看十足十是真的。”

含王妃疑惑道:“我聽說,蕭融要迎娶那狗皇帝的小姨子,也就是皇後的妹妹,怎麽會在外面有一個外室女?他要什麽女人沒有,非要在外面偷偷摸摸養著?”

老道姑道:“王妃有此疑惑,是因為沒見到那外室。您親自去看一眼,就知道長寧王為何寧可冒著得罪皇帝皇後的風險,也一定要這個女人了。那可是個天下少有的美貌女子!”

含王妃冷笑一聲,離開藏身的地道,在暗處瞧了一眼,果然倒吸一口冷氣。

“果然美貌!”

她不等老道姑說話,就笑盈盈的露面了。

“小夫人若想一直獨占夫君的心,倒也不是沒有法子。”

珈若轉身,只見這婦人面如銀盤滿月,不過三十餘許,比魁鬥招供的三十五歲還要年輕許多。尤其是風韻十足,這樣打眼一看,頗有些魅力逼人的感覺。

光說容貌上乘,就連這眼睛一看,也十分聰明。

看來,這女道正是他們要找的含王妃無疑。

見珈若面露疑惑,女道開口:“我本是京城觀裏的,常為夫人小姐們講道,近日見這山中有霞光隱沒,才來這山中小住,吸收山林靈氣。小夫人不必多慮,您若是有此求,小道就有一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說著,交給了珈若一個銀瓶。

珈若接在手中,剛要打開,女道神神秘秘的阻止她:“女施主,先別急著打開。這裏面是神尊面前供奉的神水,等入夜之時,太陰升起,你與心上人一人一半,可用在茶水之中,到時候,你們這輩子就永不分離了。”

珈若頓了頓:“不會是毒藥吧?”

女道笑了笑:“你若不信,我喝給你看看。”

她身旁的老道姑一聽,忍不住一哆嗦,最後,咬咬牙上來,接過瓶子,往口中倒了一點。

珈若:…… ……

真是,都來不及阻止。

這含王妃把手下的人,不當人看的嗎?

還有這老道姑,說喝就喝?

珈若坐下不走了,老道姑五臟翻騰,如利爪掏心,口裏含著一口腥血,最後實在忍不住,吐血到底,抽搐而亡。

這時候,含王妃也發覺不對勁了,也不講經了,冷冷的看向珈若:“你到底是什麽人?”

珈若悠悠的嘆了口氣,宮扇輕搖:“魁鬥說,含王妃狡兔三窟,只知道你在這山中也有藏身之處,卻不知道究竟是藏在哪裏。我們派人在山中查了好幾日,才查到這小道觀裏,還感嘆這老道姑對你忠心耿耿。可惜,她也死了。”

含王妃臉色大變:“你找死!”說話間,就從拂塵裏發出毒針,被珈若打落,她拔腿要逃,被假裝車夫的唐濡一把摁在了搶上。

“老實點!”

含王妃掙紮不休,使勁一掙,故意脫了衣裳,露出一大片雪白,趁唐濡一不註意,就故意往他臉上貼。

唐濡冷不丁真被她把那溫熱白膩的給糊到了臉上,連忙後退半步,仿佛受到莫大驚嚇,忍不住使勁的踹出一腳,把她踢翻了。

“嘔!惡心!”

競秀興沖沖的跑過來:“郡主,這地道下面,全是財寶!咦……唐副將……”

競秀望著地上衣裳不整的美人,還有抽出繩子要捆人的唐濡,忍不住道:“唐副將,想不到你是這種人……”

唐濡:…… ……

蕭融早就到了,將珈若護在身後,他一露面,含王妃就認了出來,狠狠的呸了一口:“你們殷朝人,就是狡猾!”

珈若:“要臉不?你不狡猾,我們用得著陪你演半天戲嗎?”

片刻,又有幾名副將來回稟,道觀下面的地道果然如魁鬥所說,錯綜覆雜,有四處出口,都在不同的方向。

“聽見沒?”

此處是在山中,若是含王妃從地道逃走,追捕也必然困難。尤其山上的白雲觀香火鼎盛,香客不少,若是抓捕起來,造成百姓傷亡,也不是好事。

含王妃捂著肚子(色·誘唐濡,被他一腳踹的),又問:“蕭融你不是在避暑行宮嗎?你在殷朝有這麽尊貴的身份,為什麽紆尊降貴,跑到這荒山野嶺來抓我這個老婆子?還是說,你們殷朝的皇帝,就見不得你閑下來,連喘口氣的功夫都不給你……”

“你就別挑撥離間了。”珈若悠悠的嘆口氣:“我們一起出來,是因為阿姐說,我們快成親了,按照習俗要少見面,最好不見。所以最近不讓我和他見面了。”

所以他們才順便來誘捕含王妃的啊。

一起出來抓玉虺首領,名正言順。

含王妃聽她說完,臉色大變:“你說什麽鬼話?成親?你就是嚴家那個郡主?”

珈若點點頭:“你方才不是還誇本郡主美貌天下無雙?怎麽現今一副見鬼的神情?”

含王妃再看這美貌女子,哪裏還有方才的唯唯諾諾,眉宇堅毅,分明是個金貴二氣堆出來的錦繡人兒。

唐濡心裏塞塞的,清點了一下破道觀密室裏的財寶,和競秀一起造了冊子,這才讓人進來搬運。好家夥,別看這破道觀又小又破,裏面的好東西還真不少!

珈若隨意看了一番,挑了一些不值錢又有北狄王庭刻造印的裝箱,先行送回京城,交給太子。

這些,便是北狄王私下支持“玉虺”的鐵證。

作者有話要說:  震驚!京郊驚現雌雄大盜,連尼姑庵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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