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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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鸞笑歸笑, 見黎黎在一旁急的抓耳撓腮, 給了她一個果子。

“郡主怎麽知道, 今日不會成?”

珈若擱下茶盞, 示意秦鸞留意。

“你只要註意看這俏書生, 就知道為何了。”

秦鸞幾個被她這麽一渾說,眼神全跑偏了,光註意這書生到底是俏還是不俏了。

另一頭的阿福, 已經問到,書生祖籍何處, 在京中是否有房產,將來作何打算了。

俏書生淡定的飲了一口茶,眼風卻飄到陪同而來的婦人身上了。婦人卻沒註意看他, 只留心聽含山公主說話。

俏書生又給了婦人兩個眼神,見婦人始終沒給個主意,這才慢吞吞道:“這等久遠的事,還未曾做計量。我如今一心只想專心經義,不曾想這些瑣屑俗事。”

阿福本來就不愛喝茶, 正打算吃塊點心呢,突然聽到這句話, 連點心也放下了:“莫非公子以為, 將來如何立身安家,也算俗事?要這麽說,那養豬不是俗事中的俗事?”

阿福一開口,含山公主就急了, 使勁對她打眼色。

阿福卻懶得再在此處浪費時間了:“公子也知道我母女二人的身份,我不相信公子沒聽說過坊間那些傳言,都說我福壽鄉君,天天抱著豬一起睡覺呢。”

這話一出口,俏書生臉色都青了,那婦人也是尷尬不已,乍著手不知道該如何打圓場。

再看看含山公主,聽到這番話嗎,臉色又青又白,閉眼扶額,恨不得馬上就背過氣去。

俏書生面上有些下不去,也沒想到阿福是這樣的“粗俗”,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那婦人急忙周旋:“原先是預備要回祖籍的,沒想到中了進士,又有兩位恩師,對他十分賞識。這才打算,留在京城繼續讀書,若是將來娶妻,鄉君是要留在京城的,那我們自然也留下,與您一處。”

這話就有點太不要臉了。是打算娶和京城本地的媳婦兒,順便留下呢?

那婦人自顧自滔滔不絕,還沒察覺自己哪裏不對。含山公主早變了臉色,後悔的要命,起身就去拉女兒,又唯恐這二人敗壞女兒名聲,還在勉強說幾句場面話:

“我這孩子,是太不懂事了,今日便先回去了。”

那婦人哪裏肯放人,急忙擋在門邊,又示意書生上來挽回。

俏書生沒什麽主意,對婦人卻言聽計從,急忙上前:“公主,我對鄉君是真心實意,若非如此,我們母子怎麽會不理會坊間那些傳言,特意來此見面?公主還請相信我的誠心……”

含山公主氣急了:“空口白牙,就敢說真心?這種話,是人是鬼都會說。”

珈若帶著競秀,正要過去“支援”,一開門就被聶藏戎攔住:“你不要出面……”

話音未落,那書生竟然狗膽包天,伸手就拉扯阿福。阿福掄起拳頭,砸在那人臉上。

書生往後就倒,哎喲一聲:“公主打人了!”

婦人往前一竄,將桌子一掀,杯盞碎了一地。二樓那幾個書生聽見摔杯之聲,一齊湧了上來。

“楚生兄,出了何事?”

方才還知書達理的婦人,立時往地上一跪,守在“畜生兄”旁邊,大哭起來:“公主要強搶我兒了!原先說的好好的,公主嫁女,誰料到這會兒強要我兒入贅,做他家的上門女婿了!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實在舍不得啊!”

這片刻之間,聶藏戎已經到了樓梯口,那幾個學子見了,都叫嚷起來:“你是何人,還不快讓開?我等有十萬火急的大事……”

聶藏戎面沈似水,也不說話,將手中的透花糍拿好,背著手護在身後,隨後,一腳將領頭的那個胖書生給踹了下去。

胖書生咕嚕下去,又帶下去兩個,聶藏戎並不廢話,一腳一個,片刻功夫,“援軍”全軍覆沒。

那幾人摔的齜牙咧嘴,還要起來理論。

“公子好不講理,怎能隨便打人?天子腳下,京畿府重地,還有沒有王法了?”

“有道理。”聶藏戎居高臨下,冷冷一笑:“我這個人實在,不管別人和我動口還是動手,我都是和人家講道理,嗯,缽盂大的道理。來?走一個!”

胖書生還想逞口舌之利,見聶藏戎如此厲害,腦袋一縮,偃旗息鼓,識相的溜了。

閣樓內,書生還在大聲陳詞,婦人自顧自的唱和。含山公主臉色鐵青,四下環顧,見一個細肚長花瓶還算順手,抄起來就要上前,被阿福給攔住了。

“走了,阿娘,這種東西,打也臟了手。”

含山公主又悔又怒:“我不能叫這種東西在外頭汙蔑你,壞你的名聲。”

阿福哭笑不得的抱著她阿娘,不叫她動手:“我有個狗屁的名聲,那狗屁名聲既不能吃又不能喝……”

話沒說完,聶藏戎帶著一臉冷笑,大踏步進來,掠過二人,信手抄起花瓶,就砸在了地板上。

這一聲巨響,婦人和“畜生兄”都被嚇壞了,噤若寒蟬,蹲在原地,話都不會說了。

聶藏戎蹲下身來,捏著“畜生兄”的臉頰:“魏楚生是嗎?口才不錯,我在樓下聽見了,這慷慨激昂、鼓舞人心的,下回,再叫本將軍碰見你,就帶你一同上戰場,兩軍對壘之前,先把你擱在中間,罵上一個時辰,搞不好,敵軍被你說的頭炸,恨不得抱頭鼠竄,本將軍就樂得不戰而勝了。”

“唔,也說不好,遇上暴脾氣的,見了你這種說不過的,就要動手,一箭——噗呲,穿你一個血葫蘆……”

畜生兄嚇的臉都白了,光看聶藏戎這一身錦繡,就知道來頭不小。這土味公主、傻乎乎的鄉君,他不怕,可聶藏戎此人,一身血氣,正是那種走夜路連鬼都要避讓三分的,誰敢惹?

二人爬起來就要走,被聶藏戎冷喝一聲叫住:“這就走了?”

婦人嚇的一激靈,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含山公主面前:“公主饒命,饒命。我家楚生的的確確是三代單傳啊!”

含山公主氣道:“九代單傳又如何?稀罕個什麽東西?莫不成,也和我皇兄一樣,家裏有皇位要繼承?”

魏楚生抹著汗,還算穩得住:“公主鄉君,都是我們一時糊塗,可我來時,對鄉君的確是真心……”

這話聶藏戎都聽的惡心:“今日之事,我若是聽見外頭傳揚一句半句,就立刻給你封官,我親自向陛下舉薦,帶你上戰場。”

婦人連連保證:“我們一個字也不敢亂說。”

聶藏戎看向阿福:“還氣嗎?”說話間,摸了一個輕便的茶勺給她,“捶兩下消消氣。”

魏楚生立馬抱住了頭。

阿福當頭砸了一下:“滾吧!”

聶藏戎利落完事,手中那盒透花糍,仍然完好無損。連中間殷紅的蓮花紋,都依舊如初。

珈若從對面過來見禮,含山公主實在情難,叫阿福隨郡主去玩,便匆匆走了。

珈若笑問:“聶哥,你怎麽正好在這?”

聶藏戎把透花糍遞給秦鸞:“什麽正好?我從前街就看見了你的馬車,知道你過來了。正好我也要來這邊,過來隨意瞧瞧。”

還順手帶了一盒點心。

珈若道:“今日茶樓之上,也能再見聶哥當年一夫當關的神勇了。”

聶藏戎一挑眉:“這拿話諷我呢?現如今我也管這京畿保衛,茶樓裏要真出了亂子,我得負責,還得給福壽鄉君賠罪,叫這種畜生兄驚擾了。”

阿福臉上一熱,明知他故意打趣,也緩解了幾分尷尬。

她道了聲謝,道:“只怕給聶世子添麻煩。”

聶藏戎一挑眉:“幾個不成器的,既沒有才學,也沒有品德的蛀蟲,值當什麽?若不是不願鬧大,今日我讓他出不了這個門。”

畢竟涉及到女子閨譽,攪合大了,難免被人當成什麽風流韻事,傳的八怪七喇。他方才攔住珈若,不讓她動手,也是因為如此。

阿福這才知道,這人原來還有後手,聶藏戎記下了幾人服飾上繡的書院名字,讓人去打聽,都是些什麽人。

“你放心,不會給他們亂說話的機會。再者,這幾人品德著實敗壞,我這個人嘛,實誠,也不會添油加醋,與山長(書院校長)如實一說就成。”

阿福道:“聶將軍真不必費心到如此地步,我能自己解決。”

聶藏戎一笑:“知道你們厲害,如今的小姑娘可是惹不起的。只不過,你好好的小姑娘,和男子攪合,總有點吃虧。”

阿福不自覺的攥緊了拳頭:“反正我名聲也不好,我怕他?”

聶藏戎便又笑,很是爽朗:“又渾說,珠玉何必撞石頭?”

聶藏戎走後,珈若帶著阿福去看過雜戲,才叫她回家。

阿福倒是沒放在心上,回去時還想著,怎麽去勸慰含山公主。

秦鸞忍不住道:“你若想含山公主快點恢覆如常,都不需怎麽哄,只要告訴她,有靠譜之人為你引見一位極好的公子,就夠了。”

阿福一拍手:“還真是這麽一回事!我阿娘現如今,唯一記掛的就是我的婚事,失敗不打緊,她可是越挫越勇。”

珈若回府之後,又讓競秀出去了一趟。

競秀是淩晨回來的,一早便告訴珈若,她猜的不錯。

“這次為含山公主牽線的,是福壽鄉君新近請的女先生。”

阿福最近又在念書,她每年都要下定決心好好念書,一年大概要念上五六次吧,每次都不到半個月,就又荒廢了。

這位女先生就是半個月前進府的。她本是官家沒落,給大姓女學做了二十餘年的女先生,被請到公主府後,被富貴迷花了眼,才刻意穿針引線,將魏楚生送到了含山公主面前。

含山公主果然滿意非常,再加上這幾人都錯誤的估計了含山公主和阿福的戰鬥力,這才惹出了今天的這一出。

不過也幸好聶藏戎趕到,處置的更為利落。

“女先生連夜跑了,被我抓回去,直接扔到京畿府了,她可真能,怕自己死的不夠透,還偷了公主府不少財物。這下連罪名都有了。另外,府中和她相好的婆子丫頭名單,我也暗中交給福壽鄉君了。”

珈若笑道:“秀兒如今越發能幹了。”又讓競秀快去吃了飯,好好睡一覺。

這日阿福又送了帖子來,想請珈若過府,為上次的事,好好謝謝她。

珈若剛收下阿福的帖子,含山公主又自己過來了,小坐了一會兒,說是感激聶世子,想當面道謝,不知什麽地方合適。

珈若也不好替人應下,就說先去問上一問。

含山公主若有所思,又不好太直白了,遂拉著珈若的手,讓她一定向聶世子轉達自己的誠意,這才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學了個新詞,以色侍疾珈…………哈哈哈,你們這些大寶貝,評論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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