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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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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有了心儀的姑娘, 不妨對朕講。朕即刻為你們下旨賜婚, 也免得夜長夢多, 你看如何?”

陛下說完這句話, 真切的望向蕭融。

蕭融毫不心虛的和陛下回望。

他方才幾乎都以為, 陛下已經知道了,所以才故意這麽說。

可此刻望著濃眉大眼的陛下,他又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陛下的目光多麽真誠!

蕭融輕咳一聲:“臣的確是有了心儀之人。”

陛下略顯浮誇的驚訝了一下:“哦, 是嗎?那可真是件大好事?這是誰家的姑娘啊?”

蕭融略作思索,發覺此刻最要緊的不是陛下究竟知不知情, 而是陛下是否願意,將珈若交到自己手中。

“陛下,倘若臣開口, 還請陛下一定允準。”

蕭緒悶著笑:“那你到底說說,那是誰?”

蕭融道:“臣已經說了,萬萬要請陛下允準。那臣開口之時,一定是陛下願意賜婚之時。”

珈若的親事,一定是陛下和皇後娘娘最為掛心的事之一。

何況, 他此刻和陛下說了也無用,還是先要皇後娘娘同意才行。陛下還不是得聽皇後娘娘的?

簫緒遺憾的一吐氣:“真是遺憾, 愛卿居然還要保密。”

內心卻有一種十分古怪的滿足感。這個幼弟, 自小就在宮外長大,回宮時,就已經是一幅天塌不驚的沈穩模樣了。

難得,還能有逗上他一回的時候。

到下午時, 太陽出來,熱氣也漸漸漫上來,因此由崔相提議,皇後娘娘在冰花殿中,另組了一個雅局,也是八個關卡,大略是詩謎、藏頭詩、聽音辨曲、珍瓏棋局等等。

珈若本來只是湊湊熱鬧,皇後娘娘卻拉著她,讓她也下場玩一玩。

鄭貴妃急切的笑道:“正是,正是。若是萬年郡主也出手,那一定拿定了魁首。”

貞惠跟在珈若身邊:“郡主姐姐,我是你的小幫手!”

鄭貴妃似乎這才想起來,急忙將三皇子叫過來,往珈若身邊一推:“快,你也跟著小姨。”

皇後笑了笑,也沒阻攔:“小珈若自己還是個孩子呢,如今真成了孩子王了。也好,你就當哄哄孩子們玩兒吧!”

珈若只好應了,讓貞惠去盒子裏,給自己抽一支木簽。

和珈若抽到同一數字的,是羽林衛中一名羽林郎,相貌堂堂,眼如寒星。見珈若不經意間看向自己,舉起手中的木簽,咧嘴示意。

貞惠一見他,苦著臉,拍了一下自己的左手:“這小破手,抽的什麽啊!”

那人大步過來,看見珈若身邊的貞惠,點頭示意,將木簽拿出來:“萬年郡主,在下荊拂安。”

此人官職不高,但常在禦前護衛,珈若見了也有幾分眼熟。

珈若笑了笑:“我不精游戲之道,小將軍可要多擔待。”

荊拂安道:“在下只是一介羽林郎,可稱不上將軍。”

荊拂安也不多熱絡,互相見過,就先退到一邊去,畢竟不熟,說多了反而尷尬:“我可要好好準備準備,輸了不打緊,不能輸的太慘,被別人笑話。”

珈若等他走了,才問貞惠:“貞惠,你認識他?”

貞惠道:“算是我表兄吧。”他欲言又止,“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實在是說來話長。”

珈若將二皇子送到了鄭貴妃身邊,鄭貴妃攬過孩子,急忙問:“和姨母一起,好不好玩?以後常跟著姨母玩好不好?”

二皇子還不到六歲,正是貪玩的時候,看了一路的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早就昏昏欲睡,連連搖頭:“不好不好,我要去跟乳母去玩。”

鄭貴妃一臉尷尬,急忙道:“姨母教你讀書寫字,這多好!你別亂說話。”

二皇子吵著要去玩,鄭貴妃面子下不去,就拍了他一下。二皇子嘴一扁,立刻就要哭出來了。

皇後見鄭貴妃實在不太像樣,讓乳母將二皇子抱去玩:“貴妃,二皇子還小,要刻苦用功也太早了。”

鄭貴妃悻悻道:“皇後娘娘,真是不早了。臣妾早聽說,太子殿下這麽大的時候,就能自己騎馬,跟著陛下巡大營了呢!哪像他,就只知道玩。”

皇後淡淡勸了幾句,便不再多言,只將珈若叫過來,親昵的說起話來。

“荊郎將文武雙全,珈若也是機敏無雙,這玉如意,算是你們兩個一同贏來的。”

嚴皇後說話時,目光一直不停在荊拂安身上打量。

荊拂安雖說官職不高,但容貌出眾,上次在禦花園還徒手抓蛇,救駕有功。若說官職,只要帝後有心,他品行又不差,擡舉他便是了。

嚴皇後的心思,珈若可沒有領會到,語氣如常:“都是荊公子的功勞,這玉如意就請荊公子收著吧。”

荊拂安略有些驚訝的看向珈若,眼中第一次有了驚艷之意。

嚴皇後讓人把玉如意給了荊拂安,心中更覺滿意,不免有一種“算你小子有眼光”的得意。

珈若對嚴皇後的心思,一無所知。

這一局結束,貞惠又要去試一試,這次可沒有上午的好運氣,才到音律那一關,就苦了臉。

這一關給出的是曲譜,珈若才看了一行,就認出來,原是《長命曲》。

貞惠不由自主的拽著珈若的衣裳,既信賴又親近:“郡主姐姐,我是個音癡。這曲譜我認不得。”

珈若湊近小聲道:“是長命曲。”

貞惠欣喜若狂:“還好,還好,這個我會。”說完,就自信滿滿的開口唱起來,被“考官”崔相無情的刷了下來。

貞惠不明所以:“崔相爺,我唱的就是長命曲啊!咱們大殷還有人不會唱長命曲嗎?”

珈若拍拍孩子的肩膀:“果然是個音癡!”

珈若多陪了片刻,方才要走,就見含山公主一路東張西望著過來,一見珈若,便雙眸一亮。

“可算見到郡主了。”

珈若下午也沒見到阿福,見禮過後,就問:“阿福最愛湊熱鬧,早上還贏了一鬥珠寶,下午怎麽不見出來?”

含山公主略有些窘迫:“就是為了這個孩子,來請萬年郡主過去略坐一坐,稍作說合。”

珈若和貞惠交代幾句,將競秀和秋池都留下來,自己只帶了秦鸞和透水,往含山公主的住所去。

含山公主和阿福的住所被安排在東偏殿,離珈若的風荷園只隔了一道河渠。

含山公主問:“郡主是今日到的?可安頓好了?住在那裏?”

珈若:“風荷園。”

含山公主立刻道:“皇後娘娘還是最看重郡主,這風荷園可是九曲殿中最涼爽的。”

珈若聽著她的語氣,莫名就想起了今日的鄭貴妃。

這二人在“奉承人”方面,可真是簡單直接。

二人到了住所,侍女黎黎在廊檐下邊,胡亂畫著什麽。

含山公主問:“姑娘呢?還沒起嗎?怎麽越發懶洋洋了?”

黎黎扔了竹棍,給珈若、公主見禮:“鄉君回來,練了好大一會兒字,方才才睡呢。”

珈若問:“你方才在做什麽?”

黎黎面前擺了一個大沙盤,是阿福為了練字布置的。因此黎黎沒事的時候,也會跟著畫幾個字。

黎黎道:“鄉君昨日說,要教我讀書寫字。若是將來有了喜歡的人,也不露怯。”

珈若一楞;“阿福真這麽說?”

含山公主也倒吸一口冷氣:“難不成她是相中了什麽讀書人?怎麽會有這種念頭?”

含山公主這可覺得有幾分糟心:“我是想叫她成家,有個足以依靠的人,可不是要她自慚形穢。倘若這男子讓她有這種念頭,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沒有半點好處,那倒不如不遇見這樣的人。這孩子怎麽盡會胡思亂想?”

說話間,黎黎已經叫了阿福好幾聲,床上的人都沒有動靜。

床榻前的書桌下邊,散了一地的紙,都是阿福練的字,看來真是下工夫要讀書了。

珈若從一沓白紙下,抽出了皺巴巴的紙,上頭抄的是長命曲。

珈若眉心一跳,這丫頭大約真有心思了。

含山公主嗓門不小,這會兒阿福懵懵懂懂爬起來,打了個呵欠,眼淚都擠出來了。

“阿娘叫我做什麽?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讀書寫字就犯困?”

含山公主拍了她一下:“萬年郡主看你來了,快起身吧,別太失禮了。”

阿福蔫嗒嗒的:“早上我們才見過面呢,怎麽這會兒又特意來了。”

她咯噔一下,突然看向含山公主:“總不是阿娘你叫人家來的吧?”

珈若笑盈盈在床邊坐下,順手遞了一杯涼茶給她,叫她醒醒神:“你猜到就好。”

阿福嘆氣:“我是真不想去見什麽公子。”

含山公主急了:“上次那個,什麽畜生兄,那是阿娘沒挑好。可天下好男子多的是,我們阿福也不差,合該出去湊個對。”

阿福蔫頭耷腦的,組織語言,試圖說服自己阿娘。

珈若忍笑,聽她們母女兩個說話。她心頭也意會到,恐怕這個一向爽朗的小阿福,心頭是真有了意中人了。

阿福:“阿娘,我真不願意去。原先阿娘叫我著緊自己的婚事,我也覺得嫁人沒什麽不好。可現如今,我不想這樣嫁人。”

含山公主問:“難道你不願意嫁人了?畜生兄那種混球,是有的,但好人也有許多,我可不想你一輩子孤零零一個人。你父親就很好,哪怕我和他在一起沒幾天,可只要翻出來回想,我現在也不想再嫁給別的人。”

阿福心頭猛地一跳,含混道:“那我也是這麽想的。我不想再隨隨便便嫁給誰。”

她深吸口氣:“之前阿娘叫我去見人,我心裏不願意,但也不抵觸。如今,我不想了,我只想好好念書,多學一些有用的東西。只要我能堅守自己,那將來嫁不嫁人,或者別人說不說閑話,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麽。”

這回,輪到含山公主急了:“難道,我是為了不讓別人說閑話,才要把女兒嫁出去嗎?我想你在最美好的年華,嫁最好的兒郎,有最真的情意。”

含山公主還要再說,突然被阿福撞進懷裏,牢牢的抱了她一下:“阿娘,我知道。是我叫你操心了。”

含山公主知道女兒有主意,就不再強求了,這段時間不會再自作主張了。

阿福道:“謝謝阿娘。”

含山公主走後,珈若教阿福寫了一會兒字,便也回住所,剛到荷渠邊,秦鸞急匆匆過來,說是長寧王受傷了,禦醫去了好幾個,還不知道傷勢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阿福真有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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