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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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若和聶藏戎先行一步, 帶著頜族和北狄兩國使臣, 回避暑行宮。

從驛館到行宮不過兩個多時辰的路程, 半路上, 北狄八公主瑪斯雅又說頭暈, 讓馬車停下歇息。

馬車剛停下來,她就跑到珈若的馬車旁邊,氣咻咻的問:“我問你, 那個郡主真的是王沛的女人?”

競秀打了水來,讓珈若洗臉, 然後盛了一碗蓮子羹來吃。

珈若看她一眼,今天沒梳小辮,和殷朝男子一樣, 把頭發全盤了上去,挽成了一個小啾啾。

“公主今天不梳小辮子了?”

一想起小辮子,瑪斯雅就覺得頭發又在疼:“你們太無禮了!我們姐妹是王派遣來的使臣,居然薅我的頭發!”

珈若慢悠悠道:“你敢搶人家的夫君,沒撓花你這如花似玉的小臉蛋, 就算手下留情了。”

瑪斯雅氣的跺跺腳,眼珠一轉, 又問:“那個涅陽郡主和王沛的感情很好嗎?”

珈若:…… ……

“比你好。”

瑪斯雅昂起頭, 趾高氣揚道:“要是我將來做了王沛的妻子,會和他更好。她也就是運氣好,先認識王沛。”

珈若無言以對,只好說:“你做夢去吧!”

馬車重新走動, 瑪斯雅卻一擡腳,硬是擠上了珈若的車:“你知道,我父王為什麽讓我和十三妹出使你們大殷嗎?”

珈若:“和親唄。”她漠然道,“比起你們兩個公主,你父王不如讓王子出使,更有誠意。”

瑪斯雅又氣起來:“公主怎麽了?我們北狄的公主也是有繼承權的。”

這回不用珈若懟她,競秀“呵呵”兩聲:“可你們家有二十七個公主啊,算上今年還有剛出生的,得有三十多個了吧?唯一受寵的,只有王後生的五公主,你們這些公主,你們父王都不喜歡啊!我聽說,去年求雨,還差點把公主扔進幹涸的朝暮河裏了呢!”

瑪斯雅臉色紅裏發黑,咬牙斥責:“你一個臭丫頭,懂什麽?我父王是為了全族的生機,才想用王女祭祀河神。我王姐也是自願的,算了,說了你們也不懂。你們大殷的貴女,除了吃喝玩樂,又懂什麽?”

她剛說完,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著車上的冰鑒,指著最中心的乳酪透花糍問:“這是什麽?”

珈若就沒想給她吃,她自己捏了一個在手心裏,驚嘆的打量了半天,小心翼翼的吃了,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發自肺腑道:“你們大殷的貴女,真是好啊!”

競秀:“剛才不還說,只知道吃喝玩樂嗎?”

瑪斯雅嘆息一聲:“誰不想過這種好日子?”

珈若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

頜族使臣的馬車上,國師放下車簾,眉頭皺起:“瑪斯雅上了萬年郡主的馬車,到現在還沒有下來。”

另一名使臣用生硬的漢語說道:“只是郡主而已,瑪斯雅討好她又有什麽用處?”

國師道:“她是大殷皇後的親妹妹,還是大殷皇帝最寵愛的人。”

使臣道:“那兩個公主都是送來和親的,討好她,大概是想嫁的好一些,順利一點。對國師的計劃,不會有什麽影響。”

國師手垂落在誇大的衣袖之中,把玩著一把鑲著寶石的匕首:“希望如此吧!”

片刻,國師懊惱道:“早知道,萬年郡主會來到驛館,我們也該帶上女眷。不行,阿齊,你精通箭術,下去騎馬,和護送的聶將軍套套近乎。”

使臣阿齊:…… ……

馬車剛到行宮外,就見一輛馬車守在一側。馬車不起眼,輕紗遮覆。

聶藏戎帶人魚貫而入,馬車沒有絲毫動靜,直到珈若的馬車近在眼前,才從車簾之中伸出一只手。

蕭融側身輕笑:“朧朧。”

他特意過來接人。

珈若毫不猶豫,立刻上了他的馬車。

聶藏戎忽地一回頭,就見珈若上了蕭融的馬車。

他恍惚想了一瞬:她看透自己的心了嗎?還有,這麽快就過了明路嗎?皇後娘娘同意嗎?

這樣光明正大,看來是一切順利了。

一切順利,真好。

馬車裏的瑪斯雅猛然一驚,一大塊透花糍卡在了喉嚨裏。

她激動的抓住了競秀的胳膊:“這個俊美的男子,是誰?竟然比王沛還要英俊!”

競秀甩開瑪斯雅的手:“你不認識嗎?”

瑪斯雅興奮不已:“我以為大殷只有王沛是最好看的,想不到還有比他更好看的。”

競秀:…… ……

“這位就是,嗯,你們北狄將領聽到名字就恨不得退後三十丈,滾回老家帶孩子,還有你父王提起來就要瑟瑟發抖的長寧王。”

瑪斯雅楞了一楞:“哪個長寧王?”

“鎮北軍主帥,長寧王。”

瑪斯雅僵著臉:“我看他笑的溫文爾雅,分明是個文臣。他如此俊美儒雅,會粗魯的打打殺殺嗎?”

“我們王爺,會俊美儒雅的打打殺殺。”

競秀“呵”的一聲,將瑪斯雅送回北狄使臣當中,就回自己院子了。

蕭融握著珈若的手,馬車晃晃悠悠的出了行宮,又偏離了官道,在疏疏落落的林子中慢慢走著。

珈若視線偏移,落在某處:“你傷好了嗎?”

蕭融羞惱的捏了一下她手指:“早就好了。”

珈若問起陛下打算如何處置那個“活口”,又說起王沛的傷勢,這幾日還是昏昏沈沈的,不過已經能慢慢坐起來說一會兒話了。

蕭融已經讓唐濡去追查了。

“胡拜被生擒之後,陛下就派出幾名老將,在北境整兵。大軍壓境,北狄王這才忙不疊的將公主送了出來,試圖和親緩解兩國關系。試想,他現在還敢派人刺殺嗎?他要真有這個膽子,還不如直接宣戰。”

珈若頷首,十分讚同:“北狄老王去世以後,當時太子也沒了……”

蕭融望了她一眼。

太子是被誰一箭給射死了啊?

所以,這才導致了當時才能平庸的大王子撿了個漏,也就是如今繼任的北狄王。

這個北狄新王,膽子小,鬼心思卻多,繼位的頭一年,也就是北狄大敗那一年,也還算安穩。第二天幺蛾子就逐漸出來了,有一回守邊的兵將都闖過了朝暮河,劫掠了三個村子,搶走錢糧、擄走孩童和女性。

蕭融也沒客氣,追出去,在朝暮河邊就把這支隊伍,就地格殺。

但這二年,這種事也沒斷過。每次出了事,北狄王就忙不疊的上表請罪,加供奉,可過一段時間,好了傷疤又忘了疼,又出些幺蛾子。

“如今這個北狄王,就是人慫事多,既不甘心俯首稱臣,偏偏又沒有什麽本事。”珈若道。

蕭融:“如今內患已除,陛下會抓住機會,讓北狄徹底消停下來。”

馬車不知什麽時候停下了。

車夫也走了。

風乍起,從車窗外吹進來片片落英,沾了滿身。

珈若趴在車窗上,才發現林子裏,長著一顆一丈有餘的木繡球。花葉葳蕤,月白的花瓣裹挾著翠綠的葉子,郁郁一樹繁華。

蕭融端正坐著,面無表情。

片刻之後,他微微傾身,順著珈若的方向壓下來,下巴自然的擱在了珈若柔軟的頭發上。

她沒佩戴什麽金玉珠寶,只梳了兩個鬟髻,耳邊松松的戴了一簇綠萼。真正是清水芙蓉,無需半點多餘的雕飾。

蕭融假裝很自然的,伸手把珈若環住,正色道:“這幾日你辛苦了,此處幽靜,我陪你略坐一會兒再回去。”

珈若是背對這蕭融,軟嫩的臉頰故意往他手掌上蹭了蹭:“只坐一會?”

蕭融幹巴巴的:“嗯。”

他倒是滿肚子賊心,可賊膽實在有限。

他可不願,讓珈若誤會,他特別的輕薄。

珈若卻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往後一仰,整個人幾乎是撞進了他懷中。

她仰頭,輕輕碰了碰他的唇,問:“你會不會覺得我特別輕薄?”

蕭融不答話,傾身下來,仔細描摹,松開片刻,又捏著珈若的下巴,繼續了好一會兒。

最後蕭融輕輕舔了一下珈若的下巴,嘆息道:“我覺得我是被你輕薄了。”

蕭融:“回去吧。今晚還有國宴。”

珈若幾乎沒什麽骨頭一樣,說話聲音也軟綿綿的,沒了筋骨:“舍不得。”

蕭融心頭一蕩,差點把持不住再繼續一回。

車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遠遠的咳嗽了一聲,又等了好一會兒,才過來趕車。

蕭融理順珈若的頭發,拉著她的手,依舊正經的坐著。

瑪斯雅已經住進了“使館”,她和妹妹索琪琪住同一間。

索琪琪發了一會兒呆,小聲說餓了。

瑪斯雅從書架上捧了一個瓷器下來把玩,隨口道:“等會兒。你別就知道吃,就沒想過,要嫁給誰?”

索琪琪猶豫了一下,道:“你還是不要亂來,我們是來和親的。而且,是戰敗國送過來的,姐姐以為要嫁給誰,由得你自己嗎?還不是只能由大殷君主賜婚?”

瑪斯雅冷笑一聲:“你看我見了男人就走不動路,是不是以為我瘋了?”

她把瓷器擱下,捏著索琪琪的臉蛋:“你難道,還想回北狄去嗎?”

索琪琪沈默,搖了搖頭。

“嫁不出去,就得被送回去。”瑪斯雅說完,翻開自己的箱子,找出一件鮮紅的裙裳,坐在妝鏡前,仔細描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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